长久以来，肿瘤科医生一直依靠所谓的三大“支柱”——即外科手术、药物治疗、放射治疗来制定他们的治疗方案。然而近些年来，科学家正致力于建立第四根“支柱”——生物治疗。生物治疗主要由细胞治疗、基因治疗、组织工程等领域组成，其中细胞治疗由于发展的快速性和重要性，引起了科学界与临床应用的更多关注，受到了全球发达国家政府的战略重视和资本投入。目前以干细胞治疗和免疫细胞治疗为主流的细胞治疗产品在人类疾病治疗中的地位和价值已经初步显现，尤其是在众多未满足需求的难治性疾病领域，如恶性肿瘤、疑难重症的治疗和严重创伤修复的再生医学领域，细胞治疗已经成为弥补传统治疗缺陷的不可或缺的有效手段。在CAR-T免疫治疗等前沿领域的推动下，免疫细胞治疗产品研究发展非常迅猛，但也面临着科技发展、临床需求与监管审批的问题，阻碍其进一步发展。

免疫细胞疗法简介

免疫细胞疗法通过抽取患者自体免疫细胞，对其进行体外改造后回输到体内，以激发或增强机体抗肿瘤免疫应答，使免疫细胞选择性的*伤杀**肿瘤细胞，目前已被成功应用于前列腺癌、黑色素瘤、淋巴癌、肺癌等多种肿瘤的治疗，先后被《科学》杂志和《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评为十大突破技术。

虽然免疫细胞疗法尚不能避免患者死于癌症，且针对不同癌症的治愈率不同，比如肺癌、皮肤癌现在还无法治愈，能活过五年期存活率的只有20%，而针对乳腺癌的治愈率则达到80%，但因为该疗法对于癌症治疗具有显著作用，患者存活期得以延长，故其研发热度持续不减，被视为肿瘤治疗的新希望。

我国免疫细胞疗法产业态势

2016年4月，魏则西因接受*警武**北京总队第二医院的“生物免疫疗法”而死亡，给中国免疫细胞治疗当头一棒。同年5月，免疫细胞疗法被叫停。但因为免疫细胞疗法的科学性以及全球对该疗法的重视，在一年后，该疗法在我国持续发展。根据《2017 年度精准医疗产业报告》，目前我国免疫细胞治疗产业链已初具规模。上游企业主要从事免疫细胞存储业务；中游企业主要从事免疫细胞治疗技术研究及产品研发；下游企业主要包括一些开展肿瘤免疫细胞治疗的医院科室。

一、免疫细胞疗法前景光明

目前，全球已有多个肿瘤免疫细胞疗法产品获批上市，其中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有3 个，包括用于治疗晚期前列腺癌的Sipuleucel-T DC疫苗，以及两个CAR-T产品Kymriah、Yescarta。

在我国，由于人口基数大，相关患者较多，可以为治疗研发提供更多的案例，因此免疫细胞疗法在我国有良好的发展前景。目前我国正在开展的 CAR-T 临床试验共141 项，仅次于美国的143 项。其中，南京传奇于2017年12月率先在国内申报CAR-T细胞治疗临床试验，并于2018年3月获得批准。

二、免疫细胞疗法存在发展瓶颈，有待突破

1、技术开发、集成与创新能力不足。国内现有的CAR-T公司技术特色不明显，技术壁垒普遍不高，缺乏诸如诺华 CD19-CAR-T、Juno CD28等特色技术平台。此外，部分关键技术已被国外专利覆盖，产品上市需获专利授权。

2、分工不够明确，开发经验不足。免疫细胞疗法在我国正处于起步阶段，产业分工合作意识薄弱，几乎所有企业从质粒到载体到CAR-T细胞全部由自己生产；对细胞治疗GMP生产中心设计、施工和验收的经验有限；临床案例积累不足，产品疗效和安全性有待进一步确认。

3、细胞疗法个性化的本质限制市场规模。生产每一批个性化订制的T细胞目前都需要花费巨额治疗费用，如诺华的CAR-T疗法Kymriah的定价为 47.5 万美元。高度个性化的特性，使得精准医疗的检测及治疗费用相对较高，大部分患者无法承受，市场规模受限。

国内外免疫细胞疗法的政策法规体系建设

一、日本的细胞治疗监管体制

日本政府将细胞治疗作为独立于药物的再生医学产品，实施单独监管。2013年，日本将《药事法》更名为《药物、医疗器械与其他产品法》，增加了再生医学产品监管的内容。日本国会也认识到现有监管体制在细胞治疗领域的缺失，因此相继出台了《再生医学促进法》和《再生医学安全法》，为细胞治疗的研发与临床应用提供政策法规依据。此外，日本还出台了一系列研究指南规范，包括《人体自体细胞/组织产品质量控制与安全指南》、《细胞组织操作原则》等。

在审批监管方面，再生医学产品由日本医疗器械局进行监管，其药品评估中心下设细胞与组织类产品审批办公室负责具体审批事务；在医院实施的细胞治疗，则由厚生劳动省进行监管。截至2017年，日本已经批准了 40 家具有细胞治疗资质的研究中心。

二、我国免疫细胞疗法的政策制定历程

我国免疫细胞治疗经历了从医疗技术到药品的重要转变。2009年，卫生部在《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中将免疫细胞治疗技术列入第三类医疗技术（安全性、有效性尚需经规范的临床试验研究进一步验证的医疗技术）。魏则西事件发生后，国家药审中心发布《细胞制品研究与评价技术指导原则(征求意见稿)》表示，细胞制品未来将按药品评审原则进行处理。

2017年10月，*共中**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深化审评审批制度改革鼓励药品医疗器械创新的意见》，鼓励创新型药品、医疗器械的研发注册，加快对于具备临床应用前景、创新型、临床急需产品的审评审批速度。同年12月，南京传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交CAR-T疗法中国临床申请并获受理。同月18日，由于其CAR-T细胞自体回输制剂使用先进制剂技术、创新治疗手段、具有明显治疗优势，获准进入优先审评审批通道。

2017年12月22日，国家药审中心发布了《细胞制品研究与评价技术指导原则(试行)》，将细胞治疗从医疗技术转变为药品进行统一管理，并在多个方面进行了细化指导。

我国免疫细胞治疗产业从乱序发展到紧急叫停，后续将其作为药品进行管理，近期开始受理注册申请并且是加速审评审批状态，紧跟国际发展动态。但其政策依据只有《细胞制品研究与评价技术指导原则(试行)》，缺乏明确性和连续性，无法满足产业发展需求。

免疫细胞疗法乱象发展原因

一、缺乏统一质量标准。在我国，免疫细胞疗法所用细胞制品目前仍缺乏统一的质量标准，不同细胞制备机构所提供的细胞表型、数量、活性差别大，所用上游细胞因子、培养液也没有纳入药品或医疗器械管理体系，均使用实验室级别的试剂。同时，行业也缺乏第三方独立实验室对细胞质量的评测和检验，无法评估临床使用的免疫细胞。这些都阻碍了免疫细胞疗法产品规模化生产和临床应用。

二、配套监管法规制订和审批滞后。美国、日本、欧洲等国家/地区均已形成了较为完备的免疫细胞疗法监管体系，美国是按药品审批，欧洲和日本除药品审批途径外，允许医疗机构备案后开展临床应用。就国际惯例而言，细胞治疗产品监管主要由药品监管部门承担；而卫生部门主要承担对医师、临床研究医疗技术应用的监管。

2015 年以前，我国将免疫细胞疗法按照“第三类医疗技术”由原卫生部实施准入管理。2015 年，卫计委取消了“第三类医疗技术”的行政审批。2017 年底，我国初步明确了细胞治疗按照药品进行审批，相关监管和评价机制仍有待进一步细化完善。全国仅有 5 家企业的1类新药CAR-T临床申请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评审中心受理，且目前均未获批，免疫细胞疗法临床应用推广进度受限。

三、市场监管力度不够，损害患者权益。我国免疫疗法仍然处于临床研究阶段，技术不成熟，但却被一些医院誉为“第四类癌症治疗技术”。不仅三甲医院,连二级医院甚至县级医院都在做癌症免疫疗法,且大多数是出于赚钱的考虑。此外，细胞免疫疗法的费用较高,且未纳入医保。过度夸大其疗效，不仅会延误患者病情的治疗，还会给患者带来巨大的经济负担，损害其权益。

我国发展免疫细胞疗法的相关建议

一、产业扶持，制定推进免疫细胞疗法发展战略。我国在免疫细胞疗法的研发方面已具备一定基础，应尽快进行相关调研，制定推进战略，搭建相关功能性平台，组织产学研医等优势力量，进行从基础研究、临床应用到产业转化的全创新链条的整体规划和布局，开发自主知识产权的免疫细胞疗法产品，惠及民生，提升我国医药产业核心竞争力。

二、尽快完善监管政策和标准制定。我国免疫细胞疗法相关监管政策尚不完善，缺乏统一的质量标准。可借鉴美国药品加速审批程序，以及欧洲、日本的临床应用备案制，加速免疫细胞疗法研发和产业发展; 尽快组织相关的专家、企业从业人员、管理人员制定相关的标准; 设立第三方细胞治疗监测平台，监督行业发展。

三、努力提升研发能力。采取多种方式鼓励免疫细胞疗法研发，打破技术壁垒，开发国有产品，惠及民生。通过重大专项等形式，加大研发投入，支持该领域的研发。集中优势力量，鼓励企业参与，联合高校、研究所、医院、企业，共同开展相关研发，贯通基础研究、临床应用和产业开发全链条，解决免疫细胞疗法中的关键技术问题，打破技术壁垒，发现新靶标，开发我国自有的、民众用的起的免疫细胞疗法，从而惠及民生，提升我国免疫细胞疗法产业的核心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