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闭着眼,手里紧紧地搂着儿子,心里却在一遍遍地重复着:“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企图用这种方法,强逼着自己的冷静下来。
等心头的那种窒息感淡下去一点后,金燕才缓缓地睁开闭着的眼,可一睁开眼,眼前地那张怯生生、还挂着泪水的小女孩的小脸就又映入了她的眼帘,想起刚才她叫自己妈妈,金燕的心中就又一窒,脑子一阵眩晕......
旁边一直紧张而又小心地紧盯着她的许庭辉眼看着金燕手里的儿子就要滑落,赶紧一步上前,一手接住儿子,另一只手环过金燕的后肩,稍一用力,让金燕就侧靠在他身上。
金燕接触到他的身体,脑子一下又清醒过来了,于是用手一把推开了他,大声道:“别碰我!”。
快一岁的儿子见妈妈生气了,有些害怕,伸手要妈妈抱,可盛怒之下的金燕并没有注意到儿子伸过来的手,所以并没有理他。小家伙一看妈妈不理他,一下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落到金燕的腿上。
金燕看着儿子可怜的样子,心更疼了,她一把把儿子从许庭辉的手中抢了过来,把儿子湿漉漉的小脸贴到自己的脸上,也忍不住哽咽起来:“儿子,妈妈、妈妈该怎么办啊?”
金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想不管不顾地扔下这一切,什么都不管,一走不值。可理智上,她又告诉自己不能,就算暂时避开了,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若是两年前自己就知道了这件事,自己是肯定不会倒追许庭辉这个王八蛋,的,更不会跟他结婚,就算是未婚先孕也不结......而现在,儿子就是她的软肋,做任何的决定,她都不能不替儿子考虑。
一连好几天,金燕都没有搭理许庭辉那一家子,除了儿子,她都当他们是透明的。
而那个多出来的小女孩,每每看到金燕下班回家,都会远远地躲进婆婆的屋里,但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小心地探出头来,小脸上带着怯懦,小心而又认真地观察着金燕的脸。偶尔碰到金燕转过来的眼神,就又马上缩回去,然后再探出来......
可金燕的儿子却还不能理解妈妈糟糕的心情,他对家里多出来一个人似乎很高兴,见妈妈回来,也不管她的脸是不是板着的,见那个陪自己玩的人跑了,还会指着奶奶卧室的方向“啊、啊”的叫着,似是让妈妈过去帮他把人找来,这让金燕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脸上很是尴尬,于是只当自己没看到。
而婆婆远远看着,时不时地就会叹口气!
到吃饭时,小女孩就会又出来,只是她吃饭的速度很快,微低着头,眼睛只敢看着饭碗,偶尔扫一眼桌上的菜。但菜是不敢自己挟的,虽然看样子她应该有五岁了。
而婆婆,也就是小女孩的奶奶,每次就只给小女孩挟剩菜或是素菜,肉几乎没有。金燕几次都瞧见她盯着桌上的肉或是鸡腿流口水,眼睛红红的,蓄满了泪,可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而许庭辉更是对女孩无视得彻底,自小女孩进门开始,就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眼睛里似乎只有她跟她儿子,都不带看那小姑娘一眼的,更别说关注她的吃喝了。好像孩子不是他接回来的似的。
而这一切,金燕都只当没看见过。“你们怎么虐待她关我什么事?说不定是苦肉计呢! 哼,我才不可怜她呢!
“燕儿,我知道你难受,可庭辉他、他真不是故意不说的。而是李兰晴那个女人反悔......”刚吃完饭,见金燕抱着儿子又打算回卧室,许庭辉的妈妈就又开始了为许庭辉开脱。她是真害怕金燕哪天就想不开了,提出跟她儿子离婚。
她自个的儿子她知道,若是金燕跟他提离婚,她都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再者,金燕这儿媳,不管是学历、能力还是样貌都非常的出众,人也稳重,当初儿子带回家让她过目时,她就满意得不得了。
“关别人什么事?你们为什么骗我?啊?你们这是骗婚,骗婚知道吗?”婆婆这番说词,金燕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但同时,一直堵在心头的那股邪火也冲了出来。
“是是是,是我不对,我骗婚,我对不起你.......”见金燕终于开了金口,许庭辉马上狗腿地粘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她,“老婆,你想打想骂都行,你别不理我啊!你再不理我,我、我都要崩溃了......”
金燕有些心软,可刚转头就又看到从婆婆房里探出头来的小女孩,她的气就又上来了:“许庭辉,你个王八蛋,你别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原谅你,你结过婚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啊?”
“没有,没有结,当时不是还小不懂事吗?也没办酒,更没扯证,不算数的,不算数的......”许庭辉点头哈腰,赶紧把那天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算数?那她呢?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金燕往小女孩的方向一仰头,冷冷地责问道。
“.....她、她......”许庭辉自知理亏,话也说不下去了。女儿的出生,他是知情的,这点他无从抵赖。
他本与李兰睛是同学,有一次偷偿*果禁**没有做好措施,怀上了。但俩人却傻乎乎地一直不知道,直到放暑假回家,李兰晴的妈妈发现女儿的肚子不对劲,便拉着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怀孕了!
当时,两人都才二十岁,大专在读,还有一年才毕业,但李兰眼睛肚子里的孩子都快五个月了,再打胎于身体有碍......最后双方家长见面,商量后决定留下孩子......
“......但谁能想到,生孩子时李兰晴大出血,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许庭辉双手抱头,一身的疲意。
“你们最后没在一起,难道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所以你、你们家......”金燕听完,倒有些心疼那个没见过面的女子,但又想到一件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些不太敢相信,但......
如果真是这样,有些事情,她得考虑考虑了。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渣?”许庭辉抬起头,眼眶都红了,“金燕,我是在与她分开5年后,才认识的你,在这五年间,我也遇到过不少好女孩 ......我想,凭我当时的条件,想要找女朋友,并不是件难事,可我对她们,一直是敬而远之,避之唯恐不及......若不是最后遇到你,我这辈子本来是打算一个人过的......”
原来如此,自己当时还纳闷呢,这许庭辉人长得不赖,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怎么整天就知道玩命地工作,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最后还让自己捡了漏?
不对,这不是在说他们的事吗?怎么最后说到自己头上了?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来啊?”可看着满脸受伤的许庭辉,金燕到底问不出口,
但许庭辉却并不想瞒她,而是接着说道:“......孩子出生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跟我都不怎么联系,我给她打电话或是视频,她要不不接,有时接了也会很快挂掉,但那段时间因为忙着毕业及工作的事,所以没空多想,一心只想着要找个好工作多赚钱,毕竟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
接下来的事情,金燕不用听也能猜出个大概了,这场情感里,是真出现了背叛,但背叛者并不是她想的那个人。金燕心下松了很大一口气:嗯,只要不是她想的那样就行。
在恋爱期间,许庭辉就曾告诉过她,她不是他的初恋,他大学期间曾处过一个女友.......,当然,在情感上,当时的金燕也并不是白纸一张。
“她家当时害怕她再生不了孩子,所以分手后,他们要走了孩子,说孩子与我、我们家再无牵连,不用我出抚养费,但也不准我们探视.....。”
“可我不知道,她们家为了她能顺利嫁人,竟把孩子藏到了乡下。”
金燕惊讶了:“你是说藏?”
“是的,是藏。”许庭辉的语气肯定而又充满痛惜,李兰晴她妈通知我,说李兰晴已经成功怀孕,让我把孩子接走,若不然,他们就要把孩子送人了......我听后,就赶去他们说的那个地方,才知道孩子一直跟着自己的姥爷躲在他们老家生活,......这孩子至懂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孩子见我的第一面,就问我是不是爸爸,是不是来带她去找妈妈的?......我、我说是,马上带她去找妈妈......她的妈妈很温柔,很漂亮,还把手机里你的照片给她看......告诉她,她还有一个弟弟,妈妈怀里抱的就是......”
许庭辉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几乎已经语无伦次!
“......难怪,她一见我,就叫我妈妈!” 金燕无语了,想起最近小姑娘的表现,想起她想亲近自己又害怕的样子,金燕心里也难过起来,若是自己的儿子受到这样的待遇......金燕不敢想了,再想就得哭了。
“金燕,我承认,当时是我冲动了.但若是时间倒流,再来一次,我可能还会做同样的选择。”许庭辉眼中含泪,但语气却很坚定,“......这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害怕你与儿子会离开我、怕我好容易才拥有的幸福就此烟消云散、害怕.....可我、我......”
金燕沉默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都清楚了,从理智上来说,她能理解许庭辉的做法,甚至若是此事发生在朋友身上,她可能还能淡定地去劝和.....可从情感上来说,她又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唉,人真是个矛盾体啊!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曾无数次想过自己与许庭辉的感情走向问题,问过自己能否接受这个意外; 若是接受不了,要不要就此离婚、与许庭辉分道扬镳......最后都没有答案.
先不说儿子,首先自己就舍不得。许庭辉除了学历比不上她,其它方面与她都不相上下,为人更是没得说,作为老公与父亲,更是相当称职,不管婚前还是婚后,对她的宝贝程度从来没有变过,就算儿子出生,也没有分走哪怕对她的半分关注。
金燕不表态,日子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只是金燕在家里不再一言不发,有时甚至还会当着小女孩的面跟许庭辉开玩笑,家里似乎又慢慢地回到了原来的温馨与欢乐。而婆婆也不再只给孙女吃剩菜与素菜。
慢慢地,小姑娘再看到金燕下班回家,也不再躲了,偶尔还会看着金燕微微笑。而金燕有一天回家,看着对着自己笑得灿烂的可爱小脸蛋,竟也破天荒地对小姑娘回了个微笑,等意识过来后,金燕一愣,过后心情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轻松了起来,有种海阔天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