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记——城市白领郊外失魂后的奇异行为

这是一桩往事。是涛文帝5年夏,我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那一年,华夏西南地动,举国惊惶。

然而这事和地震一点关系也没有,据吴若罗讲就是:“突如其来的下午”。

那个下午吴若罗去郊野拍晚霞,作为一个白领,吴若罗有这个爱好。结果那天去的有点早。秋日的阳光暖暖的照着丰收的田地,不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多彩的树叶正显示着自然的传奇,鲜红、金黄和翠绿交叠在一起,背景是湛蓝的天空。近处是枝枯叶败的狗尾巴草,和新长出的青蒿,以及蹦来蹦去的蚂蚱。风吹着破碎的玉米叶子沙沙作响。于是吴若罗拍了几张后,便窝在一个草窠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黄昏,彼时,日照秋林醉,血染夕阳红,吴迅速拍选角度、取景、构图,拍了一组照片。然后驱车回城。

晚上打开电脑修剪照片时,吴若罗吃惊的发现,正常比例显示状态下的照片是风景,而当照片的显示比例放大到200%,风景照片不再是风景而是一张张表情不一的脸——全是自己的:笑的、哭的、愤怒的、害怕的、长胡子的、留胡子的、长发的、短发的、长满痘痘的、光滑有质感的、恭敬的、嫌弃的、鄙视的、嫉妒的……。

吴若罗疯了。

每天呆在家里喃喃自语,我去拜访他的时候,他正在盯着巨大的照片冥思苦想。“你看到了吗?这全是我。”他指着画面给我说:“这是我一周岁的照片,这是我第一次约会时戴的眼镜,还有这个,是跟我吵的大学教授,还有这个人,是第一次卖给*色我**情光碟的,还有……”他滔滔不绝的讲着,然而我什么也没看见。

两天后再去看他,他已经有点神志不清,每天都在问一个问题:“我是谁?我到底为什么存在?”样子像极了金庸笔下的欧阳峰,然而不同的是,他正在试图弄明白这一问题。

我看到他桌子上放的笔记写着诸如“到底怎样定义我?是因为我的形体?我的容貌?我的声音?还是我的摄影作品?我的文章著作,亦或是朋友的评价?领导的看法?”、“我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肉体欢愉而存在?还是为了获得精神的肯定而存在?是为了别人的幸福而存在?还是为了社会的变化而存在?抑或是仅仅为了存在而存在?存在到底是什么呢?什么才是意义呢?”、“人生到死,是让别人记住自己好呢?还是一名不闻好呢?即使我流芳千古,千古是否有尽头?”

天呐,我看着这些纸条,自己也快糊涂了,而吴若罗的恋人告诉我,他已经五天不吃不喝不睡了,买的药也不吃,医生也不让进门。不但如此,还缠着跟她讲为什么要活着。

我决定帮一帮他,于是把症状贴到网上,不久有网友给我留言说:“这种状况,我们业内称之为失魂,简单地说,就是妨碍了勾魂小鬼的工作,被小鬼顺手勾走了一些灵魂碎片,灵魂变得破碎而不成一体,表现出来就是思维混乱,生活无条理。”

“怎么办才好?”我追问。

“不难,取失魂者一滴鲜血,滴在冥币上,并写上事故发生大概时间、地点。然后选一空旷地方烧掉就好了。”

“等于说用钱赎回来灵魂碎片?”我打趣的问。

“差不多吧”他答:“你若想知道是哪一块灵魂碎片丢了,可以拍一张纸钱焚烧的灰烬形态给我看看。”

于是我按照他的话做了,并且拍了张照片给他。当晚吴若罗停止喃喃自语,倒头就睡,直到次日下午才醒,我提着几罐啤酒和一个烤鸡去看他,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很难想象现在的他和昨天的他完全判若两人。问及他这几天思考的问题,他倒记得些许,找来失魂状态下写的文字,闷一罐酒叹道:“人的存在本来就是由多个目的构成的,重要的不是追问哪个是真命题,而是选择相信哪一个,选择并始终如一的相信,便足以解决人世许多烦恼。”我听他这么说,一方面为他不再癫狂高兴,一方面敬佩他的的看法,两人聊到深夜。

回到公寓后打开电脑打算向那位陌生的网友道谢,就看到他给我的回复:

“从冥币的灰痕可以判断,你的这位朋友前段时间丢的灵魂内容是——这个月的工资又没发……”

我:“……”

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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