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刚过完我的63周岁生日,健步走进北京的一家医院,做了胃部微创手术。虽说术后第二天我就能行走,但已经是弱不(步)禁风了。住院十天,感叹发生了三苦——术前体检苦、手术当中苦、术后恢复苦。话又说回来,受苦还是为了求乐,故天堂地狱各抢一半。
专家的手术很成功,解除了我身心一块病。本以为回家调养,会很快恢复健康。没想到,出院第二天膝盖红肿,继而大拇脚趾根部红肿,疼痛程度比开膛破肚的大手术还厉害,简直想砍腿跳楼。难道是犯了痛风?首次还严重到了膝部。
再一想,过去犯痛风都是大吃大喝不忌酒肉所致。而我已经大半年不喝酒,以素食为主,特别术后空腹几天,怎么还会犯痛风?事事有因,现在不具备“过去因”的犯病条件。我不知所以然,家人更不得其解。
特别痛苦的是,这次犯病可是在我刚做完手术的第七天,是需要遵医嘱卧床休息,也要适当活动筋骨。一护士对我说过“外科没有躺好的”,意思是多下地活动才康复得快。而痛风袭来,闹得我只能一动不动倒在床上痛苦挣扎。刀口未愈,骨节又被迂堵。好比被插一肉刀,又补一骨刀。全身简直成了骨肉刀割疼痛的大赛场,牵一发而痛全身!手术后回家的这几天,是我有生以来所经历的最疼痛,最受折磨、最不堪忍受的艰难生活。
腿脚的红肿疼痛只能忍耐,因为治疗痛风的药物对胃有巨大的伤害,我的胃病原因之一就有过去吃药的伤害。刚做完手术的胃,只能吃软食汤汤水水,岂能承受强力的“毒药”?用药有矛盾,饮食也有矛盾。手术后需要增加肉汤营养,而痛风只能喝萝卜白菜汤。只能素汤救痛。朋友送来的鸽肉只能闲置在冰箱。弄得厨房高手的老婆也乱了方寸手,不知如何烹调护理是好。唯一能做的是让我大量喝水排毒,让痛风“不治而治”得自愈。相信时间会改变痛苦。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今天已忍受第四天了。早晨虽然疼痛减轻,但红肿还在继续,仍不能下地走路。
经历十天的“三苦”折腾,外加近几天暴风骤雨的洗礼,毕竟苦将去,风将过。心飞窗外,力展蓝天!
就在痛风复发的第二天,我突然想起出院前的最后一次用药,滴入我静脉这500cc的药水,很可能是痛风复发的罪魁祸首。它就是“果糖注射液”。
手术后,静脉需要输液大量的药物和营养,各种透明的瓶子袋子挂在我头上一大串,一条条管子汇总在我胸侧一个“预埋”的针头。每次护士忙完离开,我都让老眼昏花的夫人看看瓶子或袋子上的药名,然后上百度查找。夫人还埋怨我“啥事总整那么清楚干啥?稀里糊涂得了!”看她不耐烦,我再也就不怎么问药了。出院当天上午,护士最后给我挂上了一个传统式样的玻璃药瓶,里面是满满的透明药水。我抬眼一看瓶子上的大字,是“果糖注射液”。立刻上百度寻找此药,有几句话让我大惊失色:“痛风和高尿酸血症患者禁用……警告:使用时应警惕本品过量使用有可能引起危及生命的乳酸性酸中毒”。惊惧中我满头雾水。入院时医生问我病史,我主动交代只有痛风和高尿酸,没有其它“三高”。而且在手术前,医生为我“预埋”针头扎针时,她提醒我别怕疼。我说得过痛风的人就没有任何痛可怕了。
问题出来了,我两次提到痛风,可医生为何还给我输果糖输液?我想,可能不输此药不能治我病,也可能医生太忙,忘了我的话而没有考虑其他可以替代的药物。对最后这一瓶药液,我愣愣的看着药瓶想了又想,输还是不输?果糖直接输入血液,尿酸值肯定升高,岂不比通过胃肠鱼肉转换在血液里的嘌呤更严重?患过痛风的人对痛风发谈虎变色,“风”来咋办?不输吧,可能对愈合伤口不利?当时顾虑重重,又怕出言不合适伤到医护人员。左想右想,医生必然有下药的理由,还是尊重医生,输就输吧。反正我皮操肉厚血管粗,能挺得过去。
百度还说用药方法要“缓慢静脉滴注”。可是护士把点滴调得很快,她走我就调慢。她三次给我调快,我三次调慢。最后剩下一点药液我也着急了,索性把点滴快点调得更快。从“百度”理论或是其他原因,种种因素导致我出院第二天痛风强力发作。而且发作后的痛苦折磨前所未有(膝盖红肿后第二天脚趾发作)。
出院第三天,夫人去医院结账和打印病历。拿回来一串串用药单据,所输各种药液,最后一项写的是“果糖输液”,数量三瓶。
的确夫人记得,手术后四天,一共输过三瓶果糖。她还指责我不能怪人家医生护士。其实我也没有责怪,只是责怪自己明知此药不适合我,却没有正确的选择主见。难怪病友说有了病最难的是自己做选择。
其实,我做手术本身就是一种选择。无意中检查出个两公分的“间质瘤”,多数医生说做掉,也有医生说定期观察就可以,如果一年后还是两公分就不用管他了。因为它没给我症状,胃部不适是“非萎缩性胃炎”所致。但我还是尊重了多数医生的建议,割掉!现在看,我的选择非常正确。而在输液上选择有误,只有承受错误带来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