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令归云庄全集 (肃杀令)

一、四大家

细风如丝,拨弄这那慵懒的柳枝,微雪如尘,将秦淮的夜色撒成朦胧的雾。金陵的冬可比关外恬静多了,少了几分暴躁自然也多了几分温柔,即便是入了夜也不似那般冷清,秦淮河畔的酒家依旧将灯掌的通明,任花红酒绿的人们将影子肆意的映照在河上,飘飘而来的小曲混着酒香将这里的一切演绎的如痴如醉。

向东走出一里,便能看到最大的酒楼‘淮柳烟雨’,‘烟雨醉’的香气似个女人白玉般的手指,沿着门缝窗棂在来往的行人的鼻子上轻轻一勾,然后又绕着那‘秦淮酒家’的猎猎大旗飞走了,让*欲人**罢不能的推开门,轻坐在长凳上,低吟一句:“上酒。”

酒楼中有老者一人,虽是大把年纪依旧穿红戴绿,有一桌子独自居高临下,喝口粗茶润润嗓子,一拍惊堂木道:“野花闲草遍地愁,龙争虎斗几时休......今日我们就来说说江湖之事!”楼下木桌几十,居上客人无不听得津津有味。

言到高潮之处,客人无不拍掌叫好,更有人将一壶酒送了上去,老者得酒也不答谢,一口将酒饮个干净,大叫一声“痛快”,又将惊堂木一拍道:“江湖百年腥风雨,晚霞朝露出英雄!今天老头就给大家说说这江湖的四大家,四大门,四大剑客!”楼下顿时动静全无。

“四大家,江南李氏,关中刘氏,直隶张氏还有我金陵王氏!”老者说道,说完他故意停顿一下,似是等着如雷般的掌声。下面倒是没有让他失望,这里毕竟是王氏的地方,‘铁胆金枪’王尽忠的名声不止在金陵,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提起总能让人如雷贯耳一般!王尽忠少年成名,正当壮年又退居金陵,创王家之业,乃至现在已节制金陵大小行业,除了知府只怕就数他归云庄最大,金陵人又岂会不知?

“‘江南暮春,夜雨潇湘’,‘潇湘夜雨’李牧云当年曾凭一柄‘潇湘剑’独闯鸣凤楼,几乎将那个恶贯满盈的*教魔**斩杀殆尽,后在河南遇女侠‘文书剑’于文芷,二人一见倾心,不久结为连理,共在江南创藏剑山庄,隐于山庄内再少走动。虽然李大侠已经甚少走动,但其名声和侠义早已远播内外,来往江南者无不慕名拜访。其子李修文亦以剑术成名,手中寒铁剑颇有其父潇湘剑的名声,江湖人以江南为‘翠’,送了他一个‘翠上寒’的名声。”老者轻轻按住掌声说道。

数年之前,江湖之人但凡提到‘鸣凤楼’三字,无不胆战心惊。鸣凤楼缘起西域,后一夜间在中原声名鹊起,杀少林了缘方丈,斩武当飞云道长,横行江湖十年之久,其血腥手段令无数江湖门派闻风丧胆,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原来是被李牧云制住,真乃神人也!

见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老者轻咳一声又继续道:“‘苍苍西北风,历历刀客行’,关中历来就是出刀客的地方,‘苍刀’刘御风当年纵横关中少逢敌手,曾一人一刀入大漠,经三夜三天斩杀令所有人深恶痛绝的大盗范倪,令关中太平一时。后退居终南山下‘饮月阁’再不出世,娶山上一女子为妻,生一子一女,子名正南,女名洛楚。乃至刘正南长成,不但刀法卓绝更善经营,又多行仗义之举,令‘饮月阁’名声远播,赶来投奔的侠士不计其数。”

提到‘苍刀’斩范倪,客人无不显出惊佩之状,那范倪当年是何等猖狂,曾入皇宫盗宝,又去端王府中抢劫,连皇上和端王都拿他没办法,偏偏‘苍刀’却能取他首级!立时有大呼‘痛快’者,连饮三碗,赏下铜钱无数。

得了赏钱,那老者一下子来了劲儿,端端站正,惊堂木一拍压堂,提高嗓音道:“前两位都算是大英雄,可若是和此人比起来只怕还稍稍差些!‘一飞冲天青云势,盈虚无极定乾坤’,若说武功,只怕直隶张氏的‘乾坤无极功’敢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张家行事低调,隐于‘照月阁’甚少过问江湖中事,当代阁主张若谷据说神功已入五重,但却未有人能够得见!其妻子儿女皆不详,老头知之甚少,不止老头,江湖上也甚少传言。但江湖中人却没有一个敢轻视‘照月阁’的,乃至京师重地都有人暗中拉拢......”

楼下客人倒吸口气,‘乾坤无极功’五重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但既没杀过鸣凤楼这样的*教魔**,也没斩过范倪这般的大盗,仍能在江湖之中立足如此之稳,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实力!何况直隶紧挨京师,能得朝中的拉拢,似乎更能佐证这一切......

老者说完故意顿了一顿,然后以唱腔般的高嗓门喝出一句:“四大家既已评出三位,还有一位,论武功不在三人之下,论德行也远在三人之上的英豪,他就是......”

老者的话才说到一半,一人早站了起来,粗犷的脸上堆满横肉,魁梧的身子足足高出店小二小半来个身子,腰间佩刀一横,言语更是浑然有力:“接下来由我来说!还有一位,正是我‘铁胆金枪’王爷!老头,你怎么只显他人威风却灭了自己志气!王爷对我金陵之人怎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第一个讲却要拖拖拉拉的弄到最后,让人听了好生着急!”

“李爷说的是!李爷说的是!”老者点头哈腰的应着,心中却道:“我最后一个讲,自然是要压轴,何用你来说!”但也知道归云庄护卫的跋扈,唯唯诺诺一番,不敢再言。

“王爷一杆金枪纯金打造,三十六路‘破军枪’横扫南北未逢敌手,坐镇归云庄把控天下之势。少爷王独峰得老爷枪法真传,一杆亮银枪亦是少有败绩,真乃‘虎父无犬子’也!”那被称作‘李爷’的护卫不由洋洋得意,将他的两个主子各夸了一遍,只是未注意到老者早已闭嘴不言,而客人也纷纷结了帐,向外涌去......

二、索魂使

一声剑鸣,向外涌出的人流突然折返,乱糟糟的又重新回到了座位,只是这次却轮不到那‘李爷’讲出半句了。

“各位客人都在这里少歇片刻,我们寻个人就走!”一个声音带着不耐烦的语气从楼外钻入,似是烦躁到了极点,连那个‘请’字都省略了。

‘李爷’闻言脸色大变,跪在门口唯唯诺诺像是条狗!可来人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或许他连狗都不配!

一袭绫罗锦衣配大红斗篷,面容俊朗出众,若不是满脸的傲气和不耐烦的神色,这个年轻人还算是讨喜的。他也的确有傲的资本,身为李家的独子集万千宠爱,又怎会没有傲骨?此番他正手提着剑一步步进楼,剑尖在最正中的桌子一敲,立刻令那一桌子的人连滚带爬的跑开了,然后安然坐在长凳上笑道:“金陵城里来了贼寇,我们已寻他多时。这贼寇甚是狡诈,只怕还要令诸位多在这里坐一会了!”

一时的雅兴被扰,众人哪里还有品酒的兴致?何况这‘多坐一会’也不知坐到几时,各个心中哀叹,却又不敢声张一句,‘淮柳烟雨’里瞬间冷的像冰。

几个人在年轻人坐定之后走了进来,双板斧,纶巾羽扇,乌龙拐杖,这不正是一个月前在关外‘有朋客栈’的三位?金陵王家却是不知用什么手段,将他们招了过来。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几十个黑衣人,他们一进楼便一字排开,将楼下的众人早围个水泄不通,手中长刀隔一名便出鞘一只,摆个随意的姿势站着,若是有江湖人士见得,也早识得这是王府的‘百夫阵’。最后才有两个青衣家丁将一杆枪抬了上来,然后安静的关好了门。

面对这成名的三位,年轻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瞥了眼门口,吓得那‘李爷’直跪在地上发抖,又冷冷一笑,似是对这一切都很满意,然后才说道:“‘关西一剑’行踪飘渺,王家真真找不到。‘仁义杖’一直在处理郭无头的后事,王家对这种仁德之人也素不打扰!那‘八面银狐’狡猾的紧,明里答应了,却是人寻不见!待处理完这般事,王家也定不会轻饶她!”

三人神色一冷,自然知道得罪王家的下场,可眼前之事也同样棘手,那个人上次没有杀了他们,并不代表这一次不会!

“你们三个应该是见过那索魂使的!去,整个楼里都找上一找,不要有任何遗漏!”这年轻人正是王家后起的翘楚王独峰,他随意的使唤着三人,就像三个是他的奴才一般。

王独峰要了一壶热酒自斟自饮,手指一挑,一道银光直飞二楼,端端的坠在说书老者的桌子上,硬生生从木头桌面上镶了进去,只露出铜钱外薄薄的一层光晕。

“接着讲!讲那个索魂使和‘肃杀令’!”王独峰一笑。

老者试着拔了下那镶入桌子的铜钱,却是半晌徒劳,手中惊堂木高高举起却是怕惊了王独峰,只是微微落下,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江山待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要说这索魂使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山雾遮掩,夜黑风高,钟灵山下马家一夜之间鸡犬不留!第二日清早有往马家送晨炊之物者,当时差点被吓死过去。所有人都只有喉咙一道伤口,死的整整齐齐,似是排着队等着被人割喉一般!众位道这马家何许人也,‘金铭掌’马硕二十年前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手金掌纵横南北;妻子冯蓉出自剑术大家,一手‘莲花倾雨剑’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其子马鸣随她母亲学得一手好剑,二十岁时已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声;其女十五岁,随父亲习掌,也是略有小成。可一夜之间,这些人.......”

“没想到那索魂使手段这么狠!”王独峰轻抿一口美酒,方才的不耐烦也随着酒咽下了肚子。

“六扇门是在隔日赶到的,他们在马硕手中找到了一块牌子,牌子不知是什么木头所制,沉重无比,上面只刻一个‘杀’字,再无花纹。六扇门的捕快翻开马硕的尸体,赫然发现身下几行用血写成的字‘肃杀令下无冤魂!索魂使!’于是‘肃杀令’和索魂使的名字在江湖蜚声而起。”老者不理会王独峰的插话,又继续说着。

“也是他们罪有应得,马鸣好色成性,钟灵山下貌美女子多逃不出他的掌心,其父其母听之任之,难道就没有了过错?我听闻练习‘金铭掌’往往阳气灌顶,那便需要极阴之物来平衡之,而处女血最为阴寒,他们又杀了多少处女来练成这‘金铭掌’!”王独峰似是故意显露自己的博闻。

老者一点头,算是同意了王独峰的说法,忙跟着说道:“江湖中人对马家早有愤恨,可忌惮‘金铭掌’的威力,却没有一人阻止过他们的恶行。此番索魂使杀了马家,令江湖中人大呼痛快,其后索魂使多有出手,但被杀之人大都恶贯满盈......”

“老头,你别尽讲那些好听的!把他滥杀无辜的事也讲讲吧!”似是对老者多有不满,王独峰送到嘴边的一杯酒被吐了出来,酒气化剑,直冲上二楼将老者的惊堂木击个粉碎!

“是,是!”老者对着王独峰做一躬,用花花绿绿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讲道:“江湖人本以为这索魂使是行侠仗义的大侠,可未想这一切都是他刻意表现出的假象!而后杀凌天侠王陨,斩柳氏双刀,屠归星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发指!有人传言这索魂使是个嗜血的魔头,之前种种只是为取乐!有人说这索魂使是个无情的杀手,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无论对方是谁!但见过索魂使的人都死了,又有谁能说的清楚?”

“要说这索魂使真让人捉摸不透!在江湖上来的快,去的也更快!在屠完灵慧剑派之后突然没有了一点消息,江湖传言是被掌门谢玄以‘灵慧剑’重创,后同归于尽!人们都以为这索魂使已死,未想到去年藏剑山庄李牧云独子李修文之死又牵扯出了这索魂使!原来他一直未死,像个恶鬼一般阴魂不散!”

王独峰半眯着眼似是睡着,不知是这‘烟雨醉’上了脑袋,还是对老者的评说甚是满意,只是讲到索魂使未死时才睁开眼,瞅一眼那三人未归的方向.......

三、年轻人

‘淮柳烟雨’二楼有雅房十二,以花而名,乃是为文人雅士而做,每屋有歌姬一名,琴一把,一旦放开歌喉,可将楼下的市侩立时抵个大半;琴起,便是那老者都要将声压低,只需打开窗子,淮河两岸的风景尽收眼底,当真是一片佳处。

王独峰自认不是个高雅之人,自然不会去二楼赏那风花雪月,他使唤的三人早已将一楼看了个遍,而独独到了二楼却有大半个时辰没了动静,一壶酒饮完再添一壶,直到他完全没了耐性,才听二楼‘梅’间一声轻响,有个人出了屋子。

老者欲拍下的惊堂木应声而止,僵僵的落在空中似个木人,王独峰弃酒抽剑,却只感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已经坐到了桌子对面的长凳上!

“好酒当醉,弃了岂不可惜?”那人大笑,手中却是王独峰方才摔出去的酒壶,他是如何到的楼下已经没几个人看得清,这一手接酒壶的本事更让王府中人心惊胆寒。

“‘千里追风’柳神捕,金陵好像不是六扇门该管的地界!”王独峰默然将剑收回,冷笑一声。

柳独行一身黑衣,头发将脸遮住半边又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只露出半边苍白的脸,但嘴上却是少不了笑意,手指在壶间一划道:“王公子,见面便是有缘,我们先饮上一壶,其他的事一会再说!”单掌一推,一个酒壶竟从中间整整齐齐分开,只留半边飞了过去,半壶美酒滑行桌面,竟是一滴未洒!

离王独峰一寸,柳独行掌力戛然而止,美酒瞬间像倾斜的山泉,从半边倾泻而出!王独峰脸色大变,知道柳独行有心为难自己,以玄掌止住半边美酒他显然做不到,只能双指一点,以内力将喷出的美酒击飞到天上,然后纵身入空,手中酒杯将美酒接了个一滴不漏,然后潇洒的落回长凳,换得满楼如雷般的掌声。

“请!”众人的掌声令王独峰非常满意,举着酒杯在桌面一点,自顾自的将美酒吞下了肚子。

柳独行哑然一笑,将半个酒壶拎起便饮,饮完将半个酒壶在桌上一躺,长身而起道:“去我房将那几个人带走吧!索魂使要是在这里只怕谁都走不了!”

.......

秦淮河往南,穿过如烟的柳树直走到城尾,再难觅见一丝繁华。几处孤零零的茅草屋在雪中摇摇欲坠,屋里的油灯正映着外面的如毛细雪,一个衣着单薄的老汉将灯芯挑了挑,又盛出一碗粗米粥放在了桌子上,似是焦急的等着一个人.......

一只破烂的白色斗笠在雪中慢慢的穿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和‘咯吱咯吱’的声响,走到茅屋门口一下子顿住,抬脚之间身后一丈之内的脚印立时消失,然后身子再如飘在空中一般,轻巧巧的飘了进去。

“你总算是回来了,这是我们刚才煮的米粥,儿子死的早,家里没有劳力,你可千万不要嫌弃!”老汉满面带笑,手中还攥着那一大袋子银子,他从未看过如此多的银子,更消受不起!

“知道了!”那人将白斗笠摘下,对着屋外弹了弹上面的雪,破旧的斗笠被这几弹竟变得异常干净。

“这个银子.......”老汉心中忐忑,将那一大袋子银子举在面前,农家总是纯朴的,既然答应了对方借宿,收几枚铜钱便是了。

“我住了你的屋子,理应给你银子!”那人说道。

老汉一笑道:“可这个银子也太多了!这些银子别说住客栈,就是买下个客栈都不成问题!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住在这里只怕受屈。”

那人坐在桌子前盯着那一碗粗米粥再不说话,老汉自然知道这是让自己走的意思,借着昏暗的灯火看了看那人,也终于囫囵的将那人记个清楚,一头黑发随意的系在头上,一面白皙似病态的脸,精致如女人般的五官,若不是眼中那如利剑般的锋芒,老汉甚至以为他是个绝美的女子!

“还不走!”那人催促,将那只破碗放在嘴边,也不管那粗米粥是否合了口味,一口吞下像是在饮一杯无味的酒,只是抬头之间露出喉咙处一道深深的伤口。

老汉赶忙转身,心中暗叹道:“二十多岁的俊后生却受如此的伤,真真可惜!”莫名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儿子,一阵伤痛,悄声的关了门走了。

夜半时分,雪意已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终究将睡不安生的老汉惊醒了,他摸着黑向外望去,但见人影憧憧在街上攒动不止,当先之人一身锦衣红袍,便是他瞎了眼都能认得出来,当年儿子惨死的情景似又历历在目......

老汉心中一抖,披上衣服就转向了年轻人的房间,轻扣几声没有动静,以为年轻人还在贪睡,忙推门而入,却见一人端做桌前竟是动都未动!

“后生,快些找个地方躲起来!王府的人可不好惹!”老汉语重心长的说,他可不愿看到第二个悲剧。

桌子面前的那个影子终于动了动,片刻油灯也燃了起来,年轻人坐在桌子前衣冠整齐,就像他根本没有睡过一样!

“你这......”老汉大奇,很快又盯在年轻人手中的断剑上,那柄断剑通体剔透,似是白玉所做可又比白玉还要玲珑,剑柄处刻着两个古体大字,老汉正要凑近些看,断剑却被年轻人收了起来。

“快些躲起来,只怕他们一会就要过来!”老汉急道。

年轻人起身,将那个斗笠重新戴在头上,宽大的斗笠一下子将整张脸遮了起来。

老汉赶忙从屋里回来,手上又提着那一大袋银子,没为年轻人做任何事,他终究不落忍。

“这是你的!”年轻人手一推,向着远处而去。

“你要是去其他地方总该需要些盘缠!”老汉赶忙说道,可那年轻人却头也不回,似是已经听不见了。

“后生,你叫什么?以后这银子我怎么还给你?”老汉无奈,但还是得问。

“谢仇!”远处飘来了那年轻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