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我以原始分超过一中分数线19分的好成绩,如愿进入县一中。
那年的暑假我都处在兴奋快乐中。那种骄傲,洋溢于表,感觉可傲视天下。有点像李白一样“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一中那是多少学子的梦想啊。去了一中,一只脚就迈进了大学,甚至是名牌大学。
开学那天,老爸带我去一中入学报到,毕竟我第一次出远门,家里不放心。带上我初中用过三年的木箱子,我们就去镇上搭班车,镇上到县城大概要1个小时的车程。那时车少,等了好一会才搭上。刚进入校园,就看到学长们在热情迎接我们新生。道路旁放了一些牌子,上面有新生信息。一位学长问我,叫什么名字,考了多少分,他才好帮忙看看我在哪个班。我先说了我的投档分,没有我的名字。后来说了原始分,才找到我的名字。
就这样我开始了难忘的一中岁月。
我分在高一(2)班。开学第一次班会,班主任郭老师对我们说,一中就是我们县的清华北大,你们能进来,说明你们很优秀,以后也很有机会进入名牌大学。
确实这个班的同学非常优秀。有的人,练就一手好书法,他经常负责学校道路旁宣传栏的板书设计。有的人,能写一篇篇优秀的文章,她的作文经常登在校级文学刊物上。有的人,是体育特长生,身体素质是杆杆的,各种体育项目都是拔尖儿。有的人,具有极强的组织能力,能把我们全班聚合在一起。有的人,虽然中考成绩差了几分,花钱择校来的,但后来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
我们2班好几个人后来考上了名牌大学。有三个同学,中考成绩在我后面的,进步神速,后来他们也考上*京大南**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和厦门大学这样的名校。我们班成绩最好的是位女生,原始分比我投档分还高(当年少数民族有加37分),她是真学霸,高一整学年都稳居第一,文理分班进入理科实验班,高考她考上南开大学,后去浙江大学读博,再去美国留学。
高一入学没几天,班主任,教我们地理的郭老师,来到宿舍,问我想不想当团支书。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他为什么要任命我为团支书呢?我猜,一来我中考成绩还不错,二来我看上去比较老实可靠让人放心。结果,只过了一个月就没当了。因为我的资质不够,我不是共青团员。好吧,我一直以为我是团员,原来不是。我记得当团支书时,做过的唯一一件事,是去学校团委开会,根据团委要求,要同学们把团员档案从原来的初中转到一中。当时,开完会,我回到班级,内心针扎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上台讲话。结果,我脸蛋红红的,说话结结巴巴,声音又小,特紧张,说了几遍,同学才听懂我说了啥。经过这事,后来我就入团了。
记得我们新生军训时,教官对我说,你的身体挺结实,很不错,是不是经常有锻炼。能得到教官的认可,我还是挺高兴的。我身体结实是因为经常干农活,没有专门去做啥体育运动。
但从那以后,我就有意去锻炼身体。高一时,每天天还没亮,就去操场跑步,跑个十几圈。等我跑完,同学们才陆陆续续来到操场做早操。班里爱运动的同学组织踢足球,我还参加了,去踢足球,当门卫。后来高二高三,我就没了这个兴致,既没有跑步又没有踢足球,只是做俯卧撑,做单双杆,做简单的肌肉训练。
不过再怎么锻炼身体,也只是四肢发达,这个眼睛是没法锻炼到了。读高一时,我的视力还是挺好的。后来陈同学说他近视了,要配眼镜。我当时还很自豪地对他说,我是不会近视的。没想到很快被打脸,进入高二,用眼过度,我的视力变模糊了。虽然我坐在前排,看黑板还是挺费力的,没办法,只好去配眼镜。从此就变成了四只眼。
接下来说说我高三前的学习情况。
高一第一次化学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没想到在这卧虎藏龙的一中,我也能有一个第一,这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高一高二在所有的科目中,我的物理学的最好,都是班里前几名。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有兴趣去研究了一下相对论,当然是没搞明白,很多知识都不具备。
高一有次语文课上,张老师在讲有关北大百年校庆的文章,她对我们说,你们读完了想到了什么。我们说这说那,就没说,以后要去北大读书。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啊,你们要有信心考取北大啊。这是我第一次,从老师口中听到,我们也是可以考北大的。在初中时,我自己有说过清华北大是我的目标,但没听老师这么讲过。
不怕人笑话,高中时每次考试,我都会在草稿纸上写上北大清华这几个字,以此来激励自己,感觉自己可以考上似的。尽管最后,我离这个目标还差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接下来讲讲我的食宿和周末生活。
高一时,我们一个班的男生住在一个宿舍。那个宿舍原先是教室。因为人多,宿舍又少,只能把老教学楼的教室改为宿舍。高二,我们搬到了宿舍区,还是老宿舍。高三,我们去了新盖的宿舍楼,居住条件有了很大的改观,有独立卫生间,旁边还有热水澡堂。
高一,老校长还在主政,学业不重,周末放假2天,不用上课,可乐坏了我们。一到周末,我会去陈同学宿舍找他玩,有时会一起去外面的新华书店看看作文书之类的,有时会一起出去外面吃早餐。有一个店,是自助的,只要几元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各种油条包子糕点豆浆小菜,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对于我们这种穷学生,又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地方是再合适不过了。后来,学业加重了,没有周末,就没空去吃了。
高中那会家里还是很穷,为了省钱,我就打便宜的素菜来吃,偶尔买点肉改善一下。一个月的生活费控制在100元左右,那时一份素菜3毛钱5毛钱的,米饭也是3毛钱,所以一餐可以控制在1元左右,一天三餐下来差不多3元不到4元。高三时,为抓紧时间读书备战高考,我会比较迟去吃饭。因为人少,不用排队,大多时候只打素菜,一楼食堂阿姨就记住了我,她时不时会给我打肉,不额外收我钱,也不会问我为什么不打肉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会时常想起她,感谢在那个贫穷的读书时代,给了我温暖,维护了我的尊严。很遗憾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高三时,学校有个政策,贫困学生可以领一百元的助学金。班主任,教我们生物的范老师,把这个名额给了我。我写了一篇申请文字材料,顺利获得这个补助,缓解了一点生活压力。
周末没事时,我也会去江对面的二中找人玩。那边有我认识的黄同学。听他讲他擅长的化学,怎么学习,怎么参加比赛,怎么畅想未来。记得有一次黄同学带我去二中的阶梯大教室看了一部电影《珍珠港》,很震撼,原来还有这样的世界,真是开了眼。
有时,我会一个人去江边走走,望着汀江发呆,幻想未来大学美好的生活。
后来老校长退休了,换了个新校长,周六要上课了,再后来周天也要上课考试,只有周天下午半天有空。周天下午难得有闲,补觉,这一睡往往很深沉,昏天暗地一两个小时,真爽。睡醒,走出校园,到外面转转。有时我也会看一些杂书,宿舍里同学有一些人物传记的书,主要是科学家的,像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的都有,我希望能从中汲取一些力量,助我考上好大学。
最后讲讲高三最后一年的学习情况。
平常中午吃完饭,我是不会回宿舍的。我到教室里看书学习做卷子,累了就趴在桌上休息。
高二快结束的时候,同学们普遍反映我们的物理老师教学水平不咋样,年轻没啥经验,高三要换过一个物理老师。其实,我倒不觉得他教学水平不行,在他教我的这一年,我的物理成绩名列前茅,100分的卷子经常90多分,反而是到了高三我只有80分的水平了。对同学们的这种想法我是很想不通的。但少数服从多数,高三,我们还是换了一位物理老师。
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补习完后,举行了一次考试,我考取全班第二的好成绩。这也是整个高中阶段,我取得的最好成绩。以这样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上985大学。只是后来,我突然不会考试了,看不懂题目,不会做题。最糟糕的一次,理综考试全场下来,头脑发热,浑身冒汗,不会做题,干着急,最后仅得150多分。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同学超越了我。
高三一开始,功课压力大,定的目标又太高,学习成绩没啥进步,有退步的趋势。这让我很着急。但我自己比较内向,比较自卑,不敢跟老师同学交流,更不敢向他人寻求帮助,怕他们笑话,说这也不懂那也不会。所以有问题自己闷着,自己瞎琢磨。后来估计是得了神经衰落,整晚整晚失眠。晚上睡不着,白天又打瞌睡,没精神,恶性循环,影响了学业。本来很有希望考取985,最后才勉强上了排名比较靠后的211。
我那时是有很大心理问题的。如果我去寻求帮助,也许问题就可以解决了。我也不用忍受常年失眠带来的痛苦。
高考那两天,天气好,不会热,还下了点雨。我在一中参加高考,主场作战,非常自信。我答题很顺畅,感觉没啥难度,比平常还容易,考完后我还一度很自信以为能考600多分。可成绩下来只有500多,全班排名第19,看来我是轻敌了。
从满怀期待进入一中,期间也取得不错的成绩,到不如意的高考成绩结束,这是不太满意的三年。
有位表弟还问我怎么不填报哈尔滨工业大学呢?他认为我学习成绩很好,应该能上哈工大。只是他不知道我高考考砸了。高考考砸,是平常问题积累下来得不到有效解决造成的。以我那时的心智和认知水平,不管我主观上想多努力,最后都是无能为力的。虽有遗憾,但不后悔。
填志愿时,我参照指导书,分析高校历届录取分数线,感觉只有川农这所211大学才有可能录取我。我当时是抱着没考上211大学就复读的心态,填报志愿的。所以在报一本志愿时,我固执地只填报一所大学,那就是四川农业大学。
所幸,我最终考上了四川农业大学。
终于给这个不太满意的三年高中,画下了过得去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