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情**
湖南永州某地看守所。
那人缓缓地讲起了他的故事。
我说:“你是杀人进来的?”
他没回答。
我说:“你杀了你亲奶奶?”
他没回答。
我又说:“你杀了你亲奶奶?”
他拿眼死死地盯着我,脸色呈痛苦地颤抖。
我说:“你、你默认了?这么说,你罪大恶极,该判死刑的!”
他突然争执道:“我没杀我奶奶,我是帮她解脱。”然后又狠狠地重复道:“解脱,你懂吗?”
我问:“杀个人就是替人解脱,有这种事?”
他说:“有的,你不了解我的家情,更不知道我的衷心,当然你肯定不懂得这种真正的解脱!”
我又问:“这里面定有个故事或其它原因?愿意说一说吗?”
“其实这种事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恢复了心灵的波动,反过来问我:“你知道安乐死吗?”
我说知道,并说安乐死在国外正逐渐被某些法律所接受。
“你知道我奶奶是个怎么样的人吗?瘫痪、大小便*禁失**、只剩皮包骨头的垂死废人。我父母为治好奶奶的病,花费了一辈子的积蓄,还欠了外债。奶奶日夜痛苦得呼天唤地,叫嚷着要死。我当时正忙于考大学,家里的一切正常生活都失去了方向……
我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就……”我没有把“杀掉*奶奶你**”的话说出来。
他想了想说:“是的,当时我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狠心地用*眠药安**-------”
他说不下去了,咽哽着。
我不知怎样劝解,深谙自已也是个半斤八两的人物。每个人心中都有个故事,故事的情节成立与否,难以自圆其说。
四个月以后,他被拉出去执行了。
从我们那号监房押他出去时,我听见了他的喊声……撕心裂肺:“奶奶,我不想死啊……”
所有人听了,都毛骨悚然。

一个和两个
湖南永州育新学校二年级正在上课,美术老师要求每个同学作一幅画,题目是《我的一家》。作业本收上来以后,老师发现小星儿的画很独特,画面上只有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左边留下了一大段空白。
老师找小星儿谈话。
老师说:“画的左边为什么不画上一个男人呢?”
小星儿眼圈一红:“我……我没见过我爸爸!”
老师沉吟一会儿,轻声说:“把他补上吧?!”
第二天,小星儿补上一幅画,多了个男人,只是很模糊,并且没有眼睛。
老师觉得奇怪,问:“怎么没有眼睛呢?”
小星儿说:“他看不见!”
老师心灵触动了一下,当日挥毫写下一段评语,送这幅画参加全国少儿绘画比赛。半年后,竟被评为一等奖。
某地监狱,一个服刑的男人读到这则消息,双眼盈满了泪水。
花落花开,几度春秋。那个男人终于跨出了铁窗大门,迎接他的是他的妻女。
小女孩亲切地叫唤:“爸!”
那男人跑过去拉起女孩的手,深情地叫了声:“小星儿……”
老师后来发现小星儿将画上男人的眼睛补上了,漆亮漆亮的……
有人说:“失掉了画的艺术价值!”
“不!”老师肯定地说,“它比获奖更有意义!”

让座
湖南永州火车站。
李老汉满脸悲怆,手里捧着用丝绸包着的盒子,嘴里喃喃地说:“儿啊,回家了……”
登上回家的客车,车厢里人多拥挤,李老汉紧紧地护着盒子,被人群挤来拥去。一名军人主动让座,李老汉迭声道谢。
让座的军人很热情地对李老汉说:“大爷,让我帮您把盒子放在行李架上吧!”
李老汉连连摇头说:“谢谢了,抱着不碍事!”
旁边座位上有人插话:“抱着怎么不碍事呢?莫非是什么贵重东西?”
贵重东西?还有什么比儿子还贵重的吗?
一丝阴郁又爬上了李老汉苍老的脸庞,想起儿子,一行浊泪又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那名军人不知道咋回事,就急忙劝慰说:“大爷,你抱着就是了,千万别伤心!”
“不,不” ,李老汉咽哽着,“我应该告诉你们,它确实很贵重,是我儿子……儿子的骨灰……”
大家一阵默然。
一会儿,有好事者小心翼翼地问:“大爷,你儿子是干什么的?”
半晌,李老汉才低声回答:“他是……一个囚犯!”
囚犯?大家一怔。
突然,李老汉情绪激昂起来,提高嗓音断断续续地说:“他是囚犯,他犯罪应该受到惩罚,他……他终于醒悟了……他救了人……救了集体……”李老汉说着说着,浊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车厢里倏地静了许多。
旁边座位上的那人猛然对李老汉说:“大爷,把盒子放在我的座位上吧!”
“放在我的座位上吧!”又有几人站了起来。
那名军人感慨地说:“对,他应该有他的位子!”
李老汉的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抚摸着盒子连声说:“儿啊,我代你向他们说谢谢了……”
那盒子方方正正地摆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