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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胸鹀正在成为上一代人的记忆”
也许你对黄胸鹀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一说到禾花雀,也许你就能将记忆中的那只黄色小鸟对上号了。在90年代广东人民的记忆里,每当稻田的禾苗扬花,就有一群群黄色小鸟飞过来,这种黄色小鸟在民间被称为禾花雀,学名为黄胸鹀。

黄胸鹀
它如麻雀一般常见,那时候人们觉得它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有点讨厌它,因为它的食谱里有植物的种子。当它们飞越千里,从欧洲等地迁徙而来,经过稻田的时候,会短暂停留,啄食农作物补给,这个行为给它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像麻雀曾被当成“四害”一样,只要动物稍对人类有所不益,它们就逃不过被人类抓捕、打击的命运,尽管这是一种没有反击能力的小鸟。农民驱赶它、捕杀它,意图消灭它;食客们盯上了黄胸鹀,餐桌上它被宣传为「天上人参」,有关禾花雀的美食节如火如荼,一盘又一盘的黄胸鹀摆在络绎不绝的食客桌上。

黄胸鹀 雄鸟 蜗牛摄
没几年,动物学家发现黄胸鹀变少了,这种常见小鸟正逐渐消失,它的数量被一次次拉响警报。广东的稻田再次扬花的时候,我们却很久没见过黄胸鹀了。新一代的年轻人更是对这种鸟的记忆几乎为0,他们甚至没见过。
“十几年,一个物种从无危到即将灭绝”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对黄胸鹀的评级从2000年的低危,到2004年的近危,再到2008年的易危,直到2013年的濒危。短短13年三级跳,这是非常罕见的。
尽管黄胸鹀级别的迅速变化受到了社会的关注和呼吁,但这也没遏止黄胸鹀数量的减少。2017年,黄胸鹀的等级再被刷新,这一次没有变好,情况更坏了,等级为极危,离灭绝仅一步之遥。

黄胸鹀 雌鸟 蜗牛摄
造成黄胸鹀如此境况的原因是什么?难以定论。目前对 黄胸鹀研究很少,它的具体迁徙路线地点、具体的越冬地都没有详细的资料,我们难以排除它生活环境的威胁。
作为具有悠久历史的鸟种,黄胸鹀多年以来形成的迁徙路线和习性不会在短短的十几年改变。IUCN认为,人为过量捕杀是导致禾花雀濒临灭绝的主要原因。虽然有人在伤害它,但更多人在保护它,这个群体正在不断壮大。民间有一群自发关注自然生物的人,他们关注这个问题,也作出了行动。广州市自然观察协会就是一群老师和自然观察爱好者组成的一家NGO机构,承担了向公众宣传保护黄胸鹀的工作。

作为广州市自然观察协会秘书长,蜗牛(本名:甄军)一直活跃在科普 前线 中,在他们的努力下,民间观鸟爱好者的人数正在不断上升,对黄胸鹀的关注也在攀升。

蜗牛在进行观鸟科普活动
连续几年,广州市自然观察协会发起保护禾花雀的相关活动。在协会会员和志愿者的努力下,2022年,在广州朱村,黄胸鹀被首次记录越冬。它愿意留在广州过冬了!这对一直在关心它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好消息,也许它遭受的威胁正在减少。

Q:是怎样想到去广州朱村寻找黄胸鹀的?
蜗牛:这个地点是我们的会员和志愿者一致努力下找到的。最初是我们协会会员刘振海老师发现朱村对于大家找鸟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交通方便,并且地方也符合黄胸鹀的生活环境,于是大家开始去朱村观鸟找鸟。不久后,一名叫“爱者如宝”的志愿者发现了黄胸鹀,这多亏我们志愿者的用心。如果1-3月份还能在朱村发现黄胸鹀,我们合理怀疑它重新在广州越冬了。

广州朱村是国家规划的万亩稻田基地
Q:在以前的农民看来,黄胸鹀啄食农作物是害鸟。您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蜗牛:黄胸鹀也啄食虫子,禾花是它们食谱的一部分。总体看来,黄胸鹀对人类是有益的。我注意到现在很多农民很聪明,会利用生物天性和自然法则。例如广州从化的桂峰村,当地农民种了很多柿子树却不采摘,就是专门留给鸟吃的,他们把鸟留在那里吃虫子,消灭虫害。我们需要认识和了解生物,辩证地看待问题,任何生物都是自然界的一部分,维持生物多样性有助于生态平衡。

Q:作为NGO组织,你们是怎样进行黄胸鹀的保护工作呢?
蜗牛:和直接举报伤害保护动物的野保机构不同,我们更多做的是软性的科普工作,向公众宣传 黄胸鹀,让大家了解它、保护它 。我认为改变人们的意识非常重要。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对任何物种都是一样,我们不要去食用黄胸鹀,并且告诉身边人, 黄胸鹀 并没有民间流传的那样营养丰富,它的营养甚至不如白切鸡,而且政府也在保护野生动物方面做了很大努力,像广东省政府就全面禁止捕猎,颁布了5年的禁猎法令。当我们同心,让更多人不去伤害野生动物,大家知道在政府禁令下捕猎黄胸鹀没有好处,是犯法的,这样下来黄胸鹀就得到了保护。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觉得科普很重要的原因。大部分人离野外很远,但是他们需要知道。我们会发动志愿者参与保护黄胸鹀的项目,调查黄胸鹀,例如它们从哪里飞来,又飞向哪里,在它们经过的地方有没有威胁,例如鸟网等威胁,发现威胁就把威胁排除。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为黄胸鹀的保护提供科学数据,这对普通爱好者来说,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很多朋友参与了后也乐于向身边人传播,影响更多人,让他们参与进来。

除广州外,很多地方也出现了黄胸鹀的踪影。也许在大家的努力下,黄胸鹀的生存境况正在不断好转。
2019年,广东省政府颁布了全面禁猎法令,规定5年内全面禁猎野生鸟类,使用捕鸟网、鸟类电子诱捕装置或者捕猎20只以上野生鸟类等行为,都会面临入刑,各地政府都在努力;
2021,国家将黄胸鹀的保护级别由三有提升到一级。
除了国家政府,像阿拉善SEE基金会及社会企业,全国各地的观鸟组织,例如广州市自然观察协会也在努力。希望黄胸鹀尽快摆脱极危状况。

第二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