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最近有一条新闻在说唱乐迷圈争议不小:《中国新说唱》将要在六月份开始录制,除了以前我们知道的对纹身的限制,脏辫也不被允许出现在节目录制过程中了

有一部分朋友不理解,因为如我们所知,纹身、脏辫等元素虽然和嘻哈文化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是几乎是美国嘻哈音乐人们的符号之一。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因而国内很大一部分说唱歌手都是有纹身的,部分说唱歌手的纹身也如美国Rapper一样被纹到了醒目位置,如马思唯和派克特的颈部纹身。

歌迷忿忿不平,既然已经允许”嘻哈精神“这种亚文化出现在主流的视野,为什么主流却总是少些包容度呢?

对于这方面争议,我有两方面理解:

第一,如南京市民李先生所讲的“即使是独立音乐,本质上也是一桩生意。”做生意,要讲规则。

第二,如果亚文化想走上主流,因为其涉及到更广泛的传播和更大的影响力,部分有争议的文化符号是需要被限制的

嘻哈音乐作为青年文化对年轻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Rapper成为“流量艺人”之后,其很多行为对青少年都会有重大影响力。走向主流是必由之路,遵守主流文化导向自然也是必须的。

其实,几年间伴随着争议以及说唱音乐人们的自我审视,国内主流对于说唱歌曲的好与坏的标准已经开始和美国“根源性”的标准不一样了。

从北京到成都,中文说唱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我身边有一位热爱说唱的朋友,虽热爱说唱,却不特别爱听新歌。无论这几年新走红的Rapper韵脚多么酷炫,Flow多么炸裂,他*放播**器中最常听的永远是龙井说唱、龙胆紫等老牌的北京说唱团体的作品。

他说:“他们是我心中,中国的Old School。”现在嘻哈音乐的潮流,的确是在向更加肤浅的方向发展。

第四厂牌的谢老板也曾经在访谈中谈论过他的困惑。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因为前几年全球都在流行做Trap,中国有敏感度的Rapper也自然顺应了这个潮流。更高兄弟便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做了《Made In China》,在油管获得3.5亿*放播**量而开始走红的。Trap音乐最主要追求的是旋律上的“燥”,同时往往忽略歌词深度。

从最近的new wave风格我们也能看出来,西方Rapper的目前主流发展方向仍是“极致的律动” 歌词甚至成为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在Trap语境下,清醒是罪过。谢老板想试着在歌词里传达一些思想,但是如果是通过Trap旋律来做歌,仿佛讲道理找错了地方。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5月1日凌晨,说唱歌手团体“成都集团”宣布发布团体Cypher(可以理解为团队展示秀,团体成员每人完成作品的一部分verse)说唱乐迷们很兴奋,因为这几位说唱歌手几乎代表着国内的最高水平。

但是当他们的作品被发布在抖音的Feed流上之后,我看到了一个刺耳但是客观的评论:“除了四川方言,在歌曲中感受不到任何中国的味道。”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说唱从北京到四川,我们的说唱越来越接近根源的样子,却仿佛越发的“丢失了自己”。

在主流市场的“审视”之下,中文说唱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迭代

今年的《歌手》总决赛中,袁娅维请来了马思唯助阵,这是他在主流媒体上的首秀。从决赛直播前造势的反馈看,这次登台并没有激起多少舆论的“水花”。无论在说唱歌迷的眼中马思唯多么Worldwide,在主流市场中他仍是边缘的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前者子读过一篇外国人研究中国摇滚乐的文章《为什么14亿的中国人出不了一直好的乐团》提到了一个“中国摇滚乐”与“中文说唱圈”相似的思考。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蒙古摇滚乐队Altan Urag在15年前就开始研究蒙古乐器电声化,2006年在《Made In Altan Urag》中第一次实现了在金属专辑中使用呼麦唱法。在接纳西方的摇滚乐及其亚文化的同时,蒙古的乐队们同时更加积极致力于在这样的语系下结合本土文化内容。这样成功的“文化交融”在蒙古并非孤例,Khusugtun、Altain Orgil、Jonon和Mohanik等蒙古乐队都将民族音乐调整到了现代的节奏。

可是相比之下,中国的摇滚乐队都似乎在慢慢陷入到了模仿西方的死循环中,很少有乐队具有走出国门的生命力

国内说唱现在也是这个状态。

如今说唱爱好者讨论404Rapper厂牌的贝贝时,总是尊敬的。因为他通过个人影响力促进了所有参与自由式说唱比赛的Rapper韵脚复杂程度,是开启说唱新世代的歌手。因而,再提到Iron Mic的老一辈Battle选手当年对他审慎的接纳态度时,会想要为他打抱不平。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现在回头看,将说唱Battle的重心从叙事性和批判性拉到韵脚的巧妙性,虽然提高了观赏性,但是却让Freestyle Battle的形式越来越像纯粹的“嘴炮”了

考虑到这种情况,审慎的态度其实是有意义的。

最近说唱歌手们出现在主流视野的频率颇高,这几位Rapper的特点都是逐渐淡化自己的文化属性,强化自己的音乐人标签

王以太和派克特参与到《我们的乐队》中与尝试摇滚乐跨界、Jony J登上《青春有你》传授说唱技巧、那吾克热参加《天赐的声音》探索流行音乐的更多可能性、GAI参加《我是唱作人》努力实现从Rapper到唱作人的蜕变......他们都收获了相当多的正面反馈。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在摇滚乐还远未成熟之时,美国的民歌爱好者们也曾称摇滚乐作品是“靡靡之音”,除了躁动,早期的摇滚乐队不会思考想要承载什么东西。杰克.凯鲁亚特花了20天的时间一口气写完了一本代表当时年轻人“时代精神”的《在路上》,并寄语年轻人“生活、旅行、冒险、感激别说抱歉”,被摇滚青年们称为“摇滚《圣经》”,可是主流文学圈对这部书嗤之以鼻,直接给其打上了“垮掉的一代”的标签。

可是后来时间证明了,挥霍青春去寻找生命的价值并不可憎,最后找不到答案才丢人。大门乐队的键盘*雷手**.曼扎克说:“没有《在路上》,就没有大门乐队。”鲍勃.迪伦说:“《在路上》改变了我的人生,正如同他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

因为有了20世纪上半叶的“垮”,所以有了下半叶的灿烂文化。年轻的说唱文化现在就被打上“根源性”标签太早了,在中国想有个成熟的发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考虑到说唱的匪帮元素、拜金元素等,本身衍生自与美国底层黑人不稳定的社会环境。我们在接纳他们文化之时,部分内容就是没有必要保留的。文化发展的真正价值在于,接纳——与本土文化结合——发扬,最终走向成熟

就算Rapper不纹身、不学着黑人的样子梳脏辫,依旧可以通过自己的艺术造诣让所有人尊敬。这不光是市场想要看到的,也是文化发展必要走到的。

结语

在TME发布的《2019华语数字音乐年度报告》就可以窥见,年度歌曲前20中,蔡徐坤《Young》、《Hard To Get》;鹿晗的《剧中人》都是带有说唱元素的歌曲。跻身年度歌手的音乐人中,蔡徐坤、邓紫棋、张艺兴等也都有自己的代表作。

美国Buzz Angle《2018年终音乐报告》中显示,嘻哈音乐风格的作品占比21.7%,高于占比20.1%流行音乐作品比例。在中国,这个数据是4.18%。

“我”不梳脏辫、不漏纹身也不染发,依旧是个说唱狠人

可以预见,嘻哈音乐在国内有着广阔的未来和极好大的市场前景。嘻哈音乐不是注定要待在地下的,醒目的纹身和身上的“嘻哈文化符号”不能帮助歌手成为说唱狠人,更好的技术和更深刻文化理解才可以。

愿中文说唱圈诞生更多狠人。

---End---

推荐大家一首歌《垃圾话》,据说是写于GAI参加《中国好声音》落选之后。歌曲是雷鬼风格,在放松的律动之下讲述自己那段时间的反思。无论是作曲编曲还是歌词深度都属上乘,我觉得这应该是中文说唱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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