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两不扰
作者:高穹
最近邻家来了客人。每天隔墙能听到邻院孩子奔跑窜动的声响以及家长们不时爆出的欢声笑语。
相比之下,我这里要闲静有余。疑似闭门锁院,独善其身的清宁之境。想想也有意思,比邻而居,却要树墙设限,楚河汉界,经纬分明。其实墙只是对两家人能保持方寸有界,亲疏有度的一个提醒;是一种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影射;或者说即便彼此互通有无也要保护好各自隐私的一种暗示。一面墙的存在,不但不影响睦邻友好,反而会让彼此的情谊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对双方来说与有荣焉。
在我能感受到邻家谈笑有鸿儒往来亦有白丁的美好氛围时,他们是否也会闹中取静,通过我洞开的门窗,与我一起在晨间午后或落日黄昏时分共飨音乐盛餐呢?
写作或做事疲累时,听听音乐是自我放松的一种方式。在网络音乐风靡的当下,若幸遇舒缓而清新的音乐,则是一剂慰藉心灵的汤料。这时我会把音乐声放大一些。但凡遇见有治愈性的好物我从不吝与他人分享,毕竟各美其美最终也是为了美美与共的和谐。
就如我忽闻邻家传来的沪上方言的语音,因新奇而让听觉主动去迎合一样,邻家在听到被我释放出的如雨如雾,悠远潜低的轻缓音乐时,那些嘈嘈切切的声音抽刀断木般戛然而止了。想必他们正竖着耳朵,压住心事,面面相望,调动一切感官,置身在音波潋滟的氤氲中。
这是一种间接的互动,通过声音构建一条条通向彼此心灵的桥段。我们无法屏蔽自己的听觉,如同鸟要飞翔,鱼要遨游,没有我们抵达不到的远方,就怕给不了的环境。在我们共享的自然环境中,我们的感官一直是蓄意待发状,像生气勃勃的春草,时刻去捕捉能给自己带来愉悦的生息。
当音乐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跃劲,倾覆而下时,邻家交谈的语音则如同落入滚滚洪流中般被湮覆;或像遇阻的溪流,清浅间又见湍急,乱了轻重缓急的语速。所以我总要见机行事,适时调好音频。什么时候当机立断,什么时候推波助澜,为达成互融互通的最佳状态做好维护。
语言属于个体的,音乐属于大众的。当个体的语言渗透不到彼此心灵的深度时,唯有音乐能拔除并平复以邻为壑的劣根。因乐声荡漾,身愉心悦,进而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即便身遥也能心迩。
最近又重新看了一遍《人鬼情未了》这部电影,当主题曲《奔放的旋律》徐徐漫展时,我跟着进入了角色中。切身感受着处在阴阳两界中的一对恋人,男主不能护女主周全,女主对男主爱而不能,阴阳两人只有思痛横流的哀艳凄情。是主题音乐烘托出了剧中难以言表的语境和已臻化境的情境。让我更深地体味到了唯美的爱情是纯洁无瑕的,没有交易,没有索取,没有隔阂,能化境,能涅槃,能共融……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遍遍回放着这首歌曲,整个人似乎掉进无边无际的一种情境的泥淖中,难以自拔。其实曾经看过这部电影,主题音乐也一直经久不衰地传唱到至今,可不知为什么,当整个人闲下来时,心也跟着静了下来,感官忽然变得灵敏起来,尤其是听觉,似乎能细嗅到昨是今非的所有音质和音色的细节。
来自邻家的哪怕是窃窃私语,似乎都能穿墙而过,最终蜿蜒到我耳膜里。其实不然,声音固然能穿透坚壁清野,而我异常活跃的听神经恰是凿壁偷音的始作俑者。我为此而羞赧,感觉自己已经侵犯了邻家的隐私权。但这确实是我不经意间偶得的意外之音。
之前我为此而担心,人若继续闲下去,心会不会静到连尘埃落定也能听到?现在我想若真的如此,岂不妙哉?说明离大音希声的境界越来越近了。
作者简介
毕丽青,笔名高穹。教育工作者。大连市作协会员。有散文在《读后感》、《海外文摘》、《散文选刊》、《辽河》、《大连晚报》、《大连开放先导报》等各报刊发表。2017年聘为《散文选刊》签约作家。散文《猫一样的女人》荣登2018年度中国散文排行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