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玫瑰花仙子第七名才女“绮罗丛”陈淑媛——若玫

6.司玫瑰花仙子第七名才女“绮罗丛”陈淑媛——若玫

笑笑生集句若玫诗词成五绝《花冷》一首,诗曰:

花冷人独立,(《若玫小集卷首五绝》)

相思懒回头。(《武陵春·赋闲》)

掷笔笑千古,(《玩PA叠》)

句短血长流。(《武陵春·赋闲》)

网上有个叫July 的,写了这两个帖子:

“因为梦冉的一篇旧作让我回想起十年前的日子,想起了一个叫若玫的女孩,想起当年读她文字时的那种感叹。十年如一梦,若玫已经去世了十年了。除了读她在网上发表过的文字,我对她一无所知。可是,她的美丽文字却让我对这个美丽的女子有无尽的怀恋和思念。上大学时,最喜欢的诗句是泰戈尔的:生如夏花之灿烂,死若秋叶之净美。就用这两句诗来纪念这个早逝的女子吧。”



“今天又读了若玫十年前的文字,还是惊艳, 可又惶恐。这种文字只属于青春和少女 。写这种文字的人无法老去,因为太美太纯。也许,这是上天拿去她的道理。 通过死亡,她的文字和青春得以永恒。”

若玫,绍兴人,在杭州上大学,有西人血统,曾祖母为瑞士人。大三时,其在北京读书的男友为出国到加拿大,与一个能帮助他搞到签证的女子结婚。大学毕业后,若玫即赴加拿大留学。1996年初上网,1997年5月后,因肺部绝症逝去。

一个自称光看不言的骨灰级潜水网友于十年后发贴回忆:

“大约九六年初,突然来了个叫若玫的女孩子,贴些秀婉凄清的文字。见过网上贴的一张小照,齐耳短发,清秀一如其文字。读她的短章,就仿佛如听邻家妹子的娓娓叙说,被其一笑一颦牵动,没来由地为其心痛着。后来的文字越来越清冷凄绝:‘水外山柳烟雨尽,相思懒回头。纸薄墨冷风叹休,句短血长流!’这样的句子,让人震撼,却太心灰、太决绝了。当时便想这女孩子长此下去,怕不是好事。后来忙于论文、毕业、生计,再没心思勤上网,待再见到关于她的言语时,却说是香销玉陨、斯人已逝。”

Longspeak/《那个叫若玫的女孩》/2007年4月

这是若玫散文集中一篇写她爱情经历的自传体文字,文字是如此的哀痛,感动了当时的网络读者:

桃花信笺

往壁炉里撒了一点香木屑,烟烟气息立时满了房间。火急缓有序,撩动着光明暗地闪落粉壁阴影。在一堆旧年的书信杂志里,偶而翻出了那叠信笺。清楚地记得一百五十张这个数目,在水印的浅浅的墨桃花的毛边笺上,还有更淡的两个字:玫笺,是在花的下款。过了四年多的时日,纸已呈出不均匀的黄斑。平摊的掌纹上如烙了那株桃花,丝丝经络,充血。一张张地,每一张都是空白,每一条红格线都是,等待着什么明知会是的空白。纸在火里的瞬间,桃花分外地一亮,便成灰烬,妙曼地在炉膛上舞了舞,落下,还是灰烬。

大学三年级的暑假在旧书里翻出一张古色的信笺,拿着去给祖父看,说也要这种信笺。祖父说哪儿还有印这种信笺的,看我执意的样子,他摇头说,那就想想办法吧。

一个极早的早晨,他来电话让即刻去火车站。我慌乱之极地出门,慌乱地在出租车上想着各样的也许,这般突然地从北京南下,事先竟没有一些音讯。上个学期初因为他的信中有了句“你是我今天在街上看到的最漂亮的一条真丝裙子”词不达意的话,既生气又觉得好笑,也回了他一句“你是我今天左想右想是不是该扔掉的那件旧牛仔裤”。几天之后的半夜,他突然地出现在宿舍门口,弄得人神共愤鸡犬不宁。为了这句玩话的后果,内疚和心痛的感觉时时印在那顶唯一能和外界隔开的纱帐顶上,每一天的梦醒梦魅,都隐着他狂急的神情。以后的每一封信都怕会有任何意外,每句话都要想各种可能的理解,寄出的信总想去追回来再读一遍,那有如一丝雨线一片云影知其存在却无可及的恍惚,辗转于我,实难解脱。真得想不出上封信里会有什么话让他突然地再出现一次。每一次他的突然,都会让我精疲力尽,肝肠寸断却无可何如。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些等待的心情,就像有次秋天,他从香山采了红叶,在电话里说要把那几片红叶送来。 那几十个小时的等待,使每一秒针的移动都成了空谷足音,在耳旁轰想,走过唐朝的雍容,走过五代的混乱,等待着两宋的精致,在成化窖的青瓷里盛满眉头心头的怨幽和甜蜜。还记着那次他说:我要出国。最好去加拿大,学管理,我们一起去看世界上最漂亮的枫叶。我不以为然,太远的地方,太远的枫叶,我向来不以为然,手心里的这几枚,已经足够。看着他兴奋地说着这样的计划,我只是笑,他的眼睛如晴天的空明,但愿我的笑意是云过云往。

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候车室前的台阶上,头发长而乱,周围满是烟蒂,他在用脚去碾,碾了又碾,手插在头发里。那个夏天是很热的夏天,这里的夏天总是很热,太阳刚出来,就已白得刺目了。我不记得他抽烟,也不记得他是长发,他抬起头来看到我时,我不记得他的眼睛会是这般血丝满布,这般冷,冷得我额头上的汗在刹时凝固。他说,我下个月结婚。我要出国,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有海外关系,可以让我出国。他说得低而含糊而急促,我却听得每一字每一句都异常清楚。我说,噢。大该那个时候太阳把人来人往,把一切的市声都晒得溶化成水雾了,只是一团团的白色的,绝对白得像是蒸汽样的感觉在眼前浮幻。我说,噢。连说了几声。想想该说点什么,说,去阴凉点的地方,好么?他说,我坐下班车回京。我说,噢。你在京结婚?不回家么?终于觉得该问他什么,就问。他说,她们家要办酒,我没钱。几个朋友在凑。下班车几点?票买了么?我有一些头昏,太阳似乎离得很近,但还有问题可以问。他说,没有。我是找到什么可以抓住一下了,我说那你等等,我就来。我在电话亭那儿看着他,是白色的一团的幻觉。告诉祖父要胡姨来帮我买张去北京的软卧,把我的存折也带来。我有几次想做什么,想过去说什么,不过还是放弃了。他走过来,说,票买不到没关系,我上车再补。顿了顿,又说,我以为你是真得很爱我。我说,是的。看到他眼里的疑问,回头见胡姨来了。我说,你在这里等我。从银行出来远远地,我又想去证实这个夏天的热度里是不是人人都有胡话的本能,想来还是不会的,有些事永远不必证实。给他车票,给他一个信封,我说,上车好好睡一觉。出国的事别急,慢慢地办,总能成。这是一些钱,办几桌酒也该是够了。不够也别急,朋友间总有办法。他说,不,不。眼里除了血色也有些泪,他又说, 你知道,我不值。我说,我知道,我该回去了。

等车的时候发现没有钱买票,还是走回去吧。走了许久,还没到家,才发现又到车站了。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又往回走,太阳偏西时,色彩起落纷飞,路人的眼镜片上都是。我还是走不到家,只得叫了出租,希望家里有人,我没带钥匙,还有车资。

见到在客厅里等我的祖父时,很晕很乏,意识急速地下沉,沉不见底。醒来后,祖父说,这么热在外头跑了一天,中暑了。这可不是你,早上出门时也是慌慌张张的,没和我说。窗外不很黑,有月,有星;也不很静,有蛙鸣,有夏虫。家里很舒适,不热,清凉而馨香。祖母责怪祖父不该这么说,我看着墙上的一幅字,我不会哭,虽然他们不在时可能会。

第二天祖父说,我们是不是得谈谈?我说,明年毕业后,我要出国。去加拿大,读管理。祖父很吃惊。问了几遍,看我不说话,就说,真要出国,美国的好学校多,也有朋友好就近照顾。我说,我要去加拿大。祖父又说,你学管理也不合适。管理是人的学问,你向来躲着人,不适合你的性情。我不答。祖父最终说,那好,你趁暑假就开始准备英语考试吧。

毕业的时候他来了电话。我正在把一些书送人,急急地跑下楼去听。他说,祝贺你毕业。我说,你好吗?他说,其它都齐备了,就剩签证,读管理没资助,可能挺麻烦。他说,去哪儿上研究生?来北京吗?我说,下星期的机票去加拿大,读管理,看枫叶。突然的沉默,很久,电话那头没挂断,我的泪滴在话筒上,有一些在丝绢上用小刀划过时滑柔浅痛的后悔。

看了三年的秋叶,不敢回去。祖父去世,祖母去世,都在秋天。那个夏天祖父真得给我印了叠水印桃花底的毛边信笺,只是任一些夏夜的露水湿了笺纸而无处可寄。我带在行李中,因为一份感激。在深秋的炉火旁想起他,总是感激而温暖。爱是属于自己的感觉,他的曾经的存在才有我曾经的那份沁入骨髓的感觉,真好。青春最初的激烈似是很容易把人一生的热情都挥发贻尽,重新积累的过程不过是在有裂纹的细瓷里注水,每一份都逃不了滴与漏的挣扎。我的出国对他是什么,我不明了,对我自己则是分分秒秒不间断的自虐。在秋天里,我成了秋天。

《若玫小集》/1996年10月19日

在这样的精神自虐下,她的身体也得了不治之症,最终郁郁而逝。ACT时代的知名美女作家梦冉撰文记述若玫生前的一些情况:

“她后期的作品有一种很深刻很悲痛的生死之间的气息。听说*舟子方**还特地去加拿大探访她,她却不见人。

九六年夏天,我从新加坡去美国旧金山湾区。五六月份间,她写过EMAIL给我, 说觉得我很温暖, 问我新加坡好不好。说她也许想来新加坡见我。我当时不知她是谁,回答她,我就快要离开新加坡了。

九七年五月,我从湾区搬去洛杉矶。之前的早春,鸣鸿从纽约搬到湾区,和我的住所很近。她们要见我, 我很大方地去见了。:) 鸣鸿告诉我,若玫前些天刚来过加州。说若玫说过想见我。我记得很清楚,我穿着灰色的落地长连衣裙,鸣鸿在灯下和我说:世间真的有你们这样的女子。

那次加州之行,若玫想来已知道自己的绝症,写了‘一号公路’。

后来不久,就听说若玫去世的消息。我很遗憾终究没有遇见过她。她也许是很想见一个与她相似的人是怎么样的, 是否有另一种思路和精神。而敏感孤单如我,一个与我相似的人离世, 当时也感觉到死亡冰冷的气息侵袭。”

梦冉/《纪念若玫》2007年4月

若玫的诗词仅存数首,如阿瑟所说,还不太成熟。特别是在格律上和锻炼词句上,仍显得嫩。然而在ACT时代,就好比历史上的上古时期,诗人少,女诗人更少,不过两人矣。若玫情深伤寿,天不假年,倘能多活几年,未可期也。

录其五绝一首:

过云南

绕雾烟山下,清流浣人家。

相与说闲话,邻村好茶花。

《若玫小集》/1996年

评曰:此灵性之作。《花招》录《若玫诗钞》记此诗第三句为“相与闲说事”,吾以为“相与说闲话”音更流利,语更自然。当为是。

若玫之死,是早期网络文学史中,最让人伤心的事件。大家在网页上纪念她,吸引了无数的过客。她的小诗也从此长留在人们的印象中。二公子(即阿瑟)后来在清韵的专栏中发表了当年纪念若玫的文章,可见诗人的哀思:

秋天的红叶

年初刚上网,到处乱窜,无意中翻到若玫的网页,当时我并不知道若玫已经离开了人世,也不知道那是一个纪念网页。

若玫秀气的小照自然吸引过无数网客,但我反而觉得那首小诗更入目,更触感。“雨霏叶子红,风过山色青。花冷人独立,诗寒纸尤香。”清新、幽雅、寂寞、凄凉,第一时间进入我记忆体里的就是这些个形容词。小诗显得不很成熟,但却紧紧锁住我的双眸。开始我只看到它的清新和幽雅,并未着意于它的寂寞和凄凉,当我读了她的散文后,我才感触到一个当代女子的寂寞的心境。

我看到一条记忆的长廊,一条不甚曲折回环的长廊。这一头是祖国江南的池塘,春天的垂柳,夏天的荷花,交相辉映;鸭头绿的水纹中倒映著充满阳光的童真。那一头是异国的山野,秋天的红叶,冬天的白雪,色彩强烈得教人睁不开眼。中间一张张垂挂的帘,模糊地看到帘后面的李清照、林黛玉之流的历代佳人,可惜尽被愁云惨雾所浓罩。几乎见不著一个现代的人,即使有,也是匆匆一闪,只剩一缕梦痕。或许长廊有太多的负荷,许多地方已经歪曲。这些负荷,全来自爱:对人生的爱,对自然的爱。

爱,是一种享受;爱,也是一种压迫。它可以摧毁人的思想甚至肉体。你要爱,你就得有足够的气魄去承受爱的压迫。你爱满山遍野的红叶,你就得有胆识去感触血染的风采;你爱飘忽零落的残枫,你就得有热情去消融寂寞的凄凉。

我看到若玫从长廊的这一头慢慢走向那一头,她看来没有足够的气魄去承受爱的压迫,可能是身体孱弱的缘故,也有社会经验的不足。她为红叶的光彩所诱惑,同时也为红叶的气势所慑服,而表现出极度的虚弱。她似乎不自觉,这异国的环境对她并不适合。她已渐渐地失去自我,失去童真。我看到了命运。

我觉得应该提醒若玫。我将那首小诗改了一下,想通过路耘传给她,希望能遮挡一下不幸的命运,但是太迟了。佳人已逝,只留下几片曾经夹在书页里的红叶,一条她走过还印着脚印的长廊。白雪仍是那么洁白,红叶仍是那么殷红,只是白雪上多了几点血迹,和红叶争辉,仍在长廊的那一头挥发出致命的诱惑。

“风前拾红叶,雨后仰青山。寂寞花知冷,吟诗不觉寒。”

清韵书院/二公子专栏/《附庸风雅》

“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红楼梦·乐中悲》)。夫玫瑰者,西人谓情之花也。若玫,名也,命也,情深若此,当不愧司玫瑰花仙子也。今点为“绮罗从” 陈淑媛是也。

故赞曰:句短神摧,血碧空闺,魂来兮,化作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