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山区,日照市两个市辖区之一,位于日照市南部,东南与江苏赣榆接壤。岚山城区主要包括岚山头街道和安东卫街道,南面濒临海州湾。
众所周知,岚山二字,源自辖区内的老地名岚山头,也曾是岚山头的简略称法。探究岚山地名,其实就是在探究岚山头地名。岚山头因何得名,笔者有着与众不同的独到见解。在已公开发表的《三山缥缈知何处》(以下简称《三山》 作者:张所昆 陈占忠)和《海上碑之我见》(作者:张所昆)等拙文中,已从侧面粗略谈及过,本文将要进行专门考析。
传统说法让人疑
岚山头,民间俗称“山南头”, 有时候老百姓说话快图简单,还常将中间字省去而呼作“山头”。另据在日照不容易见到的江苏史籍披露,早先岚山头又名山岚头——本文最后一个小标题之下正文里将作交代。
“山南头”与“山岚头”谐音,笔者一直怀疑,前者极有可能是后者的口误。说到“山岚头”,有必要先扯上两段插曲。
其一。笔者在连云港曾见到“明二苏避难处”石碑,上有小字:“兄御史弟贡生苏京苏衮……今山东日照县居民相传,谓二苏系安东卫山岚头翰林苏仲山(道光进士)之远祖。”
其二。北京大学历史系著名教授张传玺老先生,籍贯日照涛雒,几年前笔者有一次在电话里与他谈论到岚山头地名,教授说:“小时候在老家,我们涛雒人常管岚山头叫山岚头……”笔者追问:“是山岚头,还是山南头?”他回答:“是山岚头。但也有人叫山南头。”教授认为岚山头地名可能另有隐情,并鼓励笔者大胆去探索。
相传,岚山头立村于明洪武年间,但方志里相关记载几为空白。在长期的历史进程里,岚山头自然村又分为岚山头一村、二村、三村和四村等四个行政村,它们都是濒海而建,在海岸上一字排开,所处之地并没什么山岭,地势相对平坦。村庄距离北面的岚山山峦,大约还有一公里远。岚山山峦,史书上又称栏头山。
岚山头名字是怎么得来的呢?或许是受山南头叫法的影响,当地百姓常常会这样回答:因为坐落岚山南头(南麓)而得名呗,甚至于现今的岚山方志和正规网站,亦是如此记述。窃以为,这种说法难脱有望文生义之嫌,因为它只是在粗浅地描述表面现象,并未深入触及岚山头得名的真正原因。
另外,据岚山头个别有见识的老者传讲,岚山头是指岚山蜿蜒入海隆起的一个山头,亦即岚山港老码头所在地,也含盖海上碑、龙王庙和渔码头等场所。对于这个说法,前些年岚山区有位文史达人还专门撰文进行过宣扬。窃以为,此“海上山头”之说有点意思了,但它将海中岩礁视为陆上岚山的头,故而将岸上村庄岚山头得名归因于此,太过牵强附会,没有说到点子上。
除了以上两种说法,当地有少数人还这样称说:岚山头缘由岚姓人家最早落户这里,故名。依笔者看来,这种说法当属无稽之谈,不足为信。但是,它在无形之中也反映出,民间对于岚山头得名缘由坐落“岚山南头”之说,并不都是认可的。
细细琢磨岚山地名,颇耐玩味。但说这个“岚”字,乃“山间的雾气”之意,“岚山”意即“雾气笼罩的山峦”,可史志上以及现实中却从不见有人将“岚”与“雾气”联系在一起。事实上,与省内外的海岸山川比较,岚山的基本地形并无特别之处,大雾天气在这里也并不多见。这样考虑便会觉察到,岚山地名词不达意,其中“岚”字如同虚有。既然如此,岚山地名又何必非要冠以“岚”字呢?
“岚”“栏”同音露倪端
“栏”为何物?读者朋友们可能有所不知,早前海边居民习惯于将近海岛礁称作“栏”“石栏”或“栏头”,这种现象至今犹存,采访一下当地的老渔民便知。
栏即岛礁。光绪《日照县志》“海口”章节也给出了佐证:“……石阻舟处,曰石臼栏。迤东北胡家栏、桃花栏,皆行舟所必避……黄石栏也。”
不必感叹沧海桑田,但说几十年前,岚山沿海一带存在的石栏就比现今多得多。据调查了解,1950年代建设岚山头港、1970年代建设岚山新港,都曾将一些石栏埋压在港口设施中了。另外,早些年当地居民垒墙盖屋常到近海栏头上采石,也毁掉了不少石栏。现今上些年纪的当地人,都还能叫出昔日曾经存在的一些石栏名称来,譬如,从原刘家海屋村往东南到童家庄子的沿海水域里,有“小栏”和“卤栏”;原佛手湾村东南今岚山港港区内,有“大栏(也叫大栏头)”和“西大栏”;以上都只不过是零星的石栏,要说石栏最为集中和著名的地方,当数岚山头村前海中。这儿曾经存在一道由众多石栏排列而成的天然栅栏,拒波挡浪,捍雪喷云,常年护卫着海岸,场景无比壮观。露出海面的栏头鳞次栉比,当地曾俗称“栅栏头”。明末赣榆诗文家徐可久有诗赞曰:“纪鄣田桑凭拥护,郁州风气借胚胎”。
可惜的是,这道海上栅栏已经毁灭大半,面目全非,“栅栏头”称呼几近湮没不闻。现今你若来到海上碑景区游玩,会看到海上碑东、西方向上以及北侧,布罗着许许多多的岩礁,此即为所谓的石栏。不过,映入游客眼帘的石栏,仅为昔日栅栏的一部分。不去深入探索历史就不会晓得,老码头及其西侧场地在解放前也曾是大海,同样存在很多石栏,并且亦为栅栏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些老人回忆说,修建老码头时,有的栏头比码头面还高呢。另外,不知你游览海上碑注意到没有,在海上碑北侧岸边龙王庙四周,矗立着数块原生的硕大礁石,其实它们本是栅栏上的石栏。又据江苏省一些史书记述,栅栏上曾经存在可以容人的石洞,并且还氤氲着道风仙气呢。
来到这里的游客少有人知,海上碑所处的石栏原本与岸边存有近百米宽的海域,那时候这些石栏屹立在海中,的确很像岛屿,也很像小山。后来,因为建起老码头海坝,改变了海沙原来的旋流模式,更因荻水入海口变迁带来的大量泥沙淤积,再加上海边居民不断向海里填垫土石,久而久之,海岸线逐渐向海中迁移,今龙王庙所在位置已经由海面变成了陆地。这座龙王庙古时也叫海神庙,起初是建在岚山头海岸平地上的,庙西还搭有戏台。《安东卫志》载:“海神庙:在城东南八里,原有古庙遗迹,即元朝海运泊舟处……”光绪《日照县志》曰 :“岚山头口,沙洲汇处,可通商舟……”。可见,清代以前岚山头海滨地带商贸发达,人气旺盛,是非常繁华和热闹之处,也是人文荟萃的风水宝地。在这里,众多的栏头协力抗击洪涛,除了形成一道壮丽的景观,还“使沸乱终归宁一”,确保了一方安靖。 来自老百姓口中的“栏”“栏头”“栅栏头”等,虽为俗言俚语,却蕴藏着岚山头人文地理与历史的脉络,没准它们正是岚山头得名的源头!
探讨岚山头地名,不免要涉及赣榆方志所记载的“栏头山”“阿夜山”和“丫髻山”,拙文《三山》对此有着详尽的记述。为便于阅读和理解本文,避免重述和啰嗦,现有必要对《三山》主要观点归纳如下:
明代著名的“赣榆八景”,有三景(“栏头丹灶”“阿夜烟云”和“丫髻听潮”)后来划归了日照岚山,这是不争的史实。大量来自省外的史志以及古地图反映,此三景皆处于岚山头近海的岛礁上。因为赣榆人还喜欢将此三景唤作“栏头山”“阿夜山”和“丫髻山”,故而被日照史界误以为是岚山陆地上的三座真山,且此误由来已久。赣榆史书上出现的“栏头山”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是指岚山头近海里的所有栏头,狭义专指其中某一小范围具有代表性的栏头。但不管怎么说,赣榆人所谓的“栏头山”是指海中的岛礁,绝非陆上的栏头山。
海上碑的前世今生
笔者研究认为,海上碑所处位置的众多石栏,应当是旧时候赣榆“三景”或“三山”的重要组成部分,更确切一点说,或许就是狭义上的栏头山。既已扯到海上碑,笔者觉得须要特别说道一番,因为它与岚山头得名存在紧密关联。
海上碑是非常重要的人文遗产。恕笔者直言,现今人们对它的认知程度远远不够。海上碑题刻所在的石壁斜面犹如巴掌大小,苏京、王铎和阎毓秀却竞相来此题字,可以肯定地说,他们绝不是一时兴起随意吟咏,更不是来此进行书法展览。且问:海上碑诞生的条件或背景是什么?碑文描述的主体或对象又是什么?海上碑讴歌砥柱中流的石栏,在地方上是首开先河吗?……
在笔者眼里,之所以会诞生海上碑,盖因这里存在罕见的天成景观——海上栅栏!海上碑的出现不过区区数百年,可海上栅栏却是古来有之,并且早已闻名遐迩。依笔者愚见,刻立海上碑,就是在为宁海安澜的石栏树碑立传!海上碑三位作者的五幅题字,说的谈的全是石栏,无一例外。换言之,海上碑景点的主角,既不是海,也不是碑,而是石栏!
其实,不只是苏、王、阎三位名宦来此抒发幽情,明清时期一些赣榆雅士更是遗留了许多咏赞栏头的诗篇(《岚山区志》上有转载)。你若用心去品读,就会发现这些诗篇意境与海上碑碑文如出一辙、一脉相承!
另外,笔者还曾发表过《丁泰<登奎山>望到哪里》(丁泰是与苏京同时代的涛雒籍名人)一文,文章出人意料地认为,丁泰诗作《登奎山》实则望到了岚山头,诗中有句“一拳称砥柱,千古障狂澜”, 恰是“砥柱狂澜”(海上碑文)的最好诠释,其余诗句也皆与 岚山头近海石栏密切相关。
还让日照人没有意识到的是,海上碑周围存在的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石栏,早就被载入了国学典籍,因而名垂青史。明末清初著名历史地理学家顾祖禹在《方舆纪要》卷22“赣榆县”中记载,“拦(栏)头山:县东北七十里。有石栏际海,可遮洪涛,因名。其并峙者曰阿夜山,山临海,雾气昼昏如夜,因名。亦接日照县界。”懂些历史的人都知道,海内奇书《方舆纪要》参考了大量方志,旁征博引,考述精详,结构严谨,以资反清复明军事之用。书中将栏头山和阿夜山的位置、特征及归属关系,已经明确无误地告诉了世人:“县东北七十里”大约就在荻水入海口区域(古时候荻水口更接近岚山头);“有石栏际海”说的便是岚山头近海里的石栏;“可遮洪涛”道出了石栏的作用,这四个字与海上碑碑文“砥柱狂澜”“撼雪喷云”何其相通与一致啊;末尾“亦接日照县界”一句,则告知栏头山、阿夜山等石栏其时仍属赣榆县。
遗憾的是,一百多年来,日照某些史志想当然地将此二山看成了日照陆地上的栏头山与阿掖山,并以讹传讹,贻误后学。窃以为,对传世名著《方舆纪要》“栏头山”“ 阿夜山”文字必须予以正视,不可肆意曲解,否则,势必会对并不悠长的岚山头人文历史造成严重混乱。
海上碑景点具有悠久的历史,蕴藏着许多被尘封的秘密。有鉴于此,笔者呼吁,对海上碑文化的发掘与研究,不能只停留在清朝初年三位名人的五幅题字上,在纵向上还应该往前延伸到明朝元朝及更早,在横向上还应该扩展至赣榆和日照两县名人的诗词作品等领域。
海上碑文与海中石栏,二者文、景交融,密不可分。海上碑咏赞的对象是石栏,而石栏则是海上碑的载体。重新审视海中石栏,找回其原有的人文价值和历史品位,无疑将会有助于探得岚山头得名之真谛。
追本溯源话栏头
栏头,顾名思义,就是石栏露出海面的头。通过以上对石栏的全面认识,不难领略到岚山头海滨凝聚着深厚的历史和文化底蕴,也别有一番民俗风情在其中。际海的石栏可谓是岚山头的地标和象征,可爱的栏头或当为岚山头得名的源宗!
首先请诸位欣赏一幅《明朝日照海防图》(附件一/图名为笔者所起)。该图是笔者去年在上海图书馆一古籍善本上发现的,书名《万里海防图论》,为明朝布衣军事家、昆山人郑若曾(1503-1570)所撰,这大概是我们所能见到的最早的反映岚山头地理状况的正规地图了。图上刻绘了“安东卫”“昧蹄沟(泥田沟)”和“石臼”等地名,却并未出现“岚山头”字样,似在说明那时候“岚山头”名称尚未生成。提请注意,图上有一个标注为“栏头”的岛礁,大致位于岚山头近海中,这个岛礁图标画得特大,显然它指的不是一个栏头而是一群栏头。笔者甚至敢于断言,《方舆纪要》“有石栏际海,可遮洪涛”,说的就是此栏头群!在这张古地图上,海岸上还标注有“兰头山烽堠(兰头山,应是栏头山的异写;堠, 古代瞭望敌情的土堡 )”,此烽堠有可能就建在岚山山峦东端主峰虾子山顶上。
除了上面的这幅《明朝日照海防图》,笔者还在其它史籍中见到过不少记述“栏头”“栏头山”的文字或地图,其中“栏”字也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写法,试列举如下:
——元撰《宋史》中载有“败安儿于阑头 滴水”故事,就发生在岚山头近海、荻水口一带。其中的“ 阑头”是笔者所能追溯到的最早的“栏头”异写。字典释义:“阑”同“栏”。
——明嘉靖《青州府志·安东卫图》,将陆地上的栏头山标注为“澜头山”。陆地山名使用“澜”字,殊堪寻味。
——清初《方舆纪要》将海中栏头山写作“拦头山”。或因海中栏头充盈“拦挡”“阻拦”意味,顾祖禹误“栏”为“拦”也就不足为怪了。
——康熙《安东卫志》“武备”载:“大小铁子……存岚头山海口”。此“岚头山”是指岛礁名,还是村庄名,耐人寻思。
瞧,“栏头”的“栏”字,在以上罗列的史料中,就出现了“兰”“阑”“澜”“拦”“岚”等五种异写。对比上列诸字,不难看出,当数“岚”字涵义与意境最是美妙,因而“栏头”渐被“岚头”取代,“栏头山”也就变成了“岚头山”。
清初赣榆文豪倪长犀《栏头丹灶》一诗中,有句“云根不到地,岚势已横天”,表达的意思是,栏头之上,岚气冲天 —— 这,或可看成“栏”字向“岚”字演化的痕迹。
岚山头,山岚头,上面又冒出个岚头山,就像是在玩文字游戏。一个地名居然可以如此拆分组合,天下鲜见,你说奇怪不奇怪?
岚山头得名或当源于栏头,可是,“栏头”二字是怎样转化为“岚山头”三字的呢?缘何多出一个“山”字,着实令人费解。栏头山名字倒是含有“山”字,难道“岚山头”名字是由“栏头山”间接转换而来?可这“山”字的位置为啥发生了变化,又叫人实在难以捉摸。
笔者最近刚巧得阅一幅“沂州府”地图,图上安东卫东北侧陆地上,赫然标注着“岚头山庄”名称。虽说方位不够吻合,但这个“岚头山庄”十有八九就是村庄岚山头。
我们不妨可以这样推论:颇有名气的海中栏头,先是在陆地生成了山名——栏头山,而后“栏头山”三字被山前的村庄借用,遂有“栏头山庄”名称,最终又演化为“岚山头”庄名。整个演变过程:栏头→栏头山→栏头山庄→岚山头庄。至于“栏”字是在哪个环节上开始转变为“岚”字的,情形复杂,没必要展开分析。
上述推论,尚存诸多疑问,权且算作岚山头得名的一种解释吧。
不能忽视的赣榆元素
前文已经阐明,明清时期,岚山头近海里的大量栏头曾属赣榆县管辖,赣榆人常称之为“栏头山”。为了让大家对此能有清醒的认识,笔者现将一幅旧时候的《赣榆县图》进行放大,形成《赣榆县图-栏头山局部图》(附件二),特请诸位看清楚——海上版栏头山偏居两县海上交界附近,其地理位置是多么特别啊。
既然岚山头近海里的栏头(或称“栏头山”)早前位于江苏省赣榆县境,那么,来自对方的相关语言文字信息,就显得弥足珍贵和格外重要,非常值得我们去发掘和研究,相信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历史秘闻浮出水面。
综合各种相关史料分析,海中栏头关系海防,之所以会由赣榆县划给日照县,是因为军事组织安东卫在其中扮演了二传手角色。至于这些栏头是何时交由安东卫管辖的,后来又是怎样划转给日照县的,两县史书上均不见有具体记载。或因于此,在整个清朝时期,有相当一部分赣榆人一直认为,这些栏头的所有权仍归赣榆县。查阅江苏省的相关史志,其字里行间时常有这方面的流露和反映,下面试举两例——
例一:始纂于清朝末年的《江苏省通志稿·都水志》,其“大海”章节里有这么一段文字:“(江苏)东北岸起赣榆县境之荻水口。其东曰‘山岚头’,即栏头山。水深可泊大轮……”。
例二:江苏古籍出版社发行的《江苏省志·水产志》,其“清末江苏海港、海岛简况”中曰:“山岚头或名岚山头……荻水口系江苏山东交界处,其东面山岚头可泊大轮,较秦山(岛屿)为稳。”
稍加揣摩我们便会明白,江苏志书中所谓的“山岚头”“栏头山”“岚山头”,三者乃为同一事物,皆指位于江苏山东交界处荻水口以东的岛礁,而非岸上的村庄!其实,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因为岸上村庄岚山头隶属山东日照,旧时候修志有“越境不书”的定则,江苏志书自然不会染指山东地盘上的事物。
还要知道,在我国,地名的叫法通常遵循“名从主人”的原则,主人喊它什么就是什么。写到这里,结论便呼之欲出:位于岚山头海隅的无数栏头,亦即江苏志书中所谓的“岚山头”“山岚头”“栏头山”,正是海岸陆地上同音地名形成的根源!本文前面宣称“可爱的栏头或当为岚山头得名的源宗”,诚不谬也!不只是岚山头村名,包括陆地上的“山岚头”(口误“山南头”)、“栏头山”(亦即“岚山”山峦)、“栏头山烽堠”以及“岚头山庄” 等名称,无不与海中栏头存有直接渊源。
将海中栏头叫成“栏头山”,这容易理解,因为石栏露出海面的头像是小山。但将海中栏头称作“山岚头”或“岚山头”,可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不过,江苏志书既然如此记载,定然有其缘由。赣榆与岚山虽然毗邻,但两地方言还是存有差异的。据笔者调查,“栅栏”一词,当今岚山人通常读作 [zhà lan] ,而赣榆县城一带居民一直以来都读作 [shān lán] ,有时候还将“栅栏”倒置为“栏栅”,并读成 [lán shān] 。笔者惊诧之余, 查阅《说文解字》《辞海》等辞书,还真存在这样的释义:“栅”读“ zhà ”,也读“ shān ”,“栅栏 [shān lán ] ”一词,方言又叫“栏栅 [ lán shān ] ”。联想到我国大量地名中都有方言的使用,笔者豁然得悟:按照赣榆方言发音,民间早前俗称的“栅栏头”竟然是“山岚头”的雏形啊!进而可知,“栏栅头”则为“岚山头”的雏形啊!换言之,现今人们口中的“山南(岚)头”“岚山头”,乃是承袭了赣榆方言的叫法啊,数百年来却都浑然不知。
上面通过方言探名所得结论,真可谓圆满无缺,圆满得叫人简直不敢相信。岚山头地名的出处是否就在于此,也许还需要进一步研讨与论证,但却不能简单归之于语言上的巧合而了事。
回顾全文主要论点:先是抛出了略显生僻的民俗用字“栏”,后又特写了引人注目的近海栏头,还原了曾经无比壮观的海上栅栏,末了纳入了关于栅栏的奇特赣榆方言……说来说去,都没离开一个“栏”字——岚山得名源于海中石栏,“岚”的前身当为“栏”,这应该是无可争辩的。
原作者:张所昆 陈占忠
张所昆:中国近现代史史料学学会会员,山东省历史学会会员,岚山区政协文史研究员。
陈占忠:地方文史爱好者,土生土长岚山人。
(本文原载于2020.9.13与2020.9.20《日照日报》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