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发这篇文章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认识了王友河先生,第一眼我脑海里就蹦出四个字——城北徐公,只因其眉目如画,实在俊美。和我一同前去办事的小姑娘偷偷问我:“容姐,那个人是不是化妆了呀?”
后来,我知道他是诗社的社长,但我并没在意。如同世俗看美女是花瓶一样,我也总疑心帅哥同样华而不实。在一次诗社的活动中,我作为宣传人员前去参加,偶然听到了他朗诵自己创作的一首《杏花》,让从不懂诗的我怦然心动,从此知道了貌似潘安的人,也可才比子建。
王先生的诗从没有晦涩难懂的华丽辞藻,总是那样自自然然的,却直指人心。当我读到他写的《写诗是一种修为》,我想我明白了他这种风格的由来。如果你也喜欢王先生的诗,我希望你能细读一下他的这篇文章,你会对他有更多的了解,你会因这份了解而更爱他的诗,更热爱生活,更珍惜生命。

2005年,拜访贺敬之先生

生命有诗更丰满
诗歌让我们用不同的感受、不同的视角、不同的思维模式,从新认识着人生和世界,人生和世界也由简单、片面、冰冷,逐步走向全面、丰满、温润。
1998年1月1日,我去一位诗兄家里玩,他说明天去北京开诗会,问我是否一起去玩。元旦赋闲在家,我一口答应。2日,我们起了个大早,衣装笔挺,皮鞋锃亮,满脸放光,精精神神地走京城。也就是从那一天,我开始了对诗歌艺术的追逐。在北京玉泉宾馆召开的“中国诗歌学会成立暨‘98北京迎春诗会”,我看见了通过语文课本而熟悉的名字:贺敬之。当时我就很兴奋。随后的诗歌讲课,也让我很兴奋。蔡其矫、雷霆、李小雨老师的讲解,使我知道了什么是诗,诗该怎样写。就这样一层窗纸捅破。2、3、4日三天的会议我只参加了一天半。但随后的一段日子里,我一直是兴奋的。甚至有过一宿写出了12首诗的亢奋。诗歌的创作,使我会从不同的角度认识事物。
1998年是丰收之年。我大概写了近百首诗,发表了13首。这一年对我影响较大的是蔡其矫老应邀来访。蔡老从一首唐诗入手对我进行诗歌的艺术启蒙,我们谈了两天一夜。蔡老的那些话语至今仍清晰地镌刻在我的脑海。如果说是柴福善老师把我引领到诗歌这条路上,玉泉诗会为我推开了诗歌艺术的大门,蔡老则把我领进了诗歌的深宅大院之中,遥望殿宇,期盼登堂入室,于是乎真正开始了诗歌艺术的朝圣之旅。
这一年最让我心慰的是《老象峰》《夜品金海湖之放怀》两首诗作的发表。早在1997年春,因工作调动我来到大华山镇,迎接我的就是那清风中的杏花。在山坡、在路边、在单位的庭院,粉红的苞,冰莹的花瓣,淡黄的蕊冠,远观一树清孤,近品满是高洁!初来乍到,我就被深深陶醉了。陌生感被这天地之大美覆盖。这也迫使我走向大山并由衷的歌唱它。其实,作为一个拔草长大的孩子,原来我也曾无数次的见过杏花,只不过,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这样和杏花这么近距离、长时间、沉默地对视。也就是从那时,我对大自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遗憾的是,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写出令自己满意的歌唱杏花、歌唱桃花的诗作来。这里有因我天资愚钝的因素,也有因天地之大美本身就无法描摹的可能。我会契而不舍。
在后来的时间里,我写了老象峰,写了金海湖,尤其是为平谷桃花节创作了主题歌《桃花红·阳光艳》,诗作的发表和服务社会使我产生了偿还一些债务之后的轻松感。还有一点窃为*慰自**的就是生于斯,食于斯的我终于为这片热土做出了一点点贡献。用城市的眼光看,山区人民那种近于憨愚的淳朴也在浸润着我,这使我对人性之美又有了深层次的思考。在那个流行穿“别理我,烦着呢”文化衫的年代,于是就呐喊出《我不迷茫》,这首200行的长诗于1998年10月11日在《中国青年报》发表,还配发了编者按:“有外国文艺理论家说,文艺是“苦闷的象征”。然而,通过这*长首**诗,我们不但看到一种“青春的苦闷”,更看到一种苦闷中的追求---一种由否定到肯定、由肯定到否定的不懈追求。20岁是一代人,是青春的一代,这*长首**诗的意义,就在于能让我们看到时下20岁一代青年的一个精神侧面”。我想说,是大山,是大山里的人,赋予我创作的灵才,我所歌唱他们的诗篇,不过是小溪中的一朵浪花,大山里的一枚小石子。

2009年夏,与王蒙先生合影
1999年,对我来说、对文化平谷来说、对诗歌中国来说都是重要的一年,因为这一年在我县盘峰宾馆召开了一次诗会,即由《北京文学》、《诗探索》、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北京作协等单位共同主办的“世纪之交:中国诗歌创作态势与理论建设研讨会”。来自全国各地的近40位重要诗人、诗歌理论家和批评家与会,就一系列诗学问题展开了热烈的对话与研讨。这就是之后被写进文学史的“盘峰诗会”,鉴于诗会的内容和气氛,更多的叫法是“盘峰论争”或“盘峰论剑”。有评论认为,“盘峰论剑”对90 年代诗歌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总结,更主要的是作为基本立场的民间性、形式的本土化在一定程度上被确立起来,使得诗歌写作道路更加趋于多元化;对各种非诗的因素进行了剥离,力图还诗歌历史以本真;使得诗歌面向新世纪时具有更加广阔的开放性,带来了诗艺上的深入探讨和诗歌写作的多样化趋势。而我有幸成为了旁听者。
当时作为诗歌的小学生,我还不太明白诗会的重要意义,不太明白他们为何而那么激烈地争论,但是我却惊喜于一下子见到了那么多诗歌界的大人物,西川、王家新、臧棣、于坚、车前子、伊沙、小海、谢冕、程光炜、吴思敬、唐晓渡、陈超等等,他们在诗会上那种真性情的表现,对我很有触动。记得吴思敬老师最后说,诗人凭的就是胸中那一股气。就像一个刚刚开始学习认识花朵的人,一下子却撞进了百花园!尤其让我兴奋的是,我结识了西渡和侯马两位诗人。在随后几年的时间里,我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并不断受益于他们的指教。有意思的是,侯马每次都是肯定我、鼓励我,西渡每次都是否定我、教正我。哪一段时间我写得没有自信时就找侯马哥哥聊聊,感觉有些得意时就找西渡哥哥聊聊。

2017年春,与王蒙先生登雕窝东山赏杏花
春天有时候是突然到来的。2016年1月8日早晨,念高二的女儿跟我说,海子的诗有小女人的味道,比如:那些寂寞的花朵/是春天遗失的嘴唇,让人感觉特文艺。我忽地想起家里还有一本海子诗全编,就想找来送给她看,趁她有点兴趣引导她多读一些。书一下子就找到了,可我习惯性地翻到最后一页时,春天哐当就掉到了我的心里。书页上面写着:“王友河藏书。西渡听我说没有海子诗全编,上网搜索购之。我却忘记何时说过此言语。友谊大于诗歌!2006年3月16日暖春”。其时本文已经定稿,我毫不犹豫地加记了上段文字。倏忽之间已十年,字中友人现眼前。
2000年也值得纪念,那一年我出版了第一本诗集《清的风》。起这个名字源于我对清风文学社的感激和致敬。清风十年座谈会召开以后,就基本没有活动了,到了1999年以集体会员的方式加入了县作协。事情就是这样,身在其中时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失去以后就会感觉到它的美好。能成为会发现的人,能成为一个诗人,能让人生有点小成果,我发自内心的感谢那个年代,感激小县城能有这么个文艺组织,感恩那些才情激昂又热烈真诚的人。而能让我那本小书蓬荜生辉的则是书名的题签人,贺敬之老师。他在阅读了我的诗后说,你的诗感动了我,并欣然题写了书名。当我的同事,给我送来来自文化部的信件时,调侃地说:“部长给你来信了”。我则轻轻地说:“是老部长来的”。“真的咋着”?!他一脸的惊讶。“不要脱离人民,要知道文艺为谁;要学习马克思文艺理论,社会主义终将取代资本主义”。这是贺老对我的教诲。

王友河先生
还有一个不曾谋面的诗人,虽已去世多年,我也要提及,以表示我的致敬。他就是远在四川成都的诗人孙静轩。1999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知了他的电话,便鼓起勇气打了过去,并念了一些诗作给他听,请他批评。他给我讲解了新诗,并鼓励我多写。我和他聊了很长时间。我知道那一晚大华山夜空上的星星,一定发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泽。之后他还特意托人带给我一本他的诗集,特意让我记录下一段惠特曼的话作为指导,这就是“艺术的艺术,表达的光辉和文学的光彩都在于质朴。没有什么比质朴更好的了。最伟大诗人的优美,倒不在乎引人注目的文体,而在于不增不减地表达思想与实物,自由地表达诗人自己。他对自己的艺术起誓:我绝不啰嗦,我不炫耀典雅,不卖弄新奇,不让它们像帘幕似的把我和别人隔开,哪怕是最华丽的帘幕。我想说什么,就照文原样准确地说出来。”
后来一次跟他通电话时,当我念完我新写的诗作,他在遥远的电话那头大声说:“写得好,这是好诗!你要及时总结经验,让你的写作就此上一个大台阶,争取写出一批好诗来。”越过千山万水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直接灌入我的心底。那一刻全世界是那么温暖又那么亲近,而我,好像正处在世界的中央!后来我的这首《我买下一架地球仪》,顺利地在《诗刊》发表,又先后被收入到《2003年度中国最佳诗歌》《新世纪五年诗选》等。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忽地从网上看到了他驾鹤西去的信息!惊愕之余,我一下推断出,他是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忍受着巨大的癌痛,在给我以教导和鼓励!他没有说,我也浑然不知。他在他诗集上签写的“相知何必曾相识”七个大字,腾地跃入我的脑海,像沸腾的温泉水,久久烫灼着我的心。孙老,愿您在天堂安好,当年的那个热血小青年感激您!

王友河先生
2003年之后,我的创作基本上进入了沉寂期,也逐渐没有了与外界诗友的联系。这里有喷发期过后的休整,有被生活颠簸了之后的懈怠,有沉静的心思旁枝侧杈的浮躁,也有因为自然式写作带来的产量低下。唯一能够聊以*慰自**的是虽然作品很少,但是我仍然在坚持着诗歌创作。几年前前辈诗人王振林曾经对我有过嘱咐:写作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要进行有意识的创作,最好形成个大概提纲有计划的创作,这样将能保障你作品的数量,也将有益于你写作水平的提升。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能量,所以一听而过。现在我又想起了这句良言,在感慨前辈*瞻高**远瞩、提携后人的同时,我更要知行合一,去付诸实践。
诗歌是表达情感最完善、最透彻、最精微、最致密、最丰富、最回味、最美感的方式。写诗这个爱好能牵引着我们认真地过好每一天,带来的不仅仅是时间高效使用的丰满,人性情感更多感受的丰满,还带来了对世界不一样的认知和适度的自信,这是思想的丰满、精神的丰满、心灵的丰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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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王友河先生 简介
1973年9月出生于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果各庄村。男,汉族,*共中***党**员。1992年7月参加工作。曾就职于平谷区国税局、区委宣传部,现任平谷区人大常委会研究室副主任。
1995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2006年加入北京作家协会。曾用笔名林润茂。著有诗集《清的风》(中国戏剧出版社,2000年)、《花开天地中》(人民文学出版社,2015)。曾先后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中国青年报》《北京日报》《京郊日报》《诗刊》《词刊》《稻香湖》等发表作品。有作品被收入到《2003年度中国最佳诗歌》(漓江出版社,2004年)、《新世纪五年诗选》(时代文艺出版社,2006年)等。
2012年7月27日,在自愿平等基础上,邀约八位诗友共同组建九歌诗社,交流学术,激发创作,共同提高诗歌修养。九歌诗社的含义为:一是字面解释为九个人的歌唱;二是谐音为九个,指由九个人共同创建;三是同音为久歌,长久地歌唱;四是九歌是楚辞的精华,寓意为生产精华诗篇的诗社;五是在中国乐谷里九个人笔耕出精华诗篇并将长久地歌唱下去。
是平谷区第一个为桃花节写主题歌、第一个在《词刊》发表歌词、第一个在《人民日报》发表诗歌作品、第一个在《解放军报》发表诗歌作品、第一个被专业诗选收录诗作、第一个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诗集的诗人。
附:王友河先生诗作《杏花》之二

平谷杏花
那么大的雪片呀!
怎么还站立山坡?
穿过山豁,才看清
扬头的,低头的
侧头的
头对头的
一拨儿一拨儿的大白羊说说笑笑
呼前喊后的去赶集
站在谷底,才知道原来是
一个个穿着白纱裙的芭蕾演员
倾听风的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