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无论是柳老板的传记还是联想的官方宣传文案,他们把联想的故事,都讲成了一个柳老板靠着20万白手起家、改天换地、一人创造联想的“创业神话”。 而对于中科院和计算所无偿提供的资金、技术、土地等资源却绝口不提。
实际上,联想公司的发展一直有两条主线贯穿始终,一是对体制内各种资源的尽情享用和占有;二是坚持日拱一卒的精神,持续不断地搞私有化。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两点,也不会有今天的联想。

这期视频就为大家讲一讲联想攫取计算所8万平米科研用地搞房地产开发,将国拨用地变成起家资本 的故事。
很多人可能会很疑惑,联想不是一个科技公司吗?再不济也是个搞计算机的,怎么还搞上房地产呢?而这正是联想的神奇之处。
联想搞房地产这事儿,还要从90年代柳老板提出的多种经营方案说起。

1992年,全国兴起房地产热。在这一年联想的年度工作会议上,柳老板提出联想要把握住“时代脉搏”,要搞“多种经营”获取更大效益。不过他当时所说的多种经营,不是联想主业的上下游产业,也和科技无关,其实就是房地产。
会后,柳老板就开始到处买地,1993年用8000万在惠阳买了一大块地,并成立了联想工业实业有限公司,开始搞地产开发,结果赔得一塌糊涂。后来柳老板又想到北京搞开发,可北京的地寸土寸金,到哪儿去找合适的地呢?

在位于计算所院内的联想总部办公室,柳传志为此一直冥思苦想。当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时,他猛然发现,计算所院外正好有一大片空地,要知道中科院计算所位于中关村的核心地段,即使在90年代也算得上是稀缺资源,怎么会没有人开发呢?
原来这块占地8万平方米的土地, 是在60年代时,由国家特批给中科院计算所搞大型计算机研究的科研用地。因为当时的大型计算机占地面积大,因此计算所也成为了中科院土地面积最大的研究所。

柳老板豁然开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用这块地来搞房地产开发,再适合不过了。可是要以什么名义来拿到这块地呢?久经商场的柳老板自有办法。
1994年,联想公司在香港上市后,腰里钱包鼓了,柳老板腰杆子也硬了,就顺势“承包”了中科院计算所,当上了所长。这在当时成为中关村的一个大新闻,因为中科院计算所是中科院二级研究所,而联想就是计算所出资创办的,联想相当于是计算所的儿子,可才没过几年儿子开始反过来管爹了,属实有点戏剧性。

当时很多人提出来,柳老板仅仅是个技术员,甚至连计算机都不会用,怎么能当计算所的所长呢?可当年柳老板谈起当所长的感觉时,还兴奋地表示:“当所长与当联想公司老板感觉不一样,当老板要想着天天赚钱很累,当所长不用想着天天赚钱。”
不过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不替自己计算所赚钱的确是真的,但想办法给自己赚钱他却一刻也没放松过。

当上计算所所长后,柳老板从不具体领导计算所的业务工作,计算所员工的情绪低落,科研形势每况愈下,整个计算所到了垮台的边缘。但这在柳老板看来却是计算所人浮于事,效率低下,并大声疾呼已经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了。同时,他还向中科院抛出了联想科技园的构想,向承诺在3年之内就可以把计算所8万平方米的土地打造为一个科技园。
在他的推动下,1998年9月,中科院发文决定对计算所进行改革,调整体制机制,对人员进行分流,同时首次提出将“计算所的土地使用权转由联想集团统一规划使用于建设联想北京科技园,并转为中科院对联想集团的投资。”2000年,联想科技园作为高新企业孵化器项目获得北京市政府批准。随后2001年,联想成立了融科智地房地产公司,但对外却谎称是融科资讯中心,然后开始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式的房地产开发。

你以为柳老板的计划到这儿就结束了?那你可就太天真了。
联想当时还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还在计算所院内借用计算所的大楼办公,也就是说柳老板顶多是个职业经理人,即便是开发做完了,所有的收益和好处也都是计算所公司的,和他没多大关系。这显然不是柳老板想要的结果,常言道不想当主人的管家不是好商人,他可不想一直当计算所的管家,也不想一直被国有体制束缚。
于是在这一年,柳老板再一次运筹帷幄,终于说服中科院将联想35%的职工分红权转换为股权,又用所谓历年未分配利润购买了联想这35%的股份。柳老板是如何说服中科院领导的咱们不知道,咱们也不敢乱说,但这么操作是否合法就得画一个大大的问号。而所谓职工持股会购买股份的钱和金额都成了迷团,当时仅计算所的土地价值已达数十亿元不说,1997年的联想的净资产就有16亿元,年销售额就达到了125亿元,而职工持股会仅花2.3亿就购买了35%的联想股份,这笔账大家帮着算算,看看对吗?

通过这一番运作,柳老板达到了两个目的,一是少数高管获得了35%的股权,为以后继续攫取联想股份铺平的道路;二是中科院将原本属于计算所的45%股份全部收归中科院所有,从此联想摆脱了计算所的牵制。一切都在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柳老板喜上眉梢。
事情到这儿还没完,因为8万平米的土地现在实际还在计算所手里,从计算所手里名正言顺地获得土地是当务之急。对此柳老板早就想好了。还记得前面提到,1998年在柳老板的呼吁下,中科院发文要对计算所进行改革,对人员进行分流的事吗?这是柳老板埋下的一条暗线。
当时计算所有1000多人,最后决定只聘请60余人,其余1000多名员工需转岗分流,称“计算所二部”。而精减人员的安置成了一个大问题,当时给出的政策有三种,一是由计算所公司成立新公司进行安置,二是员工离职自谋出路,三是分流到联想公司。

这么一看柳老板对计算所还是有感情的嘛,至少愿意接收这些分流的人员。你如果这么想就太高估柳老板的格局了,人家柳老板是做大事情的人,古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经商 ”,柳老板是有条件的,安置这些人可以,但计算所要将8万平米的土地80%都让给联想当作安置费。
只要是不傻的人几乎都能看出来,这明显就是巧取豪夺,可能柳老板也觉得这样做太过于露骨,于是又加了一条:要把计算所作为联想的研发中心,每年给每个研究人员提供40万研究经费。就这样,联想轻松获得了计算所6万多平方米的科研用地。

你认为这时柳老板要开始建科技园了?你又天真了。搞科技园只是替中科院做嫁衣,有什么赚头呢?这么好的一块风水宝地,肯定是要拿来赚钱的呀。所以,“融科智地”在取得土地后,陆续盖起了四座高档商业写字楼和联想的高档办公楼,就是没有“高科技孵化器”,而柳老板担任计算所所长时拍胸脯保证三年建成的联想科技园,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而柳老板承诺把计算所当成联想研发中心的事,也反悔了,没到半年时间,联想就吸收原来计算所的人才建立了自己的研究中心,停止了和计算所的合作,承诺给计算所的每人每年40万的科研经费也成了鬼话!

所以说,折腾了一圈下来,计算所不但股份没了,科研人才没了,科研用地也没了,科研经费也捉襟见肘,元气大伤。而联想不但获得了大片土地,还得到了上千名熟练的技术人员,虽然没有计算所的院士和研究员们水平高深,但也都成了联想技术开发的绝对主力人员。联想还因此获得了替国家分忧的好名声,真是一石三鸟,名利双收。
但计算所就惨了,由于科研用地被联想侵占,计算所最后不得不在地块边缘勉强盖了一座办公楼,此后因为再无发展空间,拆除准备重建的“高性能计算中心”等科研配套项目也无法实施。加上新来的员工既解决不了住房,又缺少宿舍,只能到处租房,造成研究生毕业后不愿留下,严重影响了科研事业的发展。

而在本属于计算所的土地上,建成的高档写字楼却成为了跨国公司的办公楼,入住的绝大多数是外国公司,如英特尔、AMD、法国电信、NTT、Thomson、CSC、日本瑞萨等等。当时计算所承担着国家重要科技项目,其中就包括龙芯CPU。龙芯的最大对手是英特尔和AMD,于是讽刺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是主人的计算所龙芯研发团队只能挤在一个边角的大楼中办公,而它的竞争对手英特尔、AMD却占据着地块中央宽敞明亮的高档写字楼,这让计算所的科研人员又怎么能不寒心呢?

这些高档写字楼的每平米的租金很快就超过1美元一天,而这些巨额的利润也因为联想“职工持股会”的存在,流进了少数人的腰包。由此可见,柳老板实在是个商业天才,国家拨给中科院计算所用来发展高科技的土地,被他通过一番“空手道”的运作,不但将土地变成了少数人暴富的财源,而且还无偿获得了土地商业化开发后35%源源不断的收益。
尝到甜头的柳老板一发不可收拾,又企图推行更大规模的中关村“科学城改造”,准备按融科智地的模式,在中关村搞大规模*迁拆**,搞以写字楼为主兼公寓的高档物业。甚至一度放出风声说中关村要搬走1.7万人,一时间满城风雨,不仅一般科技人员担心被迁出中关村,连中小高技术企业也难以立脚。

因为“融科智地”建设的高档写字楼抬高了房价,使中小高技术企业难以维持。中关村的广大老科技人员为此忧心忡忡,如果1.7万科技人员都迁出中关村,让跨国公司的工作人员进驻,那么中关村的崇尚科技的创新精神将被崇尚财富的商业氛围所替代,科学城将变成CBD。
后来,倪光南、白以龙等科学家四处呼吁,最后国家有关部门就中关村科学城改造问题作了批示:明确该地区功能仍定位为科研和创业孵化区;先建好搬迁安置用房再实施*迁拆**工作;通过改造,改善居民的居住条件。也正因为有一批老科学家们的据理力争,中关村科学城的规划才逐渐走上了正确的轨道。

2014年七八月间,在中央巡视组巡视中科院期间,联想融科置地房地产项目侵占计算所科技用地遭到很多中科院员工举报,为此,巡视组把擅自改变科研用地用途搞经营性开发问题向中科院提出并要求整改。目前,也没有查到中科院对于这一问题的整改或者反馈。
“融科智地”“擅自改变科研用地用途搞经营性开发”事小,影响中国计算机尖端技术的发展却罪责难逃。那些在国拨科研用地上建成的高档写字楼并不是科技发展的象征,而是少数人为牟取私利而不惜牺牲国家和集体利益的真实写照,是对中科院计算所和中国科技界的*辱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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