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安康的出名作家 (一个作家眼中的秦岭)

距全县脱贫还有219

距与全国同步小康还有584

我眷恋这样的岸 ——康县纪行

马莲花

我在四月的末尾遇见她

时间已是午后,人们用相机不断拍她

她无动于衷。她的美,短暂,易逝

因此不准备再挪动地方

天空中,云正在向四处飘荡

她们随遇而安,不准备

再回到原来的位置。那些空出来的地方

将生长出另外的云朵

我在蓝色马莲花与白色的云朵间

走走停停。我是一个人,我只能永远

处于她们二者之间

陕西一个作家最多的地方,陕西安康的出名作家

在花桥

我不愿再想那些伤心的过往,也不愿

对即将到来的日子,充满隐忧

或者奢望。

这里有太多的磨盘,它们碾压过什么?

人群中,那些惊艳或者平淡的脸

出现,消失,他们怀有怎样的悲喜

或者欲望?

花开得够好了,红,黄,蓝,或者紫

都是那么彻底,纯粹,不计后果

孩子们从长坝河堤上跑过

脚下的流水,绕过石头,与鸭子的脚蹼

向远处流去

不管它们曾碾压过什么,还将碾压什么

我们在花桥,沐浴着人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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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槐花

一穗一穗的,从枝条上垂下来

那种深深的紫色

深深的,没有办法形容

如同你对着,坐在你面前的那个女子

低垂着头,有很多话

沉积在内心,像槐花,像槐花的紫

一穗一穗加重,一层一层加深

一直没有说出来

而且,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直到那些花枯萎,凋零

化为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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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庄

——寄李永康老师

这个村子,我们来过,现在我又来

水车停转在某一时刻

荒草长在路旁,我们喝酒的那间房子

我想,已经落满了灰尘。

张霞在拍下今天的花朵,她将证明

有一些美,有一些时光

将违反上帝的法则。而光线

将长久地停留在,被他照亮的地方

远山逶迤青翠,白云独自往还

我们将不歌,不哭,不饮酒,不读诗

只是慢慢地想一个人

想你清风朗日,盛开如紫色的马莲

这就是世间,我们将一再地品尝

时光的味道。度过劫难,你仍是光源

唯愿一切安好

再相见时,共待月移窗下,诗醒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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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与花

我曾经受切割与煅烧,历遍风吹,雨打

承接过闪电与雪花

然后,我放下自己,成为了旧物

小小的你,盛开在我面前

如同深黑记忆里,一抹亮光,抚摸那些岁月

那些灰。现在,它们都已沉睡

唯有你,唤起我作为一片瓦的激情

虽然我,依旧深深俯首,但却凝视着

内心的天空,那片高处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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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曲

几个女人,和弹胡琴的男人

在一块水泥台子上,唱起了小曲

她们手里的盘子、筷子,与擀面杖

瞬间化为了乐器和道具。

她们的唱词古旧,她们的舞姿拙朴

她们的腔调与故事,都来自这深山中

一层一层人,活泼泼的期光。

当歌声响起,山野变得安静

风暂停吹拂,崖壁上一树迟开的刺玫

忘记了吐出香气。

那是他们共同的曲子,那是他们

共同的记忆,那是这石缝中、黄土里

长出来的,唯一的

甜丝丝、苦滴滴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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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上

是阴暗的,也是古典的。

你伸出头来,看见的,将不是我

而是这座院子的前世

它将告诉你,这些石条地面

是怎样一点点磨旧的;这些雕花的门窗

是怎样一点点,沾染上风霜与烟尘

变得黧黑、沧桑、腐朽的。

面对这座老宅,面对它的精雅、考究

与曾经的繁华绮丽

春风将绕道而行,燕子将另寻住处

我们只是路过,拍照

然后赶着去沾染,属于我们的

风霜与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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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

黄泥老房子,红灯小妖精。

当大红大紫的迎亲队伍走过去

一脸严肃的女交警

也拿个手机拍不停。我听见你说

我啥时也能坐上花花轿

当一回世上,最漂亮的女娃娃

你这么说时,槐花开得正艳

溪河里的水,流得更欢

这么一个小村子

就把你变成了小妖精。

梦醒天过午,能饮一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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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

我们站在桥上,我的左臂

倚靠在栏杆上

你的神情,淡漠,自然,端庄

你悄悄伸出又藏在身后的那个

V字型手势

呼应着我,内心的一道山谷

花枝从我们身后悬垂下来

桥下,流水静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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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儿花

再小的花朵上,都落着阳光

再小的花瓣上,都有细碎的阴影

五月,瓢儿会结出酸酸甜甜的果实

它们或者被吃掉,或者落进泥土

我们的生活,由来已久。我也许歌唱

也许沉默,但不会改变,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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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垭

嗨!我们在这,站一会儿吧

云雾散去,太阳出来,我们就让他

从天空下来,把我们的眸子点亮

把我们的皮肤,晒黑

那个苗族女孩子,戴着白银头饰

边走边唱,步履轻盈

多像山间冉冉升起的白云

她天真的笑,有着未被尘世矫正的妩媚

这里唤作低垭,但是可以登高望远

那么,就让我们远眺那苗族女孩的家园

让这,从樱桃林里吹来的清风

把我们的心,轻缓地,清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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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湖

站在天鹅湖边,我想痛快地哭一会

她是那么美,但是她不理我

她是那么美,但是她不属于我

也从没有在我耳边,说一句温柔的话

这些对我们置若罔闻的

黑天鹅,白天鹅,这一大片绿色的水

和向天际拖曳着的蓝色树林子

她们从不知道拥抱、亲吻为何物

但我们还是那么心甘情愿地

被征服了。然后变成一个不彻底的人

一个没有自我的人,一个想哭

又没好意思哭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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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林里

我们坐着。那些树,伸出粗壮的手臂

把天空环抱起来

有一些细碎的光斑,穿过叶子间的缝隙

跳下来,躺在我们的脚旁

过一小会,水滴便倏地落向我们头顶

青草地,一直延伸到湖岸边。

我们坐在这树林子里

沁凉的石凳上,都不说话,都看着远处

那里,湖泊正涌动着细细的波纹

我感觉我的内心,也涌动着一片湖水

它们是那么细腻微小,不易察觉

但是我知道,它们在寻找自己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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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园

如果有一个地方

可以让你明白过来,你真实的内心

最终喜爱什么,想要什么

这就是梅园了。

将自己放入

梅园的人,必将慢慢变为

梅园的一部分,一片叶是什么样子

一只鸟是什么样子

他也将成为什么样子。

或者说,他将拥有人类

遇见自我之前,对大自然和他者的感受

如果恐惧,他将燃起篝火

如果恋爱,他将把好吃的果子

送给自己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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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坝

读一首诗,读她眼窝里,渗出的笑

读她低下头去时

鼻翼下,浅淡的阴影

读她头顶上空,被晚风打翻的墨水瓶

它们随意涂抹出的,慌乱的句子

读那紧紧攥在她手心里的一枚叶子

读黄昏到来时,心里的敲鼓人

读红灯亮起后,她弯弯曲曲的眼神

然后,读一首诗的结尾:

梅园河水寂寞地滑过青色的石头

繁茂的枫杨树林,在夜色中彼此低语

它们终将说出泥土的秘密

你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应该发生的

在阳坝,在世上,你不应该恐惧

不应该恨,要去接受,要去爱

要去拥抱那些明亮的事物,可爱的事物

也要抚摸那些阴影,那些疤痕

陕西一个作家最多的地方,陕西安康的出名作家

夜晚

夜晚多么安宁。

车里多么安宁,车的外面

阔大的山野里

那些树林子,溪流,石头与花朵

他们多么安宁。

我们坐在一起

我们成为植物与动物以后

幸福了很久

现在,车灯的余光

忽闪在脸上,我们沉入了睡梦。

这块土地是蓝色的

如同地球,最初或最后的样子

我们卸下了所有,一切

肩靠着肩,头挨着头

睡在这宁静的夜里。

我感谢这样的夜晚

我眷恋这样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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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祯祥,男,陕西略阳人,生于1982年9月,陕西省作协会员。2000年开始写作,作品发表于《诗刊》《扬子江诗刊》《飞天》《草原》《延河》《星河》等,入围第八届中国红高粱诗歌奖、第二届陕西省青年文学奖,荣获陕西省第二届青年文学之星,出版诗集《指尖上的舞蹈》《水果街》。

监制:李 锐 责编:张毓文 编辑:崔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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