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吧朋友#
人这辈子总得有一个嗜好。有人爱下棋,有人爱跑步,有人爱抽烟,而我爸爸,爱的是喝酒。
听老一辈的人说,我爷爷也是个酒坛子,我呢,闲暇时也喜欢小酌两杯。这,大概是遗传吧。
爸爸每天一日三餐,都得用他那小小的白色瓷酒杯,呷上两口。不管桌上有菜没菜,哪怕是只有一盘花生米,他也能一个人喝得津津有味。眯缝着眼睛,脸上洋溢着满足。
爸爸好酒是出了名的,所以,亲朋好友都喜欢劝他多喝一点。对此,他倒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妈妈在旁边拿眼睛蹬着他,生怕他喝醉了出洋相,他好像不当回事,照样稳稳当当地坐在桌前,任由旁人簇拥着,一杯又一杯地给他满上。很快,他的脸就红通通的了,说话也有些含浑不清。“我没醉,让你妈妈别担心。”他扭头朝我努一努嘴,又继续席上的狂欢。
爸爸酒量不错,喝醉的时候比较少。他是一位乡村教师,在我们那一带颇具声望。记得春节期间,爸爸是最忙碌的,乡亲们经常会请他去帮忙写春联、做酥饼。他的毛笔字清近有力,很得大伙儿青睐;而他做酥饼的手艺也是一绝,皮薄馅足,酥脆香甜。虽然他是无师自通,却也小有名气。爸爸去帮忙了,当然得带上我。忙活完了这两桩活儿,已是深夜了。东家极为热情,仍是少不了吃席的。爸爸也很开心,喝完了酒,他拉着我的小手,父女俩在乡间的小路上边走边聊,一弯冷月,远远地挂在天上,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爸爸不像别人的爸爸那样,醉了就急眼、说胡话,甚至挥起拳头打人;他只会对妈妈说,他的头有一点疼,然后躺在床上睡着了,响起均匀的鼾声。有一天晚上,我和妈妈正准备休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原来是爸爸回来了。只听他喊了一声妈妈的名字,便两腿一歪,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已是深秋,爸爸没有穿外套,应该有几分冷了。一阵阵熏天的酒气,很是刺鼻。妈妈气坏了:“你爸爸这是又出去喝酒了,你不要理他,快跟我进屋睡觉去。”我不顾妈妈的劝阻,找来了一床毛毯,给爸爸盖上。一看,他好像又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正在睡梦中的我被惊醒了。原来,妈妈还是不放心,又把爸爸从地上扶了起来,一边给他递开水,一边又在数落着。
以前,爸爸喝的酒都是去村里的张伯伯家里打的,每次都是打那种最便宜的。他会把一个喝过的百事可乐的空瓶子给灌满,再心满意足地提回来。“我的酒呀,又快没了呀。”爸爸每天都会这样叨叨一句,眼里放着光。由于我们姐弟仨都瑶读书,所以有好多年,爸爸一直都是喝的劣质酒。直到后来他考上了公办教师,我们也都成家立业,生活条件慢慢有了改善,他才喝上了十二元一斤的白酒。
逢年过节,回娘家,我都会记得给爸爸拿上他的最爱,52度的白酒。
前几年,爸爸说常感头痛,去医院检查了,还住院了,除了高血压,还有一些并发症。医生反复强调,让他出院后最好把酒给戒了,以免影响健康。
从那以后,我给爸爸买的有水果,有饮料,有零食,只是再不敢给他买酒了。饭桌上,不再端杯的老父亲,眼中的光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有无奈,有伤感,也有失落。

爸爸做的团年宴,色香味俱全,亲戚们交口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