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节来了,突然想起父亲讲过的一件他小时候的事。父亲,生于1949年腊月。因为新中国刚成立不久,爷爷给他取名胜利。
爷爷是地主家的大少爷,饱读诗书的他被收缴了一切家产后,没有了梦想,没有了理想。在那个成分为尊的年代,他被带上高帽子,斗到无颜苟活。
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他父亲的遗言:“好好的活下去,传宗接代。无论如何,这个家族不能断了香火。”
为这遗言,他和妻子,我的奶奶,在已经有了三儿一女的情况下,生了我的父亲。父亲出生的时候,家里除了一大家子人,其他已是一贫如洗。在后来的十多年里,他们又生了四个女儿,一共九个子女。
大伯是在家还富有的年代出生,念过良好的私塾,二伯也是读过几年书后才家庭没落的。三伯自幼体弱多病,被送进学堂。只有父亲,出生时家产已被收缴。他却身强体壮,从来无病无痛。只是自幼没念过一天书,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而是在村集体放牛。
因为放牛,赶着牛群又跑又跳。他的饭量特别大。家里缺米少粮,还有四个妹妹。即使天天熬粥,粮食还是不够吃,年年借粮。
出于无奈,爷爷奶奶商量,把他送人吧!为了他,也为了这个家。
九岁那年,经人介绍,邻市的一远房亲戚,夫妻都在国营单位工作。结婚十来年没有儿女,想要领养一子。
爷爷奶奶带着他乘拖拉机,马车,赶了两天路,才走到亲戚家。到亲戚家,靠喝水度日的他们已经饿到不行了。
亲戚家房子在城里,干净卫生。对他们的突然到访也不觉得意外。但来不及买菜,煮了一锅白米饭,将就家里的菜炒了两盘,还端出一个小碗碟,碗碟里放了两块豆腐乳。
这都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他上桌后毫不客气的端起一大碗白米饭,一筷子把两个豆腐乳全夹在自己碗里。奶奶用力打了他的臂膀一下。他豪不理睬,继续埋头吃饭,整整吃了三大碗。把亲戚家一家人的饭都吃完了。
亲戚看后直摇头,对着爷爷奶奶说:“这个孩子养不起,自私、不疼人。我们另外再看看。”
或许“饱汉子不知饿肚子的饥!”这句话用到这里不合适,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何尝能懂一个长期被饥饿困扰的孩子,见到食物的那种欣喜。
爷爷奶奶很失望的带着他往回赶,一路上埋怨他:“吃饭没有吃饭的样子,都不知道克制一点。本来想让你过好日子,看来没那个命哟!”错过了这次的领养,他只能回到家继续放牛。
十五岁时,他已经是家里的壮劳力,大集体劳动可以挣满公分了。
爷爷奶奶年岁已大,大伯已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孩,分家离户了。
三伯继续上学,二伯在林农场工作,自己吃树叶草根,把分到粮食省下来带回家养妹妹。父亲每天在集体做工的口粮也省下一半带回家。最终在全家齐心协力的努力下,把妹妹们养大,结婚嫁出去。
试想,一个自私,不疼人的人,怎会把自己还处于饥饿状态时,得到的食物带回家给几个妹妹吃。他一直都是最重亲情的人。
现在父亲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健朗。在老家种着他的几分地。偶尔打打小牌,也过的自在。
而我们时常感激那位远房亲戚的不领养之恩。因为他们的放弃领养,我们才有现在幸福和睦的家。
父亲,有你真好!小时候,吃了很多苦,现在该享福了!祝你父亲节快乐,身体永远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