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刘雪军来到公安局报到后,被安排住到了一间单人宿舍,这也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刘雪军把家安顿好之后,又开始想念起扈月兰来。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扈月兰为什么总是拒绝他,他一个大城市的人,又跟她扈月兰一道来到汉郡县搞地下工作那么多年,再后来跟随部队转战南北,现在又分到了公安局。他的这些经历在很多人的眼里,怎么着也应该算是一个优秀男人吧。
虽然刘雪军在回老家时迫于父母的压力,跟那个叫余红梅的女人入了洞房,但在刘雪军看来,那只能是一个同房,一没拜堂,二没有请客,根本就不能算是他的新婚。为此,刘雪军回到地方后就以一个单身男人的身份出现。之后,就有热心人来给他介绍女朋友。在这些介绍的对象中,也有比扈月兰更年轻漂亮的,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刘雪军和这些姑娘见面后,脑海里总是扈月兰的身影,总是不自觉地拿眼前的女孩和她比,一比就觉得这些姑娘都比不上。就这样,和女孩子见面不少,刘雪军却一个也没看上。转过去转过来,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扈月兰,或许是看到扈月兰三十的人了都还没嫁人,刘雪军总觉得自己还有希望。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她扈月兰什么时候不嫁,他就什么时候不娶。
就在刘雪军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敲他的门。
刘雪军:谁呀,请进。
这时,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进来。
刘雪军仔细看了一下才看清,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叫余红梅的女人。
余红梅把手上牵的小男孩推到刘雪军的面前,对小孩说:狗子,快叫爸呀。
站在刘雪军面前大约三岁的小男孩有些害怕刘雪军。他不但没叫,反而把脸转过去,抱着余红梅的脚,无论余红梅怎么说,他就是不肯叫刘雪军为爸爸。
刘雪军被眼前的这一幕搞蒙了。他快速回忆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余红梅:雪军,你这是怎么了,我是红梅呀,你媳妇呀,你不会认不得了吧。狗子是你的儿子呀。
刘雪军:什么,我媳妇,儿子?
余红梅:对呀,才三四年的时间,你就忘了?我们成过亲,入过洞房,第二年我就生下了狗子。狗子是他的小名,还没有大名,现在等着你取给他取大名呢。
听这余红梅么说,刘雪军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年他随解放大军解放家乡合川县,家乡解放后的当天,领导给了他一天的假,让他回了趟家,就在那天晚上,他在父母的逼迫下,和一个女人入了洞房。怎么就一晚上的功夫,他就多出了个儿子来了。
余红梅:我大老远地带着儿子来找你,你却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吗。
刘雪军半天才回过神来:哪里,哪里,快快,进来。
余红梅这才领着孩子进屋,把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刘雪军:还没吃饭吧,走,到伙食团去,先吃饭,现在马上开饭了,吃了饭后我再安排。
余红梅听刘雪军这么说,脸上才有点高兴的模样。她把东西放了之后,就带着狗子跟着刘雪军下楼向公安局的食堂走去。一路上,公安局里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把她看得有些发毛。
余红梅看看自己的身上也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看她。她本想找刘雪军问问,没想到刘雪军跑得很快,一直走在前面,好像故意不跟她走在一起一样。
余红梅想,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刘雪军还是看不上我,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媳妇?余红梅想,刘雪军是不是还在怪他的父母给他作主让他跟自己入了洞房?是不是刘雪军不承认自己是他们刘家的媳妇?余红梅想不明白,不就是结婚生子过日子吗,洞房都入了,儿子也生出来了,他刘雪军还有什么想法,难道他还在想找别的女人不成。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刘雪军说:到了,来,坐在这里,我去打饭。
刘雪军把余红梅和狗子安排到一个桌子旁边坐下后,就跑到前面去打饭菜去了。在他一路走过去的时候,科里的老何走过来对他说:科长,你去陪嫂子,我帮你打饭吧。
刘雪军这才把饭票给他,自己转身回到余红梅母子俩身边,坐在余红梅的对面。
余红梅高兴地望着刘雪军,一脸深情的样子。
刘雪军在这时才发现自己那天晚上都没有仔细地看看这个媳妇。现在专注一看,才发现这个余红梅确实长得太丑了,根本没法和扈月兰相比。看看她的那个眼睛是那么小,小得连里面的黑眼仁都看不见。还有那个塌鼻子,几乎和那个大嘴巴连在了一起。关键是那两颗暴牙,人还没进屋,这牙倒是去先进屋。看到这里,他的心里真是后悔到了极点。他后悔那到晚上自己没有坚持一下,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和这个女人入了洞房了呢。想到这里,刘雪军一脸的不高兴,心里觉得还没吃饭就给气饱了一样。
这时,老何把饭菜打来了:嫂子,我们这里的饭菜就这样,你就将就地吃点吧。
余红梅看到白花花的米饭和炒得香喷喷的回锅肉,脸上早已经灿烂起来。她也顾不上客气,端过饭碗就开始吃起来。边吃边说,好吃,好吃,扒了两口饭后又对小孩说:狗子,多吃点,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刘雪军看到余红梅这个毫不掩饰的吃相,心里就更加生气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坐在那里看着余红梅母子不停地吃饭的样子。
余红梅吃了一阵后,嘴里包着饭说:雪军,你怎么不吃呀,这饭多好吃呀,比你妈做的好吃多了。
刘雪军不好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只好敷衍道:我不饿,我看着你们吃。
余红梅又埋头吃起来,直到吃撑了才放下筷子。
刘雪军见余红梅吃饱了又问狗子:吃饱了吗,不够又让叔叔去打。
小孩也放下筷子:吃饱了。
刘雪军见母子俩吃好后,就把他俩带到了公安局的招待所,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
刘雪军对余红梅说: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就住在这里,明天就带着狗子回去吧。
余红梅听刘雪军这么说非常吃惊:什么,我们大老远地来找你,你叫我明天回去?我们可是来投奔你的,我和狗子今后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跟着你了。
刘雪军:那怎么行,我这里没地方住,再说,就在这几天,我们要进山去执行任务,要去平息——。他正要说出*动暴**两个字时,突然想起了保密纪律。
余红梅听刘雪军说到这里,一下子火冒三丈:刘雪军,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我好歹也是你的媳妇,狗子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母子。
刘雪军赶紧压住余红梅:你听我说,我不是不认你们母子,我是说你们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准备准备吧,等我准备好了再接你们母子来这里。
余红梅:有什么好准备的,我们在你那个屋里加一张床就行了,万一加不了,让狗子跟我们挤挤也行。
刘雪军:你也看到了,我就那么小一间屋子,怎么住得下三个人。等我找局里要一间大房子了,你们再就过来嘛。
余红梅: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哟。
刘雪军:说话算数。说话算数。
余红梅:那你今天晚上不许走,就在这里陪我,我可是守了几年的空房呀。
刘雪军看看今晚是搪塞不过去了,只好安慰余红梅:不走,不走,今晚我就好好陪陪你。
听刘雪军这么说,余红梅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她这才想到给狗子取个什么名字的正事来。
余红梅:趁现在的空,赶紧给你儿子取个名字吧。
刘雪军:取个什么名字呢,我一时也没想好。听说我们的下一辈是继字辈,就取名刘继风吧,让他长大后继承我们刘家的遗风。
余红梅:刘继风,这个名字好,听起来洋气。
刘雪军:你懂什么,什么洋气,这个名字可是中国味道,中国古风。好了,不跟你说了,赶紧睡觉吧,我明天还得上班哟。
这一夜,余红梅和刘雪军云雨翻滚,真是小别胜新婚。
第二十八章
满月乡终究还是发生了反革命*动暴**。刘义山一伙人抢了粮库,抢了乡公所的枪支*药弹**,还抓了那里的十多名干部,闹得当地乌烟瘴气。这次*动暴**不但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影响,而且还惊动了省里和中央。
王文章和扈月兰回到公安局后就全力投入出发的准备。王文章在局里召开了准备会,宣布成立四个平暴小组,并确定了各组的组长。第一组组长由他自己担任,带领公安民警和*警武**中队10人,从大进方向向满月进军。第二组由政保科长刘雪军担任,带领10个人从红园方向上满月。第三组和第四组分别由两名副局长担任组长,从正坝和白泉方向向满月出发。四个组必须在两天内达到,上去后对满月形成包围之势,全力救出被刘义山抓去的干部,力争把*动暴**平息在当地,防止刘义山等人下山来闹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王文章就准备出发了,这时,扈月兰来到他的办公室,坚决要求参加平暴分队。王文章劝她,平息*动暴**不是儿戏,要打仗,要死人的。没想到扈月兰对他说:你别忘了我也是地下*党**过来的,也经历过战斗,这点战斗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王文章知道,扈月兰所说的都是事实。当年在国民*党**的血腥统治下,她一个女孩子不顾个人安危,毅然参加了地下*党**的各种活动,冒着生命危险为*党**工作。现在这点平息*乱暴**的任务对她来讲确实算不了什么,他只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跟着一群大老爷们走山路不方便。再者山上又那么偏僻,方圆几十里都见不到人烟,上去后吃饭住宿休息都是问题。他们这帮男人饱一顿饿一顿还可以坚持,而扈月兰一个女人怎么受得了。说实话,王文章的内心是不想让扈月兰参加这次任务的,但看到扈月兰的态度如此坚决,他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只好同意她加入到自己的这个组,一起上山平息*动暴**。
王文章叫扈月兰快去作准备,十分钟后跟着队伍出发。
十分钟后,王文章就带领着公安*警武**最先向满月出发,出发时每人带一支短枪,20发*弹子**和一些干粮。
那天早上,五辆大解放卡车停在公安局门前,不断有公安*警武**来这里上车。大家只在不停地做事,没有一人说话。那种紧张的气氛,引起了过路的群众不断地驻足观望,大家心里都在猜想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王文章带领的小队坐车走了60里路来到温汤井之后,就再没有公路了。他们只好下车步行,向大进方向进发。他们首先要到关坪乡,往山上走30里到杨柳池,再往上爬15里到灵官庙,最后再走30里就能到满月的马扎营了。王文章估计这一路上去至少要走两天。
王文章知道情况紧急,不敢有半年懈怠,急匆匆地带着小队连续赶路。尽管大家爬得气喘吁吁,但谁也没有停下来歇口气。他们只用了2个多小时就到了大进镇,在那里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后又匆匆向杨柳池方向赶路。
杨柳池的地名得来很早,还是在东汉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名字了。因为这里有一池清泉水,水池的两边有两棵树,一棵杨树,一棵柳树。两棵树在泉水的滋养下长得非常旺盛,参天蔽日,非常引人注目。从陕西进入四川的脚夫走到这里后都要停下来歇口气,喝一口池中的泉水后再出发。后来,人们就把这个地方叫做杨柳池。
王文章来到这里时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此时的太阳正慢慢落山,天边红彤彤一片,那个景象非常迷人。此时王文章已经没有心情来欣赏眼前的美景,只想着早一点赶到出事的马营区队。
王文章叫大家喝口水稍加休息,而他自己则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从这里再走15里就到灵官庙了。那是一条非常险要的垭口,两边是山崖,中间是峡谷,一条石板路就从山崖中间穿过。这样险要的小路连打柴的村民也很少走,除非是到万不得已,人们基本上是不从这条路到满月去。但为了早一点赶到马营,王文章却选择了这条路。走这条路险一点倒没有什么,最怕的是土匪在这里设卡子,向过路的人偷袭。别的不说,单是从山上掀几块石头下来,也会把过路的人砸扁的。
王文章知道那条小路的两边山崖上是很深的毛竹林,再加上山上的松柏重叠,如果有人藏在其中,下面的人是很难发现的。根据马营那些土匪的秉性,王文章分析到,他们极有可能在山上设卡子,阻止外面的人进去。如果那样的话,他们这一路人就很难从这里通过。
经过思考,王文章决定先休息,等天黑之后再上山过那个关口。
晚上8点,关已黑尽。王文章带领大家向山上赶路。为了隐蔽,王文章叫大家不要打电筒,借着微弱的月光反射,一步步地摸黑向山顶的灵官庙爬去。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眼前就要到前面的垭口了。王文章叫大家停下,等他到前面去看看情况后再通过。王文章猫着腰慢慢地向前探行,发现在垭口的右边堆着一大堆石头,旁边好象还蹲着一个人。不远处的灵官庙里面有些光亮,有几个人在屋里说话。
王文章把情况摸清后又回到了原地。他告诉大家,先悄悄地把路边那个人活捉,再组织几个人冲进屋里,捉住里面的人。
布置好之后,王文章就带着几个人轻脚轻手地向前面摸去。走到那个人身边时,发现此人正在打瞌睡。
王文章上去用枪顶着那个人的脑袋,轻声而有力的说“不准动,举起手来。”
那人突然被这喊声惊醒,本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王文章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脑袋,把他放在一边的*药火**枪缴了过来。王文章叫小张过来把此人捆住,不想这个人突然大叫起来:“有人来了”,边叫边不要命地向灵官庙跑去。庙里的人听到喊声后也纷纷窜出来向另一边逃去。
王文章紧追过去,连声高喊“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逃跑的土匪仍在不要命地跑。
王文章瞄准一个就是一枪,其中一个应声倒下,另外几个反而跑得更快了,他们凭借着对地形势的熟悉,不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王文章命令队员别去追了,赶路要紧。王文章带领的小分队不敢在这里耽搁,便急匆匆地向满月赶路。
第二十九章
就在王文章带队从关坪上满月的时候,刘雪军也带着一小队从另一个方向出发了。他们这支队伍一共有8人,每个人带着一支长枪及*弹子**,而他自己则带着一支短枪。当他们来到一个垭口时,也发现这个垭口已经有人把守,其中两人背着长枪。怎么办,是继续走,还是绕道行,刘雪军一时难以决定。
刘雪军叫大家躲在路边的竹林里休息一下,不要出竹林,以防暴露目标。他则和半路上来接他的区公所武装部长李大宋等人一起研究下一步怎么办。
刘雪军:王局长要求我们尽快赶到满月公社,现在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如果再绕过去,恐怕得多走好多路,那样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李大宋:既然这样,那就硬闯吧,我们有十几个人,有长枪,而他们就那么几个人,只有两条枪,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刘雪军:硬闯是万不得已才用的办法。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守在那里的土匪到底有多少,万一不是我们看到的这几个呢,那就会是一场大战。要真打起来,土匪守在垭口占据着有利地形,我们硬往上冲,肯定会造成重大牺牲,同时,还会耽误我们到达满月的时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和争取时间,我建议用智取的办法,我们也包个帕子,化装成土匪,到时候再趁机混过去。
李大宋:我看这个办法行,我们化装上去之后,再找个机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其他参会的同志也都赞成这个方案。这时,一个站岗的队员跑来报告,说前面有几个持枪的土匪捆着一个干部正朝着这边走来。
刘雪军听这个消息后说:机会来了。他叫李大宋装成土匪,然后跑到高处去向那边走的土匪喊话,叫他们把押的人交给我们,由我们押到马营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押着这个干部混过垭口。
李大宋听后觉得个好主意,便立即化了装,与刘雪军和一名队员一起,爬上一个山头向下面的土匪喊话:哎,你们是哪部分的,要到哪里去?
“我们是天水区队的,我们捉到了一个干部要押到马营去”对方边答话,边向这边走近。
“我们也要到马营去。你们就把干部交给我们吧,我们人多,不怕他跑,保证给你们送到。”李大宋说着便向上来的土匪走去,等他走近时,才发现土匪捉的是天水区队的*党**支部书记杨全武。
杨全武此时也认出了李大宋,正要喊他时,却被李大宋用眼神制止住了。
上来的土匪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人交不交出来。其中一个说:这里到马营还有40多里路呢,还不如把人交给他们,由他们带去,免得我们走那么远。我们昨天搞了一晚上,今天一点东西都没吃,实在是走不动了。
带队的土匪想了一下便答应了,他们把人交给李大宋后就转身回去。
等土匪走远后,李大宋急忙将杨全武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李部长,感谢你们救我。要是被他们送到马营,我还不知道会怎样。”杨全武激动地说。
李大宋:杨部长,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公安局的刘科长,是我们这个队的队长。
杨全武:刘队长,谢谢了。
刘雪军:不要客气,快说说现在的情况。
杨全武:整个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马营的刘义山、白厚于他们组织了好多人发动了反革命*动暴**,他们攻打了公社,抢了好多枪和*弹子**,还枪了粮库的粮食,捉走了好多干部关在马营,听说还打死了几个。
刘雪军:这帮家伙太嚣张了。走,赶快去马营,把关在那里的干部解救出来。
第三十章
得知满月*动暴**后,省里和地区的领导非常重视,立即派出作战部队和公安*警武**前来支援,力争以最快的速度平息*动暴**。地区任命公安处的王处长为这次平息反革命*动暴**的总指挥。王处长接受任务后,就根据满月地处大山,交通不便,大部队很难到达的特点,制定出了一个完整的平暴方案。他要求这次平暴,既要快速,干净彻底,又要注重政策,不扩大打击面,要把反革命骨干分子和被裹胁的群众区别开来,不人为地扩大打击面。平息的动作要快,决不能让*动暴**发展下去,否则,就会给*党**和国家造成更大的损失。
王处长制定出方案后,便立即带领精兵强将火速向汉郡县这边赶来。同时,他命令离满月乡最近的周边两县的公安和县中队立即派兵向满月方向包围,尽量把这股叛匪消灭在原地,决不能让其向外扩展。
当天下午,王处长带领的100多名战士就赶到了汉郡县的温汤井镇。他们草草吃了点东西后,又踏上了通往满月的山路,晚上到了岩水区公所。在区公所,王处长发现这里没几个人,一问才知道,除了两个人在值班搞接待外,其余的人都上满月去了。王处长找他们要了点开水,啃着自己带去的冷馒头,稍加休息后就要连夜往满月赶。他告诉大家,早一分钟到达,就多一份主动。
海拔一千多米高的岩水区公所气温很低,冷风吹来,让人直哆嗦。王处长带的这支队伍由于走得急,没有带更多的衣服,多数队员只穿了一件衬衣,而且早已被汗水湿透,冷风吹来,还真有点冷。王处长他下意识地双手抱着膀子,用手心的热量温暖着冰冷的臂膀。此时,他也想找一件衣服披上,但在这里上哪去找呀。王处长只好叫大家打起精神来,抓紧赶路,只有不停爬山,让身体发热,才能抵御当前的寒冷。
就这样,大家靠着一支手电照明,默默地穿行在大山里。不知又走了多久,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山里的天就是这样,暴雨说来就来。王处长他们一行没地方躲雨,只好钻到路边的竹林里,铜钱大雨点打得竹叶扑扑直响,雨水滴在人的衣服上后直冒热气。
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雨就停了。王处长他们又钻出竹林,一个个像个落汤鸡。跟在队伍中的医生建议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找个地方烧堆火,把衣服烤干后再赶路,不然就会感冒。
王处长采纳了医生的建议,找到一个稍微宽阔的地方,让队员去捡些松枝来生火。松枝有油,一点就着,不一会就燃成了熊熊大火。这时大家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个个脱下衣服,只穿个裤衩就蹭在地上烤起衣服来。好在都是青一色的男人,谁也没有大惊小怪的。
大约过了半小时,大家的衣服基本都烤干了。王处长一看表,时针已经指到了12点。他简单算了算后面还有的路程,从这里到满月公社至少还有100里路,至少还得走十来个小时。按照上级天亮之前赶到的要求,他们还得加快步子,不然地话,他们就要拖整个平叛的后腿。想到这里,王处长命令大家带好*器武**,立即出发。
第三十一章
张小菊目送王文章离开家以后心里就萌生出一个危险的想法。她想自己解决掉自己,一来可以给自己来个解脱,二来是不想拖累王文章,不给这个家里增添负担。在张小菊的心里,她是舍不得王文章的,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舍不得这个家。但是,她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无法改变,花再多的钱也无法将她的病治好,让她重新站起来。她实在是不忍心每天让婆婆给她喂饭,还抱着她上厕所。与其这样自己受罪不说,还连累了一家人,让自己良心过不去,还不如结束生命,早点解脱。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小菊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她给公爹谎称自己不好睡觉,想要一点*眠药安**来吃。
王政友听张小菊这么说后,也没有想那么多,就每天给张小菊一片*眠药安**。张小菊表面上说吃,但等王政友走后就把药存起来。她想,等存到30颗后就一块吃下,到时候,她就会不知不觉地离开人世间。
张小菊悄悄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终于等到*眠药安**存到了30颗这一天。
这天清晨,张小菊叫人带信,把她的父亲叫来,说她找父亲要说一件重要的事。
罗书红不知道张小菊找她父亲来有什么事,自己也不便多问,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亲家张喜旺了。
张喜旺也不知道女儿有什么事,跟着罗书红急急忙忙地就赶来了。
张喜旺来到女儿张小菊的床前,对躺在床上的女儿说:小菊,让你受苦了,都怪爸爸没把你照顾好,害得你现在这个样子。
罗书红也在旁边说:亲家,你千万别这样说,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小菊,让小菊出去干农活。如果她不去做活路,也不会摔成这样。
张小菊:妈,爸,您们千万别这样说,都是我的命不好,才出了这样的事。我谁都不怪,妈,你这么照顾我,给我喂饭,还抱着我上厕所,我感谢你们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您呀。
张喜旺:女儿,你这么急着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张小菊:爸,我叫你来是想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你,你把两个孩子接走吧,好好照顾他们,把他们养大成人。
罗书红:小菊,你说些什么呀,两个孩子生活得好好地,有我们照顾着,再怎么着也用不着把他们托付给你爸呀。小菊,你今天是怎么了,说的话有点怪怪的。
张小菊:妈,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你的年纪大了,几个孩子,我怕你忙不过来,这才把我爸叫过来,我想把孩子托给他来照顾。
张喜旺:女儿,你放心吧,两个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罗书红:小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看这样行不行,孩子就别让你父亲接走,就放在我们家带着。如果你父亲有时间随时过来帮忙照看就是了。
张小菊:那好吧,就辛苦妈了。爸,你要一定要经常过来照看哟。
张喜旺:女儿,你就放心吧,我会的。
张小菊:妈,明春他们呢,我想他们了,你去帮我叫一下,叫他们到妈这里来一下。
罗书红:好的,两个孩子在外边耍,我去叫他们。
罗书红说完转身去找孩子了。留下张小菊爷儿俩。
张喜旺:女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有些不对劲。
张小菊:爸,我不瞒你说,我不想这样连累文章,他有他的工作,他一个局长事情太多,我不想因为我而影响工作。我也不想连累家里人,大家整天围着我转,什么事都做不了,我想早点解脱。
张喜旺: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解脱。
张小菊:爸,这个你就别管了,我已经想好了,我早点离开这个家,让文章也好重新找个女人,我不能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累他一辈子。现在两个孩子安排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张喜旺:女儿,你千万别这样想,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呀。
张小菊:爸,你别劝我了,我心已抉。
张喜旺:女儿呀,你怎么会这样,你要是有过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妈怎么活呀。
张小菊:爸,我知道你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也不想离开你们,我还没有好好孝敬你们呢。可是现在事实就这样了,我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样子,不光我受罪,还连累大家跟着受罪。我去了之后,大家都可以轻松,我只求爸爸等我去了之后,把我埋在我们老屋后面的竹林旁边,今后每年的清明节,让文章带着明夏和明春来看看我就行了。
张喜旺:女儿呀,别说了,我是不会让你去死的。
张小菊:爸,我也不想呀,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呀。
张喜旺此时早已是老泪纵横,抱着张小菊痛声大哭:女儿呀,你千万别这样,要相信事情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小菊也泪流满面:爸——
就在这时,罗玉红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屋来,见到张小菊父女俩哭成一团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罗书红:小菊,你这是怎么啦。
张小菊赶紧松开父亲,擦干眼泪:没什么,我突然就想我的奶奶了。
张小菊说着叫两个小孩子来到跟前:明春、明夏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们。
两个孩子惶惶不安地靠近床边。
张小菊抚摸着孩子的脸:明春、明夏,妈妈要出一趟远门,你们要听爷爷奶奶还有外公的话哟,今后上学了,要好好读书,将来像你爸爸一样,做个有出息的人。
王明春两眼眨巴眨地望着张小菊:妈,妈,你要去哪里呀,我要跟你一起去。张小菊:傻孩子,妈妈要去的那个地方是不让小孩子去的。你们要好好守在家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做个乖娃娃,妈妈就放心了。
王明夏:妈妈,我会乖的。
张小菊:好了,你们出去玩吧,去看爷爷回来没有。
在张小菊和孩子们说话的时候,张喜旺一个人却躲在一边抹着眼泪。
罗书红这时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对张小菊说:小菊,你可千万不要干什么傻事哟,天大的事有妈妈和你爸顶着,你听到没有。
张小菊交待完之后总算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对罗书红说:妈,你放心,我不会干傻事的。
罗书红听张小菊这么说才半信半疑地去厨房里做饭。他对张喜旺说:亲家,你好好陪陪小菊,好好劝劝他,我去做饭了。
张喜旺这才又来到张小菊的床前。
张小菊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信封对他说:这是我给文章写的信,等我走了之后你就给他。我的事情要办简单点,不要到处张罗,毕竟这不是件光彩的事,让我悄然无声地离开吧。
张喜旺拉着女儿的手:傻孩子,就算爸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想过没有,你去了之后,我们怎么办,世上哪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呀。
张小菊:爸爸,女儿对不住了。这事就这样定了,别让婆婆和公公知道。咱们说点别的吧。这个晚上,张喜旺一直守在张小菊的床边,生怕她做什么傻事,但心意已抉的张小菊趁张喜旺不备时,吞下了*眠药安**,然后端详地睡着,悄悄地离开了人间。
第二天一早,张喜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他揉了揉腥松的眼,弯着身子来叫张小菊,但无论他怎么叫,张小菊却没有一点反应。
张喜旺这才发现,女儿已经去了,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走的,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一点都没有发现。
张小菊的事惊动了王政友一家。当王政友赶到张小菊的床前时,发现张小菊早已去了。到这时,他才想起这段时间她为什么天天找他要安眼药,原来她是把药集攒起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呀。
王政友后悔自己太粗心了,早就应该发现儿媳的异常,如果早一点阻止她,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
张喜旺看到亲家这么自责,就劝他说:亲家别太自责,是我女儿心意已抉,她这样做是不想连累大家。
王政友:这怎么叫连累呢,她不能下床,不还有我们嘛。她怎么这样想不开呢。
张喜旺:亲家,事已至此,我们就别去自责了。我女儿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走的,要怪就怪我这个父亲没有尽到责任。再说,我女儿昨天已经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们就按照她的意思办吧。
罗书红:是呀,昨天我就觉得小菊有些不对,当时我也在场,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
张喜旺:是的,亲家,我们简单点把后事办了吧。
王政友: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这样了。好在亲家在场,不然这事我们怎么也说不清楚呀。
张喜旺:我女儿把我叫来,就是不想让你们为难。真是我的好女儿,处处都在为他人着想,就是苦了自己。
王政友:这事你和我都好说,可怎么对文章说呀。
罗书红:那就先别给文章说,他现正在山里剿匪呢,我们不能让他分心呀。
王政友:也只有这样了,就按照亲家的意思办吧。
那天上午,罗书红含着眼泪给张小菊最后一次梳了头,又给她换上了新衣服,然后一家人把她埋在了王家后山的竹林里。王政友在那里立了个碑,上面写着:儿媳张小菊之墓。落款写着:王政友立。下葬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刚开始挖土的时候还没下雨,可当落葬的时候却下起了中雨。张喜旺明白,这是女儿的举动感到了老天,老天爷也在为她哭泣呀。
坟墓堆好后,张喜旺对着睡在里面的张小菊说:女儿呀,你放心吧,我一定帮助文章把你的孩子养大成才。
就在这时,刚才密集的雨点突然就停了,很快,太阳也出来了。
第三十二章
王文章带着队员击溃了守在灵官庙的土匪后终于在凌晨2点赶到了狗儿坪供销社。到了这里就意味着来到了*动暴**的前线。前几天这里还遇到了*动暴**分子的袭击,只因为供销社的职工关上大门奋力抵抗,*动暴**分子才没有进去抢到里面的物资。现在,守在这里的舒友万主任等6人总算是把公安部队盼来了。他们见到王文章他们后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
王文章向舒主任了解了土匪攻打他们的情况后告诉他们,上级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已经派出大部队正在向这里赶来,估计天亮之后就会到达。
舒主任听了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了。在王文章到来之前,他还在担心*动暴**的土匪会再次来向他们发起进攻,而他们这几个人最多也只能坚持一天。现在好了,有王局长他们的到来,他们就更不怕土匪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做好准备,防止土匪再来攻打。正在这时,舒主任又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他把窗门轻轻打开一条小缝往外看,只见有一大群*动暴**分子手举着火把正向这里涌来。
舒主任赶紧把窗门关上,问王文章怎么办。
王文章:这好办,他们既然敢来,那我们就把他们打回去,决不能让他们攻进来抢走一件国家物资。
舒主任:对,坚决把这伙人打回去。
他吩咐旁边的职工作好准备,把枪从窗子缝里瞄准土匪,等着王文章的命令,喊打就打。
土匪头子周德广带着30多*动暴**分子来到这里,想再一次攻打供销社,妄想把大门打开,进来抢里面的物资。白天他带的人没有攻下,心里很不高兴,就回去后又找来更多的人手,企图把供销社一举拿下。他们哪里知道,县公安局的王文章局长带领的小分队已经来到了这里,正等着消灭他们呢。
周德广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他来到供销社大门前,大喊大叫:“里面的人识相点,赶快把门打开,不然老子就要开枪了。”
王文章透过楼上的窗子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叫舒主任沉住气,听他的口令再开枪。
周德广见楼上没有动静,便叫旁边的李良贵开枪。李良贵举枪就向楼上射击,*弹子**打在窗子附近的板壁上叭叭作响,一颗*弹子**打穿了窗门板,险些打到了王文章。
王文章叫旁边的朱昌寿瞄准李良贵,把他干掉。
朱昌寿从窗子的缝里伸出枪筒,瞄准李良贵。只听得叭地一声,李良贵一头栽倒在地了。
周德广见李良贵被打中了便一阵发疯,叫来几支长枪对着楼上就是一阵乱打。王文章也下令向土匪开枪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弹子**飞来飞去,就像夜里的流星雨一样。
王文章他们居高临下,士气高昂,又躲在暗处,占据着有利位置,越打越勇,基本上是一枪一个。有些没有枪的职工干脆打开窗门,用堆在楼上的毛铁往下面砸。只听得下面不断有“哎哟”的惨叫声传来。
周德广发现自己处在不利位置光挨打,倒在地上的兄弟越来越多,就开始心虚起来。最后,只好放弃进攻,调头撤走。
第三十三章
刘雪军带领的分队急匆匆地向马营赶路,他们要赶紧去那里解救被*动暴**分子抓去的公社干部。当他们走到茶元区队的垭口时,发现路边沟里躺着一个人。队伍里有人认出是满月糖厂的厂长刘地科。刘雪军赶紧将他扶起,一摸鼻子还有气,就叫人拿来开水给他喝。不一会儿,刘地科便慢慢苏醒过来。
刘地科对刘雪军说,他被土匪一路追杀,意外地掉下了山崖。本来他想到自己会交待在这里,没想到遇到了刘雪军的队伍把他给救了。
刘雪军非常佩服刘地科的毅力,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捡条命,真是奇迹。他叫队员扶着他慢慢前行,一路向着马营赶去。
翻过茶元垭口之后,已经是黄昏了。一轮血红的夕阳正慢慢坠入山头,金色的余辉把山林染上一层金色。有些文学素养的刘雪军要是在平时肯定会停下脚步好好欣赏这美景,说不定还会赋诗一首。但此时那样的情况紧急下,他一点也浪漫不起来,只想着早点赶到满月公社,赶到马营,去救被*动暴**分子关在那里的干部。刘雪军想,如果早一点赶到,那些干部就会少一些危险。现在没有别的领导在,他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他必须沉着冷静,想好办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走过一段山路后,前面总算看到了几户人家。刘雪军想,有人家就可以弄到饭吃弄到水喝。他们十几个人走了一天还没有吃上一顿饭呢。
刘雪军又想,现在是特殊时期,到处都有*动暴**分子,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他们不能盲目前去。如果冒然前去,万一里面有*乱暴**分子,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刘雪军思来想去,决定先派人去侦察一下,摸清情况后再说。
刘雪军叫小郭前去打探情况。刘雪军告诉他,千万不要暴露身份,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打探到情况后马上回来。
小郭接受任务后迅速出发,拐个弯后就不见了。刘雪军和李大宋在原地不停地抽着烟,焦急地等待着小郭回来。大约过了20来分钟,小郭终于回来了。他一脸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前面的屋子里全是土匪,大概有30多个。他们正在做饭吃,听说他们吃完饭后要去攻打狗儿坪供销社。
小郭的消息应验了刘雪军的猜测。他正为自己的谨慎而庆幸。如果肓目撞上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但下一步怎么办,他竟一时间拿不定了主意,只好和李大宋等人进行商量。
李大宋说,呆在原地等,表面上看没有风险,但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自己也找不到东西吃,补充不了体力。现在我们的情况是,大家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好多人已经饿得站都站不稳了,明天还要赶路去马营,这样的情况拿什么去和土匪斗,去救干部。与其这样,还不如去冒一下险,只要讲究一下策略,说不定既能吃上东西,还不会暴露目标。
听了李大宋的一席话后,刘雪军叫大家都来想一下策略,怎样才能即要能吃上饭,又要不暴露自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最后还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刘雪军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告诉大家,继续装土匪,押着干部到马营,以此来麻痹土匪。
大家觉得刘雪军这个办法可行,只是又要委曲一下杨全武了。刘雪军叫大家装成土匪的模样,将杨全武捆好,大摇大摆地向土匪窝子走去。
不一会,刘雪军他们就来到了土匪吃饭的屋子里。李大宋对一个正在做饭的*乱暴**分子说,快点给老子弄点吃的,老子们一天没吃东西了,总算捉到了一个坏分子,吃了饭我们还要把他押到马营去。
屋里的土匪见到刘雪军一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是哪点不对劲,听李大宋这么一说,又看到他们确实捆着一个人,就对他们深信不疑了。一个拿枪的瘦个儿从凳子上站起来,笑嘻嘻地对李大宁说:弟兄,辛苦了。来,这边坐,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李大宋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大蒸笼,里面蒸的是包谷饭,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炒腊肉和咸菜。李大宋说:弟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他把手一挥:大家快来吃呀,吃饱了好赶路。
刘雪军一行早就饿坏了,上去后一人添了一大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瘦个子站在一边忙说:都是自己人,还客气什么。说完后坐在旁边看着刘雪军他们吃,没有一点怀疑。
李大宋看着队员吃得差不多了,就挥手叫大家出发,他转身向瘦个告辞,押着杨全武走出了屋子。等他们一口气走出了几里路之后,大家才放声大笑起来……
第三十四章
唐青莲一大早就在搬着手指算丈夫王文化离开家的日子有多久了。这不算不计觉得,一算才知道,丈夫出门已经有四个年头了。唐青莲看着眼前三岁多的儿子,开始有些想王文化了。唐青莲想,孩子出生后就没有见他父亲的面,一晃四年了,到现在也没给家里来个信,更没有寄回一分钱,扔下她和孩子也不管,世上哪有这样的丈夫呀。
想到这里,唐青莲开始有些埋怨起丈夫了,她怨丈夫不知道他们这几年受了多少苦,是怎么熬过来的,不知道这家里外面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她一个人又要种地干活,还要带孩子,每年生产队分的粮食都不够吃,过了春节就是过荒月,家里经常是揭不开锅,要不是小叔子王文章接济,她们母子俩恐怕早就饿死了。
但埋怨归埋怨,这日子还得过,她还得下地干活。这天早上,唐青莲扛着锄头正准备下地,突然有两个人来到了她的门前。
唐青莲看到来的两个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只是军装上没有红领章。唐青莲猜想这两人会不会是部队来的,是不是文化有什么消息了。
唐青莲:你们找谁?
一个高个子对唐青莲说:你是唐青莲吗?
唐青莲:我是,你们是——
高个子:我是公社的民政干部,我姓黄,他们都叫我黄民政。这位是部队的同志,姓马,我们叫他马干事。
唐青莲:部队的同志,是不是我家文化部队上的。
大个子:是的,他给你带来了王文化的消息。
唐青莲一听是王文化的消息,心里顿时高兴起来:两位同志请屋里坐。
黄民政带着马干事进屋,唐青莲给两人倒来开水。
黄民政:大嫂别忙乎了,我们说两句话就走。
唐青莲:不着急,大老远来的,吃了饭再走嘛。
黄民政:不用忙了,你快坐下来,我们有话对你说。
唐青莲听到这话后感到有些沉重,心想莫不是王文化出什么事了。
黄民政:嫂子,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后不要激动。
唐青莲:你们说吧,我没事的。
等唐青莲坐下后,马干事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样的东西递给她,说道:嫂子,是这样的,我们部队在朝鲜打仗时,你的丈夫王文化所带的部队被敌人包围了,没出来,后来他叛国投敌,被打死了。这是死亡证明书。
唐青莲:什么,文化叛国投敌,被打死了?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文化怎么会叛国呢?你们这是在骗我吧。
黄民政:嫂子,这是真的,部队的同志不会骗你呢。
唐青莲眼泪都出来了:我不相信,我不信。
马干事又递给唐青莲一个包袱:这是王文化的东西,现在我们带过来交给你。
唐青莲接过来一看,是自己亲手给王文化织的毛衣。她双手把毛衣捧在胸前,眼泪不停地掉到毛衣上。
唐青莲更加伤心:文化,你一走就是四年,没想到回来的是衣服,人却回不来了。
黄民政看到悲痛欲绝的唐青莲,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是本地人,跟王文化也认识。说实话,要说王文化叛国投敌,他也不相信。但部队来的同志就是这么说的,还带来了死亡证明书,这一切又怎能不让人相信呢。
黄民政不知道怎样去劝唐青莲,只得起身向唐青莲告辞,领着马干事离开了唐家。等两人走后,唐青莲才捧着毛衣放声痛哭起来。这哭声悲天动地,仿佛要把她这几年来所受的委曲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唐青莲的哭声惊动了隔壁邻舍,他们纷纷伸出头来朝唐家张望,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平时乐观的唐青莲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当天晚上,唐青莲领着儿子来到公公家,把王文化的事告诉给两个老人。两个老人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
王政友根本不相信这个事情,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虽然上学的那会比较调皮,但本质不坏,更不会做出叛国投敌的事。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部队的死亡证明书就摆在那里,这又不得不让人相信。
王政友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为为儿子做点事情吧。他叫唐青莲去找来几件王文化的衣服,给他立个衣冠塚,这样也让儿子入土为安,留个念想吧。
唐青莲非常理解公公的用心,回家把她亲手给丈夫王文化织的毛衣和一些丈夫的衣服全都找出来装在了一个木盒子里,然后和公公一道给王文化垒了个坟。王文化的坟就立在了张小菊的坟堆旁边。垒好后,王政友找了块木板,给王文化立了个木碑。上面用毛笔写着:吾儿王文化之墓,落款为:王政友。
王政友不敢立石碑,害怕今后别人来找麻烦。但就是立这样一块木碑还是遇到了有人来干涉。王政友还是坚持立了。他坚信自己的儿子决不会叛国。现在人都死了,作为父亲,给儿子立个木碑也不违反哪条法律呀。
王政友就这样坚持给王文化立了一个木板碑。把这些弄好后,他就在儿子的坟头上挂了一串坟边纸,同时也给旁边儿媳张小菊的墓碑上挂了一串。两个坟头上挂着的坟边纸在山风的吹拂下,不停地在空中摇摆着,让人看着心里酸酸的。
挂好坟边纸后,王政友还久久地站在那里不肯走。他就默默地站在那里,心里就是想不明白,是不是他们王家上辈子做了什么作孽,让他在转眼之间就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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