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配图均由程永红摄 是什么在妆扮光雾山的冬天，霜？雪？冰？是什么把光雾山的冬天拨弄得最壮观，气宇不凡？招揽游人的广告语这样说：春赏山花、夏看山水、秋观红叶、冬览冰挂。这么一说，博得头筹的应该是冰，光雾山冬天之美，在冰，冰为大。其实感知、体验、品读光雾山之冬不是简单的“冰挂”二字就能全部包括。由于光雾山地势由南向北逐步抬升，海拔从几百米到最高峰２５０８米，山上山下，气候差异明显，特殊的自然地理特征将光雾山的冬天变得复杂和难以描绘。
光雾山的冬天是绵长的，春秋相连，长冬短夏。每年１０月下旬，山上就能见到冰雪，到来年３月才开始融仳，山上能见冰雪的时间长达１２０天左右。那么，我们要问：今年的第一场雪是什么时候？将会是哪一夜初霜悄然来临？霜与雪又是怎样地变易为天地一片冰凌？或许谁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光雾山的冬天是没有明晰的季节分野的。五月，我曾在陈家山顶领略过大雪漫飞，那时的山下花事已息，草长莺飞，绿意盎然。十月我曾在大坝景区踏过光雾山的的满地浓霜，那时山下菊花正艳，高天丽日暖意融融。十一月我曾在香炉峰的山岩崖壁触摸过冰帘冰柱，而玉塑冰雕的自然景观早已在山下的季节里失传了。
我们无意对光雾山冬天竖个界碑，于光雾山，冬天的来临总是不约而至，霜情雪意早早地眷顾着此山这水，当第一场大雪飘飘洒洒到达峰峦山岭时，神奇的光雾山冬景就该是拉开帷幕登场亮相时。此时，光雾山秋天浓烈的色彩还没褪尽，它还固守着一枝一树一片的，不知是一种等待还是一份回望。但大多数的树木齐刷刷伸出裸露的如手臂般的枝桠，俨然铜枝铁干，以一种默然的姿势准备着霜雪的妆饰。有人将光雾山冬景分成三场大幕：雪花雾凇、雪净青山、冰挂腊象。实则霜雪是光雾山冬天层次变换的奇异之手，相比一场大剧来说，霜雪是编导，霜来了，轻盈的脚步不知是从天上而下，还是从地下而升，在人们不经意中，随夜而至，轻涂慢抹，给山色上一道亮漆，蒙蒙如雾，薄薄如雪，在草尖树枝房舍上低低地伏着。
雪花则以张扬的性格飞舞，纷纷扬扬，以曼妙之姿，灵动地舞动在天地之间。小雪之时，细细的雪花在一夜之间把光雾山温柔地打扮成白雪公主，那还在枝头的红叶被雪花孵抱，欲破壳而出，还有那一株一丛的那常绿树木在薄雪中闪耀绿光，隐隐约约的，白色的铺展，红色的点缀，绿色的衬饰，构成冷艳风韵的一幅幅山水写意画；大雪时，铺天盖地，鹅毛般飞舞，豪情恣肆，常在在一夜之间把光雾山盖得严严实实，山山岭岭、峰峰壑壑，象披上了白色的巨氅，峥嵘的山峰被雪花融化了所有的棱角，威严的大山变得温顺起来，山变得圆润，静穆，日光下，白得广袤，白得亮眼；暴雪时，飞舞的雪花变得狂乱，雪花飞抱成团，在翻在滚在冲，显露出光雾山峥嵘气象的一面，站着的山，立着的树一动一不动地任凭雪花释放原始的野性。
雪落无声，雪舞有情。光雾山的冬天，不是来几场雪就匆匆谢幕的，霜情雪意中不停地用一种“白色”的颜色制造神奇，勾绘出不同的层次、色调、形态。当细小的雾滴在附在树枝上凝聚成轻盈洁白的雾淞，其壮观的景象“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清秀雅致，似腊梅，如水仙，象银菊，若珊瑚，千姿百态，玉树银花，把人们带进如诗如画的仙境，整座的大山变成一件天然艺术品。
雾淞冰凌，是光雾山冬天最美丽的亮相，是霜雪在向着冬天的高度、深处最有力度的深入。裹着冰凌的树木千枝万桠，仿佛长袖飞扬亮出的纤纤玉指，跃跃欲舞，其冰清玉洁之质，潇洒飘逸之态亭亭在这个晶莹的世界里，高调俏美着。冰雪不仅在银妆素裹莽莽木海，也不断地在崖岩石壁、水流瀑布中强化冬天的质感和硬度，岩崖上倒挂的冰凌，如白色的长苒虬须铺张地垂着帘帷，滴水的岩壳下堆拥着各色形状的冰雕物，似人似物，象飞禽象走兽。那黑熊沟的水，流成冰带，十八月潭的瀑布收敛起夏日的奔放洒脱，任寒流冻结成无声的雕塑。
对光雾山冬天的抵达，要想触摸到冬天的肌肤，需要有热度的心，冬天虽然寒冷，但冬天的气质却是高洁。此山、这水、那林、该草都在冬天里勇敢地面对、承受、抗击，将霜情雪意演绎出千姿百姿，傲然屹立，让光雾山的冬天硬朗出生命的力度。我们，只有面对面地跟冬天一起亲热，与霜痕、雪迹、寒冰对话，以及在冷风中与傲立的一枝枝、一朵朵、一片片的色彩握手之后，才能明晓一些在光雾山冬天蕴藏的意义，领悟到冬天依旧存在并保持着的它那一份热情。
阳云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第三届巴中市文联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