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话汴河
钱进
文章选自《治淮》杂志1999年第9期
汴河，起源于战国时代的鸿沟。《汉书•地理志》称汴水，《后汉书》作汴渠。汉魏时期鸿沟的下段淤塞,其上段（即荥阳河口至今开封）与它的支流汲水结合，因汴汳音通，于是改汳为汴以避反字，汴河就由此而得名。
隋大业元年（公元605年），隋炀帝征民百万开通济渠。 通济渠从板渚（今河南省荥阳汜水镇东北）引黄河水东行于古汴水故道，经花园口北入中牟县境，至开封别古汴水折向东南，经陈留镇南、雍丘（今杞县）、襄邑（今睢县）、宁陵、宋城（今商丘）、永城、宿州、灵璧、虹县（今泗县）、泗州（今盱眙）而入淮河，全长1300余里。这条人工运河，从大业元年三月二十一日开工，到八月十五日竣工，仅历时五个月，这在当时生产力水平条件下，应该说是个奇迹。但民工在开凿通济渠过程中，死者“十之四五”，隋炀帝的*政暴**给人民带来深重灾难。
通济渠开通后，隋炀帝为赏琼花，乘龙舟从洛阳出发，沿汴河下江都,使这条横跨中原的千里运河，成为烟柳繁华的“琼花之路”。二百年后的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他的《隋堤 柳》一诗中写的“大业年间春暮月，柳色如烟絮如雪”，便是生动的写照。这条渠在唐初被称为广济渠。安史之乱后，连绵不断的战争及藩镇割据，使汴河严重失修，汴河自安史之乱至兴元元年三十年中时断时续。昭宗乾宁四年（897年），朱温与杨行密发生清口（即泗口）之战,以水代兵,以后汴河自宿州埇桥东南溃决为污泽，不复为航运之利。直到周世宗时，才于显德二年（955年）“命武宁节度使武行德发民夫，因故堤疏导之，东至泗上”（《资治通鉴》）。三年后又疏浚汴口，导黄河水流于淮,于是江淮舟楫才又通到北方。
北宋时期，改广济渠为汴河。唐朝和北宋初年,在一般情况下，每年疏浚一次汴河。但是到北宋祥符中叶以后,改为三年一浚，久而久之，此制度废弛，后来竟有二十年不浚。从开封东水门到襄邑的汴河，河底高岀地平面“一丈二尺余，自汴堤下瞰民居,如在深谷”（《梦溪笔谈》）,成为地上悬河。北宋一朝，由于黄河泛滥, 汴河频繁决口，仅见《宋史•本纪》记载的就有15次。到了北宋末年，汴河又淤塞不畅,靖康初尤甚。北宋亡后，南宋与金划淮为界,致使运道不经，繁华顿失，汴河渐趋中衰。金元间, 杨柳岸仅存“晓风残月”。元后,1194年黄河在河南阳武决口，黄水南下，夺汴入淮，至1855年黄河于兰考铜瓦厢改道北徙止，汴河更为黄河所夺，广大流域的膏腴之地，没于洪水沙草，变成田园寥落,骨肉流离的黄泛灾区，汴河随之湮废。
汴河自隋朝开凿至唐宋两代一直是交通大动脉和生命线，广、荆、扬、益、越等州漕运，均由此河转运京都。汴河的作用正如《宋史•河渠志》所载:“唯汴水横亘中国，首承大河，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天下之财赋，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唐宋两朝和江淮地区之漕运，均以埇桥（宿州）为重要运道。唐初，每年经汴河调运的粮食约20万石。开元二十一年（733年），京兆尹裴耀卿改革漕运，凡三年,运粟入关中达700万石，平均每年200余万石。唐代最高达到400万石左右,北宋时猛增至600-700万石。汴河的畅通，使沿岸商业城市迭兴，夹河列市，酒馔丰溢，诸色杂货，悉皆有之。这对于过往的客商使臣十分方便，对巩固国家统一，促进南北经济、文化交流起到了重要作用。
汴河这条流经皖北宿县地区的河道历尽沧桑。这里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起义的发祥地，是楚汉相争的垓下古战场。这里为昔日京师通向东南的水路要道，迁客骚人往来于此。.自古以来，这里便是人文荟萃之地，有涉故台、扶疏亭、皇藏峪、虞姬墓等名胜遗址，闵子骞、桓谭、嵇康、刘伶、朱温等历史名人诞生在这里，韩愈、白居易、皮日休等饱学之士都曾来这里游历吟咏，留下美妙的诗文和遗迹。
同时,汴河对这个地区文化方面的影响也是很广泛很深刻的。据说隋炀帝路过枯河头（今泗县东北20里），这是个紧靠汴河的小集镇，系一马鞍型高坡地，由于地高水浅，行舟困难。于是隋炀帝就命人用稷子拌了香油铺在河底，两岸800名童男童女拉着，龙舟才划过去。当时有民谣曰：“隋炀帝下扬州，楚国稷子拌香油。”
当地还有老人以麻猴（即麻叔谋）来吓婴儿啼哭的风俗。传说隋炀帝开运河时，命大将麻叔谋带兵押着100多万民夫开汴河,40里为一站，限期完成,到期挖不好就要杀头。麻叔谋很凶馋，喜欢吃熊掌。每到一个州县, 地方官和豪绅都必须给他熊掌吃。当汴河挖到枯河头时，因这里没有山,也就没有熊掌，所以没有熊掌给他吃。麻叔谋狼心大发，就叫手下的陶、柳二人偷百姓小孩，剁掉手掌烹了吃。当地老百姓为了记住这个仇，就把这个镇叫做“哭孩头”。直到解放后，才改为“枯河头”。久而久之，麻叔谋就变成了狰狞恐怖的怪物，谁家的孩子晚上闹人,只要听到大人说“麻猴”来了，马上变得老实起来。许多地方戏剧、民间说唱，对以汴河为题材的古典诗词，甚至有些偏爱。不仅广泛传诵这些名篇佳作，有的还被收入方志,编进乡土教材,或写成中堂春联，挂在客厅，贴在门上。
建国以后,*党**和人民政府为了改善豫东、淮北广大地区人民的生活和生产条件，非常重视古汴河流域的水利建设，先后对濉河、唐河、沱河进行了治理。1966年10月，经国务院批准，沿着老汴河的走向，西起宿州市西北戚岭子截引濉河、沱河，东入洪泽湖溧河洼，重新开挖一条长127.1公里的大运河 ——新汴河。从此，在洪水沙草中沉睡了几个朝代的汴河倏然苏醒。
文章选自《治淮》杂志1999年第9期
敬告：乡土泗州头条号是一个记录和研究古泗州及今泗县（包括部分周边地区）地区历史、文化、民俗及自然风物的公益平台。本平台注明稿件来源为相关历史资料、书籍和其他媒体与网站的文/ 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平台转载，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平台转载出于非商业性的文化交流和科研之目的，如转载稿侵犯了您的版权，请告知本平台及时撤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