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桂虎在查看“沃柑”的产量和质量
郑桂虎（广西丰之冠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进入农业行业已满10年，不过早在3年前，他就已经不再亲自管理这片1500亩的“沃柑”园了，而是聘请了一位懂技术的职业经理人负责农场的日常管理，自己则待在南宁从事工程项目的相关工作。
“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郑桂虎感叹道。
2015年，正在做润滑油生意的他在朋友的鼓动下，在宾阳县承包土地种植柑橘，选择了“沃柑”“砂糖橘”和“皇帝柑”3个品种，经过2年的试种，发现“砂糖橘”和“皇帝柑”的表现都不如“沃柑”，所以又把这两个品种高换成“沃柑”。这是他投资农业走过的第一个弯路，并因此损失了600多万元。
晚熟柑橘的主栽品种——“沃柑”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到底是宽行模式好，还是传统的密植栽培好？”我想起第一次到他果园时，他最纠结的一件事。
最初建园郑桂虎采用的株行距是2米×3米，2018年扩建时采用2米×1.5米，2019年最后一批新建园时又采用了5米的行距，以适应机械化作业，但第二年又在行间补种了1行，可谓“一波三折”。
“当时我想学习海升做宽行密植的种植模式时，我的技术员就跟我讲，如果想赚钱，还是要按照传统的方式，因为这种方式投产快。”郑桂虎说：“如果价格好了的话，一两年就回本了。”
广西来宾海升的宽行密植种植模式（2019年）
当时的行情确实是“暴利”。郑桂虎的“沃柑”在刚开始的时候也曾卖过4.5元/斤的价格，但好景不长，随着“沃柑”种植面积的疯狂扩张，价格迅速回落，近3年的平均价基本上维持在2.2~2.3元/斤。今年正在采收的带叶果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虽然价格不如预期，但凭借“沃柑”卓越的丰产性能，郑桂虎在2021年整个果园全面投产之后实现盈亏平衡；去年更是丰产年，有几片地的亩产量高达1.4万~1.5万斤，整个果园一共卖了1600多万元，去掉780多万元的成本，当年利润800多万元。
“现在回过头来看，你觉得投资农业有没有价值？”我好奇地问道。
正在采摘的“沃柑”
“没有价值。”郑桂虎非常痛快地回答道：“还是像你讲的‘上策不种’，我认为最好不去碰农业，除非自己有闲钱，想追求高品质的果，和朋友一起种个三五十亩，专门种来留了自己吃的。”
我笑了笑，这是很多有钱人实现不了的梦想。
“你这么多年干下来，哪些问题你靠钱解决不了？”我接着问农业投资的瓶颈问题。
“气候。”郑桂虎举例道：“比如今年广西的‘沃柑’普遍果花（果面不好看），就是因为去年的蓟马，你上午想打药，下午就下雨了，南方这种气候很反常的；等蓟马防住了，伤口开始愈合的时候，又来一场台风，果子晃来晃去碰到里面的刺又花了。我觉得农业真的是太难把控。”
容易花皮的“沃柑”
“靠天吃饭。”这是我经常提到的农业不可控要素中的首要难题。除了“多拜拜”，似乎没有其他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
“对，天气上把控不了。”郑桂虎拿起桌子上的那本《五亩换大奔》忽然问道：“像吴小平、黄伟、贾润贵他们做得怎么样？”这些人跟他一样，都是这本书中的主人公。
“搞种植的好像都不怎么样，反而是已经转型搞服务的周晓杰这两年肯定是挣到钱了。”我的脑海中差不多把这本书中的上百位人物都回想了一遍，印象最深的还是这位“五亩换大奔”的原型人物。
郑桂虎（右）在陪果商查看“沃柑”品质
“还是要搞服务。”郑桂虎说：“还是要把技术做好，像我们这种没技术的人不适合做农业，真的！”
“如果当初你选择‘脆蜜金柑’，你觉得有机会吗？”我想起广西另一个这几年比较火的单品。2023年更是成为全国柑橘产业的“一枝独秀”。
“没有机会。”郑桂虎仍然非常肯定地说：“我也是最早接触‘脆蜜金柑’的那一批人，这个品种更难把控，尤其是花期前后的十来天，你如果把控不好，就没有产量。所以这个品种出来这么多年，真正挣到钱的，100个人里面没有10个人。”
“脆蜜金柑”丰产园
“他们说70%不盈利，30%能盈利。”我年前去过一趟融安，这是陈名钢（广西融安爱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告诉我的数据。
“做不到的，你不要听他们吹。”郑桂虎说：“虽然我这几年没有跟进这个品种，但我问过在融安做肥料的朋友，他们都说这个品种很难种，一些种植户欠了他们很多年的肥料钱还没给，那肯定是挣不到钱才不给……”
“他们这些卖果的今年肯定挣钱了。”这一点我从陈名钢和曾飞（广西融安爱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销售总监）的神态中就能看得出来。
爱田农业打造的网红产品——“糖聚”“脆蜜金柑”
“卖肯定挣钱，种的不挣钱。”郑桂虎说：“所以人家说，种得好不如卖得好。”
“做了这么多年农业，有什么所获吗？”我仍不死心地追问道，尽量我觉得他从农业中脱身而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所获……”郑桂虎想了想，笑着说：“当初我回来搞农业时，我老爸是很反对的，说自己当了一辈子农民，你好不容易从农村到城市，现在又要从城市回到农村；但现在他说搞这个好，因为年纪大了，来果园走走看看还是很好的……”
已经对投资农业失去信心的郑桂虎
“适合养老。”我跟着笑了，不知道是因为终于找到农业上的所获带来的喜悦，还是无奈中的苦笑。
“还有，原来我们都不知道，在农村有很多人在经济上是很困难的。”郑桂虎接着说：“有几个老公不在了，一个女的抚养几个小孩，每当开学的时候，说老板能不能把下个月的工钱预发了，要交学费。我交代管理人员，只要她们开口，能帮尽量帮，反正果园有工你就尽量安排，让她们能把家支撑起来……”
正在分选装箱的工人
我忽然想起一个词：精准扶贫，这大概就是工商资本投资农业最大的价值吧！
2024年1月1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