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是江苏省东部沿海的一个小县城(现为盐城市的一个区),总面积3008平方公里,人口70余万。地方不大,人口不多,却是一个特别方言区,往往东西二家邻居说话都不相同,成为大丰一个奇特的现象。
大丰的方言林林总总有7、8个之多,什么本场话、海门话、盐城话、兴化话等,但占统治地位的是本场话、海门话。
造成这样的根由,要从大丰是个典型的移民城市说起。
两千年以前,大丰还是一片汪洋大海,来自大自然的魔力,海水逐步东徙,滩涂淤长,退海成陆,祖先们开启了煮盐的历史。由于既遥远又荒凉,来此谋生者寥寥无几。据大丰县志记载,大丰人最早来自唐朝年间,一些流民来此海取、滩取而驻留,成为大丰最早的居民。
历史进入元至正27年(1367年),朱元璋击败张士诚后,称帝的朱元璋对拥戴张士诚的居民和作奸犯科的男女“罪犯”实行惩罚性的移民。大丰这块广袤贫瘠偏于海边人烟稀少的盐碱滩涂被其选中,作为流放之地之一。因此数以万计的苏州阊门人由此举家沿京杭大运河来到大丰落户,有“洪武赶散”之说。被洪武赶散的苏州阊门移民,算是“官方”有组织的最早的大丰移民。他们到达大丰后,成为盐场的苦工,受压迫受剥削。因为同在盐场做工,这些人互相习惯称“本场人”。“本场人”名称由此而来,他们说的话称为“本场话”。由于来的最早,繁衍生息,成为大丰最大群体,他们常常以大丰“土著人”自称。
民国四年(1915年)因盐场业务衰退,清未状元南通人张謇认为盐场海水晒盐浪费土地人力,迟早必遭淘汰,应该废灶除盐拓荒兴农。于是大丰开启废灶兴棉历史。植棉是张謇老家南通人擅长农艺。于是一大批海门的、启东的、如东的植棉能手推着独轮车拖儿带女来大丰垦荒种棉。这有又是一波移民高峰,来大丰后俗称“海门人”或者“启海人”,说的话叫“海门话”。
于是两支不同背景不同文化的农民大军在大丰这里碰撞,演绎出许多话题。
面对海门人的到来,一开始,本场人很是不欢迎。认为抢了他们的土地和饭碗,是本来就拮据的生活更加困苦。所以海门人垦植的土地都是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从原来海门人的主要分布地方也可以看出。储如原来的金墩乡、裕华乡、南阳乡、通商乡等是海门人集中居住较多的地方,那里的土地据老辈们说是狗都不拉屎的地方。而土地已经熟化的草堰镇、白驹镇、刘庄镇等地基本没有海门人落脚。
本场话、海门话来自不同的语系。本场话属扬泰区方言类,粗犷豪放,接近于大,不在一个调上。所以双方互相听不懂,无法交流。由此,60年代以前,本场人、海门人老死不相往来,不做朋友,不结亲家,不通有无。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大丰,但基本就是陌路人。
但是,毕竟都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敌视对立的情绪慢慢随着时间退去。双方的优点就突现出来。本场人勤劳啃苦,种植水稻有一套,喜欢传统套路;海门人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好把手,善于创新。二者择其长,大丰历史由此翻开新的一页。
百十年的风风雨雨,水乳交融。如今的大丰,“本场人”海门人“早已经成为历史名词,大丰人不仅创造了大丰的辉煌,而且走向全国、走出国们,一个个奇迹不断烙上大丰人的名字。(董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