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穆楚克栋鲁普亲王 (德穆楚克栋鲁普演讲)

伪蒙古军政府成立前后(11)

德穆楚克栋鲁普

我与溥仪的关系

德穆楚克栋,《德穆楚克栋鲁普自述》

在这里,需要补述我和溥仪的深切关系。

在我年轻时期,因受封建社会遗毒很深,忠君思想至为浓厚。但我承袭苏尼特右旗扎萨克亲王之后,已入民国时代,无君可忠,就把忠君思想寄托在溥仪的身上,非常盼望溥仪复辟。

记得我十六岁时,我的姐夫穆特贲阿任察哈尔十二旗群①的巡防马队统领,掌握数百蒙古骑兵,参加了张勋复辟活动。

有一次他和我说:“我不久就到北京保护皇上登极,你有什么奏摺或对皇上有说的话,我可以替你转奏。”我当时因为年轻,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后来张勋复辟失败了,穆特贲阿逃到外蒙避难,株连他的兄弟六人被杀,我还深以在张勋复辟事件中,没有供献自己的力量为憾事。

迨至冯玉祥驱逐溥仪出宫,溥仪迁到北京日本公使馆避难时,我曾偕同补英达赖去北京,通过外蒙驻京王公那彦图的介绍,去见溥仪。因溥仪正准备转赴天津,仅得一面,未得多谈,聊表慰问之意就辞出了。

我和补英达赖就急忙返回张家口,向商家筹款一万元又到北京,前往日本公使馆,见到了溥杰,表示愿到天津面见溥仪。恰巧这时溥仪从天津来电话,向溥杰询问他母亲的疾病,溥杰趁便在电话中转达我的意思,溥仪答称:“可以前来相见。”

我遂和补英达赖把一万元纸币用布袋藏在腰中,外穿宽大衣服,密赴天津,住在华石斧家。经过接洽联络,在日租界张园见到溥仪,当将所带一万元进献,并致慰问之忱。所得到的是数句奖勉之语和赏喝牛奶一杯。

但我毫无不满之心,还以为在皇上蒙难之时,得尽献款之诚,是为臣属应尽的义务,感觉无上的欣慰。在溥仪当上伪满皇帝后,我特穿上清时的蟒袍和马褂,戴上朝珠与顶藏,拍照叩拜的跪像,派我旗协理钟昆赴伪满送给溥仪,表示尊君的忠心。

我于一九三五年冬赴长春和日本关东军接洽时,先和溥仪的侍从武官张海鹏见面,谈到张勋复辟失败,不胜感慨,谈到皇上又复登极,无任欢欣。接着又见了溥仪,行了叩拜礼,于心甚慰。

①群——清末民初年间,蒙古地方的一种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旗或县。

当我代表伪蒙古军政府到长春来缔结协定,本有“两国相交”的意味,应当尊重自己的“身份”。但顾念过去的关系,对溥仪个人仍愿以君上事之,以臣属之礼相见。因此,当我单独见到溥仪时,还是行了叩拜礼,溥仪也挥手让座,温语相加,我们二人面对面地谈了很多的话,内容我现在记不很清楚了。

嗣我看见侍从人员均已退出,只有我们二人在座,又向他说:“日本人对皇帝怎样?在我们那边,日本人气焰嚣张,仅是一个化德县顾问小林,竟敢拒绝腾房,阻挠军政府的筹备,对于往来化德的蒙人,也横加干涉,不予便利,使我非常气愤,曾向田中隆吉提出不要小林顾问。田中隆吉答复我说:‘小林顾问不好,改就行了,何必不要他。’我又反驳说:‘你们日本人不好,改了就行,为什么我们蒙古人凌陞有错就杀了呢?”溥仪说:“你这话太硬了。”谈至此我即辞出归寓。

接着田中隆吉来和金永昌等商量,说溥仪要封我为亲王,征询叫什么亲王好。

金永昌说:“封为武德亲王最适宜,因为武是采取成吉思汗圣武皇帝的武字;德是采取德王的德字,把武德二字结合起来,是表示德王继承成吉思汗伟业的意思,一定适合德王的口胃。”

于是田中隆吉就采纳了金永昌的建议,转知宫内府办理,溥仪又召见我,亲自授予武德亲王《钦任状》,我即拜领接受,表示谢恩。我返寓后,仔细看看这个《钦任状》,上面还有溥仪的署名,我很奇怪,怎么皇帝封号还自己署名呢?认为不合前清封王只盖大印,皇帝不署名的惯例,足见这个不伦不类的《钦任状》是出于日本人的指使,不是溥仪近臣的主意。

这时吴鹤龄也知此事,带有不满的神气对我说:“这时封你为‘武德亲王’有什么用处?还不如赠给你一枚勋章,表示‘蒙满亲善’,符合国际间的礼节。”

我当时对吴鹤龄虽没说什么,而脑子里却在这样想,这个“武德亲王”,必要时也有用处,如对守旧的老年王公杨桑等宣扬一下,很可利用溥仪的“钦封”,提高我的身价,把向以前辈自居的老年王公杨桑等的气焰压下去。

我虽有这个想法,但这时我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伪蒙古军政府的军政大权,杨桑等对我也比以前尊重,不再遇事阻挠,我也就没向他们宣扬此事,遂把这个《钦任状》束之高阁了。后来我又去伪满访问,拜见溥仪时,对他作了交代说:“现在皇帝在日本帮助之下,已经登基,再也用不着我效力了,我今后把忠于皇帝之心,忠于蒙古事业。”溥仪也以贵宾之礼待我,宴会时,口称我为“贵主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