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锻刀
洛雷托、安东尼奥和保罗躺在旧船的甲板上，看着海鸥飞过那根飘着破布的半截旧桅杆发呆。
保罗忽然坐起来，提议说：“我们去打几口真刀吧？”
听他这样说，洛雷托和安东尼奥也坐了起来。
“不用吧，我们要学，就按照书上尺寸做几支木刀好了，我来做好了。”洛雷托觉得没那个必要。
“木刀要做，真刀也要打，木刀哪有真刀的感觉？”
“这太疯狂了，这么长的刀，你拿着一出门就被治安队抓了。”安东尼奥也觉得这个保罗胆大包天，“你不是有短剑吗，要不像我这样，在腰里揣把水手刀就好了，别人看不见，防身也够了。”
“你那个一般防身还可以，以后奥利弗要是派人来暗算我们，那小刀那够用啊？这个肯定要有所准备才行！”保罗不同意安东尼奥的看法。
洛雷托劝说道：“不是，保罗，我们学习这个不是为了去打打杀杀，主要是磨练自己，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使出来。”
“这世界你不惹人家，也说不准人家会惹你，上回莉迪亚好好地走在路上，难道招惹到他奥利弗了？”
洛雷托听到有些默然。
保罗继续说：“反正我觉得奥利弗这*种杂**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吧？虽然你让他破了相，但他也已经把你杀成重伤，也算是扯平了吧？再说，他就不怕我们去起诉，法官惩罚他们吗？”
“这种人我知道的，心里很阴毒的，他明的应诉，暗地非要致你为死地怎么办？你能担保你从不走夜路？”
“可这么长的刀也拿不出门啊？”洛雷托回想一下，虽然觉得保罗说法有道理，但这么长的刀还是个麻烦事。
“所以我的想法就是，我们按照前面那个短刀图样，打几口短刀，我看那个长度，藏在斗篷里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想了一下，也可以在长刀的招式上琢磨一下短刀的招式，在平时的近身格斗和巷战中正合适用。”
“长刀和短刀看上去都是刀，刀法上差别还是很大的。可以学习琢磨一下......”洛雷托还是有点犹豫，“不过私藏兵器，恐怕会平白无故惹来牢狱之灾，为几口刀感觉很不划算。”
“什么？”
“牢狱之灾，这是个中国式的说法，就是被判罪关进监狱。”洛雷托想了想说，“而且上哪儿去打呢？城里的铁匠铺估计不敢打吧？还有打刀的上好铁材也不好找。”
“铁材我有啊，我存了好多呢！”安东尼奥说，“不过是啊，上哪儿去打呢？”
“其实外地那些铁匠铺子各种铁材都有。要不乘船去大陆的马利格拉镇，我记得那里有很好的铸剑铁匠，大陆那边没人管，只要给钱就打。”保罗说起了大陆上的铁匠铺。
“太远了。”洛雷托摇了摇头，“本地现在有吗？本地最好，打走样了也能及时纠正”
“本地......本地那就去圣十字区找铁匠希蒙莱，只有他敢接这个活儿。”
“铁匠希蒙莱？我没听过。”洛雷托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又不在后街混，你当然不知道，我去过那儿，而且我知道后街混的很多小子身上都他做的短剑，都知道是他做的，只是不说破罢了。”
“那咱俩去看看，你到时带点铁材过去，估计花费会少一点。”洛雷托对安东尼奥说。
“好。”
“我也一块儿去，我熟悉那里，我去才好和希蒙莱谈价格。”保罗望着城区那边说，“这些天待在这破船上，实在把我闷坏了。”
安东尼奥赶紧劝他说：“你过去太危险了，你上回也看到的，我家的船是个运货船，没有装乘坐舱的。”
“没事，我戴上面具，然后船不靠岸，一直到他们那边。希蒙莱那个地方很偏僻的，治安官很少去那里的。”
安东尼奥看着洛雷托。
洛雷托想了想同意了：“那就一起去吧。”
保罗高兴地咧嘴笑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过两天吧，我手上这两幅画画完再说，客户要得紧，画完了我请一天假，我们过去。”洛雷托说。
“听你的。”
“好。”
......
过了两天，洛雷托他们约好了一早在海员之家旅馆的后院碰头。
洛雷托冲楼上吹了声口哨，看见安东尼奥从窗户探出头来，就压低声音问：“保罗来了没有？”
安东尼奥指了指楼下的储物间。
话说着，保罗带着面具从储物间溜了出来。
三人乘上小船往运河西边划。
保罗怕遇见治安官，一直带着面具。划了一大段后，运河上的船少了一些，保罗才摘下了面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太阳晒着不热了，真舒服啊！”
洛雷托笑着劝他说：“说起来你犯的事也不算大，干脆去自首算了，这样老是躲着也不行啊？”
“我不去，罚钱赔钱关几天监狱我倒不拍，弄不好被罚到服刑船上去做苦力，那就要了我的命了。”
“实际上你这样也是不自由的，还老是处在担忧之中。”
“我也没办法啊，再看看情况，不行我就去佛罗伦萨呆段时间。”
洛雷托也不知该怎样劝，只好作罢。
安东尼奥划着船，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说：“好久没划到这边来了，感觉还是有点远啊？”
洛雷托起身说：“小安你休息，我来划一会儿。”
又划了一阵，远远能看到运河的西边的运河口了，保罗仔细辨认岸上的情况，他说：“对，就是这儿，从左边这幢房屋前划进去，一直划到里面小木桥那儿。”
他们在小木桥那儿上了岸。走过几排仓房，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希蒙莱的铁匠铺。
这是一座单独的房屋，屋顶有两个高烟囱使得房屋的样子有些古怪，墙上有一块浮雕，像是火神的雕像，门廊上挂着一个铁招牌，店铺门大开，整个店铺看上去灰扑扑的，门前桌案上摆着很多铁件，有船上的部件，也有生活中用的，上面架子上也挂着一些。
铁匠铺里很昏暗，有三个铁砧位，有几个铁匠正在其中两个位置上忙乎着。在一阵“呼呼”的风箱声音后，“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这种节奏轻快的敲击听上去竟有几分悦耳。
屋里光线阴暗，炉膛的火光一闪一闪，将人的脸照得红红的。
看到洛雷托他们几个人进屋，那些人也毫不为意，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连招呼一声的愿望都没有。
这时，从里屋走进来一个健壮的男人，这个大胡子男人穿着宽松的衣裤，看上去十分彪悍，上身的褂子挡不住一身发达的肌肉。他似乎刚刚睡醒出来，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看见洛雷托他们就问：“年轻人，你们好啊！要打东西？”
保罗点点头：“希蒙莱先生，我们想做几件东西。”
“嗯。”那个人将他们带到门口光线比较明亮的地方，打量了他们几眼，对保罗说，“我见过你，你叫......保罗？”
“是的。”
“说吧，你们要打什么？”
保罗朝洛雷托点点头，洛雷托就拿出自己手描的短刀图样的纸给希蒙莱看。
希蒙莱接过去看了一眼就还给了洛雷托：“你这是兵器啊，我这里不打的。”
“别啊，你做了很多刀剑，后街混的谁不知道你啊？”保罗笑着说。
希蒙莱回头看着保罗，冷冷地说：“那是以前，现在......”
“你放心，我们不会说是你做的，又不少你钱。”
希蒙莱无所谓的样子：“这几个钱算什么？要是你们拿去杀了人，追查到我这里，这罚款可就没底了。”
安东尼奥带点讥讽的口吻说：“你是不想打还是不会啊？做不出来吧？”
希蒙莱看了一眼安东尼奥，没有理会。
“我们是诚心来做的，钱货两交后，决不再提起你，请放心吧！”洛雷托很诚恳的说。
希蒙莱皱眉用力抿了抿嘴，伸手又拿过洛雷托手里那张纸，看了一会儿说：“这刀的样子很奇怪，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样式。”
“是东方的样式。”洛雷托见希蒙莱松了口，忙说，“我们就喜欢这样的。”
“你们自己带了铁材吗？”
安东尼奥一听，就把手里的布包“咚——哗啦——”摊开在桌案上，里面有他收集的一些铁材，基本上都是旧船上扣下来的。
希蒙莱拨弄着那些铁件：“这个铁链，这个抓钉还有这个玩意儿这些铁材都不行，杂质太多，只能做些粗笨的农具、铁锚，做刀剑铁材要求很高的，这两个轴心和那几个铁扣件还行。”
洛雷托问道：“不够吗？”
“打三把刀肯定不够啊，我还得加一些上等铁材进去才行。”
保罗有些不耐烦地说：“希蒙莱先生，我记得你不是一个罗嗦的人啊？直说吧！多少钱？”
希蒙莱瞥了一眼保罗说：“刀身要二十五个银币，这个Z形护手和木刀柄装配要五个银币，木头刀鞘我得另外找人做每个五个银币，每把刀合计就是三十五个银币。”
“这么贵？”洛雷托看看保罗，保罗看上去正在盘算。
“还有啊，你画的这些花纹没有的啊，如果冲花的话，还得加钱。”
“那个倒是可有可无......呃，能不能便宜点？”
“刀剑的好坏差别很大的。其实你们算计这个价格没有意义的，好的兵器需要反复锻打，最后成型的好坏都在铁匠手上。这个价其实也不高，我以前给骑士做佩剑，他们都是付金币的。”
“好吧，就按你说的价格。”保罗答应你，“什么时候能做好？”
希蒙莱想了想：“至少要两周后。”
“好，我先付给你三十银币，两周后来取，完全照图样来，可不能做走样啊！”
希蒙莱满不在乎的说：“我打的刀剑多了，收货时还没有不满意的。”
洛雷托说：“那就辛苦你了。”
“讲实话，你这图的问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这刀柄后面的环画细了，应该更粗一点，刀柄还应该略长一点，不然按照你这尺寸，刀的平衡性就会比较差。”希蒙莱接着说。
“平衡性？”
“是啊，要不就是前面的刀锋收窄或开槽减重，这刀才会顺手，虽然重心靠前利于劈砍，对他还行，对你俩就不大适合。”希蒙莱拿着图纸冲安东尼奥晃晃，继续说，“重心靠前费力不说也影响出刀速度，重心适中才利于削割，不但省力也具有速度的优势，一把迅捷的好刀拿在手上就应该像是从你手上延伸长出来的一样。”
“好吧，基本样子就这样，那就请您按照经验调整吧！”洛雷托对他的话十分信服。
希蒙莱说完这些，打开保罗递给他的小布袋，瞧了瞧里面的银币，放进衣兜里，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拍拍安东尼奥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呵呵！”
“你知道？”
“你是海员之家法比奥和瓦伦蒂娜的儿子对不对？我没说错吧？呵呵！”
安东尼奥一下慌了：“你认识我父母？不要给他们讲我来过你这儿啊？”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说来有好几年没见着他们了......呃，我想说的是......你们打这样的刀，这种威力很大的刀，不见得是好事啊。”
安东尼奥忙说：“我们只是为了练习。”
“年轻人要控制自己的脾气，有句谚语‘佩剑上路的人最终会死于剑下’，好好想想吧年轻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洛雷托赶紧解释：“我们真是用这个学习刀术，不是拉帮结派去干坏事。”
“好吧，既然这活儿我接下了，是不会管你们拿它去做什么，只是劝告你们一句。”
洛雷托点头致谢，忽然想起说：“刀做好以后，你在木柄和刀鞘上，分别刻上大写字母A、P、L。”
“A、P、L？没问题！还有，刀只会简单开一下刃啊，要锋利你们自己去磨。到时我可以给你们粗细两块上好的磨石。”
“好吧，麻烦你做工精细一些。”
洛雷托三人离开铁匠铺往船那边走，洛雷托对保罗说：“你说得不错，希蒙莱先生是个铸造高手，听他说话就能听出来。”
“应该可以，后街混的都认可他的水平。”
安东尼奥边走边比划那书上看到的刀术动作说：“走，到我家后院，我们把木刀做好，先练起来！”
洛雷托摆摆手说：“木刀我来弄，估计要去找木工师傅做才行。”
“那你快点去做吧！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