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她那伶俐的头脑，
思想多深远？
你在幻想什么，
美丽的姑娘？
——《纺织姑娘》
她是赵梦桃，是新中国第一代全国劳动模范，是“最美奋斗者”。她出身贫苦，从战争年代走来，*党**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用一生践行了“好好干！下苦干！老实干！”的诺言，在她的影响和带动下，梦桃小组成为全国纺织行业乃至工业领域的一面旗帜。
她是何菲，是*共中**二十大代表，是全国劳动模范，是赵梦桃小组第十三任组长。走进新时代，何菲接过接力棒，攻最难的技术，接最重的任务，“梦桃精神”在新时代不断焕发生机。
近日，作家和谷长篇纪实文学新作《绽放》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出版发行。书中以编年史与人物列传的叙述方式，透过赵梦桃小组13任组长的视角，呈现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全国纺织战线“赵梦桃小组”这面旗帜栉风沐雨的传承与成长，侧写出中国纺织业在时代浪潮中前行的身影，传递出中国纺织姑娘们坚韧不拔的奋斗精神。
今日，“文學陝軍”邀您共读《绽放》精彩节选，一起看“梦桃小组”精神火炬的点燃与传承。
和谷《绽放》/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 和谷《绽放》/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
第一章 梦桃
01
……
梦桃长到9岁，因家境一贫如洗，吃不饱，穿不暖，上不了学，像个野丫头，整天可怜巴巴地跟着父亲疯跑，帮家人做点杂事。夏日的一天夜里，梦桃家的破房子被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震得快要塌了，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原来是日军袭击洛阳的炮火。洛阳陷落了。
惊跑的人们四处逃命，哭爹叫娘。
适时，家里人打听到陕西蔡家坡铁路上招收学徒，便托人把二哥同阳送了过去，学手艺挣口饭吃。逃出去一个能活下来也好。
父亲因劳累过度，加上忧愁一家人的生计，又要面对房东耿老虎追逼房租，患上了要命的肺痨病也久治不愈，整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从此，又瘦又小的梦桃便和娘一起挑起了养家的重担。她给一家小手工作坊织毛衣，按件计酬，没黑没明地做活儿，只能挣一口饭吃。
娘怕梦桃累坏了，就偷偷把竹针藏起来，但还是被她找到了。再藏到隐秘处，她急得直哭，吵一阵子，哭一阵子，直到娘把竹针递到她手上。
梦桃终于累倒了，高烧不退，但还是硬撑着，继续*她干**的活儿。在这个小小的笸箩里，梦桃不知白昼地织啊织啊。然而这小小的竹针，既补不住这个家的千疮百孔，也抵挡不住打垮父亲的病魔，父亲最终还是去世了。
梦桃说：“娘，你放心，桃要争气，凭我一双巧手，养活得了你和我自己。”
这年春天，洛阳解放了。
正是这天，梦桃收到了一封信，是二哥同阳从陕西蔡家坡托人捎回来的。信中说，蔡家坡纺纱厂正在招收学徒工，叫梦桃收拾行囊，带上娘赶快前往，到那里去安家生活。
就这样娘儿俩搭了一辆从洛阳到蔡家坡的拉货的铁轮马车，一路向西前往蔡家坡去了。
02
就在梦桃和娘来到蔡家坡几个月后，1949年7月16日，人民解放军接管了蔡家坡纺织厂。
梦桃的二哥同阳早几年来到这里，在西北机器厂学手艺，已经站住了脚。
而正值少女时代的瘦小的赵梦桃，则是蔡家坡一群劳动力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从洛阳来到蔡家坡后，她和娘帮人家洗衣服、做家务，也做一些编织的活计，或拾煤渣，或试图像父亲一样做小摊贩生意，起早贪黑，收入很少。
庆幸的是，梦桃背起母亲缝制的粗布书包，走进了西北机器厂私立雍兴子弟小学，拿起了课本读书。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课本里讲的事，让她的心灵打开了一扇窗户：原来天地那么大，世界那么神秘。但由于家境贫寒，她得一边读书，一边帮家里干活。
1951年11月26日，蔡家坡陕棉二厂贴出告示，为正在修建的西北国棉一厂招考培训工。
梦桃听到二哥同阳带回的这个消息，激动地一夜没有合眼，想着要去试一试。她想要是能当上一名纺织工，上工下工，和一群姐妹一起劳动，共同生活，就再也不会感到像是离群的孤雁到处飘荡。一颗向往新生活的少女的心，多么期待飞翔在广阔的晴空！
赵梦桃值车
梦桃童年时跟着爹娘颠沛流离，从南到北，又从东到西，过着缺衣少食的愁苦日子。新中国成立后，人民解放了，妇女翻身了，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个纺织姑娘了，这该是多么扬眉吐气的事啊！
一时间，蔡家坡这条通往第二棉纺厂的大路上，报考培训工的半大女子成群结队，挤得车不好转轮，马不敢抬蹄，吵吵嚷嚷，煞是热闹。
人流中，挤得满头大汗的赵梦桃往前赶，生怕落在了人后头。她眼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这不是跟她一起上民校的小姐妹桂云吗？桂云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是她从洛阳来到蔡家坡后结识的好姐妹，两人相互间几乎无话不说。梦桃说：“我想好了，只要我走进工厂，五条老牛也把我拽不出来。你信不？”
梦桃和桂云聪明伶俐，尽管瘦小一些，但总算过了招考这一关，在蔡家坡招收的新工临时安置在西纺二厂培训。培训的第一课就是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翁。一个历尽苦难的姑娘，竟然成了国家的主人！梦桃又惊喜又自豪，从内心深深感激*产党共**。
03
赵梦桃如愿当上了西北国棉厂细纱乙班四组的一名值车工，成为新中国第一代纺织女工。
作为新工，正式看车后，纱头一断一大片，梦桃束手无策，心急如焚。而老师傅们的弄档里却干净利落，他们总是做得游刃有余。老师傅热情地帮助她，教她如何学好技术，怎么当好挡车工。
于是，梦桃一有时间就钻人老师傅的弄档里，一边帮老师傅抹毛辊，一边请教，很快掌握了老师傅传授的操作经验。同时，她又把自己学会的经验，无私地传授给姐妹们。培训结束时，她被评为学习模范。
“好好干！下苦干！老实干！”这是梦桃的口头禅，是她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声音。她常抱怨自己灵巧赶不上人，话也常说不到一堆儿，手脚也不麻利。但她一进车间弄档，就像上足了发条的钟表，拼命干活儿。不管人前人后，活儿松紧，她都掐分扣秒，一个劲儿地干！她一看见哪个姐妹有点长处，就在车间给人家递手巾、端水，拜师学艺，毫不忌妒。
1952年5月，西北国棉一厂正式开工了。赵梦桃高兴地从蔡家坡出发，和姐妹们一起乘坐火车来到了咸阳。
赵梦桃为姐妹们讲解操作技巧
为做好清洁工作，抹净毛辊，每部车的车头放着一把蘸水的棉花。每部车每天因蘸水用掉的棉花要三四两，一个轮班就要40多斤，三个轮班下来就要120多斤。这样算起来，一年就要浪费2万多斤棉花。
梦桃看到这是很大的浪费，就试着用湿抹布抹毛辊，效果挺好。她的这个建议，为国家节约了大量的原棉。同时，她对个别故意造成浪费和煽动别人进行浪费的姐妹，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批评教育。
不久，在“学习郝建秀工作法”活动中，梦桃以最优异的成绩第一个戴上了“郝建秀红围腰”。系上红围腰，梦桃说：“戴上‘郝建秀红围腰’，就要按郝建秀工作法办事。”
她还是那句话：“好好干！下苦干！老实干！”别人一个巡回3到5分钟，她用2分50秒，甚至上厕所都是一路小跑。她还首先响应厂*党**委“扩台扩锭”的号召，看车能力从200锭扩大到600锭，生产效率大大提高。
看见梦桃的出色，有的姐妹妒忌，渐渐和她疏远了。可梦桃却没觉察到，只是闷头干。
当赵梦桃闷头苦干的时候，有人却在背后嘀咕她，说她把白花偷偷藏了起来。
闲话传来传去，传到了生产组长陈师傅的耳朵里。陈师傅是个直性子，听了底下的反映，随即去找轮班长老赵。老赵一听就急了，学习模范还干这种事？马上开会！
下班了，梦桃一进宿舍门，就觉得气氛不对，架子床上下都坐满了人。不一会儿老赵也来了，把门一关，拿了个凳子背朝门坐下，脸色阴沉地说：“今天开会不为别的，单为帮助赵梦桃同志。”
会上，有人发言了，人数不多，可有些话就像冰雹打在赵梦桃的脸上，冷到了心里。梦桃坐立不安，开始是一阵惊恐，接着是委屈痛苦。后来是脸色大变，手脚冰凉。她站起来，忍着泪水说：“我只说好好干，下苦干，报答领导和大家，没料想遇到这样的误会。我还说啥呢？我能哄一天，哄不了一年，往后看吧！”
会议不了了之，大伙吃饭去了。梦桃把门一关，这才放声哭了起来。她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翻身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
梦桃揣着红围腰，昏昏沉沉地出了宿舍门，从小道走到厂区鱼池旁边坐了下来。她望着那刚栽下的小树，才铺好的马路，思绪万千。面前是操场，红围腰就是在这里发的。此刻，她真想一下子冲到车间去，和那些贴心挨肉的姐妹，再并肩站到机子前去。可是怎么受得了这份委屈？
赵梦桃在车间
“赵梦桃不见了！”轮班长老赵火急火燎地闯到了老蔺面前。老蔺有点摸不清怎么回事。老赵说给她开了个批判会，有人见她收拾东西，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不会的，我了解她！”老蔺斩钉截铁地说。他一把按住老赵的肩头说：“坐下，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赵抱着个脑袋说：“咳，都怨我！没调查研究，就开了这个倒霉的会。”二人出门找了好半天，没想在鱼池旁边碰到了梦桃。
老蔺轻轻走了过来。梦桃一下子泪水便夺眶而出。老蔺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坐在旁边好半晌，才细声慢气地说：“看，眼都哭肿了，哭肿了眼还能看清路？咱工人阶级的泪可不能轻弹。”果然，这话生了效，梦桃用手背把泪一抹，梗着脖子问：“既然都是工人阶级，为啥要给我脸上抹黑？同志们误会倒没啥，领导也这么看，我怎么见人？”
“工人阶级是从天上飞来的？”老蔺说，“不经过千锤百炼和各种斗争，就能成为工人阶级的一员吗？拿你说吧，一向没二心，闷头干。可是碰个风吹雨打，就想退却，这像个工人阶级的好战士吗？”
梦桃颇有些不服气地说：“退却？我到外厂也是为人民服务。”老蔺说：“你到了别的厂要再不顺心呢？”赵梦桃回答不上来，低下了头。
赵梦桃为姐妹讲解操作技巧
“同志，革命不是串亲戚。哪个地方没有斗争，不需要锻炼？你以为他们是跟你个人过不去？不，他们是不相信工人阶级的力量，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新的劳动态度。”说着，老蔺把她膝上的红围腰扯过来，抚平摸展，“郝建秀也是在别人的怀疑下，挺着脊梁走过来的。”
“真的假不了。一个革命者嘛，没有个硬脊梁不行，哪一块好钢不挨几百锤敲打？”老蔺语重心长。
赵梦桃把乱发往后一掠，擦干了泪，忽地站了起来，笑着说：“我要上班去了。”“别忙走，把这个戴上！”老蔺站起来，把红围腰递给她。赵梦桃脸红了，把手藏在背后。“戴上！常看着点这条红围腰，你就走得更欢些，更稳些。”
04
……
一个刚调来的帮车工叫张秋芬，到哪部车哪部车都不欢迎她，和谁住在一起谁嫌她邋遢。梦桃心软，望着这个看来也挺灵醒的姑娘，摸着她那自幼磨粗了的大手，心里不觉一动，就把自己的褥子给她换上，帮她拾掇梳洗。梦桃不嫌弃，要秋芬为自己帮车。
梦桃仔细观察着秋芬，车间里锭转如飞，别人都忙得像走马灯，她却常呆呆地盯住个啥傻看半天不动弹。下班后，梦桃就陪着她，用工人阶级姐妹的爱，融化着梗在她心头的那块冰。这个见人从不搭腔的姑娘，竟倒在梦桃肩上哭了。原来她是个童养媳，心灵上受过难以启齿的摧残。
一次，她生病住院，梦桃领着组员到医院去看望，她抓着梦桃的手不放，硬要跟着回去，流着泪说：“我实在离不开你们呀！”回来路上，有人说，没想到秋芬是这么个好姐妹！梦桃说：“她本来就是咱的姐妹，旧社会冷眼看她，挤轧她，到了自己家里，咱们*党**员就该捧出心来暖她，伸出手来扶她。”
1953年9月25日这一天，是赵梦桃终生难忘的日子。她向*党**旗庄严宣誓，要做一个合格的*产党共**员，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一辈子，当一个优秀的纺织工人。
……
1956年5月，在北京直达西安的快车上，旅客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姑娘。她膝上放着个茶杯，两手各拿一根竹签，凝神聚气地在茶杯耳柄上滚动，竹签转得飞快，就像两只触须在探寻旋扭。
这个姑娘，就是参加全国先进生产者代表会议回程的赵梦桃。
在北京国棉二厂，她看到无锡代表徐凤妹表演的双手绞皮辊花，眼热心动，想学习，却没有工具，就像害了心病一样。忽然，她被会议室门口扔在地上的一根糖葫芦竹签吸引住了，就跑出去买了两串糖葫芦，用刀子把糖葫芦竹签削成绞花签，只要一有空，就拿着练。别人劝她，何必那样急。她说：“厂里有上千姐妹等着哩，要早早练会，一下火车就能推广，那多好！”
开会期间，赵梦桃还抽空补习代数。有人说：“太累了吧？”她说：“列宁说过，在一个文盲国度里，无法建成社会主义。咱*党**员绝不能做建设中的绊脚石，而要努力攀登高峰。”
回厂的第二天，赵梦桃就把双手绞皮辊花的先进技术教给了组里的姐妹们。
05
1956年9月15日下午，中国*产党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政协礼堂召开。
赵梦桃参加中国*产党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后，流着热泪给不在身边的母亲写了一封信。
妈妈:
近来我们厂里生产很忙，因此很久没有给您写信了，不知您老人家身体好吗？哥哥*嫂嫂**工作学习都很忙吧！小侄子还是那样的天真活泼吗？
妈妈，我告诉您一件以前连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就是我光荣地出席了中国*产党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
在会上，我看到了敬爱的领袖毛主席以及*党**中央的各位*长首**。毛主席和中央的各位*长首**身体都很健康。相信您听了一定也会高兴的。
真没想到，旧社会一个穷苦家庭的女孩子会有今天。这应该首先归功于*党**对我的教育与培养，以及同志们对我的帮助。这是女儿的光荣，也是母亲的光荣！
毛主席在会上，英明地指示了我们全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的任务和方向。
毛主席说的一字一句，都在鼓舞着我。尤其是“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句话，我要永远记住。
妈，我决不辜负*党**对我的培养，以及同志们对我的帮助。我要更进一步地做好组织上交给我的一切工作，决不骄傲自满，更要虚心地向同志们学习，密切地联系群众，争取在生产战线上做出更新的成绩，来报答*党**和同志们。
我这里一切都很好，请勿挂念。元旦放假时，我就回家去。祝您身体健康，哥哥*嫂嫂**工作与学习进步！
梦桃
人们发现，自从出席*党**的八大回来，赵梦桃有了变化，她笑得更开朗了，也更加虚心诚恳。
……
不让一个伙伴掉队，就要以心换心。赵梦桃对自己要求很严，对同志却耐心启发，善于等待。对自己的生产和学习以高标准去衡量，从不强调困难，对同志却体贴入微。自己生病，从不声张，对同志却知冷知热、心细如发。
赵梦桃就这样持之以恒，把自己的精力、时间、心血全放在姐妹们的身上。同志们说，什么也逃不过梦桃那双眼睛。
这双敏锐的眼睛，看见从外厂调来的赵喜芳无精打采地上班。
梦桃不忙着批评，先从各方面了解情况，星期日做家庭访问，原来是婆媳间闹矛盾。梦桃对症下药，喜芳心上的锁打开了，生产还用催吗？
初冬时分，她看见邢素贞还盖着个薄被子。心想：难怪她上班没劲儿，休息不好啊。梦桃回家前，把自己的被子给邢素贞盖上。素贞不要，到晚上硬是拖着不睡，姐妹们就假装睡下，等她睡了，又爬起来把棉衣给她盖在身上。素贞一早醒来，摸着棉衣泪花直转，说：“我盖的不是棉衣，是同志们那贴肉的心。”
赵梦桃送给组员梁福云的签名照 （梦桃将“梦”写成“孟”）
整天歌声不断的梁福云，突然不吭声了，开会就坐在墙角想心事。会后，梦桃就扳着福云的肩膀问，原来是福云生了头胎，不善于处理家庭关系，处理不好婆媳关系。虽然她自己觉得对婆婆没二心，可是那股孩子劲儿却得罪了人。这时候的梦桃倒像个母亲，一点点教她怎么做。不久，又听见福云放开嗓子唱歌了，进门一把抱着梦桃说：“灵！老人对我好了。”人唱了，机车还能不唱吗？
刚从农村来的小姑娘胡梅英，喜欢往收发室跑。*党**小组组长吴桂贤有次看她两眼红红的，就问为啥哭，小梅英支吾着不说。梦桃把她拉到床边，心疼地说：“你一天叫我梦桃姐，有话该给姐说。你是等谁的信吗？”小梅英这才说，未婚夫的老人不放心她，催着要他们结婚，她和爱人都说年纪小，不愿意。梦桃让她写信回去，说清自己的想法。梅英的心定了，眼睛又明亮了。
梦桃的作风如春雨，渗透了她的小组。每到假期，她们就进行家庭访问，或到野外游玩，互相体贴关心，成了全组的风气。
不让一个伙伴掉队！不仅要能像春风化雨那样，而且要能在狂风暴雨中挺身而出。困难自己挑起，把方便让给别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感召别人，梦桃身上体现出的是一种共产主义精神。
几年间，赵梦桃就先后和别人换过11次车。难怪有人问，人家都想到好车上去，梦桃可专往坏车上跑。一个优秀的*产党共**员，就是要往“战争”最激烈的地方跑，向最困难最关键的地方跑。
专往坏车上跑，不只是为了在技术上支援，更重要的是为了坚定姐妹们的信心，鼓舞她们的斗志，为了把工人阶级的毅力和韧力，在大家心中树立起来。这一点，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的。在换车时，梦桃遇到过猜疑与冷漠，这比机车的故障更让人烦心。但是，梦桃不怕烦恼。
一次，梦桃去帮助外组的小吴。车上的粗纱摆乱了，别说完成计划，车子不开花乱成一团就是好的。梦桃见到这情况，虽有些紧张，但并不怯。叫人难受的却是小吴那副神态，说了两句客气话，既不肯来帮车，又不介绍情况，就躲到一边帮别人的车去了。
梦桃顺了一口气，先把心定下来，摸清规律，找出特点，紧张工作了一天，顺利完成了计划。
下班时，小吴从远处跑来，紧握住梦桃的手说：“真难为你！”梦桃还是那句话：“我有什么本事，就是出死力，老实干！车子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对不？”
不让一个伙伴掉队！这里不只需要勇敢与毅力，而且要有高度的自觉和远大的革命理想，要能深刻认识荣誉和先进的意义。
07
赵梦桃十年如一日，以自己宽阔的胸襟，经受住了一个个考验。
1960年，我国国民经济生活遇到了暂时困难，自然灾害也接踵而来，纺织战线生产上需要优质纱，而原棉质量低，很多人完成不了生产任务。在如此艰巨的困难面前，赵梦桃作为全国响当当的劳模，她的态度是不畏惧，不退缩，不回避。
她潜心琢磨，先在自己看的车上种了6个锭子的所谓“试验田”，摸索规律，总结经验教训，终于纺出了优质纱，令人惊奇。姐妹们和全厂职工受到鼓舞，纱和布两场都完成了生产计划。
梦桃常说，一人红，孤单单，众人红，推倒山。不让一个伙伴掉队。哪个姐妹有了缺点，她都千方百计，耐心帮助她们改正缺点，提高觉悟，赶上先进。小组28人，她先后帮助17人赶上了先进，带动了全厂135个小组共同前进。她说：“光一个小组红不行，还得全厂红。”
这一时期，赵梦桃累病了。她却撑起病身子，每日歌声嘹亮，笑声朗朗。
车间里，机车又出毛病了，细纱质量不好，断头多，白花多，空锭多。才疗养回来的梦桃纳闷，一查看，原来工人们怕扣个人得分，就不肯抹锭脚回丝，结果出了一堆毛病。
第二天，梦桃一上班，就一反常规，勤抹回丝。结果，别人千锭每小时是40多根断头，她只有10根左右，清洁工作100分。可是当收回丝时，她却抓出了一大把。测定员说：“以后要注意！”同志们说：“人家不抹，光咱抹，太吃亏！评不上红旗咋办？”梦桃说：“回丝指标不恰当，咱去反映。可要为个人得分，弄得细纱质量太差，国家受损失，得来了红旗也烫手！”
赵梦桃这个红旗手，是经得起冰雪严霜的。
可谁想到，1962年元月份，赵梦桃和她的小组，在月评时没得到红旗。
秋季，细纱车间接受了改纺高支纱的任务，车上需要的一个新零件暂时买不到，接着原棉质量下降，断头大增。为了加强捻度，车上加了个中心牙轮，不料细纱捻度更小，断头更多，甚至超过规定指标一倍多。
眼看就要评比了，谁愿意失去红旗呢？
测定员来为她们组测定，测完说：“你们也不错嘛！”拔腿正要走，梦桃喊住她说：“要测就测透测全，光测中纱不标准，中纱断头最少。”梦桃待她把大中小纱都测完后问：“多少？”测定员苦笑说：“老样子，又超过指标1倍。”梦桃点点头说：“是多少就报多少嘛！”
元月份评比过后，小组里有人嚷着：“拼了个力尽汗干，红旗还是没拿上。”梦桃说：“红旗没评上，谁也不好过，可咱们要的是真红旗，不是假荣誉。咱们要长志气，想办法，坏棉出好纱，然后实事求是地反映情况。”
赵梦桃在宿舍看望姐妹
到了2月初，梦桃抽空把本组齐测定了一遍，又找对班的同志了解情况，证明在当时条件下，指标规定不超过24根断头是过高的，中心牙轮怎么办呢？反映真实情况吧，也许有人说自己为小组争荣誉；不反映呢，老实人拼死拼活完不成计划，车子改进不了，整个生产都要受影响。想到这里，她就毅然去找领导了。没料想，当时的车间主任听完意见后，却反问了一句：“同志，是车子的毛病，还是工人思想有毛病？”
一向忠于*党**、冲锋在前的赵梦桃，什么时候听到过领导的这种指责？她想：“我做过调查研究。还有什么比完不成国家计划使工人更痛苦的呢？在八大会议上，*党**指示坚持真理，修正错误，我不能稀泥抹光墙！怕什么误会和猜疑？怕什么指责？”
她又去找厂部、找工程师、找*党**委反映问题。经过调查了解，领导马上修改了回丝指标，姐妹们也都勤于抹回丝了。21支纱断头，千锭每小时由40根降低到16根，白花也随之减少了。先前存在的问题，终于得到了合理解决。
不能哄*党**，要向*党**说老实话，说知心话，绝不能为了个人得失，损害*党**的事业。这就是赵梦桃的风格。
就这样，赵梦桃肩扛红旗，十年如一日地走过了每个春夏秋冬。
08
1962年12月，赵梦桃因肺病发作，又一次住进医院。
1956年，21岁的她就因病住院，经过手术治疗后，没有痊愈就回厂参加了生产劳动。过了6年时间，现在，她又不得不住院治病。
1963年元月，《陕西日报》发表了一则报道。消息说，赵梦桃刻苦钻研，吸取能手们的优点，摸出了一套巡回清洁检查操作法。省纺织工业局协助总结后，现已在全省各纺织厂推广。这个当年一心想戴“郝建秀红围腰”的小女子，今天也为细纱工人做出了非凡的贡献！
不料，一向体弱多病而且动过手术的梦桃，这时旧病又发作了。领导和同志们把她强行送进医院治疗。就要动肺部手术了，医生来问她的意见，梦桃抬起头来说：“我整个身子都是*党**的，需要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不能为*党**工作。”
赵梦桃与姐妹们在外游览
动手术时，她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自己一个人走在田埂上，太阳是那么烈，棉田里一片青色。再走时，满眼是怒放的棉桃。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看见满屋子穿白衣的人，才想起已动了手术。医生看见她眼里急切探询的目光，便轻按着她的肩说道：“放心！你还能到车间去！”
梦桃衷心地笑了。
渐渐地，护士和病友们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她是先进生产者，*党**的八大代表，就纷纷来向她询问学习。她却只是一笑，热情地向别人介绍着纺织能手郝建秀、种棉能手张秋香，以及自己小组的姐妹们的劳动生活。
……
由于病情恶化，赵梦桃连续8天没有吃过东西，全靠输血、输葡萄糖维持营养。当她刚刚能够吃饭，还是二级护理病人的时候，却耐不住地想独立活动了。
她牺牲了必需的午睡，赶着帮胸腔外科的护士裁剪油纱布。她曾扔下正削着的苹果，去给护士当助手，为病人做输液的准备工作。
11
在医院治疗期间，赵梦桃忍着病痛，先后给全省纺织工业先进代表会、小组的姐妹们和厂工会领导写了四封信。
亲爱的主席团同志、代表同志们：
……
这次在病中，*党**和同志们给了我种种无微不至的关怀，省上和咸阳市的*长首**们都先后来看望我，大夫想了各种办法帮我战胜疾病，医药供应部门到处给我买有效的药品。*党**对我的这份恩情，真比亲娘待女儿还要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一定要安心养病，争取早日恢复健康，将来用百倍的精力劳动，在生产中创造更多的成绩。
……
敬祝
*长首**们身体健康，同志们工作进步！
赵梦桃于医院
1963年3月27日
亲爱的同志们、姐妹们：
……
巡回清洁检查工作法，是大家研究成功的，我只尽了一份责任，千万不要说是我的创造。这项工作法，有些地方还要进一步研究。住院前，我也开始试验了，因为走得仓促，没有来得及向大家交代。现在提出几点建议：
第一，检查清洁和做清洁工作时，为了区别哪一段检查过，哪一段没检查过，需要在检查点和清洁点上，插一个显眼的标志，便于下一次巡回时看得清楚，继续执行工作法。我想到用铁片做个红箭头，又想到它只能一面看得明显，不行。我还想做个飞机螺旋桨似的红标志，可以两头看得明显，但是太笨了，装在工作服兜里不方便。最后想到像各布场查布那样，用一根带红缨缨的针，插在毛银架上做标志。
第二，如果有了显眼的标志，就可以不像过去那样，掀起许多毛辐，弄得车子不整洁，还影响棉纱的质量。
第三，标志的颜色，检查点，肯定可用红色，清洁点用黄的、绿的……还没有想定。
请组长和大家一起商量，看怎么做好，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成功！
住院前，组里的翟福兰同志，手指上经常脱皮，还裂了个口子，操作中疼痛不便，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还有使我挂心的，是大家要保重身体。现在不是冬天，不是夏天，你们穿衣脱衣要特别注意，不要弄感冒了。组里少一人，生产就会受损失。我现在深深体会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不管怎么说闹革命，说搞好生产，都是空的。
我在医院里请大家放心。*长首**们、大夫们、护士们，对我都很关心，大夫正想法给我治病，等我病治好，养一段时间就出院，回车间参加劳动。
祝你们身体健康，生产跃进！
赵梦桃
1963年4月10日
亲爱的刘主席、王主席：
前几天你们来给我带的一笔补助费，我现在想请你们带回去，用来补助那些生活上确实有困难的同志。这样，我就能安心养病了。
*党**对我这片爱心，我完全能够领会。*党**对我的关心真是太深厚了。几个月来，对我病中的各种照顾，比我亲生父母还要体贴入微。*党**的这份心，比给我补助的钱要重千倍万倍。这是*党**对工人阶级的深挚关怀，我永远都记得*党**的这份阶级之情。我表示十分感激。虽然我不收这笔钱，这件事却鼓励我战胜疾病，将来一定在生产中做出成绩来报答*党**的恩情。
现在，我在生病，不能参加生产，已经使*党**的工作受到损失。同时，厂里还是照样给我发工资，我心里已是很不安了。我经济上真的没有什么困难，我再三考虑，决定只能收下*党**的这份心，万不能收下这笔钱。我想，*党**一定会理解我的心。
敬祝！
赵梦桃于医院
1963年4月18日
亲爱的全组姐妹们：
……
姐妹们，我听说咱组现在有7个同志怀孕了，怀孕后干劲未减，反而更加旺盛，这使我非常感动，也使我挂念。为此，我要求咱组的未怀孕的同志，对怀孕的7位姐妹，在工作时间多帮助她们做些清洁工作，换些粗纱，减轻一些她们的负担，使她们有更充沛的精力出色完成计划。互相帮助，互相关心，这是咱组的特点，使怀孕的同志在工作上不要过于紧张而累坏身体，我想这点要求姐妹们一定能做到。有些姐妹未在咸阳住，家在咸阳住的，开完会可以帮助她们做些可口的食物。因为一般同志在怀孕期间，是饭吃得不多，光想吃些酸东西。请姐妹们多照顾她们一下。我在医院一切都很好，请同志们放心。别不多谈，祝咱组下一代顺利来到人间，活泼健康。
……
梦桃
1963年6月14日
40多年之后，聂惠亭写了一篇《我替赵梦桃写信》的文章，透露了一桩鲜为人知的往事。
我是1962年9月，由陕西省社会科学院*共中***党**史研究所调入西北国棉*党一**委宣传部的，报到后领导就让我到梦桃小组跟班，参加小组生活。当时赵梦桃是*党**小组长。不幸的是，三个月后赵梦桃就病了，住进了西安的医院。
赵梦桃住院后，厂里、小组经常去人看她，有时我也一块儿去。厂领导也知道梦桃爱让我写东西，每次去看她就让我一块儿去。有一次，工会主席给赵梦桃送补助钱，叫上了我。在医院坐了一会儿，把钱递给梦桃，梦桃说啥都不要，让主席拿回去给困难大的同志。主席说：“这是大家讨论决定补助给你的，你有病身子要补，家里还有老人……”工会主席走时，梦桃不让我走。他走后，我问梦桃有啥事，梦桃双手捧着信封装的补助钱说：“你帮我写封信，让工会把这钱补助给困难大的同志。”我沉思了一下，梦桃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我有病不干活，看病公费医疗，没有困难，你写吧！”就在这时，小组的马铁壮来了，梦桃说：“你写吧，写好后让铁壮带回去。”我便帮梦桃写了这封信。
陕西省纺织管理局召开全省纺织工业先进生产者大会，我被抽调到大会秘书处帮忙，这时赵梦桃同志们仍在医院，病情加重，身体很弱，说话声音很微小，局*党**委李康书记叫我把大会的材料给赵梦桃送一套。我在病房门口，擦干了泪水，强装笑容，进去一把抓住梦桃细瘦的手，说明来意。谁知道她却微笑着问这问那，要我帮她为大会写一封祝贺信。护士知道她身体弱，让我离开，让梦桃休息，我轻声对梦桃说：“我替你给大会写信去。”我把信写好，梦桃叫了声“聂同志”，我第一次听到梦桃这样叫我。我含着热泪给梦桃小声念完了信，只听梦桃说：“问候李康书记，问候主席团成员，问候全体同志好！”
12
1963年4月27日下午，陕西省人民委员会在咸阳专署礼堂召开大会，表彰赵梦桃同志和梦桃小组先进事迹。然而梦桃却因病无法出席。
在西安，第四军医大学三楼最边的那个窗户下，赵梦桃正躺在病床上。花瓶里插着红彤彤的花束，不知是哪位护士特意为这个节日送来的。房间里，只听见收音机里嗡嗡的交流声，再有几分钟，大会的实况广播就要开始了。她半仰着，神情严肃专注，像是要从电波的声响里，听出那熟悉的脚步声和笑语声。
钟声响了三下，收音机里传出庄严激越的军乐，她凝望着瓶中的红花，只觉一股暖流冲上胸口，耳边又响起了那豫陕古道上辚辚的车轮声。
咸阳的大会还在继续开着。主席台上，正*放播**着梦桃的录音。
亲爱的*长首**、亲爱的同志们：
今天陕西省人民委员会召开这个隆重的命名大会，我本来应该赶来听取*长首**们的指示，学习同志们的新经验。因为我身体有病，不能实现这个愿望，就写这封信谈谈我的心里话。
我在医院里听到召开这个大会，感到非常光荣，同时也激动不安。感到自己做的工作太少了，不配接受这份荣誉。*党**和国家用我这个普通工人的名字，来命名我的小组，使我得到这么大的荣誉。这是亲爱的*党**十多年来辛辛苦苦培养的结果，是我们厂里的各级领导不断教育的结果，也是我们小组每一个同志年年月月辛勤劳动的结果。我只不过在平凡的劳动中，尽到了一个*产党共**员应尽的责任。我们收到的一切荣誉，首先应该归功于亲爱的*党**，归功于亲爱的毛主席。
我这个普通的纺织工人，不是一生下来就带着荣誉来的。在过去人吃人的旧社会里，我们穷工人受尽了压迫和剥削，只要饭碗不被敲掉就算万幸了，还有谁来给什么荣誉？解放后，时代变了，亲爱的*党**和毛主席，给我们带来了真正的幸福，教育我们在政治上天天进步。像我这个过去受尽苦的孩子，确实是在*党**的教育和培养下，懂得了革命道理，逐步成为一个共产主义的战士，才能为*党**的事业贡献一分力量。所以，今天我要大声说：先有了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中国*产党共**，才有了我赵梦桃今天的一切。一切荣誉都来自我们的*党**，来自我们工人阶级！同时，一切荣誉，也是同志们像亲姊妹一样帮助我的结果。十多年来，大家从思想上、生产上、技术上对我进行了各种帮助，使我从不会接纱头，到学会管理细纱机，让机器听自己的话，完成生产任务。
所以，我也要说：荣誉是从集体来的，个人脱离了集体就像鱼离了水一样，什么也做不出来。
*党**给我们的荣誉，就是*党**交给我们的任务。现在我们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我相信，全组同志一定会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每时每刻都听*党**的话，永远不骄傲自满，勇敢、坚强、愉快地把这副光荣重担，挑得稳稳的，不换肩，不歇气，越挑越有劲，用最大的决心一直挑到共产主义！*党**教导我们要做火车头，我们要鼓足更大的力气，把火车开稳、开快，带动更多的车皮，不怕风吹雨打，不辜负*党**的希望，把火车一直开到共产主义。
我们小组的每一个同志，特别是我自己，常常感到为*党**做的工作，距离*党**的要求差得很远。从今天起，我相信全组每一个同志，都会更加重视学习，用毛*东泽**思想来武装自己，向雷锋学习，向雷锋班看齐，向周围同志学习，活到老学到老，边做边学，边学边用。为*党**的需要而学，为建设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而学。一人先进孤单单，众人先进推倒山！我们要把学来的东西，当成*党**的财富，毫不自私地传授给更多的同志，学一点就教一点，有多少就教多少，让它在更多的同志、更多的集体里，生根、开花、结果。我要和全组全厂同志一起，像雷锋同志那样，用共产主义的革命精神为*党**工作，为建设社会主义做出更大的贡献。
今天，*党**授给我们小组一面红旗。我们向*党**保证，决不辜负*党**的培养和关怀。我一定听*党**的话，决心战胜疾病，争取早日回到车间，为高举这面红旗贡献最大的力量。我相信，全组所有同志都会齐心合力，再接再厉，勇往直前，做坚强的突击队的旗手，把这面红旗一直插到共产主义！
敬祝同志们身体健康，在生产战线上取得更大胜利！
梦桃的声音，如此诚挚深情，那样热烈铿锵！
就在这次表彰大会上，*共中**陕西省委、陕西省人民委员会授予赵梦桃“优秀*产党共**员”“模范共青团员”“先进工人的典范”的荣誉称号，并命名赵梦桃所在的小组为“梦桃小组”。
表彰赵梦桃先进事迹大会，到会者3000余人，无不感动。梦桃小组的24位姐妹没能见到梦桃大姐，耳边回响着她的录音讲话，一个个流下了眼泪。
……
这天，吃过早饭，记者要来采访梦桃。梦桃告诉自己一定记着，今天要再一次地向记者讲：“千万不能把我写成天生的先进。说什么周围的同志都是我帮助的，分段巡回操作法是我一个人的创造。没有*党**的心血抚育，小组姐妹顶梁立柱，数不清的同志的教育关怀，我还不是个不懂事的苦女子吗？要是为了写*党**，写咱们工人阶级，那么就写吧！写*党**和毛主席对我的教育，写我对*党**对群众的感激，写我对共产主义的深情！告诉所有的同志，扛起红旗，坚定地走下去，走下去！”
去世的那天中午，梦桃还吃了丈夫郑喜旺为她做的一碗小米粥。
赵梦桃面带笑容，与世长辞。
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梦桃小组还在，好像是她的化身、她的灵魂，将恒久地萦绕在她生前劳作和生活的地方。
如同每年春风拂面时，美丽的桃花，就如约开放了。
第十三章 何菲
04
2017年4月，到了梦桃小组组长换届的时候，经细纱车间推荐、纺织集团批准，何菲接过了梦桃小组第十三任生产组长的接力棒。
梦桃小组组长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当的。思想品质、生产技能、为人处世、组织协调，样样都必须是拔尖的。每一任的梦桃小组组长，哪一个不是姐妹们中最优秀的纺织姑娘？
这个享誉全国而伴随着共和国成长的集体，是一份镌刻着时代风尚的精神遗产，一个足以让普通纺织女工绽放芳华的平台。由一代代勤劳智慧的纺织姐妹创建的这个品牌，蕴含着中华传统美德的力量，饱含着文明思想的乳汁，放飞着光荣与梦想。
何菲激动之余，则深感肩上担子的重量，宣誓要一心当好梦桃小组的接班人，当好这一班。
梦桃小组使用的是目前最先进的纺纱设备，而要用一流的设备生产出一流的产品，操作技术水平成了所有问题的关键。面对小组新工达90%的情况下，何菲要求组员们坚持早班倒，夜班练兵一小时，每个班至少抽出20分钟练习单项，并对大伙的单项进行定期测定。同时组织技术好的组员，对新员工和技术弱的组员进行技术指导，并在小组开展形式多样的技术比武活动。另外，坚持每月召开两次小组会议，让姐妹们充分交流工作心得，不断完善操作方法。
2017年5月，为了降低换纱工作量，提高换纱质量，车间研究决定不再使用整段换纱，继而实行宝塔式分段换粗纱工作法。
何菲带领组员们主动要求率先试行，为宝塔式分段换粗纱工作法的顺利推行，起到示范作用；并带领小组试行细纱长车值车、落纱工作法，带头推行值车落纱一体化，实现一岗多能。
这样一来，梦桃小组用工，由原来的28人优化到了18人。每名组员，都努力把自己锻炼成既能值车又能落纱还会摇车的多面手，充分发挥了智能化设备的先进性。
经过三个多月，梦桃小组40台车全面推行值车落纱一体化工作法，且效果良好。小组平均效率，也从原来的96%提高到了97.8%，职工收入也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了不少。这个方法，经过检验后已在厂里全面推广。
何菲与姐妹们讨论技术
姐妹们虽然辛苦，但腰包鼓了，脸上也有了笑容，心情舒展了，工作起来更有干劲。
当然，在这中间，也有很多心酸。
值车工要利用上班或业余时间，在较短时间内，掌握落纱工的接头技术和落纱方法，并非易事。尤其最难学的恰恰就是接头，在高速旋转的纱管上，一不小心就会被纱线划破手指。但她们没有退缩，缠上胶布继续练。何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让她感动的是，落纱工们主动到值车工岗上进行帮教和技术指导，共同提高。
何菲告诉姐妹们，万事开头难，只要我们坚持创新技能，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她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其实心里也很矛盾，大家一个班已经很辛苦，还要让她们每天再抽出时间学练技术，于心不忍。但为了出色完成厂里下达的任务，再难，也必须坚持下来，闯过难关。我们是梦桃小组，在历史上所有的成绩和荣誉，都不是轻轻松松得来的，不是敲锣打鼓就能取得的，是靠顽强的努力，靠智慧和汗水换来的。
2017年五一前夕，梦桃小组被中宣部、中央文明办、中华全国总工会评为全国十大“最美职工”。
接着，梦桃小组组员作为全国纺织行业的典型代表，受邀到吉林长春，与大庆1205钻井队、马恒昌小组等四个具有历史代表性的劳模班组，一同参加了中央电视台、中华全国总工会在长春会场的表彰活动现场录制。
通过这些活动，何菲明显感觉到小组的凝聚力又增强了，组员对小组更加信赖了。姐妹们充满自信，那种责任感、荣誉感、幸福感和归属感，都洋溢在脸上，落实在具体行动上，体现在日常的工作中。
05
2018年1月，何菲被推选为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成为陕西团里最年轻的一位代表。
何菲是唯一的一名基层代表，因为时间很紧张，加上没有演讲经验，害怕因为自己在回答记者问时，突然失语或答问不妥当造成不良影响，便打起了退堂鼓。
十三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何菲代表在参加陕西代表团审议时发言
她没想到，代表团团长了解到她的顾虑，专门安排秘书人员来和她沟通采访内容。一边给她加油鼓劲，一边帮助她梳理思路、把关内容。
其实是她多虑了，完全没有必要怯场。这是庄严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自己是从纺织车间，以一个普通女工的名义踏入人民大会堂的，应该最有资格和能力代表人民发声，真实地讲出基层劳动人民心里要说的话。
说简单也简单，也就是实事求是，像在车间面对自己的纺织姐妹们一样，心平气和地结合自己的实际工作，主要讲述赵梦桃的生平故事，以及“梦桃精神”在如今的传承中遇到什么新的挑战？小组是如何应对的？作为人大代表，关注的社会问题是什么？
到了现场，中外记者的一系列提问，并没有难住这位心灵手巧而且能言善辩的纺织女工。
这也让何菲感受到，“梦桃精神”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与响应、认同和支持。
2018年，为了顺应市场需求，提升工作效率，保证产品质量，何菲带领小组组员，又一次创新了工作方法。
她们把各项生产指标，层层落实到每名组员，由小组的骨干组员分工检查完成情况。每周召开一次生产分析会，对每位组员的计划完成和节约降耗进行综合讲评，并与个人奖金和先进评比挂钩。这种遵循按劳取酬的分配原则，切合个人利益的做法，极大地增强了组员的生产积极性，确保了小组生产指标的顺利完成。
何菲在操作车间
这一年，受上级组织的认可，何菲获评“中国纺织大工匠”。
好一个中国纺织大工匠！
工匠的称谓，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受人尊重的名分。工匠精神，是一种职业精神。它是职业道德、职业能力、职业品质的体现，是从业者的一种职业价值取向和行为表现。工匠精神的基本内涵，包括敬业、精益、专注、创新等方面的内容。
“纺织大工匠”的荣誉称号，是对何菲最大的鼓舞和鞭策。她郑重表示，要向其他工匠学习好的经验，把纺织行业倡导的弘扬工匠精神，认真落实到实际工作中。
在梦桃小组成员中，尽管90后占绝大多数，但“梦桃精神”是她们永远不变的信仰。虽然企业经历了改制、重组、搬迁三次重大改革，小组的组员更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梦桃精神已然超越岁月时空，至今仍充满鲜活的生命力。
06
梦桃精神，代代相传。
自从1963年4月27日，梦桃小组命名以来，小组历任十三任组长，组员更新了一批又一批，已经历了近一个甲子的漫长时光。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梦桃小组仍然是全国班组建设的一面旗帜。小组坚持把“梦桃精神”作为小组建设和发展的精神支柱，把继承和弘扬梦桃精神作为小组义不容辞的重要责任。
每当新的员工进组，小组给她们上的第一堂课依然是“梦桃精神”课。领她们参观梦桃展室，为梦桃扫墓，聆听梦桃组长的生前录音。当她们遇到机台不好看或技术难题时，小组的骨干就会像当年的梦桃一样，进行换车帮教。人员紧张时，组员主动扩台扩锭。姐妹们有病或家里有事时，大家会把集体的温暖送到她们身边。
多年来，小组建立了一系列具体的规章制度，姐妹们共同遵守，自觉践行。
比如“五必访”：家属来厂探亲必访，姐妹们产假期间必访，同志们生病休息或住院治疗必访，谁的家庭发生纠纷必访，同志遇到婚丧大事必访。
又比如“六不交”：值车工断头接不齐不交，换粗纱不齐不交，纱管摆不好不交，落纱工清洁做不完不交，工具摆不到位置不交，对班同志没有来不交。
还有“七知道”：知道每个同志对政治进步的态度，知道每个同志对各种学习的态度，知道每个同志的社会经历，知道每个同志的经济状况，知道每个同志的家庭关系，知道每个同志的婚姻恋爱状况，知道每个同志的兴趣爱好。
诸如此类，无微不至。
多年来，梦桃小组有一个传旗接班的好传统。赵梦桃逝世后，小组核心换了十多次，每次传旗*班交**，都立下了风吹旗不倒、雨打不褪色的责任状。
梦桃小组根深叶茂，像一棵大树，吐故纳新，依然生机勃勃。
左为赵梦桃，右为何菲
赵梦桃，一个纺织姑娘的名字。
她是纺织行业著名的全国劳动模范，28岁因病逝世。
梦桃小组，一个普通纺织姐妹们一起工作生活的小集体的名字。
她起根发苗于渭水之滨，扎根于秦都咸阳，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开出了灿烂的花，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梦桃小组的旗帜，是一面飘扬在纺织行业基层的红旗。
她是一代代劳动者的象征，是中华民族文化传统美德的典范，是新中国建设者、改革开放新时期和新时代精神的符号。
梦桃，是那个逃难路上幼小的赵梦桃梦见的桃花吗？是继往开来的纺织姑娘梦见的梦桃大姐吗？
人民，是创造历史的动力。赵梦桃的主人翁精神，在绵延起伏的群山中，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在追求幸福生活的新时代，是那么令人起敬。
梦桃小组，是中国新时代的最美职工。这个荣誉，属于我们年轻美丽的纺织姑娘。
节选自《绽放》梦桃、何菲两章，有删减
图片来源：《绽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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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
和谷，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协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席团顾问，黄堡书院院长。曾任陕西省文联副巡视员。著有《和谷文集》20卷等60余部。《市长张铁民》《无忧树》等获第四届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新时期全国优秀散文集奖、首届全国五个一工程奖、飞天奖、中华铁人文学奖、柳青文学奖、冰心散文奖、陕西省及辽宁省五个一工程奖、2019中国好书奖等。作品入选教材及高考试卷，翻译为英、法、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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