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太欣赏如今津市的夜市了,哪怕还有很多人自以为豪。前几天和一个朋友聊起津市,她说她出去得早,唯一对津市非常有印象的,就是老工会前面的夜市。我想,这不仅是一个津市人的怀念,而是经历过 那个时代的津市人,集体的怀念 。

“五串牛肉,五串牛筋,辣滴滴儿。”
“嗦螺和牛肉钵钵儿,搞点青菜下到里面,两扎国人啤酒,再加点卤菜小肚子。”
这就是90年代津市的夜晚,人声鼎沸的总工会门前,一排的夜市摊。
大家三五成群,选择自己熟悉的夜市摊,畅所欲言。孩子们、妇女们吃着菜,男人们喝着酒,时不时邀上女同志也喝几杯,更有女中豪杰,能放翻在场的男子们。掌勺老板翻腾的铁锅,铲子叮叮当当,让人饱尝口腹之欲,整个夜市场面交相辉映,人声鼎沸。这便是津市的夜市,聊得酣畅,吃得过瘾。能让那个年代来过津市的人,记一辈子。

▲*疆新**老奶奶的儿子儿媳继续在大桥底下摆摊,取了个*疆新**名字,阿里巴巴
有幸自己的童年曾有过这样的体验。我哥带着我去夜市买那位*疆新**老奶奶的牛肉串,还给我买了牛筋,那是我第一次牛筋串,觉得怎么这么好吃?烤得软软糯糯,还有点粘牙齿。我哥把烤好的牛肉和牛筋全给了我,自己便迫不及待放在嘴边用牙齿咬住,右手往外一扯,一块肉就留在了嘴里,嘴巴两边留下一道横着的作料,吃完串还要伸出舌头舔舔,不舍得擦去。

还记得有一次是小舅舅带我去坐夜市,当晚吃的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让我印象非常深的是那晚夜市的歌。那时候的 津市夜市还有很多卖唱的人,挂着手风琴或者一把吉他,手上拿着一本点歌本,就开始营业 。那晚小舅舅的朋友点了一首周华健的《朋友》,这是童年的我,第一次了解到朋友是怎样的存在,导致现在听到这首歌,都会感慨万千。

夏天的夜市是纯露天的, 到了天气冷的时候,道路两侧就有了由红蓝白塑料布搭的棚相连而成的夜市摊 ,这时候每个棚就独立了起来,不再像夏天一样混在一起,但也总有五六个光膀子、大肚皮的汉子懒洋洋地靠着塑料椅,翘着腿,他们边抽着烟,边大声地交谈着。桌上剩下十多个空啤酒瓶,木桌旁还垒着两箱。

▲照片来源:《津市志》
我心中的所谓的津市夜市,就是这种联排式的大排档,只是现在没有了。工会门口的夜市撤了后,转场重新建在河边的“不夜城”也在垂死挣扎之际,于前年拆除。有的老板年纪大了,从此退出了闯荡半辈子的夜市江湖,有的坚持下来,转入了室内,买了门面,继续谋生活。在“不夜城”拆除的时候,津市“九码头美食城”吸引“不夜城”的大排档搬到过去,但是较高的租金,让很多本就生意一般的夜市老板望而却步,结果只吸引来了一家“金根”。这一下,让 津市再无夜市,起码现在是没有了 。

作为老一辈人眼中的市井符号,津市的夜市具有生活化、自然化与无序化的特点。当津市夜市逐渐成为一种记忆,它给人的感觉很真实而美好——因为人与人的关系很直接。无论排队、喧闹,甚至吵架,都是平民生活的一部分,有很多是生活乐趣的本身。
现在津市的夜市只是平平无奇的味道了,有了总工会门口夜市的感受,现在的夜市,在我眼里都是打了折扣的。年轻人热衷于烧烤、火锅等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餐饮来创业,正宗的津市钵子和卤菜等等都越来越少出现在津市的夜市里了。模式化厨房和模式化菜品的推广、城管对市容市貌的检查力度的提升,进一步加速了津市夜市的消亡。

幸运的是,一些当年的街边大排档还是活了下来,老七、老杜、华华、路记等老牌子都有了门面,装修一新。虽说依然是猛火炉头,滚油爆炒,那股介于香与焦的“锅气”大体上并未散失太多,然而从菜出锅到入口的时间却延长了,裹着的热油也凉了些, “吃口热乎的”与“吃口新鲜的”开始被食客们念叨 。食客间、食客与排挡间的情怀在一点点地消散,津市夜市也在一代代人的记忆中日渐式微。

夜市曾经是一座津市的名片,它在你的舌尖上起舞。 老工会前的夜市更是津市的一张立体名片,也曾是当地人民日常交流的纽带之一。

我曾经在一个群里里感叹过津市饮食水平的衰落,有位教授直言:“ 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津市是借来的地方,借来的地点。就是那么几代的文化汇集,蔚为大观。 ”
我想,我还会抱有希望地继续呼吁,因为那个年代并没有走得太远。夜市经济,津市可千万不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