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们的母校 (回望母校重温上学路)

作者:赵绍军

这里是一个神圣的地方,

是一个让人终生魂牵梦绕的地方,

是一处菁莪造士、棫朴作人的所在,

是成千上万学子成长、成才的摇篮。

从过去到现在,

不管你的名字有多少种变化,

也不管你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我的心目中就只有一个认定:

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母校,

——博望四中。

我们这几届的方城第四高中,

——博望高中。

一、大汉封国古庠序

在中原历史文化名镇博望,

在春秋夏路的古道边,

在古代南北交通之要冲,

在伟大外交家张骞的封侯处,

在西汉许舜子孙五代博望侯的封国中,

在流水悠悠的白条河岸,

在驰名中原的敬德大桥的桥头东,

有一片神秘、神奇、神圣的地方,

现在的博望镇一中以及一小所在地和附近一带。

这里是宛北重镇博望古邑历朝历代的教育园区,

在这里,一直存在着,

古代教育菁莪造士、棫朴作人传统的继承。

千万不要小看现在这两所普通的学校和附近一带的民居,

这里是夏商周时代博望古邑的庠序,

是西汉博望侯国的官学,

晋代的博望国之县学,

唐宋以后的博望驿孔庙和书塾,

金元明清时期宛北重镇的重点社学。

持续200年的博望梁姓义学,

就处在博望孔庙的右侧;

保存完好的梁姓义学碑,

是这里教育盛况的实物见证;

巍然屹立的博望古桥,

更当记忆着这里的莘莘学子和悠悠学宫。

二、清末民国新学堂

告别了1300年的科举制度,

告别了1300年的尊孔读经,

宛北重镇博望,

拔教化之头筹,

开风气之先声。

终结旧式教育的光绪三十一年,

开启新式教育的1905。

博望

在这片教育的沃土上,

率先创办了一种新型学校,

——宛北博望小学堂。

1906年,

南阳玄妙观道士姚祥瑞,

捐巨资又添建了博望初等小学堂。

1908年,

三元宫创办博望私立三粹小学堂。

1913年学堂改称学校,

这块神圣的地方先后拥有:

——博望公立国民小学校,

——博望国民小学校,

——博望三粹小学校。

现在的大城市都建有一个大学园区。

而在一百年前的古镇博望,

早就有了自己的教育园区。

国文、算术、历史、地理、格致、图画、

体操、手工、农商、修身等等课程,

让学生如浴春雨,如沐春风。

1942年,第二集团军刘汝明、刘子瑞,

在这里创办了南阳第一家军人子弟学校,

——博望子瑞中学,后更名为博望中学。

1947年,这里有创办了私立河南高中,

博望的高中办学,

从这时就开始起航,

教育的新生化育着乡梓人才的新生。

三、红旗下的新学校

解放了,

红旗下诞生了全新的教育,

教育的废墟上建起了新学校。

在这里,

博望完全小学、耕读识字班、夜校等等

各类教育应运而生。

文盲有了识字的机会,

贫民子弟有了上学的机会,

学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校园里不时传出,

清脆悦耳的钟声,

激越悠扬的歌声,

抑扬顿挫读书声,

一、二、三、四操练声……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祖国建设接班人,

一茬又一茬在这里育成。

四、我们的博望高中

记得是从上世纪六八年开始,

好像还处在“*革文**”当中,

我国开始倡行普及教育之风。

每个大队(现在的村)都有一所初中,

每个公社(现在的乡镇)都有一所高中,

有些大队还有一所“戴帽”高中。

每一个小学生都可以成为一名中学生,

而广大的初中生有了更多的机会去读高中。

基础教育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普及,

高中办学呈现出空前绝后的繁荣。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就近入学、划片招生”,

这才是最大程度上的教育普及和“教育公平”。

就是在这个时候,

——1970年年底,

我们经过在初中的考试与推荐,

接着冒着风雪严寒,

到博望高中参加考试选拔,

然后以二比一的比例录取,

成了一名高中生,

成了很多家族祖宗十八代第一名高中生!

中国的教育,

似乎一直在走着一种,

否定、否定之否定的逻辑怪圈。

我们擅长的是批判、诟病、否定甚至彻底否定,

而缺少的是继承、完善、发展和评价的客观与公正。

正如民国初期对科举制度和儒教的诟病与否定,

正如解放后对民国教育的诟病与否定,

正如“*革文**”对前十七年教育的诟病与否定,

正如“三中全会”后对“*革文**”教育的诟病与彻底否定,

正如本世纪初对对改革开放后应试教育的诟病与否定,

正如现在我们对“新课标”、“新课程”的质疑和诟病。

对于这种诟病和否定,

作为一个教育界的老兵,

我不能完全苟同。

因为每一个时代的教育,

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有着特定的目的和特殊的功能,

都是一种可贵尝试,

都有一种美好的愿景,

不管成就大小、是否成功。

不信,

请看我们的高中,

请看我们的老师,

请看我们的课程,

请看我们的同学,

请看我们的人生。

五、我们的学校和老师

我们的学校,

是在“*革文**”期间“教育回潮”时诞生的高中。

因为是“*革文**”中的高中毕业生,

有很长时间我们自惭形秽,感觉低人一等。

人们常拿“白卷英雄”张铁生来作为我们的代表,

但其实他只是一个个案,

并非是代表这批万千学生的典型。

现在想来,这种自卑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我们何其有幸!

有幸遇到了一批名师,

一批教育界的精英。

孔祥禔、闫宏范、茹淑静,

刘保全、胡明钦、王天星,

李发远、张福昌、高绍凤,

史湛德、李春来、勾启明,

刘 林、*长春李** 、董学庆,

刘士尚、梁文清、安韵庆……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

不知道是因为“侯王建议”教师回原籍,

一时间博望教育名师荟萃,风起云涌。

老师们学识渊博、教学严谨、教法灵活;循循善诱,

学生们聆听教诲如饮甘霖、如沐春风、醍醐灌顶。

张福昌呕心呖血、教书写作,

培养了一大批新闻报道和文艺创作新兵,

这正是现在所倡导的特长培养和学以致用。

*长春李**用辩证法统帅数学自编课程,

类如现在倡导的教学创新、课程创新、特色课程、校本课程。

且不管做法对错、效果怎样,

这种勇于探索敢于创新的精神永远值得赞扬与肯定。

我相信,

这一批老师若处于当今社会,

一半以上的人做大学教授、全国名师也轻轻松松。

我们真的非常幸运,

这是我们终生的骄傲,一辈子的荣幸!

惜乎!悲哉!

八十年代后优质教育资源都向城市集中,

一批优秀的教师被调往县城,

一批批成绩优异的学生也流向重点高中。

我们的高中慢慢的衰落了,

之后干脆停办,

我们的母校改办为博望镇第一初中,

是也非也?功也过也?

都留待后人去评定。

六、我们的课程和活动

课程,不仅仅是指语数外理化生等科目,

课程,是指达到培养目标的整个过程。

那时候,我们的学制只有两年,

两年,我们走完了这个特设的“过程’。

那时候,在我们使用的教材中,

生物不叫“生物”叫“农业”,

物理不叫“物理”叫“工业”,

化学不叫“化学”叫“化工”……

那时候,我们懂得了原*弹子**的爆炸原理与防护常识,

那时候,我们了解了农药“六六粉”的成分和用途,

那时候,我们知道了“矮丰二号”和“内乡五号”小麦改良,

那时候,我们知道了“固始鸡”和南阳黄牛的良种培育,

那时候,我们熟悉了工农业常用机械的制作和运用。

前些年,我们多次去学习德国的教育经验,

想不到的是,德国的一位教育家在座谈中却说:

我们的经验中有一部分是借鉴了中国当时的课程。

那时候,我们的实践课是没有“实践”之名的、真正的实践课,

我们记忆犹新,

全体同学到刘庄大队一周时间,

在那里学习水稻插秧和农田管理。

我们不会忘记,

以同学们为主开办了校办工厂,

批量生产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实践让我们获取了很多生产的技能与生存的本领。

劳动是我们课程的重要内容,

那时候的劳动课是真正意义上的劳动课,

绝不是现在简简单单的打扫卫生。

我们学校有一圈高高的围墙,

那是我们在劳动中用双手将桔梗和进泥土亲自磊成。

劳动课中,

我们到古镇上帮农民挖硝土。

劳动课中,

我们拉着硝土送到附近村庄支农。

最难忘的是蒿庄岗,

连续几届同学在荒坡上开垦出了几十亩耕地,

拉车送肥、浇灌撒种、除草收成。

这伟大的劳动,

不仅仅让我们掌握了生产的本领,

更让我们体验了劳动者的艰辛和生活的不易,

也养成了我们勤劳的品性而受用终生。

现在的教育倡导活动课程,倡导社团活动,

倡导特色课程、兴趣培养课程和各类竞赛活动等等。

其实,在那个时候我们学校就已经有了这些,

我们的男女篮球队阵容庞大,实力雄厚,可以鏖战群雄;

我们的乒乓球队身姿矫健,技艺超群,全县闻名。

我们的通讯报道组、文艺创作组人员众多,作品丰硕,

其稿件常被各级报纸、广播及相关杂志采用。

我们的文艺演出队更是人才济济,非常出色,

吹拉弹唱、戏曲舞蹈各类表演无所不能,无所不精。

这就是我们的课程,

——我们终生受益的课程!

七、我们艰苦的生活

那时候,我们没有条件去讲究舒适,

更没条件其讲究卫生,

我们在寝室睡的是连躺铺,

铺着稻草或者稿荐,

一张粗席和一双薄棉被,

墙缝里、铺盖上都爬着虱子,

然而我们依然正常学习,谈笑风生。

那时候,

我们吃的每顿饭都是“黑桃A”

那黑面馒头磁明磁明。

红薯轱辘煮玉米糁配咸菜,

五分钱一份的北瓜菜也舍不得去买,

弄得大家经常胃酸肚疼。

那时候不管穷富贵贱都没有条件吃香喝辣,

每周只需五角最多一元的生活费用。

因此我们更珍惜学习的机会,

没有人因为艰苦退缩辍学,

没有人因为艰苦哀怨悲鸣。

我们依然生龙活虎,精神饱满,

早操时的口号声威武雄壮,震耳欲聋,

晨读时学校四周都可听到我们朗朗的读书声。

那时候没有漂亮的校服,

粗布棉衣、长短不齐、形形色色,

夏天没有“的确凉”和冰丝混纺,

谁穿一件用肥料包做成的裤子便很时髦荣幸;

冬天没有鸭绒袄羽绒衣和驼绒装,

一件旧棉袄冰凉似铁要扛过数个寒冬。

那时候没有带毛的皮靴和保暖鞋,

我们的双脚在冬天经常冻得生疼生疼。

但是我们身在课堂,心在书本,

受热受冻反倒使我们学习更加灵性、注意力更加集中。

那时候不管年龄大小、身材高低、路程远近,

我们上学、放学都没有家长的接送。

开学了,

我们自己扛着行李和书包去学校报到;

放假了,

我们自己扛着行李和书包回到家中。

最难忘雨后那十几里泥泞的路程,

我们赤脚行走、脚底打滑常常弄得浑身是泥,

但我们丝毫没有艰难苦恨的感觉,

伴随着我们的常常是一路快乐、一路笑声……

就这样我们读完了两年高中。

结语

啊!一转眼,

五十多那年过去了。

五十多年来,

我一刻也不曾忘记我们的母校,

——我们的四中,我们的博望高中!

那时候我们实在太年轻,

有很多道理都懵懵懂懂,

五十多年过去后,

我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是我们的母校、我们的老师,

教给了我们有用的知识和做人的道理;

是我们的课程和各类活动

培养了我们优良的品性、实践的能力和向上的意志,

赋予了我们社会的责任、担当的精神和勤劳的品格;

是我们艰苦的学校生活,

铸成了我们不惧风雨、顽强不屈、坚韧不拔的性格,

铸成了我们勇往直前、勤劳简朴、自强自立的品质与精神。

在其后几十年的工作和生活中,

似乎没有我们克服不了的困难,

也没有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完全得益于我们的母校、我们的课程。

啊!母校,我们的四中,我们的博望高中,

怎不让我们魂牵梦绕,

怎不让我们怀念终生!

2023年5月21日于南阳道然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