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迷迷糊糊的听素老三老师写的一个长篇小说,叫静安的故事,
小说里写了一个命运很坎坷的东北女孩静安,在20多岁的青春岁月里,那艰难辗转的人生经历。
小说的女主人公,年轻的在歌厅里工作,有时心里闷了,遇到难事了,她便点起一支烟,吸了起来。
吸就吸吧。
可作者呢,又加了一句,那意思好像是吸烟这事如果发生在女性身上可不太好,是要受到群众侧目的,是要受到大家质疑的,而这种质疑并不是作用于*草烟**和肺部的关系,这种质疑是道德上的。那就像是一个人在上世纪80年代的保守岁月里穿上了露背装,超短裙一般。
属于特立独行的范畴!
小说在那里悠悠的放着,手机在我枕边静静的搁着,卧榻之侧,躺着一个刚刷洗干净且喝足了茉莉花茶的天津大爷,那就是我老伴猪头君!
这个正打算安然入睡的大爷,听到这儿不满意了,他撅了撅嘴说:
女的抽烟怎么了?哦,这还上升到道德问题了。切,无聊!
我一听呵呵直笑。
你瞧这还真是引起某些群众的愤慨了,因为猪头君他们家,他姥姥,他妈,他媳妇儿,也就是咱。全都抽烟,唉,这咋说好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猪头君的姥姥解放前,是在英国开的一家教会中学念书,坐标,天津。那时候外国人开的教会学校,固然有开风气之先河。传科学之文明的作用,但是我个人,也觉得有两点不好。
第一,这种学校一般都会在课程之中植入传教这一项。要么怎么叫教会学校呢?
有许多学生都受洗了。
第二就是在这种学校里,学生要用英文名字,以至于若干年之后,一帮大爷大娘见面还查尔斯威廉的叫着。而霍传平,李佳怡这样的,有名有姓,传承有序的中国字码,倒被他们扔到了一边!
除此之外,据说当年在教会学校里,吸烟的学生不少。特别是女生。
上个世纪30年代的时候,女性吸烟,代表了摩登时尚,我估计那会儿也没有什么肺部疾病与*草烟**之间的资料爆出。
所以,摩登小姐们在指尖擒着一支香烟,就成了新潮与反叛的象征。而除此之外,据说在女校里,宿舍中,女生们还在私下流传着一个秘密,那就是*草烟**会让人长得比较扁平!
这咋说呢?
上世纪三十年代,女性流行H型身材,啥叫H型身材呢?就是平胸窄臀,外加一副消瘦的肩膀。你看:尼罗河*案惨**,里的继承人女主角,还有:疯狂的盖茨比,里面的白富美露西,全都穿着低胸衫露背装,在晚宴上招摇过市,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平胸既美。
这种英式审美一直到40年代末,50年代初的时候才被打破,也就是说,玛丽莲梦露那种肉感身材,在早年间是不被看好的,而许多贵族女校里的学生们都盛传在发育期里要少吃,尤其是乳制品。除此之外,晚餐之后一支烟,可以让身材更加扁平,据说还有助于减肥。
那大名鼎鼎的婉容皇后还有蒋夫人,都曾经在半公开场合吸过烟。当然蒋夫人的其他两位姊妹,也曾有过与*草烟**相伴的照片流出。
甚至于许多女革命家,譬如说丁玲,何香凝也有这个爱好。*草烟**伴随着他们度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
当然这里指的是香烟。
而不是抽大烟。在30年代,抽大烟已经开始被认为是一种落后腐朽的生活方式了。谁家闺女若是在娘家里抽上了大烟,那会儿叫芙蓉仙子,说亲的时候至少得赔上200亩地,那叫烟田钱。
其实这位爱好,婆家还是挺嫌弃的,但是如果你用其他的东西来着补一下。嗯,咱们倒是可以商量!
所以我老伴儿他姥姥,就这样在室友的撺掇之下,开始与香烟为伴了,不得不说年轻的时候如果染上*草烟**,很可能会绵延一生,反正老太太一直到85多岁的时候还嚷嚷着要戒烟呢,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要说抽烟怎么还能活到80多呢?
这就得说这位老太太,在个人生活方面还是有一些自制力的,一天不多抽,就抽两根,但是抽这两根烟的时候,她得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的抽,慢慢悠悠的享。老太太,这辈子也没离了这口。
至于很多人说,为什么许多风尘女子抽烟,或是娱乐场所的女子也抽烟。
这事儿,我还真打听过。
因为最早时髦的*草烟**不光是达官贵人口中的锦绣云雾,它也开始慢慢的向社交场合流传,也就是说像陈白露这种人,这种摇摆在良与不良之间的女性,也成了*草烟**的拥趸,后来慢慢的发展到,许多上海滩天津卫的舞女歌女也都抽烟!
三四十年代上海滩天津卫的歌女和舞女收入是非常高的,有的甚至于一个月能挣一两百大洋。张爱玲在半生缘里描写了一位叫顾曼璐的舞女,在舞厅里讨生活。
她的父亲是个知识分子,她家在乡下还有一位做外科医生的亲戚,也曾是他的追求者。
而顾曼璐本人也是接受过中等教育的,那她为什么不去当一个小学老师呢?答案是小学老师的收入在30年代只有20大洋,养不了一大家子人。
可见,在上海,这种家庭的女孩子应当属于没落中产,至于是怎么流入舞厅的,原因也简单,父亲去世了,横竖不能看着一家人饿死啊!
多说一句。旧社会许多堕入风尘的女子,真是被生活所迫,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那天我看有篇文章说,四大名旦里有两位赫赫有名的头面人物,早年间都进过相公堂子,也都从事过陪酒见客之类的行当。
其实我觉得挖掘这种事没啥意思,谁愿意干这个呀,谁愿意吃这碗饭呀,那不都是生活逼的吗?
横竖不能看着老子娘饿死!
红楼梦里大家都不喜欢袭人,但我觉得袭人挺棒,因为袭人是个大孝女!母亲把她卖了,她一句怨言都没有,就是一句话:
横竖不能看着老子娘饿死。
这觉悟挺高!
我年轻的时候看到这里,击节而叹!我当时就想了,如果我生在旧社会,真要是遇上荒年父母卖了我,我也干!
不过这话又让我前夫陈大个儿同志听到了,他严肃地说:
就算是荒年,像你这种人也没人买,哼,身体那么差,谁买你?想什么呢?
先别说我长成啥样,有没有人买,咱们接着说抽烟卷这事儿!
话说我老伴儿,他的姥姥和姥爷在49年那会儿,思想挺先进,他们选择了留下来。一解放,他们就把厂子里的所有人,财,物,大权全都交给了一个亲戚,到后来拥护公私合营。
解放之后,他们的日子过得不错,姥爷本身有技术,他在厂里继续做工程师,姥姥呢,也在街道上从事了一些工作,不当少奶奶了。
姥姥的字写的很娟秀。她在街道负责给人家刻钢板,抄油印小报,当她叼着香烟,在那里不疾不徐地念着文件的时候,引起了大家的侧目,不过大伙倒也没觉得怎么着。
资本家少奶奶吸烟在那会是常事,反正跟天津英租界马场道这一片,
小洋楼林立。女烟民不少。
对了,我老伴儿他姥姥抽什么烟呢?单峰骆驼!
这烟当年是随美军流入中国的,最早是作为军需物资,到后来风靡华北,在南方流不流行?我没有考证到。
放下那位从小就吸烟的旧社会资本家少奶奶,再说我婆婆。
我婆婆是个科学家,早年间,她可没有吸烟的毛病,后来据说是跟着某位著名老科学家给他做学生的时候染上了这个习惯。
在中科院里许多女先生也吸烟,这就是解放后中国的一种奇怪现象了,也就是说
生活在社会两端的女性都吸烟。
要么就是,基层的另类女性,要么就是一竿子捅到天,许多女性大知识分子都吸烟!许多女性大领导,也都吸烟!
为什么吸烟呢?
用我婆婆的话说,就是俩字:太累!
有人一直在提一个问题,为什么女性在高级研究领域,或者是高级领导层里,占比人数较少。
当然,答案有很多,比如说女性要在家庭里投入更多的精力,或是女性受教育程度有限,但是我听过许多女科学家,或者是女性大领导都曾经在背地里说过一句话。
就是俩字:太累!
极度的脑力劳动,特别是偏理工科的,都非常熬人。
有的会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沉浸打地铺,四个小时一起,试验不能停,有的时候一场试验旷日持久,十天半个月特别熬人。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从深深的睡梦中立刻切换到极度清醒的状态下,然后跑到显微镜前,做许多非常精密的业务。
太耗神了!
我不太清楚文科的博士,据说文科也挺累,但是理工科的博士,特别是以前那些老博士,一个个都是熬出来的,有好几位都言称,自己30多岁就有白头发了,累的!
至于女性领导也是如此。如果想在领导岗位上干出点成绩来,一般都会经历两种情况,那就是有过几年的主政一方的经验,过了几年之后又得到中央的某个大部委工作。
前者需要的是工作的魄力以及决断力,而后者就需要的是特别大的精力投入了。
我知道一位女性大领导到了一个新的部委工作,想了解一些具体业务。我的天,听说她的秘书给她准备了一个资料山,这资料山有多大呢?把一个双人沙发都堆满了!
当然不是每一个数据都要看,但是在三个月之内把这些资料全都翻一下,这是肯定的,要不然你不摸业务,在会上说不到点儿上,底下人糊弄你,你也听不出来。这个道理,就连我这个基层小白也能够明白。
别说是大领导了,就连我弟媳妇早年间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干过一阵子审计,她有一段时间也吸烟,为啥呢?
因为工作量太大了,铺天盖地,滚滚而来。人家一年的账,你仨月就得审出来。连轴转是常事,而且还绝对不能出错!
这还算好的,像我。我以前在单位曾经有一段时间总上夜班,连轴转。好好的机关工作,哪出来了夜班呢?
原因很简单呀,有一部分同志那时正在美国参加若干场旷日持久的谈判,人家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了,你这边就得把数据顶上去,而一个数据的采集,是源于一大堆数据的支撑,那会儿半夜两三点一个电话,大家全都从休息室里跑出来了,紧接着呢。
就是走廊尽头的水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然后就是一双一双的兔子眼就到位了,客观的说,男同志体力还真是好,有许多女同志都在暗地里叫苦,咱盯不下来呀!
重脑力劳动和重体力劳动对人的损伤都很大,特别是在生理期的女性。我记得那段时间我们足足忙了三四个月,再后来转过年来的开春体检。
参加这个项目的人中,有七位女同志,其中有三个人都查出了疾病,有乳腺结节的,有慢性咽炎的,有过敏症的。
有一位说自己得了窦性心律不齐,但是她说,这会儿没发作,你们查不出来。
不过,后来没多久,我就因心脏病退出了业务司室,去边缘岗倒气去了,可留下来的几位女同志,据说大大小小全都挂花了,最轻的一个也是最难受的一个,她得了严重的失眠症,大半夜睡不着觉,在小区里来回跑圈,唉,我真心疼她呀!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她还是我们这个组里唯一一个从来没有吸过烟的女士,呵呵,大伙说当初她还不如抽两口提提神呢,干耗不行啊!
那会儿工作量真大呀!
好多人就自己给自己上滋补!什么王八精鳖精,还有什么生脉饮,蜂王浆?哦,对了,还有一个叫白兰氏鸡精的东西,价格还不便宜呢。说是一瓶鸡精,顶一只鸡。
有位女同志,她老公总给她买。一小瓶一小瓶的,喝起来倍儿恶心,一股子鸡屎味!
这些补品我都试过,说实话,我觉得哪个也不如来根烟舒服,我是常年抽三五的。
源于我姥姥就抽这个牌子,这是一款很古老的英国烟,今天还没有断,现在想想如今*草烟**不让做广告了,倒是把这些老牌子给保护起来了,许多资深的自费老烟民,成了他们坚实的拥趸!
抽三五,喝黑方!
是上世纪90年代许多,留洋回来的知识分子的标配,这种强刺激的粗犷爱好,伴着他们向着成功一路跌跌撞撞的前行着。
有的爬上了当年自己仰望的高峰,而有的人呢,在山间迷路了,还有的人压根就没登上去,走到山底下就被迫折返了,也只能算是个:到此一游!
有时我躺炕上一闭眼,年轻的时候,那些激情的岁月,似乎就在眼前。
一个宽大的办公室里,横横竖竖的摆着20多张老旧的木头办公桌,打印机刺啦刺啦的在那干着活,速印机放在楼道上,噗嗤噗嗤的在那吐着资料,办公室最后边呢?
是六七把帆布躺椅里面,睡着老中青三代机关人。
在夜里三四点钟的大楼里,康师傅方便面的香味,与各种*草烟**的辛辣混合在一起。有人坐在电脑前,用手指头在那用力的戳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有人把电话直接架在脖子上,对着电脑在那嗯嗯啊啊。嗯嗯啊啊!
从外面看,天上月色如钩,四周黑如锅底。方方正正的大楼里,几个窗户冒着亮光,在外立面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俄罗斯方块。
夜里四点半,终于轮到我下班了,我拖着疲惫的双腿开始往外迈,这时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小孟,我送你回家。
回头一看,是一个刚刚调到我们单位的正处博士,三十出头的马博!
马博开着车走在二环路上,唰唰的开的倍儿快,我怕他睡着了呀,因为他已经两宿没合眼了。于是我给他点燃了一根三五,当然给自己也来了一颗…
这时,他把一盒磁带插了进去,车里突然传来了一首曲子,那是黄安的样样红: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鱼跃龙门就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