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土桥很多,这个很有个性

成都的土桥很多,这个很有个性

土桥,一个充盈着乡土气息、原汁原味的地名。

落笔写下这两个字,突然觉得,“土桥”这个名字有些蹊跷,桥怎么会是用土筑成的呢?没有石板、木板和其他材料,这土能和水分开吗?赶紧查了查,原来还真有一番来历。目前能见到的关于土桥的最早记载出于《成都县志》(1873年):“土桥,县西15里,金泉场东。古桥系铁桥,长丈余,宽五六尺。因地陷,上覆以土,故名土桥。”更久远的传说是,唐朝中期,金泉场被清水河支流金水河分成两半,人们赶场、来往很不方便,当地有位居士婆婆愿倾其一生积蓄,修桥补路。周围人热烈响应,纷纷解囊。此事传到成都县衙,发出批示,拨款资助,从速修桥。桥修好了,石头桥基,铁板桥面。名为“金泉桥”。日久年深,铁板凹凸不平,人们用谷草、泥土填平,看去俨然“土桥”,渐渐地取代了原来的名字。再后来,土桥因年久而毁弃,但那名字却保留下来,成了地名。

我晓得这个地方,还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读中学的时候。每年秋天学校都要组织学生到农村去劳动,我们年级去的地方就是土桥。从学校所在的宁夏街到土桥,有多远的距离,我不知道,也不记得我们是走路还是坐车去的,反正觉得那是到远郊去。

望不到边的田野和庄稼是我对土桥的第一印象。还隐隐约约地记得当初的情景,大片的田地中有一处处林盘,在竹林的掩映下,有一些人家的房子,远远望去,竹篱茅舍,炊烟袅袅,像一幅幅淡雅的水墨画。那是我第一次真实地接触川西坝子里的乡村。

至于我们去的具体的地方是土桥的什么公社的什么村子,现在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反正就只记得是在土桥。同学们分散住在当地人的家中,我们的房东是一户余姓人家,他们腾出了一间草房,铺上厚厚的稻草,我们十几个女生就睡在上面。大家觉得很好玩,常常在那大大的地铺上嬉戏打闹,滚来滚去。晚上睡在地铺上,从草房顶有空隙的地方能看到天上的星星,觉得很是浪漫。穿着塑料鞋走在泥泞的田埂上,又湿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跤,坐一屁股的泥,鞋底就被扭到了脚面上,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们去的时候是收芋头的季节,我原来很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但是因为看到了它在地里长着的样子,又经过我们的双手把它收回家中,就喜欢吃它了。晚上,我们和贫下中农开联欢会,我还表演了节目,唱“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还有,那时候特别强调阶级斗争,以至于我晚上睡在稻草上,听到屋顶上有声音,就会想,是不是阶级敌人在搞破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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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家有两姐弟,都是当时生产队里青年人中的积极分子,他们都还读过一些书,有一种很想有所作为的抱负,和我们这些学生很谈得来。

现在能想起来的关于土桥的记忆也就是这些了。曾经好多次想过,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土桥,看看它变成了什么样子?看看余家的那两个年轻人现在是什么情况?然而,风风雨雨,几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却再没有到土桥去过。想来,那里的变化一定是很大的。前面那十年不用说,那是十年浩劫的时光,后几十年呢,则是改革开放的好年头啊,土桥变成了什么摸样?我还能认得它吗?

成都的土桥很多,这个很有个性终于有那么一天,专程去寻找我心目中的土桥。在往茶店子方向去的公交车牌上搜寻,居然就有“土桥站”!这个地名还没有消失,那这个地方也就还存在嘛!

到站下车,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的印象完全是两回事,宽阔的街道上汽车来来往往,一栋栋高楼排列在街道两旁。土桥不再是简陋的乡村,已经是城市的延伸。所有那些车辆的轰鸣、城市的喧嚣汇集而成的似乎就是城镇化的踏踏足音。

在陌生的街道上徘徊,想象旧日的风光,多少有些惆怅。偶尔看到几处农家乐,似乎在用它们打造的微缩景观回应人们对曾经的乡村的留念。那些忙碌的人群中,说不定就有当年房东姐弟的身影……

昔日的土桥,只留存在记忆中。再早的土桥,则只留在史籍和过往的烟云中了。

文|李临雅

图|网络

编辑|朱晓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