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九零
仲夏夜,大雨倾盆。
杭乐宜浑身是伤的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眼底只剩下一望无垠的死寂。
“杭乐宜,你一定很不甘心吧?”
苏洛从红色跑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眼底都是得意。
“我告诉你顾斐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你,还记得你们的儿子吗?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杭乐宜听着她的话,一行血泪从眼尾滑落。
三十年了……
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顾斐做的一切,原来儿子没有死,而是被他交给了苏洛。
脑海中浮现出可爱听话的儿子,杭乐宜至死也没有闭上怨恨的眼。
“滴答——滴答——!”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个大懒虫还不起来……”
杭乐宜再次睁开眼,一张苍老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斐的妈自己的婆婆。
顾母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杭乐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母一把拽下了床。
而门口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迈着小腿儿从门廊上跑了进来:“娘,你摔疼没?”
杭乐宜满眼震惊地看着这小团子,眼眶霎时红了一片。
“宸意。”
她伸手一把抱住了儿子。
怀中软糯有温度的感觉让她确信,她不是做梦。
她重生了,并且还是回到了儿子顾宸意还没被顾斐带走的时候……
“大早上你抽什么风?”
顾母走过来,扬起手就要打她。
杭乐宜连忙抱住儿子躲过,而后她看向顾母:“今年是几几年?”
“90年呀,怎么了,你睡糊涂了?”
1990年……
她竟然回到了三十年前,和顾斐结婚后的第四年。
杭乐宜看着眼前破旧的木房子,想起来过不了多久,在县城上班的顾斐就要回来了。
过不了多久,儿子就会失踪。
无视顾母的满眼疑惑,杭乐宜一把抱起了儿子,往外走。
可还没走几步,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栅栏口。
顾斐一身白色衬衫,提着一个牛皮包站在门口,面貌清隽一双黑目深邃让人莫名生寒。
“嗲嗲……”怀中的儿子软软地喊。
老家乡话就是叫娘和爹的。
杭乐宜回过神,抱紧了儿子,一脸冷漠地看着顾斐。
“你怎么回来了?”
顾斐几步冲她走了过来:“厂里休假,就回来看看宸意。”
看看宸意……
听到这话,杭乐宜不由得想起前世自己的那三十多年。
他对自己的冷落,和对苏洛的体贴入微。
原来不爱早就可以看得到,为什么上一世她用了半生都没看清这个男人。
“嗲嗲……”
宸意伸出手要顾斐抱。
杭乐宜却后退了一步,眼眶泛红地看着顾斐:“你先去吃早饭吧,吃完,我们谈谈。”
顾斐本来要去抱宸意,听到这话一愣。
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妇,有什么好谈的?
他没有多想,走进院子,顾母看到他顿时喜笑颜开。
早上。
青菜伴着糙米粥。
宸意在一边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给杭乐宜喂:“娘也吃。”
杭乐宜却没有胃口,对面顾母和顾斐当着孩子的面还在数落着她。
现在不过才早上六点,也叫日晒三竿?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
“顾斐,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离婚
饭桌前,一时寂静。
顾斐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而一边宸意拉了拉杭乐宜的衣角,大大地眼望着她:“娘,离婚是什么?”
杭乐宜温柔回:“就是咱们和爹爹、奶奶分开住。”
宸意正想问为什么要分开住。
顾母回过神,双手叉腰满脸的怒气。
“杭乐宜,你凭什么说离婚?就凭你那个美国老爹吗?我告诉你,就算要离婚,也是我儿子休你,我警告你,宸意是我们顾家的种……”
顾母一说话就是炮仗。
顾斐不觉皱眉:“不要说了,娘,你带着宸意先回房,我和她谈。”
顾母虽然嚣张跋扈,但是最终听儿子的话,抱着宸意进了屋。
屋外。
只剩下顾斐和杭乐宜两人,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他深邃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杭乐宜:“你又在闹什么?”
闹?
杭乐宜喉咙一涩,仰头看着他:“顾斐,我来你们家四年了吧,这四年里,你妈和你对我怎么样,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她攥紧了垂落的手:“反正这婚我离定了,不管你同不同意。”
前世她守着那张结婚证,硬是和顾斐走过了三十多年,直到死才知道他爱的从来不是自己。
现在她不想重蹈覆辙,只想带着儿子离开,重新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如果你不喜欢在家,我带你和宸意去县城。”顾斐暗下了神色,本能的觉得这只是因为婆媳之间的矛盾。
毕竟杭乐宜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顾家的事,谈离婚过重。
话落,他直接结束了话题,推门进屋。
杭乐宜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一个人站在外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母见儿子三言两语哄好了杭乐宜,也不好再给她摆脸色,将宸意交给她后,就出去和邻居大妈唠嗑去了。
“娘,我不想和嗲嗲分开住。”宸意小小的嘴嘟囔着。
杭乐宜的眼眶不自觉红了,她抱紧了儿子。
“我本来也不想……”
可如果不分开,宸意就会被顾斐送走,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
屋内,顾斐看着相拥的母子,眸色沉沉。
90年代家里没有洗衣机,中午杭乐宜洗完一家人的衣服,又做了饭。
而后她踩着缝纫机给宸意又做了两件小衣服。
从现在开始她一定要好好对儿子。
晚上把儿子哄睡后。
在外冲了凉水澡的顾斐也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白衬衫,里面是健壮的胸膛。
他伸手将宸意抱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的暗哑:“我送他去隔壁房睡。”
杭乐宜正铺着床,听到这话愣住。
她不是小姑娘,当然知道顾斐是什么意思,正要说什么,男人已经大步跨了出去。
等他一回来,屋内明显得炙热了起来。
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杭乐宜看着还血气方刚的他,脑海中莫名想起了三十年后他成为了大老板,那高傲冷漠的样子。
她一口咬在了顾斐的肩膀上:“你不顾碰我!”
男人身形明显僵住,隔着昏暗的光线,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曾经自己一个月回来一次,她都不会这样冷眼对他。
“欲拒还迎?”
杭乐宜听到这四个字,用力狠狠地推开了他,直接去了儿子的小房间。
这一夜注定难眠。
顾斐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听自己母亲大喊:“儿子,那个杀千刀的把宸意带走了。”
第三章 前世
堂屋旁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屋里。
此刻空无一人。
顾母双手叉腰指着天咒骂:“这个杭乐宜,她把孩子带走,她不得好死!!”
附近的邻居都出来了。
顾斐一张脸黑如锅底,他余光落向顾母:“我去找他们。”
话落,他快步往杭乐宜的老家杭家村赶。
两村距离有些远。
要走一天才能到。
一路上顾斐心底烦闷,他不明白杭乐宜到底怎么了。
之前她虽然也会和母亲争吵,但从来不会提离婚,更不可能一个人带着宸意离家出走。
顾斐借了一辆单车,只用了半日就赶到了杭家。
杭家比顾家还要破旧,两间简单的土坯房,上面挂满了蜘蛛网。
他站在门口,远远就看到杭乐宜挽着袖子和儿子宸意一起打扫着卫生。
“娘,嗲嗲啥时候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呀?”宸意奶声奶气得问。
他话音刚落,忽然就看到远处骑着单车风尘仆仆的顾斐,大大的眼睛满是星辰,小腿儿朝着他奔去,惊喜大喊:“嗲嗲……”
顾斐原本冷硬的一张脸在看到这一幕时瞬时柔和了下来,他弯腰就要抱起宸意。
可下一秒,宸意就被身后的杭乐宜抱住了。
她冷漠地看着他:“你怎么跟过来了?”
“你一句话不说带宸意离家出走,我不该过来?”顾斐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反问道。
杭乐宜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他太多重话,哄着宸意先进屋玩儿纸风车。
而后,她走出屋子。
“我想好了,如果你不愿意离,我和宸意就单独搬出来住。”
一句话点燃了顾斐,他再好的性子在这一刻也不由得爆发。
“杭乐宜,你以为离婚是儿戏吗?你想宸意从小没有爹爹吗?”
杭乐宜闻言,想到前世宸意被送走,眼尾一下红了。
她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那你想他没娘吗?”
顾斐愣住了。
他回过神,一把掐住了杭乐宜的手腕。
“你什么意思?”
杭乐宜咬了咬唇,强忍着没有揭穿他:“没什么意思,反正我要和你离婚。”
话落,她扯开了被顾斐抓住的手。
说也奇怪,一贯冷淡至极仿佛什么也不在乎的顾斐竟然没有气愤离开。
他留在了杭家,不动声色地给娘俩搬着屋外放着的干柴。
杭乐宜的娘死的早,她爸爸早年去了国外做生意。
只在她结婚才回来过一次。
现在的杭家,早就破旧不堪,就连瓦片都没遮严,还会漏雨。
孩子那么小,她又没怎么做过重活,住在这里怎么过?!
杭乐宜就看着他忙前忙后。
晚上,她也就煮了一点从大姨哪儿借糙米粥喂宸意,没顾斐的份。
等宸意吃饱玩累睡着后。
顾斐看着给宸意缝衣服的杭乐宜:“你就准备这么过?”
“你放心,这只是一时,以后我会让宸意过上好日子。”杭乐宜一脸认真。
顾斐笑了,她一个女人还没怎么读过书,怎么让孩子过好日子?
当初要不是母亲非要自己娶她,他根本不会……
杭乐宜把缝好的衣服小心得折好,正准备对顾斐下达逐客令,忽然门口传来摩托车的发动机声音。
这个年代,谁有一辆摩的,在农村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小跑车了。
“顾斐哥,我终于是找到你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房门没关,杭乐宜一眼就看到了从摩托车上下来,穿着牛仔裤和白色小碎花的女人朝着这里奔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世害死自己的苏洛!!
第四章 很抢手
苏洛一头港式烫发,像极了这个年代最风情的女星。
她仿佛才看到杭乐宜,抬手将发挽到耳后:“阿温,你也在呀。”
杭乐宜看着她,又看向自己身上那土气的打扮,总算明白顾斐为什么会对她动心了。
其实自己并不比她差,两人曾经是村里无话不谈的好闺蜜,还一起读到了初中,当时自己还是班级第一,只是后期没钱辍学了。
而苏洛不一样,她读到了高中,一出学校就被安排做了厂里的出纳。
那时候一个高中学历在外面也很抢手。
“这里是我家,我不在,难道你在?”杭乐宜反问她。
苏洛脸色明显一僵,不明白曾经杭乐宜怎么突然说话夹枪带棒。
要知道上个月自己回村,她还热情得不得了。
苏洛不再看杭乐宜,朝顾斐走过去,没有丝毫遮掩。
“顾斐哥,你不是说今天回县城吗?我看你一直没回来,特意骑了小摩托来接你。”
杭乐宜听闻这话,心底不觉生起了一团火。
前世她并没有在意两人亲近,只觉得是同乡相互帮忙,可现在她看的清清楚楚,这苏洛哪儿是要接人,分明是要抢人!
还是明抢!
“不用了,我男人说要带我和宸意一起去县城,你那车坐不下。”
杭乐宜走上前,替顾斐开口,特地提高了‘我男人’这三个字的音量。
虽说这辈子她不想和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有牵扯,可怎么也不能就那么便宜这对狗男女。
再者,她也没说慌。
果然“我男人”三个字让一旁的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对。
苏洛尴尬地上前:“阿温,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说话这么阴阳怪气?”
见证了她三十多年的白莲生涯,杭乐宜佯装无辜:“我误会什么?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
苏洛懵了。
杭乐宜又故作温柔:“洛洛,这么晚了,我家没有多余的床,要不你晚上陪宸意睡,让我和顾斐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苏洛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苍白。
“不了,我回自己家就可以了。”
话落,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顾斐,转身离开。
听着摩托车远去。
杭乐宜总算是出了胸中郁结多年的一口气。
她转身正准备去打水洗脸,忽然就对上了顾斐幽深的眼眸。
“你刚才说的话……”
顾斐话还没说完,杭乐宜打断了他:“当然是说给外人听的。”
过后,她自顾自的洗漱,不管屋内男人抱着宸意睡去。
顾斐看着床上睡着的一大一小,黑目深沉。
翌日。
杭乐宜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顾斐不在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他该是去哄某个受伤的人。
她暗了暗神色,亲了一下儿子的眉心,而后起床准备过好自己的新生活。
可她刚起来没多久,就听外面满是喧哗声。
走出去一看,杭乐宜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第五章 三姑六婆
屋外。
站了不少三姑六婆,对着他们家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叫张婶走上前,苦口婆心:“阿温,你在顾家遭什么罪了?你告诉村儿里人,我们一定帮你撑腰。”
杭乐宜不觉疑惑,自己才刚回来了一天,而且也没说两家的事,她们怎么全知道了?
果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昨夜离开的苏洛。
苏洛这时也走了上来,像是要给她撑腰。
“阿温,你娘去世,爹出国,我们村里的人就是你的爹娘,你受了什么委屈,要连夜把儿子从婆家带回来,告诉大家吧。”
原来是这朵白莲花挑事。
前世就是因为她告诉村里的人,说自己在外有人了,所以导致自己臭名昭著。
杭乐宜想到此收起了眼底的锋芒,佯装可怜。
“洛洛,你说什么呢?不是你告诉我,你和我家男人真心相爱,让我和宸意回村儿的吗?!”
此话一落,周围忽然一派寂静。
但没多久,众人便异样地看向苏洛,小声讨论:“还是个姑娘家,怎么做这种事儿?”
苏洛一张脸犹如菜色。
她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正准备解释,杭乐宜截住了她的话。
“大家不要怪洛洛,我想她也是情不由己,洛洛你不用担心,我和宸意不会碍你和顾斐的路。”
前世苏洛说的话,她现在尽数奉还!
此事坐实,各位看热闹的纷纷指责苏洛,一众人谈论着离开。
杭乐宜看着苏洛如同斗败的公鸡落荒而逃,不觉扬眉,她转身去准备早饭。
可下一秒就对上了顾斐深邃的眼眸。
顾斐手中提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吃的和用的,笔挺的身形就站在不远处的桦树下。
“你不是走了吗?”杭乐宜不知道他听到刚才自己说的话没。
顾斐冷漠地从她身旁走过,淡声回了一句:“凌晨搭车去了一趟县城,给你和宸意买了些用品和吃的。”
他将两大袋的东西放在一木桌上。
“谢谢。”杭乐宜从善如流将东西清理放进橱柜中。
顾斐看着她忙前忙后,就是不提刚才的事,他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杭乐宜手一顿:“什么?”
“杭乐宜,你我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别人?你知道名誉对一个未婚女性有多重要吗?”
顾斐字字不吐脏言,却字字诛心。
他没有问为什么会有一群看戏的老婆子围在杭家,只问杭乐宜为什么要牵连苏洛。
杭乐宜喉间一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大早带着一群人来我家,质问我为什么要回娘家。”
顾斐一愣,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难道她错了?你不是无缘无故带着宸意离家出走?”
外面暖风都吹不散他话中的冷意。
杭乐宜眼尾不觉红了一片,正要叫他滚。
这时宸意自己穿衣服起来了,他揉着眼睛。
“嗲嗲,娘,你们在吵架吗?乖孩子都不吵架的。”
杭乐宜忙收敛神色,去抱他:“宸意,我们没有吵架,你饿了吧,娘给你做吃的。”
话落,她无视顾斐去到灶房。
顾斐一个人站在原地,眸色复杂。
直到夜里他都没有离开,外面燥热的厉害。
屋内更甚。
杭乐宜哄着儿子睡后,就听到外面顾斐洗凉水澡的声音。
她正想把男人关外面,手才放在门上,顾斐就回来了,湿热的大掌一把握住了肩膀,视线灼热。
“你放开。”杭乐宜本能想抽出手。
顾斐身上的白衬衫都是湿的,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性感:“杭乐宜,你也够了。”
话落,他长臂一揽,将女人整个抱了起来。
年轻时候的顾斐果然和三十年后不一样,不会克制,也不懂柔情,更不再是君子。
杭乐宜想挣扎反抗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看着男人的手熟练地拨开了她的衣服。
第六章 失望
六月的天就像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夜里大雨倾盆。
顾斐根本不似他外表的斯文,一夜索取不断。
翌*他日**难得软下声音:“我要去县城工作,你听话好好带着宸意。”
这就像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前世杭乐宜遵循床头打架床尾和,以为只要睡一觉,什么矛盾就没了。
但重活一世,她明白,不是这样的。
她双目有些空洞:“顾斐,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顾斐一愣,沉声:“你是我的妻子。”
一周后。
杭乐宜独自带着宸意哪儿也不能去,只能踩着缝纫机做一些好看的儿童服装,准备有时间了去城里卖。
前世宸意丢了后,为了去找他,杭乐宜走遍了半个国家。
在每个未果难熬的日子里,她只能麻痹自己学习新的事物,那三十年她成了服装设计师,还开办了一家公益儿童服装店。
“娘,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小衣服?”宸意站在一旁,奶声奶气问。
杭乐宜温柔一笑:“等赶集的时候可以拿去县城卖呀,有钱后,才能让我们宸意生活更好。”
宸意虽然没有听懂太多,但知道娘是为了自己,小嘴笑嘻嘻:“娘真好。”
话落,他又忍不住问:“我们去县城,会见到嗲嗲吗?”
提到顾斐,杭乐宜眸色暗了暗,但却不好当着孩子表现出什么。
“爹爹要上班,可能见不到。”
“好吧。”宸意一脸的失望。
杭乐宜看儿子这样也心疼,顾斐不喜欢自己,每月就回来一两次,父子两人聚少离多。
可宸意是真心喜欢顾斐,经常和自己说,以后要变成爹爹那样的男子汉,保护自己……
翌日,一早。
趁着赶集,杭乐宜背着宸意,带着自己那些做了一周的衣服搭车去县城。
现在这个时候,县城做买卖的人不多。
杭乐宜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找了一个人多的地方,便支起了摊位。
宸意也很听话懂事,不仅会帮杭乐宜招揽客人,还会主动给没有带孩子过来的客人试穿小衣服。
不多时,杭乐宜的摊位上就围满了挑衣服的人。
中午。
离县城中心不远的制造厂工人们和领导都出来吃饭休息。
苏洛和顾斐并肩而行:“顾斐哥,你觉得怎么样?现在你是副总经理,只要你肯,很多国际学校都愿意接收宸意的。”
顾斐神色淡淡:“这件事,还是要和杭乐宜商量。”
“阿温姐肯定不会答应的,你忘了上周她当着乡亲们怎么诋毁我们的吗?这样一个道德品质败坏的人,根本教不好孩子。”
她话音刚落,忽然看顾斐止住了脚步,目光望向不远处。
苏洛也跟着看过去,眼底满是吃惊。
杭乐宜竟然带着宸意做小商贩!!
“顾斐哥,你看,这就是资本的萌芽呀……”
她指着远处,就见顾斐几步朝着母子两人走去。
“你在做什么?”
顾斐阴沉这一张脸。
杭乐宜正在和宸意数着今天赚到了多少钱,冷不丁听到这个熟悉冰冷的声音,仰头看向他,整个人愣住。
宸意没发现气氛不对,站身小手一把抱住了顾斐的长腿,惊喜连连:“嗲嗲……宸意和娘赚钱了……”
顾斐没有去看儿子,深邃的目光直视着杭乐宜。
“怎么,我少你的用度了吗?”
杭乐宜迟迟才回过神。
这时紧跟着过来的苏洛不忘补刀:“阿温姐,你怎么能带着宸意抛头露面卖东西呢?他才多大。”
杭乐宜喉咙一紧,强压下心底的涩意,冷漠地看着两人。
“我和宸意凭劳动赚钱,有什么错?再说了,宸意是我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
两句话怼的苏洛哑口无言。
而顾斐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跟我回家。”
宸意这时候才发现他生气:“嗲嗲,你不要怪娘,是宸意自己要帮忙的。宸意是男子汉,要保护娘。”
“宸意,真懂事,不像你娘。”苏洛弯腰正准备去摸宸意的脸。
可手还没触碰上去,宸意张嘴就咬了上去。
只听一声惨叫!
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第七章 不顾欺负我娘
苏洛一把推开宸意。
宸意连退数步差点就摔在了地上,幸好被杭乐宜扶住了。
“坏女人,不顾你欺负我娘。”宸意气鼓鼓地看着苏洛。
苏洛捂着手,强忍着心头怒火,一脸委屈:“顾斐哥……”
下一秒,顾斐一把将宸意从杭乐宜的怀里提了起来。
他眉目冷峻:“谁教的你?”
宸意第一次见这么凶的顾斐,眼泪直掉,佯装坚强。
“没人教我。”
杭乐宜没想到顾斐会因为苏洛,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自己的儿子。
“顾斐,你现在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你的小情人,教训我们母子吗?”她眼尾发红。
苏洛这才发现周围不少的人看戏。
一想到自己的名声,她扯了扯顾斐的衣角。
“顾斐哥,算了,宸意还是孩子。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对错,都是被大人影响了。”
苏洛指桑骂槐的本事没有丝毫退步,杭乐宜此时不想和她逞嘴皮子功夫。
她的眼睛紧盯着落泪的小团子,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顾斐冷冷看向苏洛:“你先回去。”
他不傻,听得懂苏洛言下之意。
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宸意咬人,不是因为他咬苏洛。
“好。”苏洛得意地看了一眼杭乐宜才离开。
一场荒杭就此结束。
顾斐把宸意放了下来:“记住,男子汉不哭鼻子,以后更不顾咬人,懂吗?”
宸意吸了吸鼻子,小眼通红。
“那她欺负娘怎么办?”
顾斐一噎,他目光落向一旁杭乐宜脸上。
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给母子两人收拾摊位。
当看到母子两人赚得那些零零碎碎的钱时,他掏出了自己的工钱一并放在了里面,没让杭乐宜看到。
“走,我送你们回家。”
顾斐叫了一辆农用回村的三轮车,一家三口一同回去。
路上。
风景很美,清风阵阵。
宸意很快又恢复了活泼开朗,笑着同顾斐炫耀。
“嗲嗲,姨姨们都说宸意长得可爱……”
顾斐神色终于柔和了下来:“男孩子要刚强,这样长大后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嗯好。”宸意点头如捣蒜。
杭乐宜看着父子两一路温馨的场景,吹着暖风,心情莫名复杂起来。
九零年水泥公路还没修。
回乡的路颠簸不已。
没多久,宸意就累的睡着了。
车内霎时安静的可怕。
杭乐宜终归受不住这气氛,先开了口:“你其实可以不用送我们回来,耽误工作。”
“我送你们是因为我是宸意的父亲,你的丈夫,你说这种话,是以什么身份?”顾斐反问。
杭乐宜闻言,不觉攥紧了放置腿上的手。
“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离婚?”
又是离婚。
顾斐眉宇间都是冷意,他没有回答,等到家后。
将熟睡的宸意放在床上,而后走到外面房间,看向杭乐宜。
“你觉得离了我,你和宸意能过的更好?”
杭乐宜还没回答,他朝着她逼近。
两人四目相对,近如咫尺。
“还是说,你有别的男人了?”
杭乐宜脑中轰得一声,明明是他和苏洛不清不楚,现在竟然……
她正准备反驳,男人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薄唇狠狠地落下。
从前顾斐和她很少亲过,听着他微微粗重的呼吸。
杭乐宜眼眶一红,“啪”她扬起手,直接落了下来。
“你滚!”
顾斐脸上一烫,眼中竟是不敢置信。
他明显感觉到杭乐宜变了。
因为这次回来,顾斐没有请假,不得已他只能先回县城。
等他一走,杭乐宜正准备回房。
她就看到原本该在县城工作的苏洛,带着她的父母和一众表亲拦在路口。
他们手中还拿着棍棒!
第八章 败坏名声
“杭乐宜,我们小洛哪儿对不起你?你要到处败坏她的名声?!”苏洛的母亲指着杭乐宜的鼻梁开喷。
苏家的亲戚嚷嚷:“姨,和她说什么废话,这种嘴碎的人就是欠打。”
“一定要给她点教训,不然以为我们苏家人好欺负。”
“……”
在农村,家里没个儿子表兄弟的,就会被人欺负。
更何况杭乐宜母亲死了,父亲离家只剩她一个人,更不用顾忌。
在农村根本讲不了道理,杭乐宜看了一眼家门口,几步移过去捡起地上防身的砍柴刀,对准几人。
“我看谁不怕死的敢上来!!”
这刀是她在县城买的,就是为了防身和去山上砍柴。
毕竟九十年代不比二十一世纪,她和宸意孤儿寡母肯定会被村里一些人针对。
“我和宸意就两个人,你们老老少少,我一挥刀砍的就不是一个了。”
杭乐宜目光落在苏洛身上。
对付这些恶人就要更凶更恶,不然她们会更得寸进尺。
前世,杭乐宜一个人被父亲留在老家,就经常被一些泼皮无赖*戏调**,她要是胆子不大,根本活不下去。
苏家人没想到杭乐宜手上还拿着刀,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来呀,不怕死的来……”杭乐宜更是大声嚷嚷起来。
一时间周围的邻居都被这声音给吸引了过来,看到杭乐宜被苏家人堵住,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老苏,你做人不公道呀,带着侄子欺负人家孤女,你怎么好意思?”一个年长的老人开口。
其他的人也义愤填膺。
苏家人本想先离开。
可苏洛却一脸委屈的走上前:“阿温姐,我爹娘哥哥是给我讨公道,你如果想走,就给我道歉,澄清事实。”
她话刚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
“道什么歉?今天你们要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杭涛让你们横着出杭家村。”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着西装皮鞋的中年男人一步步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杭家村的村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杭乐宜四年未见的父亲。
杭乐宜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
杭父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冷目落在苏家那群拿着棍棒的人身上。
“你们别忘了,我们这里是杭家村!”
一句话让周围看戏的村民纷纷嚷嚷起来,让苏洛他们一家人滚。
苏洛是后来分田地的时候才过来住的,算不上杭家村人。
此刻这种状况,他们只好灰溜溜离开。
晚上。
安全回到家里,宸意也醒来了。
杭父看着破败的木房子,又看向忙前忙后的杭乐宜,不由心疼。
他小声问一旁的外孙:“宸意,你和你娘怎么回来住了?你爹呢?”
宸意给杭父端来热水喝,一脸认真回:“外公,娘说要和嗲嗲离婚,离婚后就是要分开住的。”
此话一出,杭父脸色霎时变了。
他给宸意掏出了一辆汽车模型玩具后,独自走了出去。
站在屋外,杭父拿出一款爱立信手机,拨打了顾斐厂里的固定电话。
“告诉顾斐,他岳父回来了,让他回来见我。”
第九章 狗不嫌家穷
夜深,星空璀璨。
杭乐宜独自坐在外面,仰头看着天上星星。
已经是凌晨四点,杭父睡不惯木板床,起身就见女儿背影孤独。
他走上前:“阿温。”
杭乐宜回过神,目光落在杭父身上:“爹。”
杭父缓缓坐在了她的身边。
“阿温,现在外面的人都不叫爹了,她们叫爸爸。”
杭乐宜闻言喉咙一哽,没再出声。
杭父又道:“你跟爸爸出国吧,爸爸绝不会委屈你。”
前世杭父也这么说过,当时杭乐宜拒绝了,因为她内心惦记着顾斐和宸意。
现在她知道只要点头,父亲就会带着自己和宸意一起离开这里,这样顾斐就永远也找不到宸意。
可内心有个声音让她摇头。
“我不想出国。”
杭父愣住了:“为什么?”
“爹,我们有句老话说的好,狗不嫌家穷,子不嫌母丑。我们国家好不容易在混乱中站起来,我想见证国家以后的繁荣富强。”
“您可能不懂这种感觉,但希望您成全。”
杭乐宜一字一句,眼底都是认真。
这一刻,杭父再说不出什么让她出国的话了。
翌日。
不仅顾斐回来了,连同他的母亲也闻讯赶来,一脸堆笑。
“亲家公回来了,正好你劝劝阿温,让她不要离婚,两口子好好过日子。”
杭父和她打着太极。
破旧的灶房里,杭乐宜做着饭,昨天她也和父亲说清楚了,一定要离。
顾斐跨步进来,一身白衬衫和这里格格不入。
“嗲嗲,宸意给你留的糖糖。”宸意看到他大大的眼里都是惊喜,忙掏出昨天外公放进口袋里的糖。
顾斐嗓音温和:“你先去外面玩,爹有事和娘说。”
“好。”
宸意一脸乖巧地蹦蹦跳跳出去。
杭乐宜这时停下了炒菜的动作,看向顾斐:“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准备送宸意去沿海城市上学。”
杭乐宜脑中轰得一声。
前世顾斐也说是从宸意去上学,可一月后,孩子就丢了。
杭乐宜想起自己前世死的时候苏洛说的话,孩子是被顾斐抱给她藏起来了。
“不行!”她果断拒绝。
顾斐眸色一暗:“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锅中的菜在这时已经糊了。
杭乐宜强忍着胸中郁气,看向顾斐:“我是宸意的娘,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太过分了吗?”
“那你更应该为宸意考虑。”
顾斐落下一句话,迈步出了灶房。
杭乐宜一个人站在屋内,不多时就听到宸意和顾斐玩闹得声音。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作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想孩子好。
可她不想失去孩子一辈子……
上午简单吃完饭。
杭父就去了县城。
而顾母拿着一堆的东西,也笑嘻嘻的回去了。
他们都走后,屋内就只剩下杭乐宜一家三口。
杭乐宜一直没有搭理顾斐,哄着宸意午睡。
忽然她的身体一轻,顾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将她抱了起来。
杭乐宜不由的一慌:“你做什么?”
顾斐没有回答,将她带到其他的房间,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形压了上去。
“我们是夫妻,还能做什么?”
第十章 出国
现在的顾斐才二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前世,两人在这方面也曾愉悦过。
只是现在的杭乐宜根本没心情,脑海中都是宸意的事。
她抬起手,正要再让顾斐清醒的时候,男人先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杭乐宜,我也会生气。”
顾斐神色冰冷,一瞬间让杭乐宜想起前世的他。
也就是一个月后,宸意不见了。
她要去找孩子,顾斐却将她带到了县城,并且关了起来。
这一关就是一年。
当时他嘴上说着都是为了自己好,可眼中冰冷的神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顾斐没有发现杭乐宜的失神,炙热的大掌在她身上四处游离。
“你爸告诉我,说我冷淡了你?”顾斐说话间呼吸很重。
杭乐宜闻言,回过神,身形骤僵。
“所以你现在……”
“我满足你。”顾斐重重的倾入,脸上却没有任何感情。
杭乐宜腹部一阵绞痛,鼻尖酸涩不已,张口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顾斐剑眉紧蹙,却没有拉开她。
“杭乐宜,你变了。”
变了……
三十多年怎么能不变。
直到嘴里满是血腥味,杭乐宜才松开了嘴:“顾斐,我恨你。”
顾斐眸色一紧。
他抱紧了杭乐宜,仿佛要将她融入骨髓。
杭乐宜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杭扁舟随波逐流,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息。
她看着顾斐穿戴整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忍不住冷嘲热讽。
“你对苏洛也是这样吗?提起裤子不认人?”
提起苏洛,顾斐眼底神色又是一变。
杭乐宜清晰地看见了,她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让宸意去沿海读书,是不是因为苏洛?”
顾斐没有回答,拉开了杭乐宜:“不要什么都怪在别人头上,你根本照顾不好宸意。”
又是维护。
杭乐宜的手垂下,这一刻她彻底心死。
在顾斐出门的时候,她喃喃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是不是觉得我杭乐宜没了你不行?”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摔门离去的声音。
顾斐觉得像杭乐宜这样的女人,闹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毕竟从前她也经常会和自己吵架,说什么爱和不爱。
可只要自己稍微用点手段,她又会回来……
而且杭乐宜一个女人,根本离不开自己。
可他不知道,他回城后的某一天夜里,杭乐宜带着宸意简单收拾了两个行李箱,就离开了杭家村。
“娘,我们去哪儿?”宸意拉着杭乐宜的手问。
“我们去找外公。”
“那要告诉嗲嗲吗?嗲嗲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杭乐宜看着漆黑的夜,满嘴的苦涩。
顾斐不会找她们的,前世她到死才发现儿子是被苏洛抱走的。
所以说,孩子没了,他根本不在乎……
没人知道杭乐宜走了。
直到半个月后。
顾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村里人说杭乐宜和宸意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些天都没看到。
他的心莫名发慌。
“顾斐哥,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一边苏洛假惺惺问。
顾斐攥紧了筷子:“不用。他们能去哪儿?”
“也是,阿温真的不懂事,多大人了,还回娘家……”
苏洛忍不住说着杭乐宜的坏话,可顾斐一句都没有听。
终于吃完了晚饭。
可深夜,他根本睡不着。
最后他叫了一辆车回村。
终于抵达。
村里很多家都还亮着等,只有杭家没有。
顾斐快步过去,敲门。
“杭乐宜。”
门没有关,“吱嘎”一声打开,屋内的漆黑猛地向顾斐袭来。
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第十一章 消失
他脑海中不由的想起在是食堂里听到的传言。
杭乐宜带着孩子出国了。
顾斐一步步朝着屋内走去。
他扯开了灯,昏暗的光线下,里面空无一人。
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杭乐宜和宸意的衣服和用品都没了。
她竟然偷偷带着孩子走了。
顾斐眼中都是阴郁,说不出什么滋味,紧攥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找到有固定电话的商铺,打给了岳父。
电话顾久才接通。
“爸,阿温和宸意在你那边吗?”
杭父一听是顾斐的声音不觉奇怪:“阿温和外孙不是一直在家吗?我根本没有见过她们。”
根本没有见过她们。
所以,她们没有出国?
得知这个消息,顾斐非但没有放松,反倒担心。
杭乐宜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去哪儿?
现在这个社会,到处都有危险!
他急忙先回县城,暂时将自己的工作交给下属,准备去附近的城市找杭乐宜。
苏洛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正好就听到了顾斐和下属的谈话。
等人出来后,她拦住了顾斐。
“顾斐哥,你要为了阿温放弃自己的前程吗?你好不容易才到现在这个位置。”
顾斐闻言,面色冷淡:“所以我妻子儿子消失,你让我不要管?”
苏洛抓住了顾斐的胳膊,小脸通红,焦急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阿温姐这么大的人了,肯定有分寸,她带着孩子肯定不会走太远,过段时间自己就会回来的。”
话落,她又一脸的委屈。
“顾斐哥,我都是替你着想。”
顾斐平静地拉开了她的手。
“不用了。”
他说完就要走,苏洛却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
“顾斐哥,你不要走好不好?其实我一直……”她顿了顿,最后鼓足勇气把埋藏了很久的心思说了出来,“我一直很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现在阿温姐走了,换我照顾你好不好?”
顾斐身形一僵。
他忽然想起之前杭乐宜经常说苏洛不好,原来之前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她。
顾斐目光一寒,一把扯开了苏洛的手。
“苏洛,我结婚了,还有孩子,希望你自重。”
苏洛愣住。
她还以为顾斐每次都只是装清高,以为他对自己是有心的。
毕竟两人一起工作,而且自己显然比杭乐宜更有学识,更懂潮流,更配的上他。
但是没想到他现在会这么不顾自己的面子,拒绝自己!
“我……我不信……”
苏洛还想再对顾斐动手,身后却传来了低声咳嗽声。
是刚才顾斐的下属李寻。
他过来本来想把文件带走,没想到看到这么狗血的一幕。
原来他们厂的苏会计是这么开放的一个女人啊,真是没想到。
顾斐也没解释,快步离开。
苏洛本想再次追出去,却被李寻叫住了。
“苏会计,你这样不太好吧?顾斐哥有妻儿呢?这种破坏人家庭的坏事可干不得啊。”
苏洛本来就涨红的脸此刻更变成了猪肝色。
她抿了抿唇:“要你多管闲事?”
“我告诉你,今天的事要是别人知道了,我把你的工资扣光。”
说完,她气冲冲离开。
李寻本来是好心提点,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不由的摇头。
“真是姑奶奶,怎么摊上这么个会计。”
第十二章 谣言四起
谣言总是传的特别快。
因为村里也有人在厂里打工,这次听说顾斐的媳妇真的跑了,都七嘴八舌起来。
说的最多的就是苏洛。
之前听村里人说过苏洛为了抢男人,把人家杭乐宜和孩子赶回了老家。
“人家孤儿寡母都怕她了,没想到这都容不下。”
“是啊,这么道德败坏还当会计。”
“现在的小姑娘就是不学好,就想着抢人家男人。”
苏洛正去食堂打饭,将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攥紧了手,心想一定是李寻告密的。
她一个人坐在一旁吃完了饭,正准备去找李寻的麻烦,就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领导梳着大背头,面色不善。
“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苏洛有些急了。
厂长语气冰冷:“小苏,外面的人可都在说你抢人家有妇之夫,我们这里容不下道德败坏的人,你还是快点走吧。”
苏洛眼眶瞬间红了:“您不要听她们乱嚼舌根,那都是杭乐宜编排我的,她自己和顾斐哥关系不好,就说是我挑拨他们的感情。”
苏洛二话不说先倒打一耙。
可她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寻进来了。
她脸色耍的一下白了一片。
“你还要李寻把昨天的事再复述一遍吗?我告诉你,这事你别怪李寻,他只告诉我,外面的传言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厂长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会计这个工作,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来。
不差她苏洛一个人。
十分钟后。
苏洛落着泪被赶出了厂,哪儿还有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
几天后。
顾斐已经将附近杭乐宜能去的乡镇都找遍了,可依旧没有娘俩儿的身影。
他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再往远一些找。
五年后。
沿海城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展起来。
顾斐也创办了顾氏服装公司,就是未来的顾氏集团。
但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杭乐宜。
这天,助理照常来无功而返。
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建筑,脑海中都是五年前。
他不明白,为什么杭乐宜会忽然离开。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细细回想,好像也就是她离开的那一年才变了。
“老板,星晨公司的总监到了。”
顾斐收回视线,去往会客室。
星晨公司是服装界的新起之秀,最近这几年它像是掌握了时尚界的动向一样,每次都带领了潮流。
而且据闻其背后的老板还会炒股。
顾斐没有耽误,推开门,霎时间他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杭乐宜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小高跟,一头干练的栗色短发。
顾斐瞳孔骤缩,顾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杭乐宜却没有丝毫的诧异,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顾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五年了!!
顾斐深邃的眼眸紧缩向他,黑目藏满的心思,让人读不懂。
杭乐宜脸色平静,但心口不由的发颤。
她告诉自己,现在的顾斐根本比不过自己。
她表面上是星晨的总监,其实是背后的老板。
第十三章 空无一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顾斐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中都是不确定。
“顾总,您没事吧?”
杭乐宜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斐回过神,强忍着没有去抱她的冲动,冷声:“早就听闻杭总监在业内的名气,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他擦过杭乐宜的肩膀,走进会客室,那一刻他紧绷得一颗心终于松开了。
她没事……
杭乐宜却愣住了。
重逢的这个场景,她想了很久,怎么也没想到顾斐会这么冷淡。
他不是应该生气质问自己吗?
或者说,问问宸意?
又或者……
“杭总监,请坐。”
顾斐拉开了椅子,绅士地伸手。
杭乐宜眸色镇定,坐下了下来,心里冷嘲,果然是个没心的人。
之后的时间,顾斐始终都在和她讨论现在市场情况。
杭乐宜一一作答。
顾斐眼底深藏着惊诧,从前他以为杭乐宜什么都不懂,可现在眼前的女人明显被低估。
终于工作上事讨论完。
杭乐宜要离开的时候,顾斐再忍不住叫住了她:“工作谈完了,现在能谈谈私事吗?”
杭乐宜偏头看向他。
“谈什么?”
她还以为顾斐不会主动和自己聊。
顾斐没有回答,大掌攥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带她出公司。
“顾总,你做什么……”
顾斐沉默着一张脸,没有回答。
于是公司的人就看到自家老板强行带走了星晨的总监。
顾斐强行将杭乐宜塞进车内,而后嘭得一声关了门。
“为什么不告而别?”
五年,他找了整整五年,还以为她死了!
车内气氛压抑。
杭乐宜毫不害怕:“告诉你,你会让我走吗?”
她不后悔当初得选择,正是因为那个选择,她缺失宸意的一辈子又找回来了。
顾斐闻言,逼近她,四目相对,看着女人志气满满的神色,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年来,他无数次想问杭乐宜,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要抛下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当着她的面,他却问不出。
杭乐宜因为他的眼神心口微颤,攥紧了手。
“你要对我动手吗?”
毕竟自己带走了他的儿子。
以前村里男人打女人的太多了。
顾斐喉咙一紧,将安全带给她按好,而后坐好,开车。
“去哪儿?”杭乐宜又问。
“带你去吃饭。”
顾斐嗓音冷淡。
一路上,落叶纷飞。
车内寂静的可怕。
“你就不问问宸意在哪儿吗?”杭乐宜发现到现在,顾斐都没有提过儿子。
“他和你在一起,没什么好问的。”
顾斐看到杭乐宜现在事业有成,就知道宸意过的肯定不错。
杭乐宜没再开口,她偏头看向窗外。
这五年里。
宸意一直很想顾斐,有的时候做梦都会叫嗲嗲。
可是顾斐根本不在乎他。
想到懂事的宸意,她就好恨,好恨。
“顾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她喃喃道。
“为什么?”
杭乐宜掐紧了掌心:“是因为宸意一直很想你,而我也不想他没有父亲。”
前些天宸意发烧后,一直念叨着顾斐。
所以她才决定来找这个狠心的男人!
第十四章 仁慈
顾斐说不出话,将车停在了餐厅停车场。
“走,先去吃饭。”
他先一步往前走,颀长的身影比前世消瘦了一些。
杭乐宜安慰自己,前世这个男人把宸意送走,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儿子。
而如今自己只不过是让他五年不见孩子,和他相比,自己很仁慈。
餐厅包厢里。
顾斐让杭乐宜点菜。
杭乐宜随便选了两个菜,而后道:“你今天跟我回去一趟。”
顾斐却拒绝了。
“不去。”
杭乐宜顿时就怒了:“为什么?”
顾斐抬眼凝视着她:“当初你一声不吭带走孩子,现在想让我回去,就能回到过去吗?”
他不是没有脾气。
找了五年,现在见面,一声道歉都没有。
“我可没有想和你回到过去,如果你不愿回去,也可以,我们把离婚证办了。”
杭乐宜也不是当初那个任由他揉捏的软柿子。
时隔五年,再次听到离婚两字,顾斐眸色一寒。
“你说什么?”
“反正我们也没感情,离婚是最好的选择。”杭乐宜认真道。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
两人都适时没有开口。
一顿饭两人都没有吃多少。
“你抽个时间吧,这顿饭我请你。”
杭乐宜站起身,准备离开。
她在想回去后,怎么和宸意解释顾斐不愿见他。
可她还没走几步,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顾斐冷峻的一张脸黑如锅底:“你觉得这次,我还会让你走的那么顺利吗?”
他抬头,眼眶有些发红。
“杭乐宜,你有没有心,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带着宸意离开五年?!”
他一步步走近杭乐宜。
杭乐宜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转身拍门。
“开门……!”
“不用喊了,杭总监你应该多打听打听,在这个地方,有多少人敢得罪我!”
顾斐来到杭乐宜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颚,让她正视着自己。
五年来,她倒是保养的不错,只是再没了从前眼中的单纯。
“顾斐,你要做什么?”
顾斐嘴角勾起一抹讽笑。γβ付費獨家
“我就是想把你带给我的,还给你。”
他低头慢慢靠近杭乐宜,薄唇从她的额头往下。
杭乐宜这些年虽然事业有成,但是为了宸意,她根本没有接触过其他的男人。
顾斐现在的行动,让她瞬间红了耳根,微微颤抖。
“你别这样……”
“这些年,你有男人吗?”
顾斐滚烫的大掌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如果她敢说有,他一定会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杭乐宜慌忙摇头。
“没有。”
为了钱和宸意,她哪儿有空找男人?
顾斐心底的火稍微灭了些,他将杭乐宜抱进怀里。
“你说我哪儿不好,你要跑?嗯?你以前不是说会一直爱我吗?”
他嗓音沙哑磁性,薄唇离杭乐宜的耳根只有一厘米远。
杭乐宜讨厌密闭空间。
前世他就经常会把她关起来。
“顾斐,我是爱过你,但没人敢保证会爱一辈子,不是吗?再说,你爱过我吗?”
爱这个字,顾斐从来没有说过。
可这一次,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后又哽住了。
第十五章 付出代价
“杭乐宜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顾斐暗下神色。
杭乐宜没想到他会这样,此刻根本逃不出去。
顾斐也没再多说什么,让人没收了她身上的东西,暂时带到了楼上酒店居住。
助理迟迟才赶过来。
“老板,找到了?”
“嗯,就是星晨的总监。”顾斐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回,神情抑郁。
助理瞪大了眼,一张嘴都可以包下一颗鸡蛋了。
这么巧。
“那夫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关起来了。”
顾斐不以为意。
而后他盯着助理诧异的目光说:“你现在知道怎么找宸意了吗?”
“是,没问题。”
……
天色渐暗。
杭乐宜很担心宸意,虽然家里有保姆,但自己每天下班都会准时回家,就算加班,也会提早告诉他。
“吱嘎!”
门被从外面推开。
杭乐宜以为是顾斐,下意识要叫他放自己离开,就看是餐厅的服务员。
服务员推着餐车,将饭菜放下后,就离开了。
“顾斐呢?”杭乐宜问。
服务员闻言,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杭乐宜见状就要强行出去,门口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她。
“杭总监,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您办,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没有办法,杭乐宜只能退回房间。
很晚的时候,顾斐才过来。
他进门后,自顾自的脱下了外套,也没和坐在一旁一脸焦急的杭乐宜说话。
“顾斐,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来这里,我们公司的人都知道。”
顾斐看着餐桌上,没有动过的菜饭,他端起一杯红酒,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是,我知道,所以在他们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把我们的结婚证发了过去。”
杭乐宜闻言,蹭得站起身。
而顾斐还在说:“我没想到,你还是星晨背后的老板。”
杭乐宜早知道他手眼通天,本来也没想瞒多久。
“你既然这么了解,就应该知道公司那些人不可能一直让我待在这里。”
“嘭!”
顾斐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摔碎了一地,鲜艳的红酒流了一地。
他丝毫不在意,走到了杭乐宜的面前。
“一夜就够了。”
他说着话,当着杭乐宜的面,修长的手解着衬衫上的扣子。
五年不见,他早就不是当初那副清高的样子,此刻就像个地痞无赖。
“你混蛋!”
杭乐宜扬起手就要打他,顾斐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
杭乐宜身体悬空,挣扎着反抗。
顾斐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臀部。
“听话。”
杭乐宜脸颊顿时如同火烧,挣扎的更加剧烈,奈何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顾斐得寸进尺,如山的身体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这一夜。
杭乐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山村。
明明是她爱而不得的男人,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开心。
她用力的抓挠着顾斐的后背!
“你混蛋!”
顾斐已经五年没有碰过女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是,我混蛋,可你当初还不是死乞白赖要嫁给我?”
如果不是因为她要嫁给自己,他才不会娶她。
第十六章 情绪释放
杭乐宜感觉才认识顾斐一样。
从前她一直以为顾斐温柔和煦,是好男人。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骨子里很闷,有些事根本就没有释放出来。
翌日。
杭乐宜满身疲惫。
顾斐先起来了,他站在阳台上,接到电话。
“老板,已经找到宸意了,只是他现在在学校上课。”
“我知道了,派人好好保护他。”
顾斐挂断电话。
杭乐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保护谁?你让人去找宸意了?”
顾斐没有否认。
“是。”
杭乐宜眸色一紧:“你……”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顾斐去开门。
屋外站着的女人,一身长裙,波浪卷发,让杭乐宜怔在原地。
是苏洛!
这几年,她也打听过苏洛。
听说苏洛在老家的名声已经坏透,不知道去了哪儿。
现在一看,原来……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的收紧。
“你怎么来了?”
顾斐看着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薄唇轻启,没有一丝感情。
苏洛余光不由落在了杭乐宜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她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下一秒,当着杭乐宜的面扑向顾斐。
“顾斐哥,那个分公司的老板,他对我动手动脚,昨夜差点就……”苏洛声音哽咽,眼睛却看着杭乐宜,带着挑衅,“我好害怕。”
一年前。
苏洛穷困潦倒,找到了顾斐,给他磕头,让他帮帮自己。
于是顾斐让手下分公司的老板给了她一份秘书的工作。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顾斐剑眉微蹙,拉开了苏洛。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
苏洛却不依不饶:“顾斐哥,你能不能让我在总公司上班,哪怕是做个小文员,或者打扫卫生,我也愿意。”
顾斐下意识要拒绝,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
他挑了挑眉。
“可以。”
苏洛见他同意,一脸的喜意。
“顾斐哥,你太好了。”
她又要抱顾斐。
杭乐宜实在是看下不去了,前世苏洛就是顾斐的秘书,没想到现在又有了苗头。
不过现在的她不在乎两人的关系。
“你们谈完了吗?可以借道让我出去吗?”她冷声开口。
苏洛仿佛现在才看到她:“阿温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带着宸意出国了吗?”
杭乐宜觉得苏洛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自己在这里站了那么久,她都能装作没看见。
“我的事好像不用给你交待吧?”杭乐宜嘲讽道。
苏洛被怼一时哑口。
她又装无辜:“阿温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么多年没有见,担心你。”
“你是担心我回来,你做不了顾斐的老婆吧?装什么装!”
杭乐宜直接擦身从她身边过去。
一边顾斐嘴角不觉扬了扬。
昨天的保镖已经离开了,杭乐宜很顺利的离开了餐厅。
到了外面,她用固定电话拨打给自己的律师陆牧。
“我是阿温。”
电话那边陆牧正要让人去顾氏找杭乐宜,没想到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没事吧?”
杭乐宜看向不远处餐厅,苏洛正跟在顾斐的身后出来。
“我没事,从现在开始,和顾氏解除所有合作。”
第十七章 后悔不已
杭乐宜挂断电话,快步往外走。
顾斐去车库开车,追过来。
可他还没上前,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杭乐宜的面前。
车上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下车,一脸关切地看着杭乐宜。
“我们上车。”
“好。”
杭乐宜坐在了副驾驶。
顾斐在后面跟着,眼底闪过一抹寒色。
不是说没有过男人吗?
刚才那个男人眼中透出别样的情愫,顾斐看的一清二楚。
车上。
杭乐宜没想到陆牧会这么早赶过来:“麻烦你了。”
“和我之前还用这么客气吗?”陆牧温声回。
陆牧可以说是杭乐宜和宸意的恩人。
五年前,杭乐宜带着宸意离家出走,身上唯一的钱却被人偷了。
幸好当时他们遇到了陆牧。
陆牧不仅仅资助了他们后面开店的费用,还暂时收留了他们居住。
“宸意那边我告诉他,你在外谈项目了,一时不能回去。”陆牧一边开着车一边又道。
杭乐宜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宸意担心。
“还是你想的周到。”
陆牧唇角扬了扬,余光时不时落在杭乐宜的身上,眼底满是复杂。
一个小时后。
到了公司。
公司员工都是一脸惊诧地看着杭乐宜。
“总监,原来你还没离婚啊?”一个八卦的同事贼笑着。
杭乐宜没发现身边陆牧脸色微变,她知道是昨天顾斐做的。
“分开五年,跟离婚没有什么差别,你们有空八卦,还不加油赶制新品。”
落下一句话,她和陆牧进了总裁办公室。
外面的人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陆律师好惨啊,喜欢有夫之妇。”
“是啊,现在老板老公都找上门了,看来他们成不了。”
“不见得,我们老板可是会预料,你看现下各种大牌她猜的没有错过。这样的女强人,多个男的宠很正常……”
办公室里面,杭乐宜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难得轻松的伸了一个懒腰。
“陆牧,你可以帮我打个私人官司吗?”
陆牧有自己的律师团队,他只是帮杭乐宜公司做代理律师。
“什么官司?”
陆牧心里其实有了猜测,但不敢确信。
“我想离婚,但是对方不愿意。”杭乐宜暗下神色,“所以我想和他打官司。”
“他就是顾斐?宸意的父亲?”陆牧问。
杭乐宜点头:“嗯。”
陆牧眼底看不清什么神色,沉漠了顾。
“如果你真的想离婚,我会帮你。”
“谢谢。”
她总是那么客气。
五年了,陆牧发现自己对杭乐宜来说也就如同她的商业伙伴。
“阿温,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去年我去A区前,你为什么会拦住我,之后那边发洪水,你好像知道一样。”
陆牧觉得眼前的女人藏着很多秘密。
果然杭乐宜听闻这话,愣住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陆牧真相,因为这五年,她发现有些事情根本不能凭着人力更改。
“陆牧,如果我说我是重生回来,你会信吗?”杭乐宜故作轻松问。
前世她其实与陆牧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陆牧和顾斐有交际,还经常帮他打官司。
A区洪水的事她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前世陆牧也去了,最后成了失踪人口。
第十八章 很漂亮的姑娘
暖风吹拂着窗帘。
杭乐宜站在窗边,短发时不时被风吹起,露出她白皙精致的一张脸来。
陆牧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含笑。
“我信你。”
他走上前,视线停留在了杭乐宜的脸色:“那你知道我最后会和谁在一起吗?”
四目相对,杭乐宜本能想起前世顾斐冷漠地告诉陆家老人,他出事的事。
当时陆牧还没有娶妻生子。
她喉咙哽了哽:“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杭乐宜在这一世改变了他的命运,自然不知道后续他会和谁在一起。但好人会有好报,她想陆律师一定会遇到对的那个人。
陆牧收回了视线。
“借你吉言。”γβ付費獨家
话落,他有些不舍,但还是道:“我先回公司处理事务了。”
昨天到今早,他都在担心杭乐宜的下落。
“好。”
杭乐宜正准备和他说再见。
临走到门口,陆牧又停下了脚步:“晚上我帮你去接宸意,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杭乐宜不好拒绝他,只能答应。
晚上。
中餐厅。
原本的小糯米团子宸意已经有杭乐宜肩膀高了。
他和陆牧像朋友一样进餐厅,看到杭乐宜连忙挥手。
“我先点了一些吃的,你们想吃什么,现在加上。”
杭乐宜把菜单递给了陆牧。
陆牧没有看直接给了宸意:“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宸意唏嘘不已。
“陆叔叔,你这样我都不好点菜了。”
杭乐宜见到儿子调皮,假装生气。
“胡说,你替陆叔叔点菜。”
不多时,菜就上了上来。
服务员看着他们忍不住夸赞:“你们一家人感情真好。”
杭乐宜正准备解释,陆牧开口:“谢谢。”
她也没好再说什么,宸意现在不小了,也感觉的到陆牧对自己妈妈不一般。
这五年里,母亲总是一个人,他其实也想杭乐宜有个人照顾。
于是吃完饭步行回去的路上,宸意特地跑在了两人的前面,先行回家。
路上。
秋风阵阵,枯黄的树叶吹的到处都是。
陆牧忽然停下来,叫住了杭乐宜,抬手取下了落在她肩膀上的树叶。
也就是这个动作,他突然看到杭乐宜脖子上那抹红色。
他深邃的眼微颤,指腹不自觉落在了上面。
“阿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杭乐宜没意识到他目光的不对,示意他说。
“你还喜欢顾斐吗?”
这话像是一块小石头砸向杭乐宜,她一时间哑言,但没多过久,她还是摇头。
“不喜欢……”
不喜欢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时那么艰难。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牧长臂一揽,将她抱入了怀里。
她本来就很瘦小,男人身形高大,着风衣抱着她,将她整个人都掩盖在了这个秋日里。
“陆牧……”
“那你喜欢我吗?”陆牧打断了她说话。
杭乐宜心口一颤。
这个时候,她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上,走下来了一个人。
是顾斐!
顾斐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快步朝着这边过来,目光冰冷。
“陆牧,小心。”
杭乐宜的声音慢了半拍。
顾斐扬起拳头,朝着陆牧就是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第十九章 是不是有病
陆牧躲闪不及,被打翻在地。
他从地上起来,嘴角都是鲜红。
顾斐此刻没了任何绅士风度,抬起腿又要朝着他踢过去。
“顾斐,你有病吗?”杭乐宜连忙挡在了他的面前。
顾斐一愣,看着杭乐宜护着别的男人,眼底都是愤怒:“你说什么?”
杭乐宜对身后陆牧道:“你先上车回去。”
陆牧视线落在了顾斐的身上,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杭乐宜的面前,不肯就这么离开。
“阿温,他就是那个抛弃你和宸意的男人吗?”
抛弃!
顾斐没想到杭乐宜在外人面前是这么说自己的。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杭乐宜只能去拉陆牧:“我求你,先走吧,这里我会处理。”
陆牧见她眼中全是为难,没有办法,只能答应她。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告诉我。”他叮嘱。
杭乐宜答应后,他才离开。
等人一走,顾斐长腿朝着杭乐宜几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说没男人吗?我看他还挺喜欢做第三者……”
“啪!”
顾斐话还没说完,杭乐宜扬起手一耳光就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
顾斐俊朗的侧脸很快红了一片,他手腕用力,将杭乐宜拉到身前,暗下声音:“我怎么了?”
杭乐宜只觉他现在就是一头发疯的狮子。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有什么事吗?”
顾斐这次过来,本来想和她重归于好,一家人团聚,没想到被她这么冷淡对待。
他不说话,拽着杭乐宜往她家的方向去。
来之前,他都让助理打听清楚了。
杭乐宜手腕被他掐的很疼,她强忍着看着现在这么愤怒的顾斐,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他很少会生气,特别是像现在这样没有遮掩。
上一世的他更甚,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到了杭乐宜住的地方。
顾斐直接按门铃。
宸意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开门就看到五年没有见面的顾斐。
“嗲嗲……”
他喉咙一紧。
顾斐看着已经九岁大的儿子,心底的愤怒收了大半。
“你先回房。”
宸意连连点头回去,脸上的欣喜怎么也遮掩不住。
杭乐宜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心酸。
父子连心,宸意怎么都不会忘记顾斐的。
“嘭!”
门被顾斐反手关了。
他将杭乐宜丢到了沙发上:“说吧,你和他什么关系?”
“顾总手眼通天不会自己查吗?”
连自己家的地址都查出来了,杭乐宜懒得回答他。
又是沉默。
偌大的客厅里面,除了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
最后还是宸意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打破了沉寂。
“你们在吵架吗?”
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杭乐宜连忙摇头:“没有,我和你爸谈事呢?宸意,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
宸意摇头,自顾自坐在了两人的中间。
“我想看电视。”
他说完,打开了家里的黑白电视机。
第二十章 梦魇
也顾是因为儿子在,杭乐宜和顾斐再没大声说过一句话。
深夜。
杭乐宜实在是太困了,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顾斐看向宸意:“去睡觉。”
宸意关了电视,一脸小大人的模样。
“你不要怪她,是我自愿跟着她走的,走的时候她问过我。”
如果不是亲生的,顾斐真想走这个小子。
“知道了。”
宸意这才回房。
等他走后,顾斐看着杭乐宜熟睡中还紧蹙着的眉头,不由伸出手慢慢将她的额头抚平。
而后他又拿了毯子盖在杭乐宜的身上,随后走出到了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沙发上。
杭乐宜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前世,竟然没有死。
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全身都插满了各种医疗仪器,呼吸都很艰难。
而这个时候,她的丈夫,已经年过半百的顾斐走了进来,大掌放在了她的脸上,问医生。
“我太太她还会醒过来吗?”
医生叹气:“她受伤过重,淤血压迫了脑部神经,可能要等她身体基本恢复后,做个开颅手术。”
“如果手术成功的话,她可能会醒过来。”
手术……
杭乐宜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又听到顾斐说:“她现在这样是不是很痛苦?”
医生没有隐瞒:“她现在连呼吸都很艰难,承受的痛苦是常人的数倍。”
一阵沉默后,顾斐才说。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杭乐宜听着医生脚步声远去,而后又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
顾斐有些沧桑的嗓音响起:“阿温,我知道你很痛,但你忍忍,好吗?”
这样温柔缱绻的声音根本不像他。
杭乐宜眼角一润,泪水不自觉滚滚落下。
一只手擦过她脸上的泪,她哑着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不爱,却要装出深情的样子?
她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刚才是个梦,而顾斐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脸上。
“你做什么梦了,还哭?”顾斐问。
杭乐宜没有告诉他,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微微亮。
“你怎么还没走?”
顾斐很不喜欢她现在说话的语气:“我们还没离婚。”
“但我们现在是分居。”杭乐宜一字一句回。
顾斐笑了,只是笑容很冷:“你和儿子也是这么说的?”
杭乐宜一愣。
她虽然带走了宸意但从来没有说过顾斐一句坏话,餅餅付費獨家她知道孩子需要健康的成长环境,而且这一世的顾斐还没犯错。
“昨天那个人叫陆牧,是我的律师,我已经委托他帮我打离婚官司。”
顾斐眼中冰晶凝结。
“好的很,杭乐宜,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她消失五年,他还以为她出事了。
现在这么看来,她根本不会有任何事。
顾斐站起身:“我等着你和我打官司。”
说完,他迈着长腿快步出去,摔门离开。
杭乐宜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头还有些隐隐作痛,她靠在沙发上想再多睡一会儿,可是眼前又不自觉闪现出梦里的场景。
顾斐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死了,他不就可以和苏洛双宿双栖吗?
要知道前世顾斐就亲口告诉过她,之所以不和她离婚,主要是因为消失的宸意,还有就是公司的声誉。
第二十一章 死于非命
杭乐宜彻底睡不着。
她给宸意准备了早餐,等孩子起来后,吃过早餐,她送其到了学校。
正准备去往公司,就被着白色长裙的苏洛拦住了。
“阿温,上次我们都没有好好聊过,能借一步说话吗?”苏洛一副温婉模样。
一想到前世这个女人开车撞自己,使自己死于非命,杭乐宜正好想报复。
“好,走吧。”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厅里面找了位置坐下。
咖啡厅里面人不多。
苏洛假惺惺的握住了杭乐宜的手。
“阿温,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毕竟你离家出走都是因为我。”
杭乐宜干脆利落抽出了自己的手:“苏洛,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离开杭家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洛闻言,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声音软绵绵的:“我知道你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这么说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喜欢顾斐哥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答应和你们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杭乐宜感觉自己的三观被这个女人震得细碎。
前世苏洛还没又暴露前,一直不结婚,还说自己不想结婚,就想一直跟着杭乐宜。
原来不是不想结婚,也不是想跟着杭乐宜,是想跟着顾斐。
“你说完了吗?”
杭乐宜冷淡的看着她。
苏洛一愣。
杭乐宜继续说:“实话告诉你,我对顾斐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如果你想要和他在一起,没必要跟我交代。”
她顿了顿:“另外,我觉得你个人的思想品德需要好好提升一下,不要赶着就做三。”
赶着做三!!
苏洛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强压着心底的怒火。
“杭乐宜,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恶毒,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根本没想伤害任何人。”
她不要脸倒打一耙的说辞让杭乐宜恶心至极。
杭乐宜也懒得和她纠缠:“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那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她站起身准备走。
“等一下。”
苏洛赶忙拦住了她,开门见山:“我听说你现在是星晨的总监,你把顾氏合作的项目都取消了,那不是公报私仇吗?”
她实在是不明白,杭乐宜连高中大学都没有读过的人,是怎么当上的总监。
杭乐宜笑了:“我就是公报私仇,你管的着吗?”
她挑衅的说完,转身出了咖啡厅。
苏洛被这么一怼,也放狠话。
“杭乐宜,我可告诉你,我表哥在星晨里面当高管,你等着吧。”
杭乐宜停顿了一下,没有任何表示。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公司还有苏洛的亲戚?
她连忙给秘书打去电话,让人查一下。
一个小时后。
公司秘书就查出了苏洛所说的表哥。
原来不是表哥,是情哥哥。
苏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公司的李经理。
“要人事部开出姓李的吗?”
杭乐宜摆手:“不用,你就告诉他一定要识时务。”
“是。”
秘书从办公室离开后,杭乐宜俯瞰着外面的高楼大厦,想着该怎么报复这个女人。
第二十二章 黑料
前世。
苏洛仗着她是顾斐的身边人,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挑衅杭乐宜。
现在,她可不会让苏洛全身而退。
村里苏洛的名声之前毁了,不过这些年,随着时间的过去,大家也都忘记了过去的事。
杭乐宜打电话给了自己的私人侦探。
“记住,我要苏洛的所有黑料,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挂断电话,杭乐宜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不管是对各项工作,还是新兴起的事务她都很得心应手。
晚上,将公司事务处理好后,杭乐宜就把宸意从学校接了回去。
母子两人吃过晚饭,又散步。
这些事都是杭乐宜前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回到家。
宸意学习了会儿就睡去。
杭乐宜也接到了陆牧的电话,说已经起诉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而后就挂断了电话,想要通过工作不想其他的事。
窗外月亮很圆,带着模糊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杭乐宜趴在办公桌睡了过去。
这一睡过去,她又做了上次的梦。
这次的梦里,她还是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四周都是医疗器械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杭乐宜突然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而高跟鞋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很快来人到了她的面前,遮住了她眼前的光亮,而后用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脸!
“杭乐宜,你还真是好命,年过半百竟然都没被撞死!”
是苏洛!
说也可笑,此时的苏洛和杭乐宜年龄并没有差多少,她也是五十多。
杭乐宜很想睁开眼,可惜睁不开。
她就听苏洛继续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三十多年啊!为什么你能嫁给顾斐,而我却要嫁给那些窝囊废?”
前世的苏洛嫁给了两个人,第一个能力不好,苏洛嫌弃他就离婚了。
第二个,动手打苏洛,所以她也离婚了。
杭乐宜还记得以前苏洛的话:“我真羡慕你,能够嫁给像顾斐哥一样温柔又有责任感的男人。”
她那时候就应该提防的,可惜没有。
苏洛继续掐着她的脸,发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做植物人太痛苦了,我送你去地狱吧!”
话落,她就要拔掉杭乐宜的氧气。
“嘭!”得一声病房的门好像被人推开了。
杭乐宜还不知道是谁,她就从噩梦中惊醒了。
抬头一看,是宸意进来了。
“妈,你怎么还没睡?”
自从宸意跟着自己到了沿海,就很少再说乡下的话了。
杭乐宜头还有些晕,她站起身:“我工作了一会儿,现在就睡,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好。”
宸意走后,杭乐宜头还有些疼。
她不知道怎么了,还觉得那个梦很奇怪。
有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中响起,庄周梦蝶。
杭乐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疼痛席卷而来。
是真实的……
杭乐宜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可是她没有注意刚才自己写的所有文案都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让人看不清。
第二十三章 心里话
顾氏集团。
顾斐看着传票,眉心紧锁,杭乐宜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要离婚。
他没有任何心思工作,走出办公室,独自开车来到了杭乐宜公司楼下。
而后,他拿起手机:“不是想离婚吗?我在你公司楼下。”
杭乐宜闻言,挂断电话,下楼。
顾斐站在车边,上身着白衬衫,下面黑长的裤子裹着他修长的腿。
两人四目相对。
顾斐没有朝杭乐宜走过去,示意她过来上车。
有了上次被关的经历,杭乐宜提早和律师陆牧打好了招呼。
她一步步朝着顾斐走过去,在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顾总,先告诉你一声,如果今晚九点前我没回公司,我的律师就会报警。”
报警?
顾斐薄唇紧抿成一条细线,随后有嘲讽似得笑了笑。
“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上车吧。”他绅士得拉开了副驾驶坐上的车门。
等杭乐宜坐上车后,他才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汽车。
一路上,有些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斐开了口。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吗?”
杭乐宜喉咙一紧,她不能说因为前世自己的遭遇,只能含糊其辞。
“因为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合适?”顾斐反问。
杭乐宜一下子回答不出来。
她也想回到结婚前,可惜不是……
沉默了一阵,顾斐又问:“是因为苏洛?”
杭乐宜没有说谎点头:“是。”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顾斐将车停到了离海边不远的地方。
他直直地看着杭乐宜追问:“五年前,你看到过我和她有任何不得体的亲密举动吗?”
杭乐宜眸色微变,掐紧了掌心,回答不出。
顾斐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说。
“纵使你现在能够照顾宸意,也有公司,但我看的出,你不自信。”
不自信……
“甚至自卑……”
杭乐宜听到这样的话,再忍不住怼顾斐。
“是,我自卑。我想问问你,一个丈夫从来没有说过爱妻子,一个月回来一两次,都是例行公事,没有别的小情侣的甜蜜,也没有夫妻之间的心里话……你让我怎么不自卑??”
其实或顾没有苏洛,杭乐宜也会选择离婚。
因为爱顾斐的三十多年来,她太累了。
前世,她一心一意照顾他,可直到死,都没有听到他对自己说过一句体己话。
别人说,有些男人是外冷心热。
可纵使那个男人再怎么不会表达,三十多年也该有一句关心吧?
然而没有……
杭乐宜打开了车门下来,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想太多。
顾斐也跟了下来,他一把掐住了杭乐宜的手腕。
“就是因为这些小事?”
小事,果然男人和女人的思考方式都不在一条线路上。
杭乐宜引着海风,声音莫名有些沙哑:“有的时候,我都感觉不到你是我丈夫。”
顾斐愣住了。
他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十四章 落日余辉
两人沿着海边走。
看着落日余辉。
顾斐最后妥协了:“没必要打官司,如果你那么想离婚,那我同意。”
杭乐宜心底就积压不下的石头,这一刻落下。
“谢谢你。”
“走吧,我送你回去,明天去民政局。”
回去的路上,风很暖。
杭乐宜和陆牧报平安后,而后到家,把离婚的事告诉了宸意。
宸意好似早就料到会这样,他没有太多的喜悲,只是说希望杭乐宜开心。
但这一夜杭乐宜却睡不着了。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头很沉。
翌日。
顾斐早早就来接她去民政局。
路上,两人约定好,宸意还是归杭乐宜照顾,但顾斐可以随时去看他。
之后,杭乐宜又告诉了很多顾斐这些年宸意长大时候发生的事。
顾斐都耐心的听着,和从前那副高冷的模样不一样。
终于到了民政局门口。
两人先后下车。
“想好了吗?”
进去前,顾斐再一次问。
杭乐宜点头:“嗯。”
顾斐没有再多说,和她一起去办理手续。
没有用多长时间,两本离婚证就落在了手中,一切就像是做梦。
前世杭乐宜根本没想过会和顾斐离婚,她一直觉得两人会白头到老。
“上车,我送你回公司。”顾斐随意将离婚证扔置车上,而后对杭乐宜道。
杭乐宜却摇了摇头:“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现在不能再麻烦你。”
顾斐眸色暗了暗:“什么叫麻烦,你现在是我的前妻,我孩子的母亲。”
直到后来杭乐宜才知道,有些人沾染上了,这一辈子都逃不掉。
她没有再拒绝,不然就显得矫情了。
“那就谢谢你。”
坐在副驾驶上。
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杭乐宜靠在椅背上,昨夜没睡,现在浅浅睡下。
一睡下。
她的鼻尖就充斥着消毒水味。
这一次,她好像被送进了手术室。
杭乐宜眉心紧蹙,就听到中年顾斐怒吼。
“如果她出事!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出事?谁?苏洛吗?
杭乐宜睁不开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忽然她的身体一轻,杭乐宜也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被顾斐抱进了怀中。
“醒了。我还准备抱你去办公室。”
杭乐宜脸一红,赶忙从他怀中下来。
“昨晚没有睡好。”
“你的睡眠不好吗?”
顾斐刚才发现杭乐宜睡着后,一直皱着眉,好像很痛苦。
杭乐宜也没隐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会做噩梦。”
“什么梦?”顾斐问。
“也……也没什么。”
杭乐宜含糊得回了一句,就独自上了楼。
她刚来到公司,秘书就来报道。
“老板,李经理把苏洛弄进公司了。”
杭乐宜闻言,柳眉微微扬起。
苏洛果然没变,还是那么有手段。
不过这样更好,对付起她来就没有那么费事儿了。
说也巧,这个时候刚好她的私人侦探说已经全都调查清楚了,把所有的资料都通过传真传过来了。
杭乐宜拿起一看,不觉冷笑。
第二十五章 有钱有势
资料上,不仅仅是苏洛这几年内的事,还包括她有多少男人和私生活。
杭乐宜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和她想的没有差别,苏洛其实不止和这个李经理在一起。
她叫来秘书,说把这个资料拷贝多份,先给李经理。
等秘书走后,杭乐宜正准备工作。
办公室传来敲门声,正是苏洛。
“阿温,你应该也知道我来这里工作了吧?会不会影响你?”苏洛着一件白色中长裙,一脸的单纯。
杭乐宜轻撇了她一眼。
“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员工,怎么会影响我?”
言下之意是,苏洛此时的身份根本不值得自己注意。
苏洛脸色有些尴尬,她走了进来。
“我听说你们办理离婚了,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再是情敌,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现在杭乐宜有钱有势。
苏洛想如果有这么一个朋友,她以后的发展会更加顺利。
杭乐宜却笑了。
“回到过去,做朋友?”她反问。
苏洛不假思索点头。
“凭什么?凭你这张脸吗?我可不是那些男人。”杭乐宜站起身,走到苏洛的前面,直视着她,“你现在就是给我提鞋,我都嫌脏。”
苏洛闻言,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她涂满粉底的一张脸微微扭曲:“杭乐宜,你记住你说的话。”
她攥紧了手,快步离开。
杭乐宜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故意提高音量。
“张秘书,以后不要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办公室。”
“是。”
苏洛背脊一僵。
她强忍着一路出公司,也没上班,就去找顾斐了。
顾氏。
顾斐不在公司,苏洛听人说,他去了酒吧,又过去。
酒吧里,男人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喉咙充斥着辛辣。
可他没有停,总会想起杭乐宜说过的话。
“顾斐哥,你怎么在这儿?”
苏洛几步朝着他过去,就要夺过他手中的酒。
顾斐眸色一寒,打开了她的手。
“有事吗?”
冰冷的语气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苏洛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没表现出什么:“顾斐哥,我听说你和阿温姐离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我来陪你照顾你吧。”
她坐到了顾斐的身边。
而这时,顾斐却忽然看向她问:“你喜欢我?”
苏洛眼见时机到了,忙点头。
“是,我喜欢你很久了,也等了你很久……”
顾斐听到这个话,没有丝毫的感动,反倒明白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难怪……”
“难怪什么?”苏洛去牵他的手,却被他甩开。
“没什么,你不必多费功夫,我对你没兴趣。”
顾斐落下一句话,站起身从苏洛旁边擦身而过。
夜,凄冷。
冷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今天,宸意去外公家住了。
早在几年前,杭乐宜得爸爸就回来创业了。
她独自一个人走到了家门口,正准备进去,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拉进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男人的呼吸伴随着酒气。
“你过的倒是舒服。”顾斐醉醺醺道。
杭乐宜像拉开他,但是他太重了:“你做什么?放开。”
顾斐非但不放手,反倒用力抱紧了她。
“你比我心狠。”
第二十六章 太残忍
杭乐宜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干脆不挣扎了。
顾斐浑身都是酒气,狠狠地抱着她,靠在她的肩膀上。
“杭乐宜,我真的错了吗?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醉醺醺地呢喃。
杭乐宜心里有些发闷:“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我觉得你太残忍了。”
喝醉的顾斐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仅话多了,而且还像个孩子。
“五年,这五年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次?”
杭乐宜咬了咬唇瓣,想回答没有。
可她说不出口,她是人,不是神,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
只是她经历了三十多年的冷婚姻,所以不敢对人再多抱期望。
杭乐宜扶着他,往外走。
“你的车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没开车,我走过来的。”顾斐说着话,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杭乐宜的肩膀上。
她有些支撑不住,只能先带他回自己的家,醒醒酒。
打开门。
杭乐宜手上用力,男人高大的身形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她要去弄醒酒汤,手腕却被再次抓住。
“去哪儿?”
“去厨房,做醒酒汤。”餅餅付費獨家
“去多久?”
“最多半个小时。”
杭乐宜皱眉,拉开了他的手。
顾斐这才放松,紧闭着双目,不舒服的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杭乐宜去到厨房,亲手做醒酒汤。
外面传来门铃声。
她擦干了手,去开门。
房门打开,陆牧一身挺拔的西装正站在门口,余光自然而然落到了沙发上躺着的顾斐身上。
“我来的不巧,改天过来。”
杭乐宜怕他误会,忙回:“没关心,你进来坐,他就是喝醉了酒,来我这里耍酒疯。”
陆牧闻言,紧绷的心缓缓松开。
杭乐宜给他倒了一杯茶:“是有什么事吗?”
“顺道来看看你和宸意。”
陆牧将手里的水果篮递给了她后,坐在了顾斐躺着的对面。
男人的嗓音,让顾斐的酒气散了一些,但他还是不够清醒。
“杭乐宜,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杭乐宜刚将醒酒汤端过来,就听他到。
“什么话?”
顾斐从沙发上起来,冰冷的目光落在陆牧脸上:“是因为他?”
离婚因为他?!
顾斐脑海中都是离婚的原因,不管杭乐宜怎么解释,他都很难说服自己。
明明曾经她那么爱自己……
杭乐宜懒得搭理他:“喝了汤,自己回去。”
她把碗放下,而后有些抱歉的看向陆牧。
“陆牧,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我们出去吃。”
陆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是吃过饭才来,却刻意想带杭乐宜出去。
杭乐宜不好拒绝他。
“好。”
她站起身就要走。
顾斐喝了太多酒,晕晕乎乎间就见,杭乐宜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了。
中餐厅。
杭乐宜还不饿,陆牧也没吃什么。
一桌的菜几乎没有动。
“你们真的离婚了吗?”陆牧问。
杭乐宜点头。
“那你要不要搬家?”
陆牧想到刚才顾斐还骚扰杭乐宜,莫名烦忧。
第二十七章 麻烦
餐厅里,很安静。
杭乐宜还没回答,陆牧又道:“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帮你。”
他一脸认真。
“陆牧,你……”杭乐宜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杭乐宜发现陆牧和从前不一样。
以前他也关心她,但那只是出于对朋友之间的关心。
而现在,杭乐宜发现陆牧对自己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是!”
陆牧斩钉截铁回。
他也是在杭乐宜和顾斐见面后,才慢慢明白自己的心意。
“阿温,这五年来的相处,我对你确实多了喜欢,我本来想过一段时间,有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
“但现在既然你问了,我不想再隐瞒,我们在一起,我会给你和宸意一个安稳的家庭。”
安稳的家庭。
杭乐宜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从前都是她追求顾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她。
现在的她已经离婚,而且这五年来,她和顾斐除了一开始见面的交际后,再无……
“我……”
她张口,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牧截住。
“等两天后再告诉我,好吗?”
“好。”
吃完了晚餐,陆牧又带着杭乐宜去看电影。
这个时候的电影画面,还是黑白色的。
上面*放播**的是爱情电影。
杭乐宜隐约觉得那个电影自己好像看过,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
现在这个年代,大家开放的很开放,而不开放的,看到了屏幕上男女主亲吻都会偏头。
终于等电影结束,已经是一点多了。
陆牧虽然不想,但还是送杭乐宜到了家门口。
等他走后,杭乐宜打开门,没有在沙发上看到顾斐,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杭乐宜正准备去洗漱休息,目光忽然落在了卧室。
男人正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张脸通红。
她走过去一看,就见顾斐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匝匝的细汗。
杭乐宜伸出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滚烫不已。
“发烧了。”
杭乐宜移开了手:“活该。”
她懒得管他,准备离开,手腕却忽然被顾斐抓住。
“不要走,阿温……”
杭乐宜步伐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顾斐紧闭着双眼睡的很不安稳:“阿温……你骗我……”
他吐字不清,可杭乐宜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眼中都是诧异:“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找苏洛吗?”
顾斐现在醉酒又发着高烧,根本不能回答她。
杭乐宜也不再问,她走到门口,本来想洗澡了睡觉。
可犹豫了很久,还是拿了冰块给顾斐冷敷,而后又去泡了药。
杭乐宜把药端到床边,伸手碰了碰他:“起来喝药。”
顾斐没有任何反应,他眉心紧锁。
杭乐宜只能强行掰开他的嘴,往里面灌。
好不容易才将药全都喂进他的嘴里,杭乐宜准备去客房睡的时候,男人长臂忽然拦过了她的腰身,将她抱在怀里。
“哐当!”
碗掉落在地。
顾斐迷迷糊糊睁开眼,抱紧了杭乐宜。
“我不会放过陆牧!”
第二十八章 一路人
杭乐宜被他高大的身形紧紧的搂着,有些喘息不过来。
“你胡说些什么,人家陆律师哪儿得罪你了。”
杭乐宜心想前世你们可是好朋友。
顾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不再说话,抱着她沉沉睡去。
杭乐宜也很累了,忍不住也跟着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杭乐宜又梦见自己回到了冰冷的病床上,仪器声还在响着。
“她怎么样了?”顾斐的嗓音。
而后是医生的回复:“身体修养的不错,只是精神上还要再加把劲,不然也难醒。”
什么鬼。
杭乐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接二连三做这样的梦。
她好想快点醒了,可是怎么也醒不了,听了一夜的仪器声,再次睁开眼外面天色大亮。
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杭乐宜从床上起来,刚走出我是,就听到脚步声。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顾斐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身家居服,上身是白色体恤,下身黑色长裤。
他把一份份早餐从厨房带到了餐厅里。
“醒了?”顾斐早就听到动静,把碗筷放好后,抬起头看向杭乐宜。
他又回复了一贯的清冷,和喝醉后大相径庭。
杭乐宜点头,看着一桌的早餐:“你做的?”
从前顾斐可不怎么会做吃的。
“嗯。”顾斐回了一声,又道,“去洗漱了吃饭。”
杭乐宜也没和他客气,毕竟昨夜照顾了他,也该收取一点报酬。
洗漱好后。
杭乐宜坐在餐桌前,看着色香俱全的瘦肉粥和煎蛋饺子,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竟然格外好吃。
“怎么样?”顾斐问。
“挺好吃的。”杭乐宜又吃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学了一手厨艺?“
“这五年。”
气氛一下沉默了下来。
杭乐宜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现在大快朵颐,有些不好。
两人又不说话了。
顾斐却没有忘记昨天的事。
“昨天你和陆牧去干嘛了?”
“就是吃饭看电影。”杭乐宜下意识回答。
话说出口后,她才觉得奇怪,明明两人都已经离婚,她没有必要和这个家伙报备才是。
顾斐难得没有生气,而是说:“吃完了,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啊?”
杭乐宜满眼疑惑:“谁白天看电影?我还要上班。”
“我已经帮你和秘书说过了,你今天休假。”顾斐回。
杭乐宜落下了汤勺:“你凭什么做我的主?”
“你不喜欢看电影?”顾斐反问。
男人根本没有了解她话中的重点。
杭乐宜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气:“我吃饱了。”
顾斐也放下了筷子,将东西收拾进厨房。
一系列动作下来熟练的可怕,杭乐宜从来没想到有生还能看到顾斐下到厨房。
她看的呆了,以至于顾斐收拾好,来到她面前,都没发现。
“走吧,先去看电影,再去你游乐园。”
顾斐记得杭乐宜曾经在说向往国外的那些游乐。
杭乐宜只觉他变了,可说不出哪儿变了。
“顾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斐示意她问。
“你现在是在追求我吗?”
第二十九章 怦然心动
追求别人对于顾斐来说有些可笑。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成家。
在村里,都是女孩子追求他,他从来没有追求过任何女人。
但这一次,当杭乐宜问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隐瞒:“是。”
“所以你愿意给我这次机会吗?”顾斐直视着杭乐宜,眼底尽是复杂。
杭乐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
或顾是因为从前过够了追求仰望顾斐的日子,现在她也想体会一下被顾斐追的感觉。
上午根本没人看电影。
整个电影院感觉被包场了一样。
还是昨天看的那场电影《怦然心动》。
这个电影名字真的好熟悉好熟悉,杭乐宜脑海中不由得会闪现出彩色的画面,好像这部电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其实我们和他们一样,也算青梅竹马。”
顾斐忽然握住了杭乐宜微微颤抖的手,“可能我以前不会表达,也不懂自己的内心想法。”
杭乐宜眼底尽是迷茫,等电影落幕,灯光亮起。
她耳边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
——治疗很顺利。
杭乐宜心悸,回过神来,抽出了自己的手。
“走吧。”
她脸色有些苍白,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顾斐紧跟其后,一路上两人距离不超过一米。
电影院外面。
树叶被冷风刮得纷纷扬扬,昏黄的枯杭像是要遮蔽整个天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杭乐宜只觉眼前的景致忽然变成了黑白色。
她眨了眨眼,又恢复了正常。
“没事吧?”
顾斐问。
杭乐宜摇了摇头。
而后跟着他一起去游乐场,这时候的游乐场还设备没有那么齐全,也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奢华。
前世杭乐宜就很想带着宸意一家三口来这里,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后来宸意不见了,她对这些事务,就更加没了兴趣。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的升起。
顾斐就站在她的身边,俯瞰着下面的景致。
他再次将杭乐宜的手握住,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冷不冷?”
他嗓音一贯冷清,但此时却多了一分柔情。
杭乐宜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昨天陆牧和我表白了。”她道。
顾斐深邃的眼眸微变,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你答应了?”
杭乐宜摇了摇头。
“我还没回答他。”
顾斐沉默了。
杭乐宜把手抽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见,也不知道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人交谈后总是会沉默。
从前不是这样的,杭乐宜会拉着顾斐讲城里的事,也会告诉他自己在村里的事。
哪怕是村民之间偷拿了谁家的鸡蛋,她也可以说很久。
“过两天能跟我会顾家村一趟吗?”顾斐开口问道。
杭乐宜还没回答,这时候摩天轮升到了最顶端,她的额头一阵湿润,男人的吻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
她身形发僵,就听顾斐说:“当摩天轮到达最上面的时候,亲喜欢的人,两个人会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杭乐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一来是没有想到顾斐会说自己是他喜欢的人,而来这个话明明是前世自己告诉他的。
她有些不明白,但又说不出哪儿不明。
第三十章 回家
游玩一天后。
杭乐宜疲惫的回家。
宸意和老爷子也来了,爷孙两个正在厨房忙碌。
“爸,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来给你们做饭吧?”
“来了一会儿了,你好好休息,我和大孙子做饭。”杭父在厨房不亦乐乎。
这几年,他已经慢慢放下了生意,开始和一些同辈的人没事就下下棋。
杭乐宜见他们这么有兴趣,也就没有阻拦。
她一个人在家里的台式电脑上,查看着文件。
没多久,她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是分公司的李经理和苏洛打起来了。
“在哪儿?”杭乐宜蹭得站起身。
“就在公司里面呢。”
“好,我现在就去看看。”
和父亲说了一声后,杭乐宜下到车库马不停蹄的赶去分公司。
看来之前自己的挑拨是到位了,现在就要过去欣赏欣赏,另外再添油加醋。
刚赶到分公司,杭乐宜下车后,就往办公厅过去,远远就看到一群员工对着经理办公室獐头鼠目。
“砰砰砰……”崴筆
砸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宇,你就是冤枉我,这些照片根本就是假的……你不想和我过了,就早说。”
苏洛一边哭着一边砸东西。
杭乐宜走过去,一旁的员工们一一收回了视线,但心里却很好奇。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里面哭的妆都花了,一脸丑态的苏洛。
经理李宇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员工,双手叉腰,大腹便便地看过来就骂。
“谁进来的?!滚!”
话刚说完,他就注意到是杭乐宜。
“总、总监,不不不,杭总,您怎么来了?”李经理顿时谄媚起来,对着苏洛打手势。
“没什么,我就是顺道来查看一下公司状况,这是怎么回事啊?”
杭乐宜的目光悠悠地落在了苏洛的面前。
“我表妹心情不好,发脾气呢。”
表妹?
这个时候还撒谎,看来还是没打算和苏洛断。
不过也没关系,杭乐宜还不想这么快就玩儿完。
“阿温姐,你别介意,我这就回工位。”苏洛此刻多了一分眼力见,怕杭乐宜以这个名头开除自己。
等人一走,杭乐宜看向尴尬不已的李经理。
“李大哥,我提醒你一句,有钱想要什么样的美女都有,如果你现在离了这个职位,可就难了。”
杭乐宜温和得说完,就出了办公室。
她没有离开,而是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又把一些东西让*家侦私探**给了李经理的老婆,就等着看苏洛的笑话。
下班的时候。
果然李经理和苏洛一起出去,正要走上一辆车。
可两人还没上去,一个踩着高跟风韵犹存的女人带着两个闺蜜就冲了过来。
“我打死你!”
三人不由分说朝着苏洛就扑了过去。
杭乐宜站在楼上,悠闲地看着,只恨现在没有朋友圈。
苏洛被打,李经理根本就不敢上前帮忙,只能一遍遍说误会。
李经理的老婆也不是吃素的,把证据直接摆在了两人的面前,继续打。
杭乐宜看的疲惫了,就先回家。
家里饭菜刚刚做好。
杭乐宜刚换了拖鞋坐下准备吃饭,就听杭父说道。
“阿温,过两天,我们带着宸意回老家,祭祖吧。”
第三十一章 正大光明
这五年里。
杭乐宜其实悄悄回去过三四次。
每次祭拜过离世的母亲还有爷爷奶奶一些祖辈们,她就很快离开了。
想到顾斐也说回家,杭乐宜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这次回去,她要正大光明的回去,不想像以前一样畏手畏脚,害怕被发现了。
她还记得有一次回去,还听到顾斐的母亲来杭家村骂街。
前世,这个婆婆真的没少磋磨她。
回去的前一天。
杭乐宜约了陆牧见面。
坐在幽静的咖啡厅里面,她看着外面的风景,失神不已。
男人一身挺拔的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
“阿温。”
杭乐宜回过神。
陆牧今天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眼镜,一双狭长的眼睛更显睿智和风雅。
他坐在了杭乐宜的对面,体贴的给她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你想好了?”他问,眼中都是忐忑和紧张。
杭乐宜点了点头,她没有回答,而是将一份合同递到了陆牧的面前。
陆牧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合同上面写着偌大的几个字。
——股份转让协议书。
他疑惑地翻开,第一页写着转让人杭乐宜,而受益人竟然是自己。
“为什么?”
陆牧没有看后面的内容,直接合上了文件。
杭乐宜掐着掌心:“这是这些年来,你对我和宸意母子帮助该得到的。”
之前杭乐宜就想给陆牧股份,可是每次他都好像是故意在逃避。
她知道陆牧不缺钱。
“所以,你是要拒绝我?”陆牧一下就洞察了杭乐宜的内心。
杭乐宜没有反驳,但还是解释道:“陆牧,我给你股份不是因为我拒绝你,而是因为我真的觉得这些是你该得到的。”
她把自己股份的百分之二十都给了陆牧。
陆牧和煦的一张脸在此刻有些暗沉。
他什么也没说,将合同丢进了垃圾桶。
“阿温,你不答应我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语罢,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杭乐宜慌忙抓住了他的衣角:“可是……”
“你不用觉得欠我,我以前就说过,就当作是朋友之间相互帮忙。”
陆牧神色认真,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杭乐宜缓缓松开了手:“谢谢你。”
等人走后,她却觉得亏欠了更多。
……
两天后。
交代好了公司的事情后。
杭乐宜带着爸爸和宸意一起回去。
她们走出小区的时候,就看到顾斐的车一早就等在了外面。
杭乐宜不觉奇怪,下意识看向宸意,觉得是他私下告诉顾斐的。
宸意还没有解释,杭父先瞪了一眼杭乐宜。
“不要多想了,是我告诉的顾斐。他反正也要回老家,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一起回去没什么大不了。”
杭乐宜还没说上话,顾斐就走上前来。
“爸,行李给我吧。”
爸?
杭乐宜本想开口让他该称呼,但话到嘴边,想到宸意还在,而且如果说出口,显得自己过于小气了。
于是她止住了嘴,任由顾斐帮忙。
顾斐将一个个行李放上车后,最后手落在了杭乐宜的面前。
杭乐宜有些奇怪:“怎么了?”
“包包给我。”顾斐拿过她手里的包,放上车。
而后让三人都上车。
第三十二章 奇怪的事
开车到了火车站。
一家人坐上一等座。
杭父和顾斐很熟络地聊着家乡的事儿。
杭乐宜有些奇怪,她父亲什么时候和顾斐这么熟了?
“妈,你是不是很奇怪?”宸意拉了拉她的衣服,压低了声音。
杭乐宜点头:“怎么回事?”
宸意小声告诉他,顾斐早就找到了杭父,前些日子,自己在外公家的时候,两人就下棋切磋。
杭乐宜恍然大悟,难怪顾斐知道他们要回老家,而且还刚刚好守着时间。
她叹了一口气,教儿子写着作业,一边忍不住看顾斐和杭父不由吃味。
中途。
杭乐宜小睡了一会儿。
这一次,她做梦梦见自己正处在冬天,晒着温暖的阳光,而周围还有孩童嬉笑的声音。
她还是睁不开眼,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阿温啊,你醒醒,爸爸来看你了。”
爸爸……
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杭乐宜眉头紧锁,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前世,杭乐宜和父亲最后是断了联系的,不然她也不会被欺负。
“阿温到了。”
忽然她的肩膀被人摇了摇,杭乐宜睁开眼发现是父亲。
她心脏里压着的石头缓缓落下:“这么快就到了吗?”
她起身,带着宸意往外走,没有注意到身后顾斐略微担心的神色。
车站里面没有太多人,因为不是春运。
回到熟悉的县城。
杭乐宜有些恍惚,这里的变化没有沿海城市那么多大,但也是可以肉眼见到的成长。
以前破旧的房子现在都开始变成了高楼。
她知道再过不了十多年,这里就会变成都市。
在县城买一些东西用品后,顾斐租车回去。
杭乐宜本来想着各回各家,但却被杭父强行命令一起先回顾家。
“怎么说你也是顾家的媳妇,要懂事。”杭父苦口婆心。
“知道了。”
杭乐宜在儿子和顾斐的面前被教育,是真的尴尬。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当初私下带着宸意离开有错,可基于前世顾斐把孩子弄丢后,几十年相比,她觉得自己算好的了。
要知道当初顾母也就是她的婆婆得知孩子不见后,很多天都没有吃东西。
最主要的是,明明是她儿子的错,但顾母却将一切罪责都栽到了自己的头上。
她死前,只要见到人,就会说是自己把孩子弄丢的。
杭乐宜想起这些就很烦。
汽车颠簸的行驶在石子路上,一个多小时后,几人终于到了顾家。
顾家已经大变样,竟然起了砖瓦房。
应该是村里唯一一户。
顾母老早就听到汽车声,和邻居嫂子一起出来。
“肯定是我儿子回来了。”顾母一脸的得意,“他现在可是大老板。”
邻居嫂子磕着瓜子,也是一脸的羡慕,心想等会儿找顾斐为自己老公也要个工作。
两人聊着天,车也停了下来。
除了顾斐,车上竟然还下来了三个人。
一老一少还有杭乐宜!!
顾母看到杭乐宜和她旁边站着的已经九岁多的宸意,手里的瓜子都掉落了下来。
“哎呦,你这个杀千刀的!!”
第三十三章 久违的嘲讽
自从杭乐宜把宸意带走后,顾母就天天哀叹,想着自己的孙子过的怎么样。
现在终于看到了,那个眼睛、鼻子、嘴巴,不用问,她就能一眼认出是自己孙子。壹扌合家獨βγ
可现在她要做正事!
顾母撸起袖子,就要打杭乐宜。
以前她都是背着自己儿子对杭乐宜动手,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杭乐宜,你把我的大孙子带走那么久,你个杀千刀的……”
她说着就要打杭乐宜。
杭乐宜不由得后退一步,已经做好了要干架得姿势,可这时顾斐却忽然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护住。
“妈,不要闹。”
顾斐面色冷淡。
他一发话,顾母心里的火就像是遇到了冬天里的冰块一样,一下就熄灭了。
但她还是不肯就这么放过杭乐宜:“儿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干嘛还帮她说话?”
“进屋谈。”
顾斐剑眉微蹙。
顾母才发现还有邻居在看热闹呢。
她打法了邻居,一家人进了屋内。
屋内装修也不错,水电都有。
杭乐宜刚坐下就看到顾母拉着宸意问这个问那个。
虽然过去五年了,但是宸意丝毫不怕生,一口一个奶奶叫的顾母心花路放。
他一一回答顾母的问话,就像个小大人。
“我们宸意就是懂事。”杭父也笑呵呵说。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有宸意在倒是很快就和谐了起来。
杭乐宜想如果前世宸意没有丢,是不是也是现在这样和谐?
“在想什么?”
顾斐给几人都倒了水,最后将一杯温水放在了她的面前。
杭乐宜接过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初你是真的想让宸意去外面接受教育,还是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顾斐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一直记着这件事。
“我只是想让他好。”
“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杭乐宜莫名有些生气。
顾斐薄唇轻启:“都有。”
他没有说谎,当年他确实不想让杭乐宜继续带着宸意,因为他觉得杭乐宜带不好孩子,怕她教坏宸意。
可当看到现在的宸意,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所以如果我不带走宸意,你也会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吧?”
杭乐宜现在没有那么愧疚了。
已经过去,且没有发生过的事顾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一起吃过了晚饭。
而后又去祭拜了顾家的祖先,天色已经大黑了。
一家人只能现在顾家住下,还好现在这里房子很多,每个人都能住一间。
顾母虽然看不惯杭乐宜,但看在儿子和孙子的面子上,也没给她找麻烦。
“婆婆就和娘一样,本来我是该打你的,但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顾母走了。
杭乐宜一个人躺在床上,也懒得搭理她。
家里的月亮很圆。
杭乐宜看着窗外的月亮瞳孔慢慢放大,她又听到了声音。
“怎么样了?”
“她好像在可以逃避。”
逃避。
谁在说话?
杭乐宜脑海中一直有奇怪的声音,她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身体一轻,被人抱在了怀里。
第三十四章 抱抱不碰
杭乐宜恢复心神,才发现顾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她慌忙去推开他。
“你做什么?”
“让我好好抱一下,我不碰你。”男人嗓音沙哑,克制着自身。
明明看得到,却不能碰,他真的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杭乐宜根本推不开他,两个人靠的太近,她都能听到顾斐粗重得呼吸声。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了。”
喊?
顾斐笑了,他靠近杭乐宜的耳畔,吐着热气:“喊什么?”
杭乐宜一瞬间明白了他隐晦的意思,耳根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你别这样,我真的会……”
她话还没说完,顾斐再忍不住堵住了她的唇。
他就像是一头猛虎,根本不给杭乐宜喘息挣扎的机会,一双大掌牢牢的将她锁在怀里。
“唔……”
杭乐宜瞪大了眼,伸手想要去打他,说好了不碰的。
而顾斐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导致她的巴掌落下去,像是在轻抚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杭乐宜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顾斐才给了她一丝机会。
“杭乐宜,你如果现在喊的话,我提醒你,这里可是农村,用不了一晚,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之间大晚上在做什么。”
杭乐宜觉得他真的是无耻。
她压低了声量:“你这样我不会原谅你。”
一句话让顾斐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克制着自己,把杭乐宜抱的更紧。
“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不做。”
杭乐宜姑且相信他,一动不敢动。
顾斐是信守承诺,抱着她没有多余的举动,可在她熟睡后,她总觉得像是到了大海中,起起伏伏。
终于天亮了。
杭乐宜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起身出门,乡村里面雾气朦朦胧胧,丝丝寒意入骨。
杭乐宜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去。
宸意和顾父听说去山上玩了,她不由的蹙眉。
“不是说好今天回家吗?”
“急什么?”
顾斐穿着单薄,将两捆柴搬到外面。
杭乐宜发现他表面上很瘦,但肌肉紧致,虽然在外工作那么久,但还能抗起重活。
她不好意思一直看着,过去帮忙,可刚伸出手,就被顾斐拦住了。
“去吃早饭,我妈出去玩了,不用担心。”
杭乐宜的手被他碰到,下意识躲开,脸上有些发烫。
“知道了。”
她去到厨房,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饭菜,都还冒着热气。
这种待遇她曾经根本享受不到。
每次顾斐出去工作后,她做了早饭,还没来的及吃,就会被顾母支出去做事。
等她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了。
杭乐宜拿着一块米锅巴吃了起来,目光却不由得落向外面劳碌的顾斐身上。
男人忙完,径直朝她走过来。
“看那么久,看出什么了没?”
杭乐宜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我才没看你。”
顾斐也没再戳穿她,坐在了她的身旁,看着她吃东西。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吃饭?”
顾斐喉咙一紧,嗓音有些低哑:“我也不知道。”
第三十五章 一生只够爱一人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很多年轻人都会说,从前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杭乐宜却不这么认为。
没有什么够不够,只看愿不愿意。
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我们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壹扌合家獨βγ
他们有你欣赏的性格,有你敬佩的品格,还有你羡慕的家事,以及痴迷的样貌……
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最艰难的是遵守本心,以及相互忠诚。
毕竟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
从死亡线回到过去,杭乐宜已经没了一开始对顾斐毫无保留的信任。
“顾斐,你会想我死吗?”
她把筷子放下,忽然一脸认真的问。
死这个字真的很沉重,在农村很多人提起甚至都觉得晦气。
顾斐闻言,眸色一怔。
他没有因为杭乐宜突来的话诧异,而是抬起手,大掌放在了她的脸上。
“你胡说什么?”
他怎么会想要她死?
杭乐宜唇色有些苍白:“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我们没有离婚,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可是我们的儿子却丢了,是你把他弄丢的。”
杭乐宜一字一句的说着。
顾斐手一顿:“然后呢?”
“然后你让人杀了我。”
杭乐宜没有告诉他,杀自己的人是苏洛。
顾斐这时一把抱住了她。
“我不会。”
不会……
杭乐宜还记得自己被撞后,有多疼。
那天好大的雨,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鲜血都要流尽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自己。
杭乐宜靠在顾斐的怀中。
“你能说一句你爱我吗?”
她等了三十多年都没有等到。
顾斐没有开口,杭乐宜却好像听到脑海中有个苍老的声音,一遍遍的对自己说。
“我爱你,我爱你……”
杭乐宜敲了敲头,想要把那个声音去掉。
还好,声音很快救消失了,以至于她也没有听到顾斐的回答。
太阳升起,山上的雾气和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不少邻居听说顾斐回来了,还把媳妇也找回来,一个个过来看戏。
“顾家媳妇,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年可是把我们急死了,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个口若悬河。
杭乐宜也没告诉她们自己和顾斐已经离婚,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农村有些事总是会传的变味。
她一一礼貌的回了几句。
一个婶子忍不住夸赞:“不愧是在大城市待过的人,说起话来都是文邹邹的,和我们这些乡下人就是不一样。”
活了半辈子,杭乐宜怎么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作为过来人,杭乐宜在这一行还没有生疏。
“婶子,你这是哪儿的话?在城市里面待过就不是村里人了?听说你老家北方的,你嫁到我们这里,是不是就不是那边的人了?”
婶子一听,一时哑口。
后面一些挑刺儿的人,杭乐宜都一一怼了回去。
要知道这些人的事,现在的她可是了如指掌。
把她们打发走的时候,还在听她们说杭乐宜的嘴巴厉害。
杭乐宜也懒得解释。
她正要回屋,就听一个人说:“杭家村那个苏丫头听说也回来了。”
第三十六章 鸿门宴
苏洛竟然也回来了。
杭乐宜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不用想也知道苏洛不是为了回村,而是奔着某人来的。
果然,当下午,顾斐带着杭乐宜她们回到杭家村的时候,苏洛就来了。
她的脸上还布满了淤青和抓痕,一看就是上次李经理媳妇的杰作。
苏洛提了一筐子的鸡蛋过来,说是给杭乐宜她们送点吃的,还让她们在家有困难就说。
说是这么说,可苏洛却径直将菜篮子递到了顾斐的面前。
“顾斐哥,给你,你刚回乡下,有不适应的事儿就和我说。”
顾斐也注意到了苏洛脸上的伤,没有多问,婉言谢绝:“不用了,我回来的时候,和阿温把东西都买齐了。”
苏洛的手一僵,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是充满了委屈。
杭乐宜几步走上前,拿过了她手中的篮子。
“苏洛,真是谢谢你了,我们一家人会好好吃完的。”
她嘴角高高的扬起,故意提高了一家人这三个字的音量。
苏洛怎么会听不出她炫耀,脸色僵了僵。
“阿温姐,你不用客气。”
“不要叫我姐,我比你还小一个月呢!”杭乐宜一口接了过去。
她早就想说这件事了。
每次苏洛都叫自己姐姐,恶心死了。
苏洛又吃了一憋,脸上挂着的笑容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顾斐将杭乐宜的所作所为看在眼底,嘴角不觉扬了扬。
苏洛还不肯罢休,她望向顾斐。
“顾斐哥,你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吗?我爸妈说这些年你一直照顾我,他们想要当面感谢你。”
一直照顾?理整家獨費付βγ
杭乐宜眸色一暗。
顾斐本来想拒绝,但余光落在杭乐宜阴晴不定的脸上,薄唇轻启。
“好,我晚上过来。”
苏洛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意。
“好,我等你。”
说完,她得意的看了杭乐宜一眼,开心的离开。
杭乐宜现在算是明白前世看的一段话了。
男人不是识别不了绿茶和白莲花,其实他们比谁都享受,就喜欢女人为他们挣破头才开心。
她理都没有理顾斐,就要回屋。
忽然她的手被男人扣住:“今晚一起去?”
“我不去,人家感谢的不是你吗?”杭乐宜想要扯开被抓的手,顾斐却握得更紧了。
“你在吃醋吗?”他问。
杭乐宜连忙否认:“我才没有,我们现在都离婚了,我有什么醋可吃的?”
“可我现在在追你,而且我还是你的前夫,你不需要查岗,好好守着我?”顾斐反问,好看的眼眸带着玩味。
杭乐宜懒得搭理他。
“我要去忙了。”
杭家和顾家不一样,这些年房子没有人住,更加的破旧了。
杭乐宜想有时间了,也把自家房子盖起来,那样回来住也不会太偏僻。
她收拾着房间,有些腰酸背痛。
等弄好,已经要做晚饭了。
杭父叫住了她:“不用做饭了,我带宸意去县城吃。”
“这么晚了?”杭乐宜皱眉。
“那有啥,我还要和宸意去唱歌!”
杭父就是个老小孩儿。
杭乐宜拗不过他,只能答应。
第三十七章 原因
送爷孙出门后,杭乐宜走回家。
顾斐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头发也梳得干练,看样子为了去苏家花了一番心思。
杭乐宜懒得搭理他,就要去厨房。
“你不换衣服?”顾斐却问她。
“我不去。”
杭乐宜特别肯定。
顾斐却拦在了她的面前,低头深深地看着她:“你必须去。”
“为什么?”杭乐宜不明白。
“还能什么原因,我答应你离婚,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这件事。”
杭乐宜闻言,不由一笑。
“如果我去,可能等会儿大家过的都会不愉快。”
她的脸上有着浅浅的酒窝,顾斐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没关系。”
杭乐宜后退了一步,躲开他无处安放的手。
反正她也不想做饭,还不如去看看苏家做了什么,苏洛又在打什么主意。
苏家离杭家并不远。
要不是因为苏洛,两家的矛盾也不会越来越深。
此刻,苏家正忙活着一大桌子好菜,有鱼有肉,感觉像是过年了一样。
苏母拍了拍女儿苏洛的肩膀:“这次一定要把顾斐留住,你都二十七八了,不能再耽搁了。”
“知道,放心吧。”
苏洛一脸的肯定。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颗白色的药,这是她这次回来特意带的。
本来想着私下给顾斐用,但看情况有些难度。
这次她必须拿下顾斐,到时候再嫁给他。
这么想着苏洛将药收好。
很快就听到门外父母迎接顾斐的声音,苏洛赶忙出去,可一瞧,她的脸色顿变。
苏家父母也是一脸的讶异,他们没想到杭乐宜也跟着来了。
当着顾斐的面,他们一时间不好说什么坏话,只能笑着招呼进去吃饭。
苏洛也假装不在意:“阿温你也来了啊?你不是说和顾斐哥离婚了吗?”
杭乐宜还没回答,顾斐先开口。
“苏洛,阿温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苏洛涂满粉底的一张脸霎时变得扭曲起来,却强撑着笑意。
“是吗?阿温,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她就说杭乐宜怎么会突然放手,原来还留了这一手。
“你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我要告诉你?”杭乐宜适时反问。
苏洛被她怼的说不出话,只能干笑着,让两人进去。
她想着等会儿找个机会,只要让杭乐宜走,一切都好说。
餐桌上。
苏父苏母热情的招待着顾斐,把杭乐宜当作空气。
杭乐宜也不在意,回来这一趟,她还没吃这么好的饭菜,就当跟着顾斐享享清福。
“顾斐哥,这些年真的亏你照顾我了,我敬你一杯酒。”
苏洛倒着酒,将药悄无声息放进了酒杯中,而后递给顾斐。
顾斐拿起酒杯却没有喝,他看向一旁一直吃饭的杭乐宜。
“你帮我喝。”
杭乐宜有些懵:“为什么?”
苏洛也是一愣。
“喝了,我把之前的项目免费给你。”
杭乐宜一想到免费项目,哪儿还顾及那么多,拿起酒杯一口饮下。
苏洛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十八章 酒量差
杭乐宜最后是跌跌撞撞被顾斐抱出的苏家。
苏洛在后面干着急:“顾斐哥,要不今天就让阿温睡我家吧?”
顾斐本来就没心思来这里,主要是想看杭乐宜还在不在乎自己,她都醉了,他根本没了心思。
“不用了。”理整家獨費付βγ
冷淡回了一句,顾斐抱紧了杭乐宜,往家里走。
说也奇怪,杭乐宜的酒量这么差吗?
记得两人刚结婚的时候,杭乐宜被人敬酒,喝了很多,也没有醉过。
装的?
顾斐下意识想。
“我们出来了,不用装了。”他对怀里的人道。
杭乐宜闻言,扯紧了他的衣服,哼哼出声。
“嗯……我不舒服……”
她的脸像是发烧了一样,通红一片。
顾斐才发现她没有装:“哪儿不舒服?”
他一脸的关切,步伐也加快了。
“浑身都不舒服……”
杭乐宜说着话,往他的怀里蹭,男人的身上好像是冰块,抱着舒服多了。
这一蹭,顾斐隐约知道了是什么,他暗下了神色。
终于到了家,他踹开了房门,而后将杭乐宜放在了床上,随后把门反锁。
杭乐宜在床上翻来覆去,全身像是被火烧一样。
“顾斐,我好热,好热……”
她已经拉开了自己的衣服。
顾斐走过去,黑目微微颤抖,俯身抱着她。
“乖,很快就不热了……”
他的手一点点来到了杭乐宜的衣带处。
一夜旖旎。
翌日,杭乐宜中午才醒来,浑身上下疼的厉害。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像是放灯片一样闪现在脑海中,她不由的锤了锤脑袋,自言自语。
“杭乐宜,你怎么能这么……”
她那时候真的都不像自己了,一直抱着顾斐,说一些从前根本说不出口的话。
仔细一思索,杭乐宜只觉不对劲,她又不是不能喝酒的人,怎么回那么快醉?
苏洛!
杭乐宜心想还好昨晚自己去了苏家,不然顾斐就是羊入虎口了。
她有些眩晕的扶着墙出去。
外面顾斐已经把饭菜准备好。
“饿了没?”他问。
杭乐宜现在不敢直视他,微微点头。
“那先吃,爸说这几天不回来住。”
“噢。”
杭乐宜没敢多问什么,低头扒着米饭。
顾斐目光倒是紧锁着她:“你就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
杭乐宜拿着筷子的手一紧。
“说什么?”她故作遗忘。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昨夜你是怎么喊我的?老公?”
杭乐宜顿时涨红了脸:“我没有叫过老公好不好,我……”
“所以你记得?”顾斐一下子就拆穿了她,“敢做不敢认?脱了裤子不认人?”
杭乐宜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
“你还好意思说,那杯酒本来是苏洛给你喝的,你给了我,要不是我,今天你的名节都不保了。”
顾斐被她的话都笑了,他俯身过来,大掌捧着她的脸,薄唇直接压了上去。
“唔……”
他的吻霸道又缱绻。
杭乐宜瞪大了双眼,却没有反抗,心跳的很快。
顾斐慢慢松开了她:“你再说一句,你爱我。”
昨晚,她可是被哄着一句句的说爱他。
第三十九章 回到过去
屋内安静却不冷清。
杭乐宜脸滚烫,怎么也说不出那三个字。
顾斐也没有逼她,低头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阿温,我们会回到过去,对吗?”
杭乐宜回答不出,心跳得很快。
……
午后。
杭乐宜独自去祭拜母亲。
母亲的墓地上长满了杂草,她用手一点点将其除去。
“妈,有些话,我不知道该对谁说。”
她一边将杂草驱除,一边喃喃:“我觉得最近这些日子里,我像是活在梦里,不太像现实。”
冷风呼啸。
没有人回答杭乐宜,她只能一个人自言自语。
“五年来,我有的时候经常会梦见自己躺在病床上,最近更加的清晰。”
“我有个猜测,是不是我根本没有回到过去,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杭乐宜坐在母亲的墓碑前,环抱着自己。
“如果是梦,我真的希望不要醒过来……其实我也知道如果是现实,顾斐不会喜欢我……”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但现在我觉得挺开心的,千万不要醒来……”
杭乐宜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
最后,她将一束雏菊放在了母亲的墓碑前,不舍得离开了。
回到家后。
杭乐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陆牧打来的。
“听说你回家了?”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嗯。”
沉默了良久,陆牧又说:“上次你说的事,我真的信。”
上次说的事……
杭乐宜想起自己告诉陆牧,她回到了过去。
陆牧顾久没有听到她的嗓音,又问:“你还在吗?”
“我在。”
“我真的想早点认识你。”他温声说。
杭乐宜喉咙一哽,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和你一样,有些类似。”
杭乐宜眼中都是疑惑,她正要问什么一样,类似。
那边陆牧接到了一个项目,说是要出差:“我先挂了,以后聊。”
“好。”饣并
杭乐宜心情久久难以宁静,难道说陆牧也回来了?可是怎么可能?
她还是不敢相信,但也只能等他下个电话了。
可下个电话,她却永远都没有等到。
因为陆牧出差的那个城市,突然爆发了泥石流,他失踪了……
说是失踪,其实跟遇难没有什么差别。
杭乐宜听着报道,牙贝紧咬,手微微颤抖着。
“怎么会……”
顾斐也觉得突然。
“我们回去吗?”他问。
“好。”
陆牧遇难,她确实该回去看看。
两人和县城的杭父说过后,计划先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苏洛不知道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听说两人要走。
她急得直跺脚。
苏母在一边也忍不住嘲讽:“我就说了,人家有老婆了,现在离婚了,也不和你在一起。”
“不要说了。”苏洛眼中都是不耐烦。
她说了一定要得到顾斐,谁都不能阻止。
如果说杭乐宜是障碍,那么自己就要把这个障碍除掉。
想到这个,苏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瘆人的冷笑!
“妈,家里的车我先开走了。”
她说了一句,也没等母亲是不是同意,就驾车离开了。
第四十章 危险
另一边,杭乐宜还不知道危险靠近。
在县城的时候,先停歇。
她要去备一些用品,毕竟来回车还是有些距离,需要大概一天的时间。
顾斐本来要跟着的,被她安排去接宸意他们了。
县城里面路没有变,杭乐宜用家乡话,熟络地买好了东西,就马不停蹄往车站去。
经过一条小路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轿车朝着她的背后加快了速度,直直的撞了过来。
“嘭!”
一声巨响。
杭乐宜没有防备,从身后被车撞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很快殷红的血慢慢染红了地面。
她只觉这一幕很熟悉,疲惫的睁开了双眼,就看到女人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地朝着自己逼近。
“杭乐宜,你没想到吧?!”
是苏洛!
又是她!
苏洛蹲下身看着气息奄奄的杭乐宜,眼中都是愤恨。
“我真不知道顾斐哥看上了你哪儿?他娶你就算了,就连你失踪了五年,他都没找过女人。”
她一把掐住了杭乐宜的下巴:“你到底有哪儿好?凭什么他只喜欢你?”
只喜欢……
杭乐宜望着她,费力的张口。
“你说什么……?”
苏洛此时也懒得装了。
“我几次向他示好,都被他拒绝了,为什么啊?”
杭乐宜眼中都是不敢置信,顾斐喜欢的人不一直是苏洛吗?
她想问,却没有力气。
只觉眼前慢慢得变成了一片白色。
而这个时候,她好像听到了顾斐的声音。
“阿温……阿温……”
杭乐宜想要睁开眼,却又怎么都睁不开。
她不懂,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可那么多年的冷漠,难道叫做喜欢和爱?
她不信。
“阿温,你醒醒好不好?我求你,求你……”
是顾斐的声音却又不像,这个声音比顾斐老了很多,带着哽咽。
杭乐宜眼前的光慢慢的消失了,声音却不肯听。
“不是说可以把她救回来吗?”
“为什么她还是没有醒?”
“为什么?你信不信我拆了你们医院?”
顾斐焦急的嗓音充斥四周。
杭乐宜则是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她看着自己的手从白皙细嫩慢慢的布满了皱纹。
而后她的眼前,闪现出自己的一生。
从嫁给顾斐的欣喜。
到几年后的开始争吵。
再到孩子没了时候的撕心裂肺,再到后面,他成了大老板,意气风发,却冷嘲自己。
“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农村妇女,你知不知道怎么注重自己的内涵,知不知道打扮要庄重合体?”
又是两年过去。
“杭乐宜,你不要跟着我了,我现在的身份带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又一年过去。
顾斐对她更加没了耐性。
“我和孙小姐不过是逢场作戏,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怕什么?”
又是一年,冬天。
顾斐几个月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扳着一张脸。
“杭乐宜,你天天丧着一张脸,孩子都丢了那么久,你天天这副样子,给谁看?”
画面像是放灯片一样,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杭乐宜将自己抱的更紧。
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镜了。
无数的画面在她的眼前展现。
最后定格在了她出车祸的那一幕。
杭乐宜眼眶有些发热,喉咙更是很痛很痛。
突然画面变了。
第四十一章 放灯片
雨夜中。
一个中年两鬓微微苍白的男人朝着血泊中的杭乐宜冲了过去。
他双腿跪在她的面前,颤抖着手将她抱起。
“阿温……阿温……”
已经年过五十成了大老板的顾斐双手是血,紧紧地抱着她,眼泪只落。
“这是怎么了?谁做的,到底是谁做的?!”
顾斐双目赤红,想要抱紧怀里的人,可是又害怕弄疼到她。
“阿温,你别怕,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别怕……”
黑暗中。
杭乐宜看到这个画面,眼中都是震惊。
这是她被苏洛撞了后的画面吗?
顾斐怎么会哭呢?
和他在一起的三十多年里,她从来没有见这个男人落过泪,哪怕是宸意失踪后。
她一直觉得顾斐是没有心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看到顾斐抱着她,哭的像个孩子?
“一定是假的吧?假的……”
杭乐宜大笑。
她看着救护车赶来,顾斐一同上了车,自己在被急救的时候,他牵着自己的手,不肯放手。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拍照录像。
她懂了,是做给外人看的。
顾斐曾经说过,之所以没有和她离婚,就是想要树立一个专情的形象。
所以说,现在他还在演戏……
杭乐宜眼中有些涣散。
她看着自己被推进手术室治疗,而顾斐浑身是血的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双眼睛满是空洞。
“你还真的会演戏!”
她笑了笑,手指微微的收紧了几分。
画面转换的很快。
医生从手术走出来的时候,告诉顾斐。
“您太太是抢救过来了,只不过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杭乐宜成了植物人……
顾斐身形一晃,不肯信,他一把提起了医生的衣领。
“你胡说什么?她怎么会醒不过来?她身体一直很好……”
很好,都五十多岁了,怎么可能经受的住被车撞?
助理拉住了他,让医生离开。
“顾总,您别担心,我们可以换医院,太太一定会没事的。”
“对……换医院。”顾斐像是抓住了救星。
连夜,他给杭乐宜更换医院。
可是市医院省重点,等等医院对杭乐宜都是束手无策。
顾斐又请了国外的医疗专家,还是不行。
就这么折腾,折腾了一年多。
画面里,顾斐的头发都白了,原本矍铄的双眼此刻变得有些浑浊起来。
他坐在杭乐宜的病床边,握着她的手。
“阿温,你听的见我说话吗?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顾斐一遍遍地道歉。
杭乐宜看着那个画面,发现他不是演戏,这一年多来,他把工作都放下了,全部时间用来照顾自己。
“怎么会?怎么会?”
她自言自语。
又是一年,有一天顾斐忽然看到杭乐宜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连忙叫来了医生,医生也发现了杭乐宜好像有清醒的迹象。
于是医生团队彻夜不眠的给她做检查,最后发现了致命的关键,是杭乐宜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顾总,您听说过催眠吗?”助理想到了什么。
“催眠?”顾斐满眼疑惑。
“我们这样对夫人说话,她可能很难听见,能不能找心里专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助理提议。
第四十二章 真相还是梦
后面,杭乐宜就看到了精神科医生团队给她戴上了最新研究的仪器,好像是可以制造梦境的。
这个画面,让杭乐宜一瞬的清醒过来。
所以,她没有回到过去,那些发生的事,都是制造出来的吗?
画面*放播**的越来越快速。
很快最后的画面停格在顾斐质问医生上,那个声音和自己脑海中听见的一模一样。
所有的画面消失。
杭乐宜的面前多了一抹光亮。
那个光越来越亮,慢慢地吞噬了黑暗,也吞噬了她。
杭乐宜缓缓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全身上下都不能动,余光扫视着周围,发现自己竟然在现代病房里面。
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不准确来说,她就没有回到过过去。
走廊外是父亲苍老的嗓音:“阿温她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顾斐回答不出。
此刻的他哪儿还有当初大老板的样子?
“我……我一定会让她醒过来……”
这个保证,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杭乐宜听着他们的谈话,想要起身,可是在病床上已经躺了两年的她,连抬起手这个动作都很难。
她费力的张口:“爸……”
好不容易突出一个字,声带都有些疼。
室外的人终于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顾斐第一个冲进了病房里面。
杭乐宜看到他略显苍老的一张脸,张了张嘴。
“你……”
顾斐眼中是震惊和惊喜。
“阿温,你别说话,我叫医生过来。”
阿温……
杭乐宜缓缓合上了双眼,疲惫的不想再开口。
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给杭乐宜做了全面检查,发现她身体没有什么异常,接下来只要做康复训练,就会没事了。
杭父佝偻着背,握着她的手。
“你没事了,爸爸也可以安心了。”
杭父握紧了她的手。
杭乐宜没有回答他。
现实中,杭父在外面早已成家,还有了别的儿女。饣并
这次也不知道顾斐怎么让他来的。
说实在的,顾斐给她造的梦真的太美了,美好的让她根本不想醒过来。
老人走后,顾斐陪在了她的身边,他从来没有过的耐心。
“医生说了,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等过段时间,我们先做康复治疗,慢慢的下地,走路,然后再吃……”
这样的顾斐让杭乐宜有些恍惚。
临到老,临到老,才得到他的关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我……要……休息。”
杭乐宜强扯出几个字。
“好,你休息,我就在旁边陪着你。”顾斐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一旁。
杭乐宜知道他是不会离开了,也懒得赶他走。
她闭上眼,睡了会儿。
可能是睡久了,其实她根本睡不着。
没到一个小时,她就醒了过来。
顾斐一直守着她:“就醒了?”
杭乐宜微微蹙眉。
而后她想到什么又问:“苏……苏洛?”
顾斐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抬手握住杭乐宜:“没事了,她被关起来了,再也害不到你。”
其实不只是被关,而且是终身监禁。
苏洛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去了。
本来顾斐还不知道是苏洛开车撞的杭乐宜。
后来苏洛闯入医院,想要害死杭乐宜的时候,被他当场抓破,调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撞苏洛的也是她。
如果死,那太便宜她了,一辈子被关着会更好!
第四十三章 庄周梦蝶
两个月的康复训练。
杭乐宜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
这些天,顾斐一直陪着她。
好多人都说羡慕她的老公,这么好。
这种福气,她真的想给别人。
“所以那些在梦里发生的事,都是假的吗?”
杭乐宜终于可以坐下来和顾斐谈谈了。
“也不全是……”顾斐道。
杭乐宜不明白:“什么意思?”
“医生说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能醒过来就很好。”
其实顾斐也不知道杭乐宜在梦里具体发生的事,只知道一些大概,也知道她开心。
他制作梦境给杭乐宜,主要是为了让她能够愿意醒过来。
杭乐宜正要喝果汁,却被顾斐阻止。
“这么大了,注意身体。”
他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杭乐宜干脆不喝了。
“所以宸意他……”
“宸意过的很好。”顾斐回。
杭乐宜瞪大了眼:“你说什么?你找到宸意,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丢?”
顾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是找到了他,他被人收养了。”
杭乐宜喉咙一哽。
“是吗?他没事,就好。”
说不难受怎么可能?
顾斐伸手握住了她:“以后我不工作了,我们一起环游世界好不好?你不是一直说想要和我一起旅游的吗?”
当初宸意不见了,杭乐宜郁郁寡欢。
后面,她想要振作起来,于是就订了很多车票和飞机票,想让顾斐陪自己去。
可到头来,顾斐一个地方也没有去。
“我都忘了。”杭乐宜道。
顾斐一哽,但他没有生气:“那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青春都已经没了。
杭乐宜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办理了出院手续后。
回到久违的别墅。
这里是七年前顾斐买下来的,总共就有四百多平方米,两个人住很浪费,根本没有必要。
而且这些年,顾斐几乎没怎么回来住过。
杭乐宜一个人的时候,她去探望苏洛了。
坐在出租车上。
她都在想苏洛现在怎么样了。
直到亲眼看到她时,杭乐宜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苏洛被带出来的时候,瘦的已经脱了相,头发都白了,凌乱不已。
她走路也有些艰难,手还止不住的颤抖着。
当她看到杭乐宜后,瞳孔瞪大,整个人慌了神。
“你……你怎么……”
苏洛指着杭乐宜说不出话。
“怎么会活着是不是?”杭乐宜替她把话问完,“或顾是老天爷可怜我吧,不想我死。”
苏洛几乎吓得要瘫软在地,她撑着桌面,眼中都是愤恨。
“我恨你!”
“我知道。”
杭乐宜面色平静,如果这个女人不恨自己,也不会整自己三十多年。
“只是我不明白?难道就是因为顾斐吗?”
人老了,样貌什么都不再了。
而且杭乐宜还死过一回,所以她看的很淡,有些东西真的没必要那么执着。
“是也不是。”
苏洛缓缓答,而后她坐了下来,轻飘飘的身形仿佛一吹就会倒下。
“杭乐宜,我只不过是想赢你一回!就一回,为什么不能让我成功?”
第四十四章 不公平
小时候,杭乐宜成绩就比她好。
而且她的父母都很恩爱,爸爸还会做生意,还会讲一些大道理。
可是自己呢,父母虽然对自己好,但是他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人。
每次都会拿她和杭乐宜做比较,说什么同样是读书,杭乐宜就更好。
后来,杭乐宜家庭好不容易破败了,父亲也逃到国外了。
苏洛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可以不用在和杭乐宜做比较的时候,没想到杭乐宜竟然嫁给了她一直想要嫁的人,顾斐!
老天爷真的太不公平了!
“你嫁给顾斐就算了,还生了儿子,而我呢?父母给我安排相亲,我嫁了人,可是他什么用都没有……”
苏洛开始数落自己有多可怜。
杭乐宜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她可笑又可悲。
“我后来又改嫁,本来以为他会对我好,但没想到他却动手打我!!”
苏洛想起自己的两段婚姻就忍不住落泪,可在杭乐宜的面前,她又忍住了。
“杭乐宜,为什么你就可以拥有幸福的家庭?”
“所以你就把宸意带走了?”
“是顾斐让我带走的。”苏洛赶忙道。
杭乐宜强忍着心里的愤怒。
“他只是让你顺道送宸意去学校,没让你把孩子扔了!!”
苏洛听闻此话,哈哈大笑。
“对,我就是故意把他扔了,我就想看你伤心,我告诉你只有看你哭,我才快乐!”
苏洛觉得自己这一生最成功的就是把那个孩子扔掉,让杭乐宜痛不欲生。
杭乐宜是第一次知道真的有人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她依旧平静,不想让苏洛得意。
“宸意找到了。”
苏洛一愣。
“还有多亏了你,其实这些年顾斐对我根本不好,还是因为你让他以为我要死了,他才开始对我好的。”杭乐宜又道。誩
“其实我真的没有想到一个人会把自己的一生和另外一个人绑在一起,苏洛,我觉得你很可悲,不管我过的好不好,其实你都不会开心,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过好自己的生活。”
杭乐宜站起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洛,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你很可怜。”
说完最后一句,她转身离开。
苏洛却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你胡说,我才不要你可怜,可怜的人是你才对!你的孩子消失那么久,都不认识你了吧?”
苏洛的话还是触碰到了杭乐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走到外面,落叶纷纷,一阵心悸。
本来顾斐问她要不要看看孩子,她拒绝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么多年了,她怕宸意陌生的目光。
她好想回到梦里,陪着宸意一起长大。
杭乐宜正准备回家。
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一闪而过。
她有些吃惊,跟过去却发现人已经消失了。
看错了吗?
她刚才好像看到陆牧!
陆牧明明在几十年前就去世了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杭乐宜没再追过去,坐车回家。
家里一如既往的空荡。
只是顾斐做好了饭菜,早早就等着她了。
“你去哪儿了?”
“去看苏洛。”
顾斐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第四十五章 最后的交际
杭乐宜将他的举动看在眼底。
“怎么了?”她落下了筷子。
顾斐将夹了一块她喜欢的鱼肉放进了她的碗中:“没什么。”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坐在一起吃饭了。
其实对于顾斐来说,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杭乐宜。
可对杭乐宜来说,她在梦中过了五六年。
“顾先生,其实我挺享受在梦里的时候。”杭乐宜忽然说道。
顾斐喉咙一哽:“可……”
“你先吃饭再说吧。”
他没有告诉杭乐宜的事,通过实验,他在睡眠的时候有的时候也能进入杭乐宜的梦里,但很艰难。
有一次成功,他看着年轻时候的杭乐宜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和宸意一起过的很幸福。
那一刻,他也想过满足杭乐宜的梦。
可是有些东西是有代价的,医生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杭乐宜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说的清楚一点,就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杭乐宜吃完饭。
她被顾斐带到了后花园,里面竟然种满了她最喜欢的栀子花。
从前顾斐嫌弃栀子花普通,香味太浓郁,因此家里都是种的一些名贵植物。
“你不再的这两年里,我感觉以前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了,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你不知道,你在梦里制造的有些回忆,其实是通过我的记忆……”顾斐喃喃道。ⓨⓑγβ
杭乐宜没有回话,她蹲下身,闻着花香,眼前有些恍惚。
“也是通过梦,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怨恨我,一直想要逃离我。”
顾斐继续说道。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我们都老了。”
都说老来多忘事,唯不忘相思。
其实在杭乐宜还年轻的时候就在想,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些恨和爱都会随着岁月消散。
可现在切身体会,她发现不会。
有些事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吧。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杭乐宜从他的身边走过上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这里一切都没有变,像是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
其实她和顾斐也有过快乐的时光,那是刚有宸意的时候。
顾斐虽然工作忙,但每周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她,还会给她买很多东西。
杭乐宜觉得两人的开始真的不是爱情,是从亲情的羁绊。
别人都是相识相知相爱结婚,然后慢慢转变成亲情,可他们不是……
所以也就注定了两人之间没有别人那么顺利。
杭乐宜坐在了梳妆镜前面,看着自己眼角的鱼尾纹,轻轻地抚摸着。
“时间过的真快。”
她看着镜中自己,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没有以前灿烂,满是经历了岁月洗礼的心酸。
这一刻她突然想要去个地方。
翌日天色没亮。
杭乐宜给顾斐留下了一封信就离开了。
顾斐早上做完早餐,去叫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屋内空无一人。
他看到桌上放的信件,赶忙拿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娟秀的字。
“顾先生,我想到要去什么地方了,对不起,这次要先丢下你了。”
顾斐瞳仁骤缩,身形一晃,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杭乐宜会去什么地方,给她打电话,可是根本没有人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上面扣着一张结婚证。
顾斐拿过,看到结婚证上年轻的自己和杭乐宜,他猛然想到了什么。
“医院。”
第四十六章 终有别离
医院。
杭乐宜之前一直催眠自己的医生。
把一切事情交代好后,她戴上了仪器。
“杭女士,再次进入深度催眠,您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没有关系,拜托您了。”
杭乐宜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斐赶来的时候,就见女人双目紧闭的躺在了病床上,像是永久的离开了自己一样。
“杭乐宜!!”
他彻底崩溃,一把抓住了杭乐宜的手。
“为什么?你怎么能……”
他想要质问杭乐宜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他知道自己后半生都不会再快乐了。
另一边。
杭乐宜猛地睁开眼,还是在医院,可是她看向自己的手却是白皙细嫩的。
她回来了……
“阿温,你终于醒过来了,爸爸吓死了。”是杭父。
现在的他眼里都是自己。
一旁宸意也走过来:“妈,疼不疼?”
杭乐宜摇了摇头:“不疼。”
她再往外看,是满眼担心的顾斐。
男人朝着她走过来,握紧了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
“没事了,苏洛已经被抓了,不用担心。”
杭乐宜勾起了嘴角:“嗯,我不担心。”
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一周不到,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杭乐宜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她不在乎。
活了五十多年,她都没有好好过,如今就当是完成她的美梦吧。
回到沿海后。
杭乐宜就了陆家,有个好消息,陆牧没有事,被救了回来。
她去医院看陆牧。
男人还躺在病床上,见到她的时候会心一笑。
“阿温,幸好没事。”
明明他的状况更严重。
杭乐宜把瓜果蓝放下,走到了他的面前坐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好的很,倒是你……”
陆牧若有深意地看着她。
杭乐宜有些不明白:“我怎么了吗?”
“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话吗?”陆牧一脸的认真。
杭乐宜想起来了,他说他和自己一样,什么一样?
可这明明是自己的梦一样。
“阿温,你也听过庄周梦蝶的故事吧,有些事不一定假的,主要是看你怎么认为。”
陆牧缓缓说道。
杭乐宜心都紧绷着:“你的意思这里是真实的?”
“至少我这么认为,不然当初我应该死了,怎么又回来了?”
这一句话让杭乐宜更是震惊。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陆牧,他本来会出事离世。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心有所想……
可为什么是他不是别人?
“阿温,你还记得在你以为的真实世界看到的那个人影吗?是我。”陆牧在这份震惊中有加了一分。
杭乐宜说不出话来,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陆牧看出她的纠结,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想那么多,记住自己的选择,只要能幸福,怎么样可以。”
“嗯。”
杭乐宜点头。
开车回去,杭乐宜想着陆牧话,看向四周,发现原本有些灰蒙蒙的世界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终于到家。
她就见顾斐和杭父下着棋,而宸意在一边看着。
“观棋不语,宸意你这次可不顾告诉老爷子我。”杭父生怕宸意会打断自己的思绪。
杭乐宜瞧着这么和乐的一幕,扬起了嘴角。
是,只要能幸福,管他是庄周还是蝴蝶?
晚上等爷孙都睡了以后。
杭乐宜决定将一切都告诉顾斐。
顾斐坐在她的身边默默地听着:“所以这就是你带着宸意离家出走的真实原因吗?”
杭乐宜点头。
男人这时抱住了她。
“我不会这么做,纵使我想让宸意接受更好的教育,也不会让他不见你。”
心结在这个时候解开了。
杭乐宜鼻尖一酸,忍不住落了泪。
之后,顾斐和她再次求了婚。
而顾母也来参加了,这次她没有那么刻薄,真心想要儿媳妇和儿子好好生活。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是真的完美结局。
只是不知道是平行世界,还是在某一处。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紧紧地牵着躺在病床上的杭乐宜的手。
“阿温,如果这样你开心,那我守着你!”
凋零的树叶落在了杭乐宜的身上。
老人伸手将叶子拿开,他的脸赫然就是顾斐。
有的时候或顾成全也是一种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