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集村酿醋历史悠久,随便走进一个醋作坊,都有可能是有历史有故事的老字号。龙泉牌小米醋,就是从王松魁家这样一个蕴含厚重历史文化的醋作坊里酿造出来的佐餐琼浆。

真正的小米酿造出来的醋,香味足,醋香随风飘散,大远就能闻到浓烈芳香的醋味。这种味道入鼻则立马走窜心窍,令人浑身舒畅头脑清爽。这种清爽,感觉就像久居冬天,一直穿着厚厚而笨拙的棉衣、戴着沉重而灼热的一顶大棉帽子,沉闷怠倦、头脑昏沉之际春风忽来,冬装脱去而通身舒泰,又如耄耋之人吃了仙丹突然返老还童。
王松魁家的院子干净整洁,东西两侧是简易棚屋,棚屋里摆放着一缸缸正在发酵的小米,醋香就是从这些缸中飘出来的。王松魁的妻子马会君,气色好,人年轻。问之,则曰:自家酿的醋,每日必饮,从不感冒,每年去体检, 血脂血压正常, 五脏六腑功能皆如年轻人一般健康,令医生都很惊讶。此皆醋之功劳也。 听她一说,对她家醋的妙处更加神往了。
翟集街上有她家人铺面,门店名曰 “龙泉牌小米醋”。 随她去看,但见屋子里摆放着一排排光洁明亮的大肚坛子,坛子上贴着标签,标着盛放的醋是何种年份的陈醋,和哪一种醋。一般来说,醋的等级,不仅要按年份分,也按淋醋的先后顺序分高低。淋出来的醋分为醋头、头道醋、二道醋和三道醋。
醋头就像酒中的原浆酒一样,是发酵成熟后自然渗出来的,醋酸含量最高,在六点九到七个点,味道也最醇厚,产量很低,一般二三百斤装的缸,只能淋出来五、六斤,自然就最珍贵了。头道醋则是第一次熬制后淋出来的,醋酸的浓度略有降低,大约在七个点以下,不低于六个点;二道醋三道醋以此类推,醋酸的浓度也依次降低,但不低于三个半点。自然发酵状态下,醋的醋酸含量很难高过七个点,高于这个点,味道也会因为过酸而影响口感,但低于三个半点醋又容易坏掉。
不同阶段淋出来的醋,味道和质量是不一样的,价格自然也就不同。醋头最贵,头道醋次之,三道醋最便宜。很多事都有不过三之说,如富不过三代,君子之泽三世而斩。淋醋也一样,最多淋三道,如果淋到第四次,则寡淡无味,自然也就没人要,淋了也是白搭工。
小米酿造出来的醋就像酒一样,是不怕放的,只要不用塑料壶盛放,用陶瓷或玻璃容器盛放醋,越陈越好,越陈味道越醇厚。价格上也是按年份分高低的,所称年份越久远,价格就越高。
尽管坛子口盖得严严实实,但弥漫于空气中的诱人馋涎欲滴的气味,严重刺激着人的唾液腺,还未尝着,即已满口生津。
不同醋品给人的味觉和感受不同。这些醋又按年份分为十年陈、八年陈、五年陈以及三年陈和当年醋。王松魁家最好的醋,就是十年陈醋头。马会君舀起五年陈醋头让我们品尝,再品尝别的类型,高低也好有个对比。品醋是有讲究的,不能大口猛喝,而是稍啜一点点,在口中咂摸。舌头刚挨着醋,就感觉醋的酸味迅速扩散到整个口腔,两腮处犹如百虫蠕动,顿时津液泉涌;和着唾液缓缓咽下,醋汁绵柔甘酸醇厚,酸、黏、甜、醇、绵,依次刺激着舌尖、舌中、舌根、咽喉和食管。丰富的味觉层次,从舌尖到肠胃,都被这琼浆玉液浸润得饱满滋腻。
又品尝了十年陈醋头,入口,但觉得绵黏芬芳,酸而润泽,像是寒冬置身于一池漂浮着香花的温泉之中,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被熨烫得舒展妥帖;又像炎热的夏天出了一身臭汗,忽然来到山中一条溪流旁边,撩起清冽的溪水盥洗周身,仰头闭眼感受头顶是鸟鸣空谷浓阴遮天蔽日,脚下是流水淙淙水汽氤氲,清凉弥散开来,瞬间裹住了全身,有种恍恍然如置身仙境的感觉。
各种醋档次的高低不同,有机质的含量也是不同的。好醋黏而稠厚,舀起一勺子,从高处再倒回坛子中,冲击力能让好醋产生很多泡沫,而且泡沫也不容易破裂。第三道醋又稀又薄,冲下来唾沫就又少又容易破裂。
王松魁家的龙泉牌米醋之所以好,根本上讲,最注重的是原汁原味,不做过多添加,熬制时各种大料用量都在最低限度,包括盐的用量,别人家一缸用十斤,他家一缸仅用三斤,因此也最大程度上保持了小米发酵后的自然鲜香醇厚之味。
王松魁有个哥哥叫王汉魁,和王松魁一样也是做醋卖醋的。弟兄二人一脉传承,所酿米醋,用料考究、工艺繁杂,技术上也比拼着精益求精,很少倩人之手操作,怕的是所请工人偷懒减工,翻缸不到底或翻搅的过程中惜力敷衍,不能使原料充分拌匀。更怕那种干活话稠的人,说话喷唾沫星子。做醋是食品生意,最讲究的就是卫生,王家传下来的规矩,翻缸前一定要洗澡,把浑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还要剪手脚指甲,剪了还不够,还要拿刷子把手和胳膊反复刷洗,恨不得扒开每个汗毛孔都给刷一刷。翻缸时也不能说句话,非要有话说不可,必须停下活来,把脸背过缸,才能开口。所以,王松魁王汉魁弟兄两家酿醋,凡各道工序,但凡能亲力亲为,是决不愿雇人干的,这也是他们两家产量上求精不求量的原因。
王家酿造醋的历史,在有家谱的记载上已历四代。但据口口相传,王家世居于翟集村,酿醋的历史就像大禹传说一样久远。奈何中国历史上战乱频仍,文字记载多有缺失。有据可考的文字虽然没有了,但酿造工艺却代代相传,甚至一步步走向更完善,传到王汉魁王松奎这里,技术从未遗落,反而在进一步发扬光大。

翟集酿造醋的历史悠久,醋的品质和口感都是臻于绝佳,历来也是人们日常食用和馈赠亲朋好友的上佳之选。翟集还是中国佛教文化的发源地,当地人们对三皇姑的善良和舍己救治父亲的故事所感动,在他们心里,一个人美好的品质,必然能给自己增添修为和福气。他们心中永远有所敬畏,相信头顶三尺有神明,害怕所做的任何有悖良心和职业道德的事,都会被头顶的神灵所看到。因此,几千年来翟集的酿醋师们从不懈怠,翟集酿醋人也把这种品质用到酿造醋上,以真诚对待客户,童叟不欺,以严谨对待酿造,从不偷懒耍滑偷工减料或以假充真。

王家兄弟更是谨遵祖训,恪守职业道德,把做醋看做是做人的重要部分,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前,民族复兴如火如荼,传统的酿造行业也迎来了一个大发展大繁荣时期。王松魁家秉持传统工艺,以精益求精的态度,酿造出的小米醋,不仅得到了客户的认可和称赞,发展的前景可期。马会君通过在互联网上分享做醋视频,使观众清楚地知道王家做醋所用的原料和每一道工序,培育了一批潜在客户,王松魁家的醋在网上也卖得火爆起来。凡是买过王松魁家小米醋的,基本都会成回头客。
卖醋也能与时俱进。听着王家的故事,闻着王家的醋香,我都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