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个多月,我成了她的猎物(上)

见到吴妍的时候,她依然是那个艳丽惊人的校花。没想到的是,平凡的我竟然成了她的猎物。

1

我是被吕小北逼着来的同学聚会。

刚和老婆,不,前妻离婚三个多月,我每天把所有时间沉溺于工作里,让自己没有时间思考有关这段失败婚姻的任何事情。所以吕小北让我参加高中同学会的时候,我直接指着他鼻子开骂——我吃饱了撑的,去主动给那些几百年都不联系的同学贡献八卦素材?

吕小北拨开了我指着他鼻子的手,一点也不生气,掰着手指头跟我数班上有多少同学离婚,有多少二婚,这么一算,婚姻处于「不正常状态」的竟然占了四分之一。吕小北补充了一句,就这我还没算那些没结婚的呢!你这边就算打烊了,总好过那些还没开张的。

我也撑不住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我知道吕小北是想让我多接触点人,不要总缩在蜗牛壳里。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高中同学在昆明能凑得齐两桌,其他的要么在外地发展,要么不打算来。其实本来两桌也凑不齐,但因为当年的校花吴妍要过来,引起了班上男生的轰动,报名的人瞬间多了五六个,甚至还有一个从外地赶回来的。

吕小北一边和旁边的同学侃大山,一边瞄着包厢门口,时不时还捋捋他涂了太多发蜡的头发。其他男生也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真挺想笑的,都二十大几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六点半的时候,吴妍终于最后一个到了。她走进来的时候,喧嚣的包房一瞬间安静下来。我自从毕业就没有再见过她,只是偶尔从同学口中了解到只言片语,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她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清秀小姑娘,没想到现在的她却已经这么惊人的漂亮。

不,漂亮无法形容,应该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自带发光的美。

吴妍坐到了另外那桌,吕小北明显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又兴奋地跟我窃窃私语,说吴妍大专之后在西双版纳那边做了几年导游,后来旅游业不好做了又回到昆明,在大商场找了个导购的工作——也不仅仅做导购,还给商场做直播,在抖音上也是个小网红。他打开抖音给我看吴妍的号,每一条都被他标了红心。吕小北又神神秘秘地说,最关键的是,她目前还单身!

我白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想法?

吕小北嘿嘿笑了。

吃完饭后,大家转战KTV,开始一场群魔乱吼。我原本打算坐坐就走,却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下歌也不唱了,都围在一起,看班长转酒瓶子,瓶嘴指着谁就该谁说。

不知是班长动了手脚,还是酒瓶子本身就争气,第一个指着的人,竟然是躲在角落里抽烟的吴妍。

她有片刻的讶异,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昏暗的灯光下,她细细的锁骨似乎扑了亮粉,闪着温润的光。

男同学们推来搡去,最后不知是谁问了句:「你高中时有暗恋的人吗?」

满屋的人都在笑,连吴妍自己也笑了。

班长忙说:「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就把这杯酒喝了。」

吴妍把烟扔进烟缸,干脆利落地说:「有」。

一阵起哄过后,大家兴奋地问:「谁,是我们班的吗,还是校外的,或者……是老师?」

「别乱开脑洞,就是我们班的同学。」

「谁?」

「贺白。」

听到我自己名字的时候,说不惊讶是假的,我从来没想过吴妍当年会暗恋我,毕竟我当时也不算多么出挑,除了成绩还算不错。

好事之徒立刻把我推到吴妍的旁边,班长拿着麦克风唱Rap:「多么般配的一对,可惜贺白结婚了……」

吕小北立刻说:「报告班长,贺白已经离了。」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之前这孙子还说要替我保密来着。

大家又开始起哄,还有人问吴妍现在还喜不喜欢我,她没有回答,只是笑。

我只记得被灌了很多酒,完全不记得怎么回的家。

2

再一次见到吴妍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那天我正和队里的小宋、虎子等五六个人在我家里吃火锅,话题不知怎么又拐到本市最近新崭露头角的毒贩——黑马。原本线人说上周六黑马会和下家做交易,时间地点清清楚楚,我们过去却扑了个空。我们一直在推敲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是不是黑马看出了什么端倪,也担心线人的安全。

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外面站着老妈和吴妍。

看到这个组合我愣住了。

她们显然也没想到屋里会有这么多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小宋见过我妈,忙迎过来招呼了一番,又问吴妍:「这位是新嫂子吧!」

虎子骂他:「嫂子就是嫂子,还有什么新的旧的!」

我训斥他们不要胡说,他们都很识相,说火锅也吃得差不多了,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号,走之前还不忘冲我挤眉弄眼一番。

老妈这才向我倾诉一肚子苦水,说自己在商场里逛街却被人偷了钱包,还被撞得差点摔一跤,商场经理让小吴陪我回来,路上聊天才发现你们竟然是同学。

吴妍补充说,已经在商场旁边的派出所录了口供,也调取了商场的监控视频。

我对吴妍谢了又谢,老妈说她们到现在还饿着肚子,一定留吴妍吃饭表示感谢。老妈钻进厨房,吴妍开始收拾一桌子狼藉,还把我推开不让我插手:「你多办几件案子为人民服务,这点小事我来。」看着她精致的、带着闪闪亮片的美甲拿起油腻的碗碟,我真的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收拾完桌子,洗完碗筷,吴妍又给老妈打下手,很快做出四菜一汤。吃饭的时候,老妈一直夸吴妍又漂亮又能干,谁娶了她谁有福气,还用眼神对我疯狂暗示。

我真想说,妈,你要看过她抽烟的样子估计就不这么说了。

当然我并没有说,老妈还沉浸在撮合离婚儿子和漂亮女同学的美梦中,以至于她离开的时候非要吴妍留下来,说时间还早,让我们再「叙叙旧」。

我只好尴尬地笑,小声对吴妍说,过十分钟我送她回去。

老妈走后,屋子里只剩我和吴妍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空气中写满了「尴尬」两个大字。毕竟我是主人,只好担当起没话找话的重任。

「你说当年暗恋过我,是真的吗?」

话一说出口,我就有想抽自己巴掌的冲动,这都问的什么跟什么?

吴妍抬起头看着我:「你觉得我在撒谎?」

要命了,明明审过那么多犯人,一眼就能看透对面的人有没有撒谎,现在我的心却乱纷纷的,完全没法理智思考。

「那个……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吴妍站起来,坐到离我很近的地方。

鼻端闻到幽幽的香味,让我有点头晕。

她的眼睛亮亮的,黝黑的瞳仁中似有火苗跳跃:「贺白,你当时喜欢过我吗?」

「我……」 说没喜欢过她是假的,当时整个年级的男生或多或少都对她有点小心思,毕竟她是校花。但我当时对她也只是有点喜欢,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贺白……」从她的嘴里说出的我的名字,竟然有了十二分的旖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丰满润泽的双唇离我越来越近,刚刚喝下的啤酒在我的血管里嘭地燃烧起来。她的双唇像引线,把我们一起炸成齑粉。

3

第二天起床时,我们都有些尴尬。幸好是工作日,我开车送吴妍到她工作的商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她先开口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以后大家还是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说真的,如果她让我「负责」,我会更高兴一点,现在看着她这么洒脱,我心里反倒有些酸溜溜的。

之后的几天因为把握不准「关系定位」,我没有主动联系吴妍。后来还是她先联系的我,说她的房东突然要把房子收回,她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房子,问我有没有认识的人要往外租房。

我打了一圈电话,也没有熟人要租房,于是开车到她的出租屋楼下,先帮她把东西搬出来。吴妍说她要去住小旅馆过渡一下,我吞吞吐吐的说,何必花那个冤枉钱,我家的客房空着,她可以先住那里。

看得出来吴妍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

4

我没有想到吴妍这么不老实。

第一天她还规规矩矩睡客房,第二天就钻到了我的被窝,堂而皇之的和我一起分享那张一米八的大床。

简直像做梦一样,我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个貌美如花的女朋友。

吴妍不上班的时候喜欢窝在沙发上看剧看综艺,偶尔也会打扮得美美的去逛街,手里必拿着杯奶茶。

有一次她不知道在看什么美剧,里面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吸毒,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

我皱眉道:「毒贩子真该死!」

吴妍说:「明明是他们自己要抽,关毒贩子什么事?没有需求,哪来的供给?」

「他们这么年轻,懂什么?只怕是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吴妍嗤之以鼻:「只要成年了,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把责任都推给别人。」

我看着吴妍,第一次发现她的三观,有些歪。

5

我们对毒贩黑马的抓捕似乎遇到了什么障碍,他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让我们次次都扑了个空。

我离他最近的一次,是在松华坝的边上。我亲眼看到他那辆黑色路虎快到交易地点,甚至看到了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我们正准备悄悄围拢,他在车上接了个电话,几秒之后他把电话一摔,接着油门轰鸣,掀起一片烟尘。

我们五辆警车在后面追,无奈这边地势太复杂,最终还是被他甩脱。

回到队里,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我给大家买了宵夜,大家吃着又辣又烫的牛肉面,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小宋开玩笑说:「贺队,你情场得意,职场失意一点也正常,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占全了。」

虎子笑着说:「还真是,自从认识了美女嫂子,贺队这办案也太不顺了。就像今天,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怪不得人家说红颜祸水……哎呦呦,蓉蓉我错了,我是开玩笑,真没这个意思……」警花蓉蓉这才松开拧着虎子耳朵的手。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就像一片火花闪现在漆黑的夜幕。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但多年警察的直觉让我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