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灾难毁掉的城市 (被核弹毁灭后的城市)

您了解1986年之前的普里皮亚季吗?

那是一个风景如画,宁静安详的东欧城市。洒满阳光的街道上绿荫密布,到处可见嬉戏玩耍的儿童和悠闲漫步的行人,在这里,共产主义的美好蓝图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近在眼前。

核灾难毁掉的城市,被核污染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核事故前,小城人们的悠闲生活

然而在该年4月26日,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夜晚,随着隐秘的角落里一阵火光冲天,一切被彻底改变。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于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由于事发郊区,它丝毫没有打扰城市里居民们的美梦。如果有人能"有幸"目睹,就会看到上千吨的穹顶如同瓶盖一样被冲击波轻易掀翻。整片天空亮如白昼,橘色,血红色,宝石蓝...辐射粒子像精灵一样在大气中交织闪耀,比极光还壮丽,几乎令人落泪。不过不要被它迷惑了,眼前的景象,正是九百万或畸形或癌变或死亡的核辐射受害者噩梦的源头。

辐射第一批受害者

一无所知的消防员

当地政府一开始只是把它当做一般的火灾处理,派遣出几十名消防员。这些勤勤恳恳的工作者在没有任何辐射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便赶到了现场。

消防员面对的情况十分诡异。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酸味,滚烫的黑色物体到处都是。很快,他们的口腔里也泛着酸味,没人告诉他们,那是放射性碘的味道。一道道水柱向着火点喷去,可耗尽了几十吨水,火焰也没有丝毫减小的势头。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那些年轻的消防员们在工作一段时间后纷纷感到头晕目眩,胸闷气短,有些甚至咳出鲜血,当场昏迷。

没有办法,职责加身,他们只得前赴后继。一波消防员倒下,新的一波消防员顶上。

科学统计,正常的大气辐射约为0.00012伦琴,一次胸透辐射量约为0.1伦琴,普通人一天可正常吸收3到4伦琴,人体辐射致死量约为400伦琴(一种表面辐射量的单位)。然而那个残酷的夜晚就有两名消防员当场死亡。我们无法想象,当时的现场辐射量超出正常值多少万倍!即便其余人在当晚侥幸活下来,接下来迎接的也是生命中的最后几个月,同时他们会感到身处地狱。

核灾难毁掉的城市,被核污染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消防员纪念碑

我们可以把辐射粒子比喻成一种微型机枪,它能不知不觉地穿透人体一切细胞,摧毁其中的基因。被辐射"射成筛子"的人在短暂的潜伏期与常人无异,他可以照常吃喝活动,可实际上,基因破裂使其身体无法再造出新的细胞,任何损伤都无法被修复。生理上,他已经是一个逐渐迈入坟墓的"活死人"。潜伏期一过,各种症状接踵而至。病人的免疫系统彻底瘫痪,各种组织分解,皮肤逐渐剥落再也包裹不住其中的脓血,脏器破裂可能从嘴角咳出。如果这时你轻拽病人的手臂,可能会惊讶的感受到对方的皮肉与骨头已经分离,两者正随着你的动作左右晃动。最绝望的是,你知道这个不断哀嚎的患者已经没有任何抢救的必要,他的肉体不可能自我愈合了,想给患者输入*啡吗**缓解临终的痛苦,却只能失望地发现他的血管也趋于溶解,药品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这不是金庸小说中虚构的"化尸粉",而是剩下28名消防员未来几周的遭遇。由于核电厂员工的刻意隐瞒和政府人员的疏忽懈怠,那些正值壮年的生命就这样毫无意义地牺牲了。

辐射第二批受害者

用生命的代价记录真相的记者

令人讽刺的是,由于苏联腐败低效的管理体系,第二批赶往爆炸现场的既不是疏散群众的*队军**,也不是分析情况,减小灾难的核能专家,而是一群苏联真理报记者。

一位大胆的年轻记者伊戈科斯汀乘直升机飞往爆炸产生的洞口上空并且为了拍摄方便,他还冒失地打开了机窗。愈接近洞口,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在他心中就愈发强烈。就像到达真空的宇宙,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连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声也听不见。显然,核辐射正干扰着他的感觉系统。在大脑一片空白之下,他勉强完成了拍摄。然而当胶卷寄回莫斯科,伊戈克斯汀惊讶地发现照片中的影像一片斑驳,像被无形的力量弄得千疮百孔,且完全分辨不出物体的固有色,这是辐射破坏了底片的成像!在地面拍摄的照片也没有清晰多少,一团团肉眼可见的"白雾"出现其中,那是借助摄像机才能捕捉到的正在升腾的辐射物质。

核灾难毁掉的城市,被核污染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难以想象,如此大胆的伊戈克斯汀为在场五位摄影师中唯一存活至今者。直到如今,曾在高于2000伦琴辐射中呆了十几分钟的他,躯体的各个系统均有衰退,每年还是不得不花两个月以上的时间入院治疗。

灾难的扩散

不只是普里皮亚季,是苏联,乃至整个欧洲。

0.2伦琴,1伦琴,7伦琴,二十伦琴……,灾难发生后,市区的辐射量每个小时都在飙升,当时最正确的做法是封闭门窗、禁止出门、服食碘片以中和辐射,然而毫不知情的居民在核电站爆炸后仍正常进行着每日的活动。30多个小时后,疏散居民的*队军**才姗姗来迟。

曾经的普里皮亚季居民尤利娅在事故发生时年仅五岁,她的父亲是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一名工人。他隐约知道核电站有事故发生,但跟所有人一样被当局蒙蔽,以为一切尽在掌控。27日下午,没有任何预告,一千多辆巴士涌入城中,对所有居民进行转移。仍在状况之外的市民们几乎都以为这只是临时性迁移,不久后他们就可重返故土。当局只给人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年幼的尤利娅在得知她无法带走自己珍爱的所有洋娃娃时忍不住在母亲怀里放声痛哭。一些恋旧的老人不愿离开,几个星期后被发现死在家中。如今回想起这一切的她依旧心怀感伤,切尔诺贝利事故给尤利娅的童年打上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不知道在曾核辐射下暴露几十个小时的自己未来将遭遇怎样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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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事件的影响当然不止于此,辐射随着西伯利亚吹来的料峭东风不断扩散。紧随其后,30公里内的13万人接着被迫撤离。辐射云跨过国界,北上来到白俄罗斯和波罗的海上空,然后是北欧的瑞典,东南部的法国...直到最后远隔海峡的英国都受到污染!

灾难发生的几个月内,受污染地区发生了几千例流产与堕胎。尽管如此,还是有无数例畸形的婴儿被生出,兔唇、巨颅、四肢萎缩、智力障碍...这些犹如科幻电影描绘的怪胎是人类一手缔造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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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核辐射造成的人体畸形

时至今日,受污染最严重的白俄罗斯乌克兰地区与法国的科西嘉岛,癌症发生率仍居高不下,作为在核辐射中生长的下一代,几千名当地幼童患上本不应该在这个年龄患上的甲状腺癌。当地居民不得不学会使用仪器,鉴别出自己日常的饮食到底有哪些受到过辐射的严重污染。

二次爆炸随时还可能发生

28日,军方直升机接手了燃烧的反应炉降温工作。

反应炉底部,1200吨岩浆以3000度的高温沸腾;反应炉上空200公尺处,温度高达120摄氏度,辐射量高达3500伦琴。那些飞行员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往返飞行,扔下数吨沙和硼酸来中和辐射吸收热量。一名飞行员一天最多往返33趟,一下机舱,他们便纷纷呕吐不止。

一开始这些方法是卓有成效的,表面的岩浆物质开始冷却凝固。可是凝固之后,核心的岩浆又在封闭环境下继续升温,并且向着地下侵蚀。此刻,在十几米深处,最早一批消防员喷洒的水已经汇集成小湖,一旦与岩浆物质接触便会发生爆炸。这场爆炸将引爆整个核电站,威力相当于投向广岛长崎的原*弹子**"小男孩"、"胖子"威力总和的100倍,可高达500万吨!距离切尔诺贝利320公里外的明克斯将在瞬间被夷为平地,整个欧洲将在几百年内不适合人类居住!

更大的灾难必须被阻止,几千名附近的矿工被征调,夜以继日在反应堆下方开挖排水通道。由于洞内高温缺氧,他们根本无法穿戴任何防护设施,挖满三个小时就得匆匆上来,给自己从里到外洗三四遍澡,然后进行休整。最后,他们还负责在地下灌满水泥,防止岩浆继续下渗,因为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正下方是一片巨大的湿地。

经过多方努力,问题总算不那么迫在眉睫。苏联开始在全国抽调军人进行普里皮亚季地区的善后工作。其中包括杀死一切当地动物,因为它们的皮毛里吸收了大量放射性物质,是生物的"辐射传播器";还有清理核电站高放射性残骸,因为残骸中散发的辐射会破坏清理机器人的电子原件,令其根本无法工作。最后是给切尔诺贝利建立一个厚厚的"石棺",以最大程度隔绝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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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建石棺

所有工作人员的防护服里都塞满沉甸甸的铅块,总重量可达60斤。但相比起致命的辐射,这些起到吸收作用的重金属反而成了人类的救星。尽管嘴里充斥着铅甜味,口腔麻木到无法感知牙齿,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可是这些英雄们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5.5万人陆续丧生,7万人终生残疾,其余人的健康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

灾后反思

科学需要一整套完善的社会系统和与之同步的道德体系来支撑

在了解切尔诺贝利事件之前,如果你问我科技的进步究竟是利是弊,我肯定会不假思索地做出肯定的回答。现在,我选择沉默,不再武断地回答是与否。

由于经费问题,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在冷却棒上选择偷工减料;总负责人为了生产效率,无视控制室显示的异常数值,继续运行自我供电系统;当地官员隐瞒实情,迟迟不向中央政府报告;中央政府无所作为,为了掩藏真相,竟将欲揭露真相的科学家拉加索夫逼死;数万深受辐射之苦的清理人从未受到政府的承认和抚恤……,可以说是腐败低效的行政系统和缺乏社会责任感的核电站科学家、总工程师一手造成了着九百万受害者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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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在切尔诺贝利纪念碑前哀悼

切尔诺贝利事件很难不让人产生这样的忧虑:当今的社会结构和人们的认知水平真的足以支撑日益发展的科技吗?人类是否会像拿着手枪玩耍的孩子一样最终自食恶果?当局者迷,我们无从知晓。但是乐观者还是相信,在人类上万年的发展史上,我们解决了无数生死攸关的困境,繁荣至今。在众多社会学者的不懈努力之下,我们也一定能与科技不断磨合,找出属于彼此的发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