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散月明
办公室里的许溪露出恬不知耻的笑容。
“林逐云你说我霸凌你,你有证据吗?”
她是认定了我没有证据。
我缓缓掏出手机。
“何止是有啊。”
“多到足以让你身败名裂。”
我拖着锤子向学校卫生间走去。
平静的听着卫生间里的嗤笑咒骂和痛苦的*吟呻**。
我轻轻关上卫生间的门,然后猛地砸碎了一旁的窗户。
清脆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卫生间。
带头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我:“林逐云,这段时间我们没去找你,你反而上赶着来了。”
我没有理会许溪的话,而是拎着锤子挡在了正跌坐在地上的女孩面前。
这个女孩是新来的转校生。
我还能想起前几天她在讲台上熠熠生辉的做着自我介绍。
而现在却只能在这肮脏的卫生间被迫接受他人的羞辱。
只因为她与许溪用了同一款钢笔。
尽管她已经解释了这个钢笔是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
而在她之前被许溪这样对待的那个人。
就是我。
似乎是愤怒我居然没有应她的话,许溪的手猛的扬起。
然后被我一把接住。
许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此刻我正对她做着反抗。
“你们还不快把林逐云按住!”
“我看谁敢!”
我甩了甩手中的锤子:“许溪,我不介意与你同归于尽。”
“反抗三个人我做不到,但是抓住你一个人往死里打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或者说,你们谁想替许溪成为那个被我抓住的人?”
我的视线扫过剩余那俩人,从他们脸上我看到了犹豫。
果然,两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许溪,你可能不知道。”我缓缓贴近许溪的耳朵:“我是不怕死的,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许溪脸上看到了恐惧,不过片刻就被坏笑替代。
下课铃声响起许溪*退倒**着向外走去。
“林逐云,这次我就先放过你。”
“不过你不要忘了,我手里可有你的裸照哦。”
许溪笑着朝我挥了挥手:“下次我要你跪下求我,加热的卷发棒放在手臂上很痛吧。”
“不过,那像烤肉一样的声音我很喜欢呢,味道也像烤肉一样。”
身上的伤疤开始发痒,让我止不住的抓挠。
我自尽过一次。
站在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我不自觉的往前走去。
海水没过胸膛时我停住了。
拉我重回人间的不是别的。
是无尽的恨。
我冷静的看着许溪离去的背影。
这次是你先死,还是我先亡呢?
“同学,谢谢你。”
声音把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我脱下衣服披在她身上。
女孩把脸埋在膝盖上低声抽泣。
我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我。
像我们这种人,是没有放声大哭的权利的。
因为那样只能换来更*力暴**的殴打。
“你说,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在心里无声重复着她的问题。
这样问题我也问过无数遍。
“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被选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只是从没有人给过我答案。
后来在无数次疼痛中,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
被霸凌的理由有很多。
一个贫穷的家庭,丑陋的长相,身体的缺陷。
甚至是,无端的恶意。
而霸凌者霸凌别人的理由我坚信只有一个。
那就是人性本恶。
他们天生没有共情能力。
这种以别人痛苦为乐的人居然可以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上。
只因为他们有足够的钱。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不是吗?
那我就让他尽量公平一点。
“泪水是很珍贵的,哭的多了就不值钱了。”我轻柔为她拭去眼泪。
当我离开时,手被身后的人拉住。
“不是说要反抗吗?那算我一个吧。”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从那天起,我的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逐云这个给你,我妈妈煮的很好吃。”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没钱。
像早饭这种可吃可不吃的事,没必要让我分出一部分钱。
我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蛋:“江明跃,你可以再次转学的。”
你可以选择远离是非,没必要与我一起选择这条艰难的路。
“我母亲需要在这治病,我们家没有多余的钱了。”
“而且我也不想让我母亲担心。”
她说的哽咽,眼眶逐渐发红。
我把咬了一口的鸡蛋塞进她的嘴里:“别哭,我知道了。”
“那你能带上我吗?”她声音中带着雀跃。
“看情况吧。”
“求求你了,带上我吧。我很听话的。”
“好了好了,那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帮我跟踪咱们班苏启晨。”
“yes!”
听着身后的声音,我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卫生间玻璃被敲碎的事情很快就找到了我。
班主任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不想念了就滚回家去,别给我惹麻烦。”
“我记得你妈就是出来卖的,果然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的没错,我妈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与那个野男人生的我,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我的童年是伴随着门外此起彼伏的*吟呻**中和莫名其妙的殴打中度过的。
不过她也生了我不是?虽然我很想断绝母女关系。
“苏老师,可我是正当防卫呀。”
巴掌迎面而来,脸上传来一阵火辣。
我顶了顶腮。
“你又想说你被霸凌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时候也要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在我第一次向他举报许溪时,他也与我说过同样的话。
后来我匿名打过电话写过举报信,但都被苏启超一一拦下。
他说这是同学之间的玩闹。
无伤大雅。
不过他倒是让我悟出了一个道理。
威胁才是翻身的重要手段。
我笑着道:“苏老师,那如果被霸凌的是您儿子,您还会这么说吗?”
“不过可惜了,您的儿子是霸凌者,而不是承受着。”
这句话激怒了苏启超,他怎么能允许他的宝贝儿子受到烂人诋毁。
我被他一脚踢翻在地,旁边人也只是象征性的劝说着。
没有一人出手阻拦。
这样的场景我经历过很多次。
我冷静的支起上半身,举起手中的手机。
“苏老师,您不知道吧,您引以为傲的儿子,与*女幼**发生了关系。”
拳头在我面前停下。
“你猜那个女孩是不是自愿的?”
“不过与14岁以下*女幼**发生关系,无论自选与否都算强奸。”
“苏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令郎今年刚满十八岁吧。”
苏启晨也是许溪团中的一员。
他不参与霸凌,而是靠在墙上听着我的哀嚎享受的玩着手机。
这样变态的人,一定有见不得秘密。
没想到竟真被江明跃拍到了。
也算是幸运。
但谁又说运气不算实力的一种呢?
照片里的苏启晨拉着*女幼**往酒店走去。
很明显,那个女生是被迫的。
“苏老师,您倒是说句话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苏启超连拉带拽的把我拖到办公室外。
“你想怎么样?”
“许溪家给你的钱,也应该吐出来些给我这个受害者吧,您说呢?”
“好,明天你来办公室找我,我拿给你。”
“老师,您这样就没诚意了。”我指了指头上的摄像头。
“拿着那么大包裹走出您的办公室,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苏启超牙咬切齿:“那你想怎么样?”
我报出我的卡号:“直接打进卡里就行。”
当然这个卡号也是我从别人那买的。
“谢谢啦,苏老师。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谨记在心。”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而这笔钱也将成为我复仇路上的垫脚石。
拿到钱之后,我将一部给了江明跃为她母亲治病。
也给了那受害的女孩一部分。
那些照片其实并不算有力证据。
重要的是那女孩身体中的体液鉴定。
我提出过让她报警。
只是有时我们也应该尊重一个人的懦弱。
她已经鼓起来她力所能及的最大勇气。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的选择。
这些钱虽不能保她一辈子无忧。
但也足够让她暂时摆脱这些黑色过往,开启新的生活。
剩下一部分钱,我买了一台摄像机。
叫江明跃继续跟着苏启晨。
我相信,我会发现更多的惊喜。
“逐云,你真厉害。我就知道跟着你是对的。”
我不厉害的。
要是真的厉害,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救江明跃与水深火热之中。
而自己的半个身子也还陷在泥潭。
我轻轻的处理着江明跃身上的伤口。
“她们又找你了?”
“嗯嗯,不过这次还好,赶上了快下课的时候,人一多她们也就收敛了。”
“要吃糖吗?”
“要要要!逐云你对我真好。”
我从兜里拿出一块糖递给她,
嘴里甜了,心里也就不觉得苦了。
“逐云,那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下一步吗?
“等,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裸照爆出的那一天,正好赶上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学校。
虽然学校极力压制。
但疯传的照片和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引起了跟随记者的注意。
记者不再跟拍那些领导,而是挖掘更深的秘密。
事情就这样被闹大了。
作为照片的主人公,我自然而然的被叫去办公室了解情况。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我收到了江明跃的短信。
“逐云,你…没事吧。”
我关上手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能有什么事呢?
得到的同时就是要失去一些东西不是吗?
如果这次成功我将会永远摆脱许溪。
照片给我带来的痛苦,不及许溪的万分之一。
身上已经愈合的伤疤又开始发痒了。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一打照片散在我面前。
记者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拍着。
他们永远把真相排在第一位。
所以此刻他们可以忽略我的痛苦。
直到听见领导的提醒他们才逐渐收敛。
“同学,说说具体情况吧,你知道是谁把这些照片发出来的吗?”
“放心说,你是受害者我们不会为难你。”
他是第一个说我是受害者的人。
眼泪不自觉的从我眼中落下。我也说不清流泪的原因。
男人的声音很亲切又德高望重。
我知道我要抓住这次机会。
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机会。
“我知道是谁把这些照片发出来的。”
“我被霸凌了。”
相机的闪光灯开始在我眼前飞快闪烁,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耳边是苏启超震天动地的咳嗽声。
这些无疑不在庆祝我即将到来的胜利。
许溪被叫来办公室。
“林逐云,你说我霸凌你。”
“你有证据吗?”
许溪脸上带着坏笑,她坚信我拿不出证据。
她确实有这个自信。
每次霸凌前,她都会找没有人的地方,或者是上课的时候。
仔细检查是否有人在附近。
想拍摄到被霸凌的有力证据确实难如登天。
但如果我说这个证据是霸凌团内部成员提供给我的呢?
我看向旁边的许溪缓缓笑了:“何止是有啊。”
“多到足以让你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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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我找到一直跟在许溪身后当狗腿子的谭晶。
她是许溪团队中边缘人员。
能加入许溪团队也是因为她听话,会巴结。
而许溪也需要一个甘愿受气的奴隶。
不过谁又会甘心跟在别人身后一辈子呢?
“谭晶,你愿意以后一辈子都受许溪的*辱侮**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你让我背叛许溪?”
*靠我**在树上,没有回答她的话。
“不可能的,而且我也没有你要的证据。”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转学去到别的城市。”我转移话题。
谭晶的脸上闪过犹豫。
“谭晶,你知道吗?”
“在你没参与的那几次霸凌的时候,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我脸上露出笑容:“许溪说,如果不是我的出现,那么被霸凌的那个人。”
“就是你。”
“现在呢?想与我合作了吗?”
谭晶愤怒道:“好,不过那些视频拍过后都被许溪删了。”
我点点头,意料之中:“没关系,把你手机给我就行。”
拿到手机后,我给谭晶转了剩下的钱。
我始终认为,比起许溪的恐吓*力暴**。
利益和诱惑才是建立一个稳固合作关系的重要筹码。
之后,我立刻去了电子城修复视频。
时间久的已经无法寻找,但近几个月的视频还是可以修复的。
我把视频展现在众人面前。
殴打的声音传遍每个人的耳朵。
“许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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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咔嚓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主人公不是我。
意识到记者再拍,许溪的眼泪从眼眶中滴落。
“对不起,逐云。”
“我错误的认为这是同学间的玩闹,对不起给你造成了伤害。”
“可我最近已经没有和你来往了不是。”
“而且这个照片确实不是我传出去的啊。”
“虽然是我曾经伤害了你,可你也不能污蔑我啊。”
指鹿为马,转移话题。
许溪是有一套的。
我轻轻按下手机*放播**键。
“不过你不要忘了,我手里可有你的裸照哦。”
属于许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她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那又怎样,照片又不止我一个人有,苏启晨手里也有一份。”
“凭什么认为是我传播出去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许溪立马捂住嘴巴。
声音戛然而止。
只留下手机里循环*放播**的录音。
“张校长,其实林同学向我反应过许多次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苏启超点头哈腰的对张校长道:“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我也想帮林同学,奈何有心无力啊。”
“而且我儿子品学兼优,一定是受许溪强迫的。”
“作为他们的班主任,我希望把许溪交给警察处理。”
苏启超是聪明的,第一时间便把自己摘出去。
可许溪又怎会同意。
她疯了一般的冲向苏启超。
一口气把苏启超这几年收学生家长钱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场面乱作一团。
我冷眼看着这出好戏。
狗咬狗。
那叫一个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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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溪被送到了警察局。
苏启晨被退学。
苏启超被辞退。
我也放松的度过了几天。
“逐云,你好厉害。”
这是江明跃第二次夸我。
不过这次我就勉强接受吧。
“那天你帮我的时候竟然还录了音,你真聪明。”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没有录音。
那个录音是合成的。
如果仔细听,就能听见有几个字中间的停顿时间很长。
只不过许溪心虚没发现而已。
我其实也不确定照片是不是许溪传的。
那些照片他们那伙人中几乎人手一份。
也许还可能是苏启晨传播的,为了报复我威胁他父亲。
不过是谁传的根本不重要。
反正始作俑者都是许溪。
真相是什么谁在乎呢?
只要能扳倒许溪,我不在乎。
而那群记者也只在乎他们眼中的真相。
我从兜里拿出块糖递给江明跃。
“今天开心,吃块糖吧。”
“逐云,你怎么知道今天会有领导来视察呀。”
我笑着摇头:“我不知道呀,可能是领导被我的毅力打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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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三天后。
我再次见到了出现在校园里的许溪。
“林逐云意不意外?我们又见面了。”
“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她靠近我的耳边,温柔的把我的碎发别到耳后。
在外人看来,我们正在友好的拥抱。
只是她吐出的话却让我冰冻在原地。
“因为你的母亲,签了谅解书。”
“她说你被霸凌不全怪我,也怪你自己爱惹麻烦。”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是?”
许溪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其实我妈妈能这么说,我丝毫不觉得奇怪。
如果她知道我被霸凌了,拿着菜刀冲出去和人家拼命。
我才觉得这个世界都玄幻了。
只是忘记把她这个变数放进计划里。
是我的失误。
我立刻给江明跃发短信,告知她我不能与她一起吃午饭了。我需要和回家一趟,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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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立刻向她要钱。
“把钱给我。”
“那是许家给我的,你凭什么拿走?”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
“你的钱?你的什么钱?”
我掀起衣服,露出手臂上的疤。
“那是你女儿在外面挨打换来的钱。”
“这些疤永远都不会消了。”
“那不是挺好,这样你就不能*引勾**男人了。”她数着钱满不在意的说。
她带回家的男人居然看上了我这件事她居然记到了现在。
不是因为她的女儿差点被别人欺辱。
而是她认为她的女儿*引勾**了她的男人。
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吗?
会嫉妒自己的女儿。
如果我生下来是个男孩,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清楚。
“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比你好看。”我笑的邪恶。
椅子朝我飞来,划伤了我的脸。
血顺着我的脸滴落,像是红色的泪。
她看着我脸上的伤口疯狂大笑。
接着便把周围的东西全部扔向我。
我躲开朝我攻击物品,伸手抱住她。
“妈妈,我本可以重见光明的。”
是你亲手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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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拨打过很多次报警电话,虽然都是以调解结束。
我也能理解,清官难断家务事。
但我还是拿起了手机。
在审讯室内,我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警察叔叔,我妈妈她…”
“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我把同步到手机上我妈妈朝我发疯的视频交给警察看。
家里的监控还是在最近我怕我妈翻我银行卡特意安上的。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我眼眶微红的看着警察:“妈妈她打过我很多次,不过我不怪她,她是病了。”
“但我最近快高考的原因,我无法照顾她。”
“我想询问一下,下个月我就满18周岁了。”
“我想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我也希望她得到好的治疗。”
“可以吗?”
我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既然警局没办法管她,那精神病院是个不错的去处。
一个月后,我带她去了精神病院。
根据她疯疯癫癫的行为以及乱扔东西的视频,很容易就确诊了。
虽然她自己本人还在状况外。
在进精神病院之前,我给了她一大笔钱。
不知道在里面能不能花。
但她不是最爱钱了嘛。
也算是尽一尽我最后的孝道。
看着她无法挣扎的样子,那就是我之前的人生。
我之前也无法从她手中挣扎出来。
有一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
生而不养的父母爱自己的孩子吗?
我还是不知道。
只是我从未在我母亲身上感受到一点爱。
即使是我这样一直深陷黑暗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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