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物皆有德—— 牛之德

标题导读：细数牛之德◎牛的古老气息◎被曲解的牛典故◎

在远古传说中，牛是天上的社稷神，它*取盗**天仓里的谷种下到凡间，拯救黎民百姓。天帝为了惩罚牛，就让它世世代代耕田劳作。

“牛本善，性温讷，行任重，志笃远”。牛在我国农耕时代所扮演的角色，东汉应劭在《风俗演义》将其提升到维系国运的层面：“牛乃农耕之本，百姓所仰，为用最大，国家之为强弱也。”

倘若说，“农为牛本，有功于世”，只是牛儿看得见摸得着的勋绩，那么，牛在民族精神构建中所起的潜在作用则是无形贡献。

我国群经之首《周易》说：“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说卦传》称“坤为牛”，象征负载生养万物的大地。古人视牛的德行堪比天高地厚。

细数牛之德

“骏马能历险，力田不如牛”。牛远比其他牲畜重要，在数千年农耕文化中，牛不仅为人们提供耕种劳力，那种勤劳、敦厚、善良、执着、坚韧的品格，体现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情操。

柳宗元话牛德

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在《牛赋》中描述，“牛之为物，魁形巨首，垂耳抱角，毛革疏厚，牟然而鸣”。丑陋的形貌下怀藏一颗高尚的心灵。

牛儿“抵触隆曦，日耕百亩”，拼死拼活地耕耘，而喜获丰收后，贫人致富，饥者得饱，“牛虽有功，于己何益”？

即使这样，牛们仍旧年复一年跋涉泥土中，食宿荒野草滩上。当它老去的时候，皮角被利用，肉被当作祭祀供品。总而言之，牛儿“利满天下”，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儿保留。

陈曾寿话牛德

清末学者陈曾寿在《老牛叹》概括牛有五德：

“负重致远，一；天性仁厚，二；驯扰不鸷戾，安静不纵逸，无防检之劳，三；食宿不择，衔辔不饰，四；日在草莱泥淖，群儿鞭箠之中，而夷然不厌，无所退避，五。此五德，大有类乎君子之行者。”

东坡居人话牛德

东坡居人称牛有五德为：一曰忠：肉供食之，奶供饮之，皮供用之，不怨；二曰墩：体型粗壮，步履沉稳，彰显质朴；三曰憨：生性厚实，其态可掬；四曰愚，：痴笨，似为大智；五曰勤：供役力，任劳任怨。

其他版本话牛德

牛有五德，有多种版本，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吃草食糠，献奶捐皮，谓之忠；

不畏艰难，不计名利，谓之义；

跪乳舔犊，心怀慈爱，谓之仁；

敢扬犄角，不怕强横，谓之勇；

拓荒万顷，埋头苦干，谓之勤。

李可染话牛德

李可染可谓是画牛高手，对牛的厚德敬慕不已，曾题云：“牛也，力大无穷，俯首孺子，而不逞强，终生劳瘁，事人而不居功，纯良温驯，时亦强犟，移步向前，足不踏空，皮毛骨角无不有用。”

李可染在所绘牧牛图中，频频题写郭沫若于1942年所作的《水牛赞》，因为他把牛的美好德性勾勒得入木三分：

“水牛水你最最可爱，你有中国作风中国气派，坚毅雄浑无私，拓大悠闲和蔼。任是怎样辛劳，你都能夠忍耐，你可头不抬气也不喘，你角大如虹腹大如海，脚踏实地而神游天外。

你于人有功于物无害，耕载终生还要受人宰。筋骨肺肝供人炙脍，皮骨蹄牙供人穿戴。活也牺牲死也牺牲，死活为了人民你毫无怨艾。你是和平劳动的象征，你是献身精神的大块，水牛水牛你最最可爱。”

师牛者，意谓如牛一般，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索取少，贡献多。故而，李可染自释曰：“给于人者多，取于人者少，其为牛乎。”因名其画室为“师牛堂”。

牛之厚德，彪炳史册。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会成为砥砺人们不断奋进的助力。

牛的古老气息

牛，从历史深处走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古老气息。

远古的牛图腾

华夏曾是一个以牛为图腾崇拜物的国度。创世神话中，中华文明的始祖炎帝就是一副“牛首人身”的形象。

相传大禹治水，每治好一处就铸铁牛投入河中，以镇水患。在古代阴阳五行学说中，“丑牛”属土，故而，土能降伏水妖。

牛在古代作为“至尊之物”，寄寓吉祥蕴意，玉器、陶器及青铜器等牛型*物文**则屡见不鲜；意涵丰富的牛纹饰，又常见于礼器、兵器及战袍之上。牦牛的尾巴则用作旄旌的饰物。

早在新石器时期，牛已经是先民们驯养的主要牲畜，周代之前主要用于祭祀。《礼记》载，凡祭“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

甲骨文与牛胛骨

商代先民很迷信，平日里大事小情喜欢卜卦，用作占卜的主要材料，除了少数龟甲外，用的最多的则是牛肩胛骨。

古人认为牛为神异动物，牛骨可以通天，而祭天祈福，就是告知上苍，无须诵读祭文，祈辞刻写在牛骨上即可。中国早期的成熟文字——甲骨文由此诞生。

甲骨文中带“牛”偏部的如：牧、犁、物、牵、牺、牲等约有44个之多。早期养牛主要方式是放牧，甲骨文中“牧”字表示手执鞭儿赶牛形象；“特”字指公牛。

牛系中华文化

中华传统文化源远流长，其中牛的功劳，不可抹灭。

孔子曾乘牛车，载着得意门生周游列国，才有儒家力作《论语》传世。

老子曾骑青牛入函谷关，留下煌煌五千言的《道德经》，矗世数千年。后人吟咏：“青牛耳湿湿，乘之稳如舟。角挂汉家书，展诵行夷犹。”

启蒙读物《三字经》，用牛之精神激励学子：“如负薪，如挂角，身虽劳，犹苦卓”。

“如负薪”出自《买臣负薪》典故，说的是西汉朱买臣以砍柴为生，每天边担柴边读书。

“如挂角”出自隋朝李密《牛角挂书》典故，说的是李密放牛时，把书挂在牛角上，有空隙就读。

朱买臣、李密，家境都非常贫穷，一个打柴，一个放牛，由于穷不夺志，发奋读书，两人都成了大器。朱买臣被汉武帝任为宰相；李密被农民起义军拥戴为瓦岗军的首领。

被曲解的牛典故

牛的典故一箩筐，或者同一字或词古今意思不尽相同，有的甚至相反，但是大多根据古义发展而来。这里笔涉三则牛典故，细聊起来别有趣味。

牛人原来是官职

“牛人”是个网络用语，形容此人非常厉害，或用来夸奖别人做了一般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出的惊讶、佩服的感叹，如“很牛”“史上最牛的人”。

在遙远的周代，“牛人”则是朝廷的官职。据《周礼》载：“牛人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

这里指的是，牛人的职责是掌管国家与牛有关的事务，诸如畜养牛群，以供朝廷祭祀、宴客、犒劳等方面之需。

朝廷配给牛人的人员有：中士二三，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牛人掌管二百余号人，且直接听从君王旨意，可见其位高权重。

明清时期，称佃户为“牛人”。李自成*攻围**开封时，曾参与守城的李光壂著有《守汴日志》，其中说，“齐承差家牛人王才，醉后着火，延烧草屋三间。”

清代学者俞樾在《茶香室续钞》记述：“汴人谓佃户为牛人”。

孺子牛原来是溺爱

“孺子牛”，因为鲁迅用于“横眉冷对千夫子，俯首甘为孺子牛”一联而闻名。用以比喻心甘情愿为人民大众服务、无私奉献的人。

“孺子牛”一词最早源于《左传》的典故。

战国时期，齐景公生有六个儿子，最宠爱的莫过于小儿晏孺子。

孺子是齐景公宠妃芮娘所生，长得聪明伶俐，加之景公花甲之年得子，故而，什么都任着孺子性子来。

那一天，齐景公和儿子一块嬉戏，孺子让老爷子扮作一头牛。作为一国之君齐景公，竟然为了讨儿子开心，让人拿来一根绳子，一端用牙齿咬住，另一端让孺子牵着。

孺子高兴极了，便像牧童一样牵着牛猛跑起来，冷不防，老爷子被绳子拽掉了上下两颗门牙，顿时满嘴鲜血。

齐景公病情发作，驾崩前立下遗嘱，让晏孺子继承王位。

齐景公死后，陈僖子要立公子阳生为君王，齐景公心腹大臣鲍牧提醒陈僖子说：“汝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孺子牛”一词由此而来。原义是表示父母对子女的过分溺爱，鲁迅先生化腐朽为神奇，将孺子牛精神得以升华与拓展。

对牛弹琴原来有道理

“公明仪为牛弹《清角之操》，伏食如故，非牛不闻，不合其耳矣！”这段文字源自东汉牟融的《理惑沦》。

典故说的是，战国时期，鲁国音乐家公明仪既懂作曲，亦擅长演奏。有一天，他在野外对正在吃草的牛弹了一首高雅的琴曲，牛毫不理会，只顾低头吃草。

公明仪一连换了几首乐曲，那牛依然没啥反应，他自觉无趣，只得悻悻地抱着琴离去。

成语“对牛弹琴”据此而来，比喻说话不看对象，或是对愚蠢的人讲深奧的道理。

典故不仅贬低了不能附庸风雅的牛，还贬低了要牛附庸风雅的人。

牛并非没有听到琴曲，而是这种曲调不适合它听。如果换作乳牛，也许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最新科学研究证明，乳牛听音乐可以催奶，每头每天可提高产乳量5%—10%。

业内人士说，对乳牛*放播**舒缓的乐曲，可促进大脑皮层兴奋，增进泌乳系统的和谐，吃草料多了，产奶量必然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