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生花创作挑战#读梁实秋的散文,其中印象最深的是一篇写火腿的。其中写到,一次宴上,有清蒸火腿一盘,系取火腿最精部分,切成半寸见方的小块,纯用醇酿花雕蒸至熟透,味之鲜美无与伦比。主人微酡,击案高歌。那是1926 年的事,七十年后读之犹有余香,深恨我生晚矣,没有赶上那样的盛宴。
读书时,因为没钱,在吃上其实还不是随心所欲。不过苦中有乐,因为我爱吃肉,给食堂卖莱的老师傅留下深刻印象。我从他那儿买来的肉,总是红白适中,个头足足的,还给加上了许多肉汁,显得分外诱人。日子久了,班上的男同学就常常托我买肉,有的还自己找心理平衡--“咱和人家女孩子不能比,说不定老师傅有个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工作之后有三百多块工资了,在九十年代初,吃肉不成问题。可是这时开始知道女孩子应该文雅秀气,吃肉这件事似乎与淑女风范不协调,犹豫着要不要收敛一些。
不料在我的前辈同事中不乏肉食者。特别是研究理论的蔡先生,不但爱吃肉,还为吃肉找了不少理论根据--什么吃肉补脑子啦,吃肉的人才能干大事啦。虽然我不至于因为他是个评论家就盲从,但有现成台阶下,何乐而不为?我就变得为所欲为了。
张先生喜欢吃焖肉面,我吃厌盒饭时就跟他一起去。不用多说,每人一碗焖肉面,两大块白肥红瘦的焖肉,半冻着的,入口即化,妙不可言。可惜张先生太君子,总是不让我付帐,于是一起吃焖肉面变成敲竹杠之代名词,所以不好意思经常相邀。后来那家面馆拆了,不禁扼腕痛惜。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酸文假醋?
去年夏天,我们常常在小饭店举行午餐会,轮流作东。轮到金先生点菜时,他总是点清淡的菜,比如清蒸鲈鱼、糟凤爪,还有脆皮豆腐。满桌的淡远意境,可哪有肉食的热辣鲜香,怎奈“客随主便”,只好敢“怨”而不敢言。
轮到“同*党**”蔡先生当道,我顿时有拨云见日之感 --从冷盘的肴肉到腐乳肉到霉干菜扣肉煲到最后的腌笃鲜汤,无不深得我心。轮到我做东时也常常请他代劳点菜。只是也有问题,就是这些菜上来时,他与我颇有一山不容二虎之势,面上谦让,心里紧张。有时心想蔡先生也是熟读武侠书的,怎么忘了武林高手没有对手是何等寂寞?我非常感谢上帝给了我一个好胃口的同时,给了我一个豁免权--无论怎么吃,吃多少肉,我的体重多年来一直没什么变化。上帝爱世人,阿门! 或有人问:“日后若一发不可收拾,如之何?”我思之片刻,徐徐答曰:“生死由命,胖瘦在天。”问者点头复摇头,相对哑然。
但人间事总不是如我俗人所料的那么简单。虽然不发胖,可是也不是一点后果都没有。不久前,蔡先生去南京,遇到了一个共同的熟人。席间无意中提到我,竟异口同声说:“无肉不饱,无肉不欢。”蔡先生回来对我说:“你可真是名声在外了。”
这才开始反思自我。看来,人做什么事都不能没有一点分寸、禁忌,更不能自以为是、得意忘形。#分享读书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