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言情)免费阅读
苍穹深处那颗星
简介
作者:马义。笔名:岗笑。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九日在中国交通报,庆“五一”文艺专版上、发表处女作,短篇小说《烂泥坡》后陆续在其它报刊发表《桂花里》、《错不错》、《真挚》、《工程师》等小说。长篇小说《苍穹深处那颗星》在中国作家网连载完毕,是人民网的“热门评论”文章。
故事梗概
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在陕西渭南城里流浪的孤儿祁云天,被华山的海川大师收为徒弟。几年过去了,他成长为一个文武双全、相貌英俊的男子汉。
此时,外国敌对势力对中国国土觊觎已久。自八国联军入侵中国,签下不平等的条约之后。一些外国间谍以考古,传教、医疗救助等名义深入中国内地,进行测绘、侦查、深入了解中国的国情,企图为进一步侵略中国做前期的准备。
山本武智、中文名:“王本本”在其叔叔的安排下,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从东北的鞍山徒步来到华山。他以学艺为名结识了祁云天,建立了友谊。祁云天将一对心爱的木雕老鹰,送给山本武智一个。
他的特殊身份被识破后,海川大师并没有伤害他。给他路费让他回东北的鞍山,到他的叔叔家里好好学做人。在下山途中山本武智的腿摔断了,祁云天和李管家救助他来到郑员外家。伤好后他跟着祁云天为郑家到武汉运送药品,途中智斗劫匪;在汉口码头痛击欺辱中国人的英国船员。他俩的友谊进一步加深,结拜为兄弟。此后,在武汉离别,从此,杳无音讯。
祁云天婚后育有一子:祁大鹏。大鹏和郑家小姐玉莺青梅竹马,渐渐成长为爱国青年。他俩给八路军传递绝密情报,掩护*产党共**员牟芸逃脱国民*党**特务的追捕。为中国革命立下功劳。当他们的情况被敌人发现后,遭到军统特务的围捕。
他俩辗转来到徐州,在好心人的帮助下,玉莺小姐当了小学老师;大鹏成为火车司炉。大鹏在帮助铁道游击队南湖纵队,截取日军*火军**列车打伤日军少佐后,被日本宪兵抓捕。在即将要被枪毙的紧要关头,他认出了宪兵队长山本武智办公桌上的木雕老鹰,叫出了他的中文名:王本本。
日本投降,他和开粮行的关老板牵线帮助王本本向南湖游击队缴枪。
王本本回国和大鹏在火车站告别时,期望将来,能与他父亲祁云天再次会面,共饮桂花酒。
大鹏和玉莺经历一系列的磨难后,苦尽甘来,生下了儿子:祈宝钢。祈宝钢自幼爱好武术,而后成为热血青年,喜欢建筑行业。在帮助朋友与地头蛇强卖砂石等建材的争斗中表现积极,后又在搞房屋*迁拆**时出现了伤人事件。遭到公安局的通缉。他来到北京,恰逢将要举行十一届亚运会,建筑行业如火如荼。有的人靠关系搞来的项目,需要内行来管理。而他机缘巧合,有了非常好的容身之地。
两年后工程顺利完成。公司老板要他写申请书,加入*党**组织。公司管理正规化后,准备承接更大的项目工程。他告诉经理,他是被通缉的罪犯,准备回家自首。经理说,我们派人送你回家,证明你已经在这儿劳动改造两年了。
回徐州后他到公安局自首,区长让他承包半年都没开工资的建筑队。区长说,把你这两年赚的五万块钱押在公安局,你就在这儿带着建筑队,把公安局的办公大楼给盖了吧!
随着那十几年建筑市场兴旺发达,他的事业从此就如日中天。
接着爱情,友情、桃花运加之与日中友协,山本武智、山本佳恒的后代之间情谊和生意上的往来。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文中主要描述凡俗夫子在这高速运转的生活节奏下,无法说得清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那难以置信的离奇故事!综合起来一句话:世上还是好人多!
附言:现在,一些战争题材的小说和影视剧把日本人描述的是非常凶残的!我从另一个角度揭示人们善良的一面。现在,文艺界有识之士指出:不能任由万里之外的美国和西方的敌对势力,来挑唆加深中国人民和日本人民的仇恨,从中渔利,实现其霸权野心。
我写此文的目的就是如此,但愿能博得文友的赞同。
目录
引子 除夕夜一靓女在异国他乡痴痴地仰望星空,吟唱着一首小诗……
第一章 龙凤降人间
第二章 送货路上遇劫匪
第三章 汉口码头斗凶顽
第四章 金童玉女美满姻缘
第五章 大鹏玉莺青梅竹马续新篇
第六章 满腔热情的束老师
第七章 束老师的医院开张
第八章 玉莺小姐西安求学
第九章 特务盯梢药店转移
第十章 出演抗日剧小姐热情高
第十一章 朦胧的爱在迷蒙中产生
第十二章 传递情报险象环生
第十三章 全城戒严危机重重
第十四章 突破*锁封**化险为夷
第十五章 为游击队搞*火军**勇斗日本兵
第十六章 木雕传奇 转危为安
第十七章 日寇投降 内战烽烟起
第十八章 解放了人民生活得稳定
第十九章 错失良机历经磨难
第二十章 政治运动来袭 大鹏玉莺的生活不安宁
第二十一章 危难之时关老板出手相助
第二十二章 玉莺蒙冤 牟芸现身吐真情
第二十三章 风雨过后 春暖人间
第二十四章 雨过天晴 挚爱结硕果
第二十五章 宝宝长得快 少年情朦胧
第二十六章 老师拉郎配 一帮一一对红
第二十七章 复课结束 宝钢被分入工厂
第二十八章 好高骛远 不满现状
第二十九章 好友下海 初露锋芒
第三十章 台湾来信 全家欢畅
第三十一章 毅然辞职 不再观望
第三十二章 公司发展 需要包装
第三十三章 局长远见 喜爱宝钢
第三十四章 青梅竹马 爱意渐浓
第三十五章 台湾来客 皓月圆梦
第三十六章 *迁拆**起祸端 鸳鸯梦难圆
第三十七章 玉女入医院 靓女帮俊男
第三十八章 宝钢京城藏 姗姗结婚忙
第三十九章 错案已纠正 学友情意长
第四十章 一帮一一对红 热度已涨疯
第四十一章 林妹妹上山岗 满园花飘香
第四十二章 妹妹真娇媚 共赴温柔乡
第四十三章 铭记历史 展望和平 耄耋老人喜相逢
第四十四章 潇洒日本行 合资签合同
第四十五章 怜悯又同情 滋生婚外情
第四十六章 公司发展快 亲友来帮忙
第四十七章 林海精过火 租金私自藏
第四十八章 亲戚下岗 情人上岗
第四十九章 情人很妖娆 家庭高筑墙
第五十章 院墙篱笆高 情丝难断了
第五十一章 柳小豹惹祸端 徐思琪起谜团
第五十二章 老领导重病住院 祁宝钢饮水思源
第五十三章 企业改制 宝钢帮工人要钱
第五十四章 职工维权难 局长伸手援
第五十五章 余局素质高 百姓笑开颜
第五十六章 郭震有困难 宝钢来支援
第五十七章 石原闹*鱼岛钓**,秋元小岛扇耳光
第五十八章 林妹妹演出忙 情人出国宝钢心里慌
第五十九章 徐思琪 徐思祁 徐思琪属祁宝钢
第六十章 异国情意绵绵望星星 我要伴你同行
苍穹深处那颗星
你是我心中那一颗最明亮的星,
穿行在那深邃的夜空中。
你爱躲在繁星的身后,
又时常钻入云层中。
我是那一团飘渺的白云,
多年的相依簇拥未能把你读懂。
我知道、我知道……
只要那晨曦一出,星星便没了踪影。
……
三姐的独白。
引 子
2015年中国“羊年”春节的大初一,纽约曼哈顿帝国大厦那边硕大的电子屏幕上,还在回放着央视联欢晚会演出的精彩节目。由于时差的关系,现在,已是国内的黎明时分。
古彭城外事局的双语翻译张巧芬,站在屏幕对面一幢大厦的阳台上,正在凝望着繁星渐渐增多、夜幕初闭的湛蓝天空。
对面大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光彩,回映在她那清秀的脸庞和那曼妙的身躯上,使她仿佛置身于七彩虹中,如同将要飘飘下凡的仙女。
她确实是想立刻就飞身跃起、跳出齐腰深台栏,不是下凡而是飞天!她、她终于在那浩瀚的星海中找到了那一颗最明亮的星,顷刻间、觉得热血沸腾,心儿急促地跳动起来,神经骤然绷紧,正要象被压紧而又被忽然释放开了的弹簧一样跃起时、屏幕下方传来了一阵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她如梦方醒,一下子瘫倒在阳台上。
生活是那样的美好!这明明和美国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中国的“羊年”春节联欢晚会,却使他们如醉如痴,他们是那样的热情开朗。忘却了他们所面临的“失业”、“种族歧视”、“恐怖袭击”事件等严重的社会问题!而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氛。显然,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是蓬勃向上的。
她不能死,要坚强的活下去!她扶着栏杆缓缓地站立起来,转身进了室内,到了写字台边拿起了手机。忽然,她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把手机丢到了席梦思上。拉开抽屉拿出笔和纸,埋头写了起来。
祁宝刚: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刚从天宫归来。准确的说是我“灵魂”的回归。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在古今中外关于爱情方面的历史名著中,也包括现代的“奥斯卡”,“嘎卡”电影节上的获奖影片。无论是书中和剧中的“爱神”都没真正感动过我。
真正拨动过我心弦的是,你在云龙湖边那嫩绿垂柳下的石凳子上,给我讲述的你母亲和你爸爸的爱情故事。他们是在那个异常封建的年代,而且又是在穷乡僻壤的山旮旯里成长的青年。为了爱情,毅然决然的冲破世俗的“樊笼”,到千里之外古城筑起爱巢。他们演绎出来的可歌可泣的故事情节,深深地感动着我,时常使我热泪盈眶。
很遗憾,我不具备当年你母亲那样娇媚动人,天资聪颖的优良素质;你也没有你爸爸那种大无畏刚毅果敢的精神!
残酷的现实是,我和你的妻子在对待你的问题上,不能够象众星捧月般的协调一致……两个光彩照人的女人,无法相互辉映,很好的融合。反而成为大自然中的“两极”只要碰到了一起,马上就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瞬时间,整个世界便没了安宁!为了不使我俩光鲜亮丽的形象继续受到损伤,我便选择了离开……
第一章 龙凤降人间
祁宝刚祖籍陕西省华山县,离华山东南约20公里虎岗村。虎岗方圆三十里山林,东坡下的百亩良田是他母亲郑玉莺祖上当年跟郑桓公打天下,建都华县立了战功而所得到的赏赐。
公元一九二五年,在那草长莺飞清明时节,郑均田员外家喜得千金。郑员外高兴地直跺脚,笑的合不拢嘴。儿子龙飞已经7岁了。自从龙飞出生后,娇妻的肚子里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想那时,一连吃了三年的“仙丹妙药”也未见什么效果。一天,老中医过来把了把夫人的脉搏说:“她这辈子不会再生娃儿了!”郑员外心头一紧,联想到从祖辈到他已是三代单传了。是不是老祖宗南征北战杀戮太多,家中阴气太重了!因而,到了他这辈子遭到了老天爷的报应。
可如今,他涉足商海,经营药材。虽然家财万贯,却乐善好施,庄园内外一片祥和。妻子秀外慧中,身体健康;他自己体健如牛,一切正常。他坚信,老天有眼,定然会保佑善人多子多福的!为此,对老中医的话他始终是半信半疑的。
郑员外坐在大堂屋的太师椅上不停地搓着手,心想,老中医的话是失灵了,所谓灵丹妙药也都是假的。去年春天的时候,太太还不停地催促他纳两个小妾,被他微笑着婉言拒绝了。他说,“咱有儿子,就别弄那些事吧,免闲气生!”事实上他太喜欢这个从华县娶来的大家闺秀了。他对人夸口:“就是到皇宫里去挑,也挑不出这样漂亮的女人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上落下几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兆头!郑员外喜上眉梢,正想让丫环小翠把李管家叫过来,商量一下办喜宴的事宜。只见庭道上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人,大声喊:“生了,生下来了,是个大胖小子!”
他定神一看,跑过来的人正是李管家。心想,大家可能都乐晕头了吧!难道真的把生娃的事给搞错了么?郑员外心头一热,猛地站立起来问:“怎么可能又变成了个男娃了?”
“是的,是、是祁云天老婆米兰生了个男娃!”他四下瞅了瞅,舔了舔嘴唇,忿忿不平的说:“他今天也生了娃儿,不知能不能冲走了老爷家的喜脉。我看,正是他侵吞老爷家的喜气,那大胖小子才投错了胎,跑他家去了。现在就给他算完帐,叫他赶紧回渭南老家去吧!也真是的,他也太不识时务了,今天也竟然敢沾老爷的光,那将来还不翻了天了!”
郑员外沉思片刻,笑了笑说:“刮风下雨;瓜熟蒂落,一切都是天意。他家喜添一丁,将来我看家护院的后继有人呀。好好,喜事成双,喜事成双!今天家中飞来了这么多的喜鹊,我的孩儿就叫玉莺吧。”
尽管心里酸溜溜的,郑员外还是让人给祁云天送了十块大洋,两条黑鱼,四只老母鸡。
祁云天的老家在渭南老鹰山下的渭水河边。那年一连三天的瓢泼大雨,山洪暴发冲散了他家在渭水河边的土屋,一家六口淹没在了洪水中。幸运的是:洪水来时,他尚在学堂读书,逃过这一劫,幸免于难。从此,他便成了个孤儿,十二岁时在潼关街头流浪,被华山的雷海川道士看到,引入山门。成了高大幽深的玉泉院里海川道士的关门弟子。海川道士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最拿手的八仙棍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
海川道士知道了这孩子姓祁小名铁蛋,上山后就给他取了学名祁云天。
斗转星移,一晃七八年过去了,祁云天已成长为体格健壮,长相英俊的棒小伙子。八仙棍,九节鞭,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是海川道士最为得意的门生。
那年秋天,祁云天正在玉泉院门口清扫落叶。从山下上来了一个面目黝黑,衣衫褴褛,虎头虎脑的少年,到了他跟前圆瞪着大眼直盯着他傻笑。
他问:“你笑什么?”
“我——我——终于到了……”他结结巴巴、有气无力的话未讲完,眼白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他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背进了院内。
海川师傅往他嘴里塞了两粒仁丹,接着又喂了几口水。他慢慢的清醒过来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说话了:“我叫王本本,家在东北的鞍山,当年,父亲跟随渔船远海捕鱼,出事后多年杳无音信,母亲就改了嫁。我叔叔收留了我。可是,自从去年我的婶婶生了*弟弟小**之后,他们就对我不好了。我决定自立,出来闯世界、学好本领将来做一番大事业。给我家争口气!上小学时就听说在中国的华山能学到最好的武艺,我就从东北一路讨饭过来了。”
海川师傅和祁云天面面相觑,少顷,转身直盯着他上下打量起来。东北乃是关外,多么遥远的地方!看他也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在途中得经历过多少艰难险阻和凄风苦雨,才得以最终爬上华山。实在是不容易啊!海川心头一热,自从有了祁云天之后就没再收徒弟,心一软,心想就把他留下来吧。
他仔细的端详着他,忽然感觉到他的目光游移不定,露出几丝狡黠;且说话南腔北调,结结巴巴。内心里像是隐瞒着什么?他马上就有了几分迟疑。转身对祁云天说:“你好好照顾他,把身体调养好,习武的事待我斟酌之后再做决定吧。”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由于海川师傅一直犹犹豫豫的,收徒的事一直没能拿定主意。王本本得以在玉泉院滞留了下来。他每天跟着祁云天打扫院落,挑水劈材,很是勤快。转眼间,三个多月过去了。在师傅的默许下,他开始教他八仙棍了。王本本才思敏捷,各种套路一点就透、一招一式练的十分的用心。
祁云天开始喜欢上他了,一天,他将自己刻得两只老鹰拿了出来。对他说:“你看,这是我在西峰攀崖砍了一颗山枣树自己雕刻的大老鹰,十几种香料浸泡过的,又油上了大漆,我还请师傅在上面刻了字。”
王本本接了过来,旋即、感觉到有一股子幽香扑面袭来,他双眼直盯着木雕,一下子就看呆了。只见那雕工精细的一对老鹰栩栩如生、目光犀利;一双粗壮的翅膀微微张开,像是马上要振翅高飞。它站立的悬崖下方有一行遒劲有力的字体:“大鹏展翅,九万里”。
“哎呦,呀,呀,这、这真的是你刻得吗!”他瞅着他,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送给你一只!” “ 啊,啊”他高兴的一下蹦了起来。
祁云天拉着他的手说:“这样,我们就如同亲兄弟了。”
“是的,是的,就像亲兄弟一样!”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之间的友谊进一步加深了。
时光在飞快的流逝着。那一天,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他俩来到西峰的绝顶练习对打。他们练得十分用心。练到高潮时只能见到人影在快速的移动,棍被舞得在空气中“嗖,嗖”作响;他俩穿着的红马甲,就像两团烈火随着那股子在平地里旋起的风儿,在半空中快速的滚动着……不一会,就都大汗淋漓了,他们坐到了松树下的石凳上休息。王本本热得将衬衣也脱了下来,祁云天无意间瞟了一眼,一下子被他领口下面金黄色的精美图案惊住了!那是一个武士手握长剑,站立在船头,眺望着远方,船的下方用蓝丝线缀写着像似波浪般的一行小字:明治41年.山本武智。
祁云天顿时目瞪口呆,明白了他为什么洗衣服时多在晚上洗凉,昏暗的油灯下看不清衣服上的图案。他依稀记得师父告诉过他,明治是日本人的年号,叫山本武智一类称呼的是日本人的名字。当年日本浪人山本雨田就带领一帮歹徒,在琉球群岛和中国沿海一带烧杀抢掠……瞬时间,他感到全身热血沸腾,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他一下把衣服抢了过来,指着图案,圆瞪着双眼问:“你说话结结巴巴,南腔北调的,难道真的是日本人吗?”
看到祁云天憋得通红的脸,气得哆哆嗦嗦的嘴唇。王本本泪流满面,慢慢地讲述了他不幸的童年遭遇:“在他六岁那年,父亲带领一帮人出海捕鱼,和琉球人产生了纠纷,就在争执结束准备返航的时候,冷不丁蹿过来一艘大船,将父亲的船撞翻了。据说,是一艘前往大连的美国货船。父亲和二十多名船员葬身大海。我叔叔抓着一块破木板,在大海上漂浮了三天三夜,后来被中国秦皇岛的渔船救起。上岸后,他流浪到了鞍山,在一家我们日本人开的钢铁厂找到了工作。一年后叔叔回国才把父亲出事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母亲闻讯悲痛万分,大病一场,后来就卧床不起了。一天傍晚,她拉着我的手叮嘱我说:“我们日本人是神的后代,那些鹰钩鼻子蓝眼睛的强盗,是潘多拉魔盒中放出来的魔鬼,依仗着自己身高马大就专门欺负我们亚洲人,你长大了要给你爸爸*仇报**,给我们大日本争光!”
她不让我去北海道的伯父家,把我托附给了叔叔,让他把我带到中国的鞍山去生活,那年我十三岁。临行,她把这件衣裳包好给了我说:“记住,你将来穿上这件衣服,要象你父亲那样成为一名武士,为国争光。当天深夜,就吃*眠药安**自尽了!”
王本本脸色苍白,把衣服拿了过去,向四周瞅了瞅,把那图案叠到里面又说:“你们中国人好像不太喜欢我们日本人?我现在明白了我叔叔教我说谎话,不让我穿这件衣服的原因了。我是偷着穿出来的,因为,穿上它就能给我勇气,时时刻刻感受到妈妈的温暖。”
听了他的诉说,祁云天鼻子发酸,眼圈通红。心想,自己父母和弟妹是因遭遇洪水而去世的。目前,是孑然一身,形影孤单。看来王本本和自己真的像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命运都差不多!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只是,他这一下子突然变成了日本人!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
沉默了好大会,祁云天问:“这事该瞒着海川师傅吗?他最讨厌不诚实的人了!要是知道你的情况后,撵你走怎么办?”
他说:“遇到你这样的好哥哥,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今后就不回鞍山了。你不要告诉他,万一走漏风声,哪天被他知道了,你一定要帮我求求他,别赶我走。不然,我就跳崖一死了之!”
祁云天的心里象打翻了的五味瓶,脑子里一片空白。该不该告诉师傅,一时间,没了主意。
当晚,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到了后半夜,朦朦胧胧中,一个手持长剑、面目狰狞披头散发的武士,冲着他狞笑。只见他用左手指着他的鼻尖,大叫一声、一跺脚,右手持剑朝天上画了个圆弧,一个箭步向他冲了过来,一道寒光直奔他的心口窝。他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大叫一声坐了起来……此时,看到东方已晨曦初露,他一骨碌爬了起来,直奔海川师傅厢房而去。
海川大师让祁云天把王本本叫了过来,关上了房门。师傅今天显得十分平静,语气也很柔和。他将一杯清茶递给了王本本说:“就凭我和祈云天这几个月来对你的真诚相待,你就把你的身世毫无保留的讲给我听吧。”
他低着头,显得怯生生的,说话结巴的更厉害了。他把和祁云天讲过的情况又叙述了一遍,接着又嗫嚅着说:“我目前孤身一人,世上就一个叔叔远在千里之外。来的时候,钱带的不足,一路上饱经风雨,步行半年多才来到这儿。现在,就你两人知道我的身份。就请师傅将我留下来吧!我保证这辈子伴随师傅永远不离开华山。”
雷海川陷入了沉思:“他叔叔在日本人的钢厂里面应该是个拿薪资的职员,待遇也不会太低。不让他在那学工,反让他来华山学武。这事十分蹊跷!不给他带足路费,让他步行,这样路上便可东瞅西瞧,熟悉路径……早在甲午战争之前日本间谍就在大连、山东一带活动频繁。一些西洋的奸细也深入到了中国的内地开展侦测活动,无不是为了瓜分和侵略中国在做准备。”
想到这儿,他不寒而栗。此事如透露出去,自己在江湖上的声誉,将毁于一旦。立马、心儿怦怦地急促跳动起来,他直盯着王本本,凭直觉他意识到:他叔叔给他取得中国名字的谐音,就是不忘本——不忘日本!日本人擅长柔道和剑术,他不在日本学习,跑到千里之外的中国,显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教他编故事,不让他带这件衣服,就是怕暴露了身份……此时,他感到头一懵、眼冒金花心里一阵子绞痛。少顷,他眉毛倒竖、两眼圆瞪,大喊一声:“来人,将这个小奸细捆起来,扔下山崖结束他的性命!”
大师兄阿柱和二师兄阿真从屏风后冲了出来,用麻绳将王本本捆了起来,套上了黑布头套。
王本本浑身在瑟瑟发抖。
祁云天见状,吓得嘴唇也跟着王本本双腿抖动的节奏一起颤抖起来。他愣愣的看着师傅,随着眼眶中滚落的泪水,他跪了下来向师傅哀求道:“他还不到十六岁,和我的命一样苦都是孤儿。即使他就是个日本人派来的探子,又能有多大的作为!师傅慈悲就饶他一命吧!”
他看着跪在眼下的爱徒,默然无语。阿柱递给了他一杯清茶,他慢慢地啜饮着,转身眺望着窗外青黛的山峦,不一会,心儿渐渐地平静下来了,语气平缓的说:“王本本你现在还不太懂事,不知世态炎凉和处世的险恶。中日甲午战争,两国交恶,人心冷漠。鉴于你目前的特殊情况,即使不是间谍我也不需要把你的情况了解的多么清楚。为了我们国家的安危,有责任把你扔到崖下,结束你的生命!可是,可是我看你是个天真无邪的翩翩少年,十分的稚嫩,已经成为了政治家阴谋的利用工具而浑然不知。真的是既可怜又可悲。老子曰,‘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己。’我们中国人讲究宽大为怀,与人为善。我给你准备些盘缠,干粮,你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华山,回你叔叔那儿去吧。”
他让阿柱和阿真给他松了绑。
看到王本本沉默不语,他又说:“为了路途的安全,你那件衣服,就让祈云天给你烧了吧。”
王本本扑通跪下,哀求道:“我举目无亲,视这件衣服如同生命,穿着它时时刻刻能感受到母亲的温暖。求求你,给我留下吧!”
沉默了好大会,海川师傅说:“好吧,衣服拿来,我在上面再缀上一块松树图案的布。给你十块大洋让祁云天把你送到潼关,你从那儿的驿站坐马车到洛阳,就可以乘火车回去了。记住,途中无论遇到何种事情,都不要承认自己是日本人,你今后就好自为之吧。”言罢,一挥手,请他们出了屋。
第二章 护送草药遇劫匪
那年,周边有的省市连年干旱,颗粒无收。闹起了匪患。郑员外往汉口送药材山货的大车队经常被劫。看到员外愁眉不展,李管家说:“老爷是海川道士的好友,年年捐那么多香火钱。他的徒弟个个武艺超群,可否请他派个高徒过来帮我们一阵子,暂且渡过难关!”
“你这主意好!”郑员外转忧为喜,赶紧说:“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上路,去玉泉院找海川师傅商量一下,请他帮帮忙。”
近日,秋雨连绵,一下就是三天。今天,阴雨初霁,东方露白,一轮红日从东方的地平线冉冉升起,这是一年中,华山观看日出的最佳时节。
祁云天和王本本却高兴不起来,今天,是他们分别的日子。两人都心情郁闷,面色阴沉。
吃完饭,他们和师傅道别,准备下山了。刚出院门,只见一个带着八角帽气喘吁吁的中年人来到了院门口,冲着他们大声喊:“海川大师在山上吗?”
“你是干什么的,找他何事?他一般不会见生客!”祈云天觉得他的声音太刺耳了就没好气的说。
“请你通报一下,郑均田员外的李管家求见,有要事商议。”
“郑均田,郑均田?”祈云天心想这名字就是在大殿前面石碑上,被刻在第一位捐钱最多的那个大财主吧!他又仔细打量他一下,把行李递给王本本。冲着李管家摆了摆手说:“稍等。”一转身就跑进了院内。
不一会他出来了,面带微笑把李管家引进了院内。
没事了,他们也开始上路了,大约有抽一支烟的光景,他们刚走到莲花坡拐弯处,就听见有人的喊叫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近,“留步,师弟留步,师弟留步……”终于听清了,是师兄阿柱的声音。
看着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祁云天心想,师傅是不是改变主意了!连忙问:“何事,这么急?”
“师傅让你马上回去,有要事商量,请回吧。”阿柱说完便接过他身上背着的行囊。祁云天心中窃喜,肯定是好事!回返的路上脚步也变得欢快有力了,不一会就返回到了玉泉院。阿柱将他俩引到师傅藏书房旁边的小客厅,只见师傅和那个李管家正在悄声说着话。
见他们进来,那个管家瞅着祁云天欠了欠身子。又盯着王本本打量起来。
海川师傅立起身指着祈云天说:“这便是爱徒,那一个是他的表弟。”接着,海川师傅看着祁云天,表情严肃地说:“现在,山下很多地方连年干旱,饥民遍野,民不聊生。我的好友郑员外家主要以做药材生意为主,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药材在运输途中经常遭到*贼毛**的抢劫,受到了很大的损失。他家几十名雇工以及数千村民要务农要吃饭!现在他遇到了这种困难,需要我的帮助。几十年来,从武汉到上海乃至南洋,很多大药房一直用郑员外家供应的中药材,其祖传的治疗跌打损伤的‘龙静膏药’享誉海内外。老子曰:‘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为保证药品供应,助人康健,是我们道家应尽的义务。我决定,你将王本本送到潼关驿站坐上车后,立即赶往郑员外府上,帮助他且渡难关。切记,此行不是要以杀戮为运药车开道。可挂上‘神灵在上,药材济民,清除瘟疫,御患为国。’的条幅。遇到土匪要巧与周旋,告诉他们假如等南边的瘟疫流行过来,这里也会鸡犬不宁,孤魂遍野的。现在,送药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你也可多带些龙静膏药,送给蟊贼几贴,以示友好。总之,遇到小*贼毛**,以哄吓为主;遇大盗,就要沉着冷静,随机应变了!”
海川道士捋了一下胡须,又对李管家说:“我和云天情同父子,他还年轻不谙世故,处世为人有不到之处,还请郑员外李管家多多包涵。”
李管家双手一拱:“放心,放心。我和他们一起去潼关,把王本本送上回老家的车。而后,再和云天一道去郑府”
“甚好,甚好。”海川道士千叮咛万嘱咐,将他们送出了玉泉院。
到了千尺幢已是中午时分,李管家说,“休息一下吧?”祁云天说,“天不早了,喝点水快赶路吧。”
王本本抓起盛着山泉水的葫芦,头一昂,咕噜噜一口气灌下半葫芦水。说一声:“我先下去了!”只见他一猫腰就向崖下攀去,祁云天和李管家也赶紧系好行囊跟了过去。
他们很快就攀到山崖的下半截,已接近崖底了。祁云天发现石阶上长满了绿苔,十分的湿滑,就喊了声:“当心,太滑了!”话音未落,王本本“啊——”的一声惊叫,滑落了下去,接着就听到扑通一声闷响,只见他四肢朝天,摔到崖下一动不动了。
祁云天心里一凉,赶紧向下攀去。到了崖底把他揽入怀中,轻轻的呼唤着他。还好,不大会他苏醒过来。笑了笑说,没事的,咱上路吧。刚要站立起来,还未行走半步,哎呦一声一下子趴倒在地上。只见他满头大汗,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这时,李管家也爬下来了观察一番说:“他的小腿骨折了,你赶快折两根粗一些树枝来,用他的绑腿带子固定好,在这等我。我先下去,到山门跟前把抬滑竿的伙计喊上来,咱们把他抬下山再说吧。
看到祁云天愁容满面的样子。李管家说:“不用担心,他只是骨折,头颅和内脏均无大碍。不然,不然的话……”他静思片刻说:“他既然是你的表弟,也不是外人,下山后我们直奔郑员外府上,到那儿贴上膏药,休息静养,我保证他两个月能下地,三个月就健步如飞了!”说完,急匆匆的下山去了。
听到他讲的这番话,祁云天心里好受多了。王本本愁云密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时间过得真快,到郑员外府上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俩天天鸡鱼肉蛋不断,真的是吃香的喝辣的营养太丰富了!那天,他俩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说对方吃胖了。膏药也真灵,拄着李管家送来的双拐,王本本已经能下床挪步了。看到他一天天的好起来,祁云天高兴的哼起了小曲:
华山路险道弯弯,
山崖似刀刺破天。
雄鹰难越西峰顶,
麻雀急得蹦蹦颠。
唯有本本本领大,
千尺崖上练滑板。
一下划了三千尺,
钢铁大腿绑树枝,
滑到郑府喝鸡汁。
又吃鱼,又吃肉,
蚂虾吃了长肥肉。
……
王本本咧着大嘴笑开了,扬起拐杖正要吓唬他……这时,郑员外和李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高兴?你们是不是在唱大戏啊!”李管家看着他俩,把那眉毛朝上一扬,脸上也笑开了花。
郑员外摸了一下王本本的头说:“年轻真好呀,虎头虎脑,生气勃勃,无忧无虑的。你看我才刚四十岁,就像个老头子了!哎——你家在东北,肯定是你爷爷那辈子闯关东过去的,是山东人吧?”
“哦,不是,是的!”王本本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留在我这儿吧?你看我们这儿山清水秀的,到处莺歌燕舞;民风朴实,真可谓人杰地灵呀!比冰天雪地的东北好多了吧?留下,留下来!”
祁云天连忙说:“他到华山来找我,留了张字条就偷偷地跑过来了,家里人可能都急死了。海川师傅闻讯后给了他路费,让他赶紧回去与家人团聚,谁知半路上遭遇到这样的灾祸!现在,我俩给老爷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的不好意思,谢谢老爷的关心和照顾!”
“人行好事,莫问前程。乐善好施,身心健康,方可延年益寿吗!你看我,平日里连个头痛脑热都没有。”说完,抡了抡胳膊,哈哈的笑了起来。他上前拉住了祁云天的手,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笑声戛然而止,表情严肃的说:“发往汉口的货已经备好,我想后天发运。给你配备八名护卫,都是十七八岁的棒小伙子,由你指挥保障车队安全。大家路上衣食住行,由李管家的弟弟李文龙负责。王本本就在这安心养病吧。”
“让我跟着去一趟吧!”王本本把拐杖丢到一边,挺起了胸脯,精神抖擞的一蹦好高,脸儿涨得通红,一下变得象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似的。
大家对视着,沉默了一阵子。李管家说:“也好,在路上能走就走,走累了就坐在车上。到了汉口坐火车北上回家,或许比走洛阳还安全便捷了呢!”
郑老爷淡然一笑说:“那好,你说的也有道理,把文龙喊进来你们细谈谈、要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周全一些。”郑老爷言毕,转身离去了。
他刚一出屋,门口哧溜钻进来一个人。只见他三十岁左右,身体健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白净的面皮,显得有些文质彬彬的。原来,李文龙一直在门口守候着呢。
他们互相打量一番,一见如故似的,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
九月十六是个吉利的日子,十六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他们翻山越岭,晓行夜宿,二十多天后到达了湖北境界。一路上除了见几个拦车讨饭的,一个*贼毛**也没见到。
王本本的腿也好多了,这两天拿着棍一直走在车队最前面。今天的天气有些潮热,他满头是汗,脸也晒黑了。他把林子里的鸟吓跑了不少,只是没见到*贼毛**显得有些扫兴。
过了浅水湾再翻过前面的山坡,进入黄陂境内,那就算到了汉口了。他对祁云天说:“这路上哪有什么强盗?想找个*贼毛**练练拳脚,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看样子这趟我啥也练不成了!”
祁云天说:“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天下太平为最好。”他话音刚落,只听到一阵怪里怪气的摄人心魄的声调越来越近,渐渐地能听清楚了、令人毛骨悚然:
好山好水出好汉,
俺下山来把路断。
客官仗义给俩钱,
俺好把酒把肉换。
若有漂亮妹子来,
大富大贵享不完。
只要客官不吝啬,
要钱要命随你便。
……
一队*贼毛**从林间小道钻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30岁左右歪脖子斜眼的家伙,他腰间的红绸带子里裹着把短枪,其余的壮汉拿着大刀长矛。
王本本见状把棍一横,就要冲上前去。祁云天拉住他小声说:“这家伙有枪,咱不能蛮干!”
李文龙贴着祁云天耳朵说:“红绸子布里面裹着的不是枪,是个笤帚疙瘩,用来吓唬人的!你看那些人虽然拿着大刀长矛一个个像恶魔似的。实际上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你仔细看看他们都呆头呆脑的,没有一点灵巧相,只不过是一个个酒囊饭袋罢了!”
祁云天小声的对大家说:“我先把这个斜眼子放倒,把他们的队形一冲散,王本本马上就带着大家二打一,力求一棍一个,要干净麻利快!”祁云天说完,给大家使了个眼色,人就立马散开了,按照平时的演练,摆好了架势。
李文龙拉住祁云天说:“不慌,我先和他们理论理论,麻痹麻痹他们。等到他那边一走神,待我一举手马上开打!”
他走上前对斜眼子说:“长官,你们打劫肯定是打劫错人了?目标就没对上号!”
“奶奶的,我们歌都唱半天了,没听懂吗?少废话,把粮食给我卸下来。”
“慢,这不是粮食,是中草药。你们扛走那就是一堆草,可是,在我手里就能换钱。”
“你耍我,老子这就要你的命!”他摸了一下腰间的笤帚疙瘩。
李文龙笑着说:“长官有所不知,霍乱已流行到江南一带,这些药材就是运往疫区的。请你高抬贵手,普度众生,救灾民于水火!”
一个瘦的象猴子模样的家伙,跑到大车跟前转了一圈摸了摸,脸气得蜡蜡黄大声喊:“当家的,这一包包的,都是些喂猪的草!”
“奶奶的,老子今天真晦气,遇到你们这些草包了!想活命的把钱都给我掏出来!”
李文龙淡然一笑说:“你说谁是草包?俺家有祖传秘方,我就是陕西有名的神医李文龙!祖上就是郑桓公的太医。你今天碰到我,算你福大命大造化大。你这歪脖子病只有我能给你治好!”
“奶奶的,你能治好我的病,老子给你磕头!”他翻着眼白,脖子拧着伸得好长,好像马上就要把李文龙给顶倒在地似的。
李文龙说:“王本本,把龙静膏药拿过来!”王本本赶紧回去从车上拿了一贴递给了他。
李文龙撕开牛皮纸,一股清香扑面袭来。歪脖子猛吸了一口气,惊奇的问:“这是啥做的,怎么这么香?”
“你别管啥做的,能治你的病就行!”说着就要把膏药往他脖子上贴。歪脖子一下愣了神,有些不知所措了。
“哎呦,哎呦,你这还有个玉挂件呢。”李文龙从他脖子上拿了下来,只见那个玉挂件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蓝幽幽的光。一下子将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真的是块好玉!他随手装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你,你——老子还没打劫你,你反先把老子的宝贝抢走了,这是黄陂城里大盐商胡老板的祖传宝贝,价值连城呢。你也太放肆了!”
他狡黠一笑:“行了,行了,江湖上没有不要钱的郎中。你个大当家的别太小气了!等我这治好你的脖子,队伍扩大你当了大官,到汉口找一个更大挂件的戴上,那岂不更美!”
他把膏药贴到他的脖子上,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问:“感觉如何?”
“奶奶的,觉得凉飕飕的直钻心!”
“你看看,这就对症了吗!待把你体内的邪气拔出来后,到今天夜里,你就会感到全身热气升腾直往脖子上钻。我保证五贴过后,你就像老虎一样,威风凛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我再给你抓些草药,服下半个月后,你的眼睛也会炯炯有神的,身体就彻底痊愈了。”他把歪脖子拉到大车跟前,亲自抓起药来。
真是好时机,祁云天向周围瞟了一眼,正想一脚将他踢翻。忽然间,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反倒觉得有些可怜他了。
李文龙将一大包药递给了歪脖子:“要坚持用药哦。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会前功尽弃的。”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伙计,让他们闪开吧,我们得赶路了。”
“慢,我看你油头滑脑的,就是个江湖*子骗**。你就是今天真的把俺当家的病治好了,也得留下买路钱,先把玉挂件给我掏出来。”瘦猴把刀一横,拦住了李文龙。
王本本一个箭步上前,一下子将瘦猴推到一边,只见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了,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李文龙显得很诚恳的对歪脖子说:“我对天发誓,保证能治愈你的病。你就是因为大山里的湿冷,酒后遭遇了风寒导致的中风。两个月后我还过来,病如未能治好,我就不走了,跟你上山听差,你看如何?”
“好了,咱们就别再啰嗦了!看你们也不像是给有钱的商家运的货,也剐不出多少油水来。我的挂件也不是那么值钱!今天高兴,送给你了,俺权当交了个朋友。放行——”他吆喝了一声,把手一挥,*贼毛**们让开了路。
车队前进了,卷起来一阵阵的尘土。下了坡祁云天转头回看,蒙蒙的尘雾中,依稀可见那些*贼毛**还站在坡上向这边张望着呢。当天晚上,他们就赶到了汉口的三江贸易货栈。
第三章 汉口码头斗凶顽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洗漱完毕,李文龙正准备去找货栈的韩老板安排卸车。只见他急急忙忙的跑进客房对他说:“劳驾你帮忙把货运到码头,有一班货船中午就要起航了,如不能把货装上这班船,十天以后才可能有下一班船过来。”
看到大家略显疲态的脸,李文龙赶紧给大家鼓劲:“弟兄们辛苦,等到码头卸完货。我带大家去黄鹤楼吃香的喝辣的玩个痛快!”他们一下就来了精神,一齐应声:“好!”
他们赶着马车跟着韩老板来到了江边,看到滚滚东去的长江水;听着波浪拍打着码头那哗啦啦的声音;看着眼前庞大的海鹰号货船他们兴奋极了!王本本说:“我上小学时就听说长江是中国的母亲河,没想到是这么的壮观。”
李文龙瞅着他问:“我在学校咋没学过呢?看样子东北的老师学问深教得好。”
“啊,是的。”王本本看了一眼祁云天,慌忙回答。
“呜,呜——”一艘特别大的铁壳船靠了过来,汽笛声震耳欲聋。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花花绿绿的旗帜,很是刺眼。
王本本指着旗子说:“是英国的船。”
“你,你咋啥都懂?”李文龙惊奇的直盯着他。
话音未落,只见船头上有人冲着他们大声喊叫着……是个黄头发的外国人。
“这家伙嚎什么的,怎么象鸭子咕噜水似的,让人听不明白!”祁云天看着王本本和李文龙笑的合不拢嘴。
“他说的是英语,意思是让我们把船开走,货拉到一边去。不然,就把我们的船撞翻,还骂我们是一群猪。”王本本脸涨得通红,指着黄毛大声喊:“你下来,我揍死你!”他又用英语骂了几句。可能是骂了*他操**祖宗八辈之类的话。
黄毛一愣,听懂了王本本的话。气得直跺脚,抓着船的栏杆乱晃,要不是船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他就跳下来了。
韩老板爬上海鹰号和船长商量一下,马上下来了说:“他们太横了,我们惹不起这些洋人,咱们挪到二号码头去。”他向不远处的岗亭方向指了指。
船很快调了过去,他们立刻把车赶了过去。大家正要和韩老板一起清点货物准备装船。只见黄毛跑过来一把揪住王本本的衣领,嘴里吼叫着,两人厮打起来。祁云天赶紧上前在黄毛的胳膊上狠劲掐了一把,他“啊——”了一声,松开了手。只见他的脸涨得像公鸡头顶的红冠子,嘴唇颤抖着指着祁云天的鼻子,憋得好大会儿说不出话来。
祁云天大声说:“你俩拉过来拽过去的分不出个胜负来,不如拉开架式,打得痛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那就是狗熊只有认输了。”
黄毛听不懂祁云天说的话,挥拳就要打他。王本本用英语说:“俺哥哥叫咱不要扭打,玩散打搏击为好。”
黄毛听明白了,马上后退两步,拉开了架势。只见王本本左手向天上一指,右手翻动着转着圈,这是“八仙棍”里的动作。黄毛的眼睛先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天上看了看,又直盯着王本本那只转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马上就愣了神。少顷,他觉得他是在耍弄他,大叫一声,象饿虎扑食般的冲了过来。只见王本本低头闪身一个扫堂腿,将他摔了个嘴啃泥。他很快爬了起来,又猛扑过来。王本本一个后空翻,接着就是顺地十八滚,在他背后跃起身、来了个二踢脚,踢在他的后腰上,他的头重重的摔在了石板地上,鼻子汩汩地流着血,爬不起来了。
这时,英国货船那边跑过来几个人,有两个穿制服的中国人,好像还拿着长枪。这边的岗亭里也跑出来一个穿黑制服戴*盖帽大**的警察,从裤兜里掏出了个东西塞到了嘴里,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他跑到韩老板跟前大声喊:“谁打的不准跑!”边喊边向韩老板挤眼。
韩老板领会了他的意思,马上对王本本说:“你赶紧跑回货栈,货栈东面有个大华旅馆,你说我叫你入住的就行了。”
王本本一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盖帽大**跟着就追,跑了十几步,来了一个假摔。待他爬起来时,王本本早已跑到仓库前面拐了弯,不见了踪影。
他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返了回来,从英国船那边跑过来的几个人围了上来。*盖帽大**指着韩老板问:“逃跑的那个家伙,是你的工人还是在码头门口讨生活的小瘪三?”
韩老板说:“是小瘪三,你货来了他死皮赖脸跟着就干,磨洋工,还生事,真是光腚惹马蜂,能惹不能撑。你看,他溜得有多快!”
黄毛被祁云天给扶了起来。他满脸是血,目光呆滞,可能是被摔晕了,话都说不出来了。围上来的两个外国人,一脸怒气大声嚷嚷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国翻译问了*盖帽大**几句,就转身给他们解说:“刚才追那个打人凶手的警官,要不是摔了一跤,就把那个打人的坏蛋给逮住了。逃跑的那个家伙是个跑码头的小混混。”
老外一愣,咕噜两句。翻译又转身对警官说:“你快点去把他给抓回来!”
*盖帽大**一脸无奈的说:“难呀,他肯定会卯足了劲,一口气跑到乡下去躲一阵子,十天半月也不会回来的。今后,他只要是一露面,我捉住他就送到大英领事馆去,让你们照着死里打!”
*盖帽大**话音刚落,还没等翻译解说完,有个老外挥舞着拳头急的就吼叫起来。
翻译解说:“他的意思是,你们中国乱糟糟的就不是法治社会。跑了,跑了!我们英国人就不能让这家伙一跑了之!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并给予高额赔偿!”
“那好,先去看病要紧!咱到医务所找个大夫看看,治疗处理一下,再去警局报案吧!”*盖帽大**拉着韩老板和他一起扶着黄毛去了医务所。海鹰号船长催促大伙儿赶紧卸货装船。
不大会,韩老板抿着嘴忍住笑回来了,悄声说:“在医务所医生把黄毛的伤口清洗完毕后,他就清醒了许多,愣是说自己没有事,只是叫那个小瘪三绊倒,摔了一跤身体并无大碍。真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问我要一百块大洋,我说你们还是去警局报案吧,他们说船今晚就要起航等不起。硬是要我负连带责任。搅合了半天,最后我给他十块大洋了事。这架打得好,咱们那小子太厉害了,真解气!”
卸货装船一切顺利。第二天一大早,李文龙把将要捎回去的日用百货清单,交给了韩老板置办。就带着他们一行人,兴致勃勃的到了武昌的蛇山登上了黄鹤楼。看完了主楼,又把宝塔、碑廊、山门等景点溜了一遍。临近日落时分,找到了一个临江的酒馆畅饮起来。
大约半斤酒下肚,王本本想到明天就要和大家分别了,心情郁闷,黯淡无神的眼睛不时地朝着江边张望着,那长江里的波浪翻滚着拍打着江岸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捶打着他的心,他的眼中涌出了泪花。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惆怅满怀的吟道:“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祁云天抓起酒瓶,一仰脖咕噜噜灌了一大口,呆呆的望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说:“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说完,他上前抱住了王本本。
大家一时间都停下了筷子。李文龙开玩笑说:“在华县除了我、你两人也算是才子了。你们现在吟诵这首诗,他们多数人大概都不明白是啥意思。真的是触景生情,发挥的不错呀!”
有明白人说:“回什么老家,大家在一起喝酒吃肉多痛快呀!”
李文龙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大丈夫志在四方。喝酒,喝酒。”
当晚,回到酒店王本本把祁云天送给他的木雕拿了出来,放到了书桌上,盯着老鹰直发呆,不一会他开口了:“咱们结拜为兄弟吧。我回家准备去当兵,要成为一名海军。我要击沉所有横行霸道的黄毛们的大船,为我父亲,也为你们中国人出口气!如果我战死在疆场,咱俩来到这个世上兄弟一场,也算没有白转一圈,我会至死不忘你这个好哥哥的!”
祁云天心里一阵激动,动情的说:“如果不是师傅恩重如山,无法背叛,我就和你一道,远走天涯,去干一番大事。如有可能,过一段时间,有机会我去鞍山钢铁厂你叔叔那找你,不过,我不会当日本兵的,咱们俩一起参加中国海军。你回去后有什么消息,可将信件寄到韩老板这里转交。”
“你呀,太重义气了!要想将来有出息,现在我们就一起走为最好。当兵打黄毛哪里都一样,你想想,在那山沟里窝着能有什么出息,以你的武术功底到部队是可以当教官的。跟我一起走吧,李文龙那儿除了汇票,还有不少现金。等他睡着了,咱们拿了就走!”
祁云天心里一沉说:“这样不妥,那我对师傅和郑员外一辈子会感到歉疚的,这个包袱不好背呀。咱们还年轻,我回去之后等待时机,听到你有好的信息再做打算或许更好吧!”
“也好!”看到无法说服他,王本本点上了三支香,他们一起跪在地上结拜为兄弟。
“咚,咚。”有人敲门,门一开李文龙闪身进来了说:“半夜三更的,我闻到香味,觉得很蹊跷赶紧过来看看。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明天一早就上火车了,此次远行烧柱香,求个平安。”祁云天招呼他坐下,端了杯茶。
李文龙说:“你走的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如果不走,能教我学英语该有多好呀,郑员外做生意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呀!”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
他俩坐黄包车到了火车站,站台前的道轨上停着一列有八节车厢的绿皮车。祁云天生平第一次见到火车,心情很激动也很好奇,不停地向王本本问这问那。王本本回答完他的问题,刚进车厢没多久,火车就开动了。火车头上的烟囱不停地向天空喷射着灰白色的圈状烟雾,巨大的车轮被漆成了大红色。像是一头卧在铁轨上的猛虎,随着那低沉的汽笛声响起,车轮在逐渐加速的转动起来,祁云天的心脏随之快速跳动起来,眼看着从车窗里探出头,在不停招手的王本本渐行渐远没了踪影,一种落寞惆怅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
大约二十多天后,他们回到了虎岗村。看到此次送货这么顺利,郑员外喜出望外,他对李文龙说:“这次药材的送达,让我们和客商建立多年的合作关系不至于中断,维护了我们的信誉。你们捎回来的日用百货,销售出去后,除掉你们这趟费用,略有盈余。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李文龙说:“这次送货虽然没有遇到过于复杂的情况,但是,有了祁云天,那些小伙子似乎都有了底气,途中又跟他学了三招两式的,特别的听话,干起事来配合默契。只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老爷注意!”他叙述了和外国船员打架的事,“那个王本本不是一般人,他见多识广,英语说得呱呱叫。估计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很可能是个大户人家的子弟。他有什么背景,或许只有祁云天知晓。在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断断续续的偷听了他俩的谈话,他们约好要去当兵,还结拜为兄弟,王本本提议把我的钱偷了连夜逃走,被祁云天拒绝了。我想他们所谓的表兄弟关系,也都是假的!不知……”
郑员外大惊失色,眼瞪得像铜铃,猛然打断他的话:“快去,把你哥哥喊过来!”
李管家很快来到了书房,听完文龙的叙述后,先是眉头紧锁,不一会就嘿嘿的笑着说:“他们是不是亲戚关系,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年轻人血气方刚、思想活跃是很正常的,他这次出远门到了大城市,算是开了眼界了。今后他见得世面越多了,就会越想离开咱们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的。讲义气不贪财说明他的朴实。但是,时间长了,他的身心受外界刺激,会越来越野的。不过,我现在有办法拴住他!”
“快说,有什么好办法?”郑员外有点迫不及待了。
李管家眉头一展悄声说:“何花匠的女儿米兰今年十八了,是咱们虎岗的一枝花。何花匠的婆娘桂香整天对外夸口,要把她家的小仙女,嫁给城里的富商或者是当官的。我看她不知天高地厚!米兰虽然长得俊俏比起城里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还是略显土气的。如果老爷出面让她把闺女嫁给祁云天,也就算是送个状元到她家啦!”
郑员外“扑哧”一笑说:“亏你想的出来!你这硬是要拉郎配,何花匠能同意吗?”
“他打着灯笼也难寻觅呀,即使不满意,也不好直说。明天,我先去他家探探风。”
何花匠从他爷爷那辈子,就在郑员外家种玫瑰花,已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了,当金桂飘香的季节,他家酿造的桂花酒更是香飘十里,远近闻名,一直销到西安、洛阳等地。那上好的玫瑰花除了配制中药外,也是调制红花茶的最佳配料。他家经过几代人培育出来的药材良种和配药的秘方,不是一般农户可以效仿的。因此,特别受到郑员外家的青睐。在广大农民中也算是个富裕户。
这天,桂香一大早洗漱完毕,准备去赶集买蜗牛。她用尖椒,茴香等中药材爆炒出来的蜗牛,那是她的最佳厨艺。也是何花匠下酒的美味佳肴。刚拉开院门,迎头碰上了李管家。
“哎呦,你吓我一大跳、这一大早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呀?看把你慌的可别绊倒了,把你的大门牙给磕掉了。”桂香笑着调侃道。
李管家拉住了她的菜篮子,说:“牙一个都不会掉的,我要用它嚼喜糖呢。”
“哪来的喜糖?”
“ 回家吧,我来告诉你。”
进了屋,只见米兰俏丽的身影一闪,躲进了里屋。何花匠赶紧去泡茶。桂香直盯着李管家问:“哪来的喜糖,喜从何来,你该不是来说媒的吧?”
李管家马上笑开了:“正是,正是,告诉你吧这是郑老爷做的大媒,我只是个传话的。”
“ 老爷,老爷给俺家做媒!?”他夫妻俩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祁云天你们认识吧,他马上就要成为咱们虎岗的护卫队长了。”
“你说的是那个从华山下来的小道士?”桂香撇了撇嘴。
“他不是什么道士,是雷海川最优秀的学生。老爷花大价钱请来的!”
“俺见过他带领一帮人在西边的打麦场上练武。长得可帅气了!就不知有文化没有?”米兰从门帘探出了头,脸一红,马上缩了回去。
桂香一下子从板凳上站起来,指着屋里说:“米兰呀,你是个大闺女了,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天下帅气的小伙子有的是!”
“哎——害什么臊。告诉你吧,祁云天不光会唱戏,唐诗宋词都会背诵好多首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保守。就是皇帝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抛绣球选驸马呢。要不然,过了这一村,可没有这一店了!”李管家说话的声调中含有某种嘲讽意味。
“俺愿意。”米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能够听得很清楚。
“好,还是米兰有眼光。这样的话,老爷家东面的天香茶苑就送给你当新房了,另外,老爷还给一百块大洋,一头牛四只羊,一批绸缎作为彩礼,你夫妻俩就笑纳吧。”
何花匠问:“这个祁云天是不是郑员外的亲戚呀,就是亲侄子也不能这样大方呀!”
“卖地吹喇叭,各有所好。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看好日子,尽快把喜事办了。”李管家起身摆了摆手,乐呵呵的走了。
他夫妻俩对视着,仿佛是在梦中。
米兰从里屋走出来在桂香的肩上拍了一下说:“郑老爷为那个祁云天能送这么重的彩礼,究竟是为了什么呀,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我觉得能和那个祁云天聊两句,或许能摸清底细,至少能知道他除了外表英俊、是不是内里一团糟糠。俺不会嫁个榆木疙瘩的!”
“你个疯丫头,刚才你都答应李管家了,怎么又变卦了?我问你,怎么见面!怎么聊?咱们这儿哪有这样的规矩,把个大小伙子喊到咱家来相亲,让人笑掉大牙了。如你俩都没有互相看中成不了婚,你这辈子怎么嫁人了。”桂香气得直摇头。
米兰嫣然一笑:“你的脑子不转弯,告诉李管家让祁云天到咱家来拿你炒的蜗牛,送给老爷品尝,他不就来了吗。等他来了你再开始炒,我端杯茶让他等一会,只要一答话,那他什么底细我都能摸清。”
桂香一愣,说:“你真是个鬼精灵!”
第四章 金童玉女美满姻缘
第二天一大早,何花匠把米兰的想法,告诉了李管家。他把头一昂,黑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说:“这个鬼丫头太精明了!他们能见个面,相互中意更好。今天中午时分,我让祁云天去你家。你别忘了告诉桂香,炒蜗牛时给我多放些辣椒就行了。”
送走何花匠,李管家找到了祁云天。他把此事一说,他一愣,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就问:“拿盘菜也需要我去吗?这种小事叫佣人去拿来不就完了吗!”
李管家说:“是凡外面人做的好吃的东西,只有最可靠的人拿回来老爷才放心食用。”
祁云天半信半疑的摇了摇头笑着说:“蜗牛,蜗头牛这个东西也能吃!我从来也没听说过。我老家河沟里多得是,都是捉来砸碎喂鸭子的!”
“你要是吃上瘾了,这辈子蜗头牛就成了你的最爱了。中午早去一会儿,看看怎么做的。”
快到中午了,祁云天溜溜达达来到村西头大槐树下的何花匠家门口,抬手敲门喊了声,“何老师开门?”门是虚掩着的,吱扭一声闪了道缝。祁云天发现有个女孩在堂屋露一下脸,马上又缩了回去。他接着又喊了一句:“何老师在家吗?”
“他去买盐了马上就回来,你进来吧。米兰,快给祁队长倒茶。”桂香戴着围裙从厨房迎了出来。
听到她叫他祁队长,就觉得十分的可笑,上台阶一走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桂香抿着嘴唇憋住了笑,把他领进屋让他在椅子上坐下,马上转身进了厨房。
米兰端着一杯茶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只见青花瓷的茶杯里飘着几个玫瑰花蕾,水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刚好一缕阳光映照在茶杯上,袅袅升腾的热气中散发着怡人的芳香。他赶紧站立起来去接,米兰像是怕烫着他似的没有松手,这样他一下子触摸到了她那双纤细的玉手,马上感觉像过电一样,麻遍了全身,脸颊立刻涨得通红。他赶紧缩回手说:“小心,别烫着你。”
米兰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朝着他微微一笑:“不太热,可以喝的。”
“你这玫瑰花茶怎么还有别的香味?十分的奇特,显得有些醉人!”祁云天猛吸了一口气。
“你猜猜是什么香味?”
“猜不出来!”
“这是我爸爸专门为我调制的香水,用好几种花蕾配方做成的。我每天早起梳头时都要撒上一点,起到护发驱蚊的作用。你要有姐妹的话,我送你两瓶。这香水越是天热出汗时它就越香。”米兰上前把茶杯盖掀开,轻轻地拂去上面的茶叶片,下意识的把头探向祁云天。
他闻到了她那淡淡的发香,这奇妙的芬芳,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气息,且香气直冲脑门。瞬时间,就觉得浑身热血奔涌、燥热难耐马上头就觉得晕乎乎的了。
米兰看到祁云天愣了神,淡然一笑:“请喝茶,我去给你拿两瓶香水。”
“哦,不用,谢谢你了!我举目无亲是个孤儿。我老家在渭南的渭水河边,十岁那年,山洪爆发,河岸坍塌,房子被冲垮了。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都被洪水卷走了。当时我在学堂才幸免于难! ”说完他黯然神伤,眼中像似有泪花在闪动,目光也变得暗淡了。
“啊,对不起!”一下子问到人家的伤心处,她马上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慌乱中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想赶紧安慰他一下。当他俩的目光一对视,她才感觉到自己实在是太唐突了,立刻闹个大红脸,马上把手移开了。
在祁云天的记忆中,山洪暴发的那天早上,去学堂时母亲在他的衣兜里放了几颗刚炒熟的栗子,摸了摸他的头,嘱咐他放学后不要贪玩,赶紧回家……他看着米兰那纤细白皙的双手,勾起了对母亲的回忆。十几年来没有一个女人关心问候过他、更没有女孩触摸过他。看着她那一双天真无邪,清澈美丽的大眼睛,感到了一种慈母般的温情。他心头一热就立刻拉住了她的双手说:“家里的事我一般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对我这样热情,今天能对你诉说,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谢谢你啦!去看看蜗牛炒好了吗!”
他俩一见如故,验证了前世姻缘之说。米兰脸上升起了两朵红霞,莞尔一笑,步履轻盈的去了厨房。不一会,拿出了提篮交给了祁云天说:“我特地给你包了一小包,你也尝尝,如果爱吃,我来给你做!”
这是祁云天最为愉悦的一天,回来的路上,仿佛像腾云驾雾似的感到浑身都轻飘飘的。他把提篮交给李管家,他接过篮子,闻了闻说了句:“好香啊,咱们先品尝,品尝完了我再给老爷送去。”
祁云天说:“咱吃那一小包就行了,那是米兰专门给咱留下的。”
李管家瞅着祁云天的脸,意味深长地嘻嘻笑着说:“米兰真是个好孩子,不光心眼细,模样也俊俏。只可惜比我那侄儿大了几岁,不然,给我侄儿当媳妇多好!噢——你觉得她怎么样,不然我牵个红线让她给你当媳妇吧!”
祁云天心里面一阵子热流涌动,马上又泛起了一阵子的酸楚。他苦笑着说:“你看我目前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十几年来一直寄人篱下。娶媳妇!做梦都未曾有过。待我将来……”他现在特别想王本本,如能和他一道成就一番事业,再来娶上米兰该有多好呀!他浮想联翩……下意识的冲李管家摆了摆手,“不要,不要,俺现在不想娶媳妇!”
“哎,哎——老爷非常器重你,他仗义疏财,慷慨大方。你如若想成家,他肯定乐于包办。我来穿针引线,你就等着做新郎吧!”他把那包蜗牛递给他,“拿回去吃吧。”
“那你不吃了?”
他举起提篮说:“这些都是我的了。”说完,狡黠一笑,转身进了西院大门。
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会,觉得头脑里乱哄哄的。李管家是在开玩笑,还是……回到卧房,他拿出来一瓶酒,用针挑出蜗牛肉喝了起来,直到醉倒在床头。
这两天,他做什么事都有些心不在焉,打不起精神来。每天操练时老往场边的老榆树下瞅,可是一直没看到米兰的影子。为此,心情烦躁,十分的郁闷。
他问李管家,何时往汉口送货。他说:“备好货还得一个多月,怎么,不怕路途劳苦,还想上外面转转去?”
他是多么急切的想从韩老板那儿,得到王本本的消息呀!
这天,天空灰暗,下起了蒙蒙细雨。李管家拿来了两只鸽子,交给了祁云天说:“你去请米兰娘给咱炒好,中午咱俩一起喝酒。”
他问:“这,这样子老麻烦人家好吗?”
他说:“你不懂了吧,年终时工钱都是我让账房给他家结算的。”
祁云天点了点头,觉得这样的相处对米兰家也是有益的。他早早的来到米兰家,将鸽子交给了桂香。桂香眉开眼笑,显得十分高兴。将他引进屋招呼他坐了下来,紧接着就喊了声,“米兰倒茶。”她一转身就去了厨房。米兰从里屋出来了,脸色有些苍白,好像没睡醒似的。
祁云天关切的问:“你生病了吗?”
“没有,这两天帮我爸爸烘烤玫瑰花,有些累了,你看我哪像有病的样子?”她把眼一瞪,调皮的一笑,马上面容就变得灿烂了。
她给他泡杯花茶放在了茶几上,就坐在了他的对面。她那张鹅蛋脸儿红润润的像朵花,瞅着祁云天羞羞答答的说:“我能跟你学武功吗?”
他吃了一惊:“哪有女孩子学武术的?”
她媚而含嗔的一笑:“不会武术,那花木兰怎么能上战场的?”
“哎,那只不过是个美丽的传说!”
“你得教我几招。”她一本正经的说:“我赶集时,经常有几个坏蛋跟在我后面装猫变狗的,说些俏皮话。我妈说不要理他们,对个别想摸摸戳戳的,照裆就踢!说真的,我独自一人是不敢去集上买东西的。”
“哦,还会有这种事?”祁云天有点气愤的说:“好,哥哥来教你两招。”
他教她如何锁喉,封眼、踢腿等几个简单实用的动作。不知什么原因,今天,她好像变得不是那么聪颖了,学了好几遍才学会。搞得他一身汗。
刚想歇一歇。她说:“坏蛋要抓住我时,如何防身?”
他在后面抓住她的肩膀,告诉她如何防备;又在前面捉住她的胳膊,告诉她如何捉着对方的手,利用自己全身力量进行翻转,转着,转着……她就倒在了他的怀里了。米兰在他怀中含情脉脉的仰视着他,他顺势紧紧地将她抱了起来……
回来后,和李管家一起喝酒,不知不觉间二斤酒喝光了。他今天特别的兴奋,话语特别的多,喝到高兴处,祁云天圆瞪着双眼大声的冲着他喊,我要和米兰结婚!
李管家的脸涨得像只公鸡的大红冠子似的,也瞪着一双通红的眼,抓着他的手大声说:“你呀,前世修来的福,今天,郑老爷就要给你兑现了。此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就等着做新郎官吧!”
三个月后,从汉口送货一回来,李管家就把他领到了天香茶苑。这里已修葺一新,一切都显得古朴而恬静,令人赏心悦目。自从郑员外用来迎宾议事的天香阁建好后,这里一直闲置着,郑员外的宗旨是:他家大门外所有的房屋,就是让下人住着,都不能闲着,旺盛的人气才是郑家兴旺的根本。
六月十八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他和米兰的婚礼办得简朴而又隆重。海川师傅也专程下山前来祝贺。师傅说:“看到你成了家,这是我一生中最为高兴的大喜事,对郑员外你若能知恩图报,那才是师傅最为企盼的。希望你不要辜负师傅的期望!”
祁云天说:“师傅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的协助郑老爷干事,使他家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会给你丢脸的。”
幸福的日子过得真快,结婚已经一年多了。在天香茶苑这个安乐窝里,王本本在他的脑海里被渐渐地淡忘了。他对米兰说:“我这辈子就是要和你永不分离,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打动不了我的心。老爷对我这样好,我也要真心回报他。”
米兰说:“千里做官为了吃穿,哪里黄土不养人呀,咱们丰衣足食的,也算是普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甜蜜的小日子过的飞快。怀孕生子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米兰很快就要生孩子了。
这是一个令人心醉的四月天。天高云淡,清风送来了一阵阵玫瑰花香,骄阳刚爬上房顶的时候,她顺利地生产了。
得了孙子,桂香高兴地老想笑。正盘算着将喜讯告诉哪些亲友,李管家带人送来了礼品。她高兴地迎上前去问:“郑夫人今天也生娃儿了吧?”
“生了,生了,是个女娃!咱虎岗这边的喜脉让你家米兰给抢走了,大胖小子就降临到你家来了。”
“你,你是不是喝晕头了,刚进门就胡诌八扯的!”桂香的嘴气得直哆嗦。
“你没听说过吗?金童玉女下凡,就是上天吹来的一股子仙气,飘到咱这儿抢了先的就生男娃,落了后的就生女娃。米兰今天和夫人同时生娃,米兰身强力壮;夫人弱不禁风。当然,是米兰抢了先了!”说完,李管家撅了撅嘴。
祁云天铁青着脸,一下瘫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桂香上前抓住李管家的衣袖:“你这是异端邪说!米兰这千里姻缘都是郑老爷牵来的线,这娃儿也是托老爷的福才来到我家的。你回去问老爷,他要喜欢,俺这就抱给他。”
他一甩手说:“我只是给你们开个玩笑,别当真!不过这两年你家演绎出来的每个故事,就是《今古奇观》书中都没有这样的精彩。真的都是天意,这该有多大的福呀!”
桂香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为了老爷冲俺说话酸溜溜的,俺能理解,不给你计较!云天去给李管家泡杯茶吧。”
祁云天站了起来嘴角带有一丝嘲笑:“李管家你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可能聊斋类的小说看得太多了吧?不过,宝宝的满月酒你是一定要来喝的!”
送走李管家,桂香对祁云天说,“也不愿他说话冷嘲热讽的,不光他,自从你住进了天香茶苑,村邻们都很羡慕,有些人嫉妒死了!”
米兰抱起宝宝在脸上亲了一下,对祁云天悄声说:“快给宝宝起个响亮的名字,气死他们!”
他沉思片刻,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老鹰木雕说:“就叫祁大鹏吧!预示着咱儿子能够茁壮成长,将来飞黄腾达。”
“好,好,这名字起得太好了!”桂香拍着手笑了起来。
第五章 大鹏玉莺青梅竹马续新篇
三年,流水般的过去了。祁大鹏正在健康 的 成长着。他最喜爱的玩具就是那个木雕老鹰了,几乎每天都用蘸了蓖麻油的纱布擦来擦去的。光滑铮亮的枣木疙瘩、在他的手中玩起来就没有个够。老爷家的郑玉莺小姐呢,就是喜欢赏花,到了花园就不愿意离开,掐了一大把都不满足。
这天早上,桂香采了一提蓝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给小姐送去。大鹏跟在后面,又蹦又跳十分的欢乐。刚到郑府大门口,迎头遇见李管家。他说,“你这个花仙又来送花了,你非把小姐弄得和林黛玉似的才能拉倒。”
桂香说:“你哪句话不嘲,不说那一句。这么鲜艳的花,在华县花市上是买不到的!上面的刺我都给剪掉了,一看到好花俺就想到玉莺小姐,她闻着这花香,会越长越美的。快领我去见她。”
进了大院,只见玉莺小姐坐在石榴树下的小椅子上往上看。丫环小翠正翘着脚采摘石榴花。阳光穿透树丛映照在小姐身上,显得十分的圣洁可爱。她看到桂香和大鹏一下子站了起来,跑上前抓住了篮子问:“这花能吃吗?”
大鹏很是认真的说:“不能生吃,炒蜗牛时放上一点,甜丝丝的可香了!”
“我要吃蜗牛,我要吃蜗牛!”她蹦着跳着尖声叫了起来。
郑夫人从那边走了过来:“蜗头牛脏死了,吃了肚子会疼的!”她看到桂香手中那一提篮子鲜花,微笑着说:“你太客气了,老想着俺家玉莺,谢谢你啦。”她上前抚摸着大鹏的头说,“你长得真快呀,两只眼睛溜溜的转,一定是个聪明的宝宝。去给宝宝拿包酥糖。”小翠一溜烟的跑回屋里去了。
桂香说:“大鹏呀,你快谢谢夫人。”拉着大鹏就要给夫人鞠躬。
大鹏猛地一挣,昂着头尖声喊到:“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夫人的脸一红说:“这小子太精了,脾气还怪犟呢!”她看到小翠跑过来了,一转身,步履匆忙的走了。
酥糖拿来了,大鹏抱在了怀中。
玉莺叫了声:“我要吃蜗牛!”她拉住了米兰的衣襟。小翠赶紧将她抱了起来。
大鹏说:“跟着我走,到俺家去吃,让我妈妈给你炒,多给你放些冰糖。”他一边向她招手,一边拉着桂香就走,还不停的回头看。
走好远了,还能听到她要跟着来的吵闹声。
冬去春来,一年又是一年。很快大鹏就到了上学的年龄了。虎岗村南坡上的“雅文学堂”是郑员外捐资办的。老师是从华县请来的。每当那朗朗的读书声,传到郑府的时候,员外总爱支起耳朵听,全神贯注的样子,像是在听一曲美妙的音乐,一脸的满足感。龙飞就是在那学到十二岁时,才送到西安托付给他舅舅的。
听祁云天说大鹏去学堂了,他对夫人说:“玉莺也该去读书了。”
夫人说:“玉莺和村民的孩子一起学习,会染上不良习气的。你看那些孩子小偷小摸的、打人骂人的,还有稍不如意就顺地打滚耍赖的……龙飞就是在那儿学得有些霸气的了!”
郑员外欣然一笑:“他要不是在那儿学的有了点野性,早就在西安呆不住了!”
“可咱玉莺是个女孩子呀!还是从西安请个品学兼优的好老师吧。”
“我以为她独自在家里学习,不与外界接触易造成性格孤僻。在学堂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学习玩耍,可能要聪明一些。不然,让玉莺去学堂学两天试试,或许比单独请老师更好。”看到员外坚持己见,夫人也就同意了。
吴老师把大鹏和玉莺安排在了一张书桌上。让大鹏当了班长,玉莺当副班长。他俩聪明伶俐学习都很好。两个多月过去了,员外和夫人感觉还不错。这天,玉莺放学回到家,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小包蜗头牛,喊叫着要夫人尝尝。夫人立刻皱紧了眉头,她让小翠给扔到门外去。
小翠赶紧跑了过来,拿起了荷叶包就要往外走。玉莺小姐生气了,指着她的鼻子,“不准扔,扔了就打断你的贱手爪子!”
夫人的脸气得蜡黄蜡黄的,大叫一声:“快给我扔外头去!”小翠吓得一哆嗦,两手托着那包蜗牛飞快的跑了出去。
她“哇哇”大哭,就势睡在了地上,两只脚在空中乱蹬打起滚来了。
老爷过来了,夫人指着玉莺说:“你看,这样发展下去,能具备大家闺秀的基本素质吗?赶快请个家庭教师吧!”
大约过了有半个多月,从西安来了个漂亮的女教师,白脸皮,瓜子脸、大眼睛瘦高个。她名叫束文颖,西安女子师范学校毕业的。
李管家对员外说:“她不光人长得俊,听名字就是个教书育人的好老师。”
员外笑了:“玉莺要是快速成才了,一下子就显得老成持重的,看不到她童年成长时期的欢乐,我还不高兴呢!”
第二天,束老师到学堂听了一上午课,回来对员外说,“老师们教的还不错,不过学生素质参差不齐,对课文的理解有天壤之别,老师无法左右兼顾。因此,聪明的孩子学习进度就会受到影响。你家这么好的条件,将来一定要把孩子送到国外去读书,英国、美国都行。我以为,人的一生光在家里享受荣华富贵也没有多大意思,不要把孩子的前程耽误了!”
员外点头称是,表示请她多多费心,孩儿学习进步,一定给予厚报!
满腔热情的束老师第一天讲课就遇到了麻烦,玉莺吵着闹着要去学堂。她说:“她还要当班长,要收交同学们的作业。”就这样致使讲课无法进行,束老师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连三天,众多人的哄劝都没有产生效果。玉莺坚持要去学堂。束老师卷起行李要回西安了。老爷气得直跺脚,夫人也急出了一头汗。
李管家说:“不然,挑两个有体面人家的孩子前来陪读?”
老爷眼光一闪,马上舒心的笑着说 :“是个好主意,就让祁云天的孩子大鹏和文龙的女儿晓雪过来吧。”
李管家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头说:“祁云天的儿子名大鹏,顾名思义乃老鹰也,他与小鸟依人的玉莺小姐名字相克。不适宜在一起学习。晓雪呢?飘落在树上晶莹剔透;玉莺跃上枝头歌唱,昭示着来年的大丰收。真的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是的,大鹏家的臭蜗头牛气死我了!”夫人急忙抢着说。
李管家讪讪地笑了笑说:“蜗头牛倒没啥,听文龙说在汉口外国人开的餐馆里,最有名的一道菜,就是法式蜗牛。离餐馆好远都能感觉到香气袭人,城里的一些达官贵人和西方人趋之若鹜。不过我总觉得大鹏这个小小子自从生下来后,越来越聪明,在学校各项成绩总是第一名。他家在咱虎岗真的是好运连连,处处占先。当然,这都是老爷的恩赐了!”
束老师抿着小嘴悄然一笑,她放下行李说:“有几个小朋友们在一起学习,比、学、赶帮对小姐的身心健康肯定是有益的。普天下叫虎呀,豹的呀名字的人太多了,那个点秋香的大文豪名字还叫唐伯虎呢!没有相克之说!”
员外紧锁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说声:“对了,我的宝贝儿子还叫龙飞呢,龙乃兽中之王!难道就不能和姓牛的,姓马的姓熊的女娃在一起学习,或者婚配了?都给我喊过来,每个孩儿先给做两套绸缎衣裳。”
李管家上门把这事给桂香一说,桂香一愣说:“这事需要和云天米兰商量一下,大鹏在校学习很好,又是个班长,他很骄傲。突然,环境改变了怕影响他学习。”
“你呀,目光短浅,看不透形势。大鹏现在不当小班长,将来能当大官。这老师是一般人能请得起请得来的吗?她教出来的学生,将来都能出国深造!”
“你说的天花乱坠,玉莺小姐能飞出去,俺大鹏只能原地打转转。出国上学?这是一个两个钱的事吗!这事俺得和云天,米兰坐下来好好议议。”
“那好,你们就议去吧,告诉你这可是老爷的主意啊。”李管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说完就转身告辞了。
中午,祈云天回到家中对米兰说:“老爷从西安请来个女老师,有意让大鹏去和玉莺小姐一起学习。”
“知道了,不是专门去学习的,只不过是陪读罢了!”她白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束老师还会教英语呢。遇到这么好的老师,真的是天上掉下了馅饼!”说到这儿,祈云天高兴地拍了一下手。
“英语,英语,学它作甚?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大美人了!”
“别胡说,大鹏学会了,将来做大生意用得上,王本本英语说得呱呱叫,俺都羡慕死了!”
“王本本是哪儿人?为什么要跟他学!”
“啥也别说了,我已经答应过老爷了,明天大鹏就去郑家大院学习。按照李管家的说法,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顺其自然为佳。”云天刮了一下米兰的鼻子,哼着小曲就去学堂接大鹏了。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天香茶苑飞来了一群麻雀,在院子里蹦着跳着叫个不停。大鹏瞪着大眼睛昂着头问祁云天,“为什么要去玉莺小姐家去学习?我虽然喜欢她,可我还是想到学校去学习。”
祁云天说:“束老师能教你英语,你学会了将来就能和黄头发,蓝眼睛大鼻子的外国人,谈生意挣大钱了。不然就和这群麻雀一样,只知道乱蹦跶,跳不高也飞不远。”
“大鼻子,比大象的还大吗?玉莺家的猫咪就是蓝眼珠子的呀!”大鹏歪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显得十分的天真可爱。米兰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她拉着他的手说:“你呀,现在是个大男孩了,到她家学习要处处让着她。学习也不能每次都要得第一名。”
“那为什么?怎么才能考第二呀!”
“三加二等于六,考试时故意做错一两题就行了。”
大鹏:“嗯,我知道了,考语文时太阳的太,我多写一点;月亮的月我少些一横。第一名肯定是她了!”
她夫妻俩相视一笑,祁云天说:“我再告诉李文龙交代他闺女让着点小姐,咱们的孩儿在那学得就安心了。”说到这儿一家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束老师教得好,加上孩子们聪明好学,不到三个月一学期的课程都学完了。大人们都感觉到,孩儿们明显懂事了许多,什么三山五岳,南极北极、孔子孟子,还有一些大人从来没听说过的新鲜名词,再加上学了一些英文单词。大鹏回家一说,米兰和桂香都听得晕乎乎的,只有抿着嘴笑,心里直觉得甜丝丝的。
不知不觉的到了该放寒假的日子了,束老师去给老爷告了假。她说,真舍不得离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可是学习的日程还是与城市学校的假期同步为好,这样有利于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她回西安后也可以了解一下教材有什么变化。陪陪父母,以尽孝心。
夫人说:“有男朋友了吧?”
她脸一红:“有了,名字叫金羽,是我爸爸报社同事的儿子,也是我小学时期的同学,他在上海学医。今年一二八事件后他决定回西安,现在可能已经回到家中了。”
夫人宛然一笑:“噢,你回去多了解了解上海的情况,以及南京国民政府对日本人的态度,今后形势会如何发展……我们这儿的消息实在是太闭塞了!”
郑员外安排了四轮马车,让祁云天将束老师送到渭南,坐上了去西安的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