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龟城又叫永泰城,因其城堡酷似金龟,因而又叫永泰龟城,位于甘肃、内蒙古、宁夏三省区交界处的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西南的松山滩腹地,行政区划上归景泰县寺滩乡管辖。那么,是谁,在这里构筑了一座如此规模宏大的古城?构筑这座古城的目的是什么?历史上它发挥了怎样的作用?带着诸多的疑问,左右来到了永泰龟城,寻找深藏在龟城背后的隐秘答案。
明代万历年间的一场大战:松山战役
松山,就是如今的寿鹿山,属于祁连山向东延伸的余脉。山系广阔,山体巍峨,山中草甸、松林密布。在清朝康熙皇帝之前,它与其北面的昌岭山,分别称之为大松山和小松山。
公元1368年,明朝大将徐达统率的大军攻陷元大都,元惠宗败走上都,元王朝随之覆灭。随后,蒙古分裂为东西两部,东蒙鞑靼和西蒙瓦剌。但北元势力仍保存着强大的军力,骁勇善战的蒙古铁骑对明王朝构成了严重的军事威胁。
明太祖朱元璋为确保边疆安宁,多次组织力量对蒙古残余势力进行军事围剿。明成祖朱棣也曾“五出漠北,三犁虏廷”,多次大败蒙古诸部,并修筑起了绵延万里的长城防线,设置“九边”、“三卫”,希望能有效遏制蒙古势力的南下。然而从明朝中期开始,政治渐趋腐败,边防也逐渐松驰,特别是明英宗正统十四年(1449年)“土木之变”后,蒙古诸部南入河套,西进青海,驻屯松山,酿成明代中晚期陕西蒙古“三大寇”(套寇、海寇、松寇)边患。

明代“九边重镇”分布图
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也就是发生“土木之变”的那一年,鞑靼阿赤兔部落侵袭景泰,先后占据了大松山、小松山地区。据明朝荆州俊写的《三眼井堡记》载:“(阿赤兔)虏恃地利,东寇延绥宁夏,南犯固靖兰州,西侵武威、张掖,往往饮马黄河”。另据《重修皋兰县志》载:“明英宗天顺元年(1457年)十二月,鞑靼喀喇沁部首领勃孛来,纵兵寇掠河西地区,明廷组织兵力在凉州大败勃孛来,接着又在镇虏堡(今景泰县正路镇)再歼其部,将其赶出塞外”。

蒙古鞑靼骑兵,经常劫掠明朝内地财物,戕害百姓。
天顺五年(1461年),勃孛来率部众数万人,进驻景泰西南之松山滩,六月,勃孛来领精兵攻扰凉州、镇番(民勤)、景泰、庄浪(永登)、古浪等地,明廷迎战之,不得而返。明宪宗成化三年(1467年)鞑靼首领毛里孩以大小松山为大本营,对景泰等地掳掠更甚。明世宗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蒙古首领俺答汗命其子宾兔,占据大小松山一带。自此,黄河以西、以北,包括今永登、皋兰、景泰、古浪、天祝等河西东部广大地区,皆成为了蒙古鞑靼人的牧场,河西走廊几乎被孤悬,并且鞑靼人所占据的河西、鄂尔多斯、松山滩、青海等地区连成了一片,此后鞑靼兵马南北夹攻,不时入掠,河西、陇右等地人民惨遭涂炭,战火不断。
为了收抚鞑靼,减轻其对边境的骚扰,稳定边境地区,明王朝于隆庆五年(1571年)与俺答汗进行谈判。明廷册封俺答汗为顺义王,并于北部边境建立互市贸易,甘肃设立甘州、庄浪2个互市,自此边境得到安宁,蒙汉人民和平相处20多年。
明万历年间,西部烽烟再起。据《重修皋兰县志》载:“明万历十八年(1590年)开始,河陇地区烽烟再起,北从靖虏卫,南到洮州卫,西到肃州卫,鞑靼连连入寇,边警不断,边民的牲畜、财物乃至妇女,大批被掠走”。
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春,驻牧于松山地区的鞑靼卓哩克图部进掠兰州,但被兵部副使张栋击败。次年春,张栋和临洮总兵陈霞等,率军大举进攻盘踞松山的鞑靼,在六个井首战获胜。四月,卓哩克图部转掠乌兰(在今靖远县西北),再次被张栋率领的明军击败。七月,三边总督李汶,组织甘肃、宁夏、固原等镇明军十万人进剿松山鞑靼。李汶偕甘肃巡抚田乐、宁夏镇总兵达云、甘肃镇副将马应龙等分道进军,经大小百余战,最终将鞑靼围困在大松山附近。九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六日,明军分兵七路发起总攻,鞑靼兵败。至此,被蒙古鞑靼人占领40余年的兰州以北大小松山地区,尽为明王朝所收复。
“松山新边”与永泰龟城
战争的胜利并没有给李汶带来喜悦和安慰,登临大松山,李汶望着山下一望无际的草地川滩,发现明朝原来修筑的长城,经兰州、永登、乌鞘岭到古浪,既绕道耗资不说,又将景泰这片沃野置于城墙之外,从而引得鞑靼屡屡进犯。“查得历凉(武威)之泗水,以至靖(靖远)之索桥,横亘不过四百余里许……勘得自镇番(民勤)以至中卫,烽堠相望,迄今旧址犹存……乃旧自永安(今靖远小口),历皋兰,渡河逾庄浪(在今永登)以至于凉,则一千五百里。舍此四百里不守,而欲守一千五百里之边,孰难而孰易?”这篇《计处松山善后事宜疏》的奏章,很快就被朝廷采纳。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为了巩固松山战役的战果,新的长城从景泰发端,即从东部黄河渡口的索桥开始,向西北绵延,经城北墩和红墩子,然后折而西行,再经昌林山北麓、古浪裴家营、大靖和土门墩后抵达武威,与原来途经兰州的那条长城会合。为区别于早期明朝在河西修建的长城,史书上将这条从景泰出发的长城,称之为“松山新边”,当地百姓又叫“新边墙”。松山新边,从景泰到武威境内共400余里,它不仅使原来戍边河西的长城在空间距离上缩短了三分之一,又使明王朝在甘肃北方的防线,自黄河沿岸向北纵深扩展了300多里。同时,明军根据防守的需要,沿边墙又陆续修筑了三眼井堡、镇虏堡、红水堡等大小一二十个堡城、墩院、烽燧,连同边墙一起构成了兰州以北重要的军事防御屏障,是松山大战之后明王朝加强河西东部军事布防的重大举措。

四百里“甘肃新边”的起点——景泰黄河边的索桥。

甘肃白银景泰县水沟湿地段长城

景泰明长城
为了保证工程的顺利修建,兵部尚书、三边总督李汶亲自主持这项工程,他没有想到,这是明朝最后一次大规模的长城修筑工程了。绵延400里的松山边墙的修建仅用了4个月时间,这在今天看来依然是个奇迹。
永泰城是松山新边防御体系中的一座军事要塞,永泰城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三月开工建设,第二年六月完工,由兵部副使邢云路督建。当时驻军两千多人,马队五百人,兵营、练兵场、*药火**场、*器武**库、草料场、马场等一应俱全。城墙上有炮台12座、城楼4座,城下有瓮城、护城河,城南北两侧分别指向兰州和长城方向建有绵延数十里的烽火台。如此完备的建造设计,堪称中国古代军事要塞的典范之作。
永泰城城墙由黄土夯筑而成,周长1700多米,墙高12米,城基厚5米,占地面积318亩。整个城平面呈椭圆形,城门向南开,外筑甬门,外门叫“永宁门”,内门叫“永泰门”,取“永绝虏念,康*安泰**宁”之意,门稍偏西,形似*头龟**。四面筑有瓮城,形似龟爪。城北有5座烽火台渐次远去,形似龟尾。城周有护城河,宽约6米,深约1—2.5米。

永泰城,外形酷似乌龟,又称“永泰龟城”。
城内有军事机构,察院一条街,城墙内边修有马道,围城墙一周,城墙上有射击垛口,在4个瓮城上建有瞭望哨。城南有太极圆池(汲海、涝池、甘露池),南面曾建有李汶将军的公馆。城南一里处建有演武厅和教场,占地300亩。教场之南还留有一条长约6里的“龙沙”(山丘),“龙沙”之上架有炮台。城西北7里处的官草沟设有军需草料储存处,城东南15里的骟马沟是当时的牧马场地。目前这些军事设施痕迹尚存,除了居民为通行方便和取土造房而拆落的部分城墙,还完整地保存着大部分城墙、城门。
松山战役之后,西北甘肃边界仍然屡遭异族进犯,但都被抵御在长城之外,兰州也从未失守,这座连接长城和兰州的兵寨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详情参看【左右说历史】的文章:《白银大地上的明长城(下)》)
岳钟琪与五眼井水
清朝建立之后,疆域大幅扩展,这里已由边塞变成了内地,永泰城的战略作用也渐渐由军事防御变成了屯兵开垦之用。旌旗战火不再映照着古城,变成了一派农耕和商贸的和平景象,这从城内曾遍布的二十八处庙宇、牌坊、戏楼可见一斑。
城中的五眼井水是永泰村民们的骄傲,每一个来汲水的人都乐于告诉你它们的来历: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城中,曾有岳飞的后人在此居住生活,而其中更出了一位“三朝武臣巨擘”岳钟琪。
岳钟琪是南宋名将岳飞的第二十一代世孙,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九月二十三日在永泰城里出生。他的先祖岳大舟曾游历甘肃,岳大舟的儿子岳仲武曾任职于永泰堡,并在永泰城内安家,他们为岳飞四子岳霖的后裔。
岳大舟曾感叹仕途艰险,曾留下遗训给后人:不入*场官**。但是“精忠报国”的基因始终在这个古老家族的血液里流淌,之后的岳仲武、岳文魁、岳镇邦、岳升龙都是自幼从军、骁勇善战,立下赫赫战功,受到君主的加封和赐谥。其中岳文魁是岳钟琪的曾祖父,因明末立下战功被封授太子太保、三等公爵。到了岳钟琪这一代,终于走到了仕途的顶峰。
岳钟琪幼年跟随父亲岳升龙戎马沙场。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沙俄扶植准噶尔汗策妄阿拉布坦入侵*藏西**,杀死拉藏汗。岳钟琪受命为前锋,随定西将军噶尔弼统兵入藏平乱。他挑选了30名精通藏语的士兵化装成当地人,亲自指挥偷袭乱兵驻地,大胜。随后收复拉萨,因功而被提升为四川提督。
在雍正统治初期,会同年羹尧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的叛乱。岳钟琪率五千铁骑夜袭青海叛军,立下十五日平定青海数万人叛乱的奇功,被授“奋威将军”。雍正七年(1729年),领兵部尚书衔,拜“宁远大将军”,护“抚远大将军”印,率西路清军出兵*疆新**,指挥了征讨准噶尔部噶尔丹策零的战役。
仿佛是历史的捉弄,被诬蒙冤一直是岳家的诅咒,雍正十年(1732年),岳钟琪因遭诬陷罢官入狱,雍正以“误国负恩”的罪名,判岳钟琪“斩立决”,后又改成“斩监候”。直到乾隆二年(1737年)才得以释放归田。乾隆十三年(1748年),因大小金川之乱岳钟琪被重新起用,以总兵衔赴四川大金川指挥平叛。乾隆十九年(1754年),卒于平定陈琨叛乱凯旋后的路途上。
据《永泰城记》记载,雍正二年(1724年),也就是平定青海叛乱后,岳钟琪衣锦还乡,祭祖之后,他站在城南山坡上北望,说:“永泰城虽建造似龟形,但未有五脏,宜补之。”即捐资动员堡中兵民从城南五里处开暗渠引松根水直达城内,在堡内又筑汲井五眼,以补龟城之五脏(肝、心、脾、肺、肾),并在北城角设一大池,叫“甘露池”,合诸井并为二腑,以补龟城地脉,增添龟城之灵气。
丢开以上的记述不说,岳钟琪当年修筑暗渠井、池,在今天看来,其构思精巧、作用巨大亦让人叹服:永泰城地处边关,经常受到外部族的侵扰,一旦敌人围城,堡内人畜出不了城,水源即断,引暗渠入堡,可防敌人围困;铺暗渠,砌水井,修涝池,可不致水源污染,人饮从井中汲水,牲畜在涝池饮水,使人畜饮水分离,卫生又健康;还方便了城中百姓,出门就能汲水,免除了雪雨风霜天外出数里汲水的苦处。至今,这座人畜饮水工程仍然完好无损,城中居民还在使用。

永泰城内取水的井口

城门南端的“甘露池”
(详情参看【左右说历史】的文章:《岳飞第二十一代孙,克*藏西**、定青海、平四川,清代三朝武臣巨擘岳钟琪》)
大漠深处,400年古城的前世今生
四百多年的时光已经逝去,左右驱车来到这里,会有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时何处,是铁马金戈的明朝边塞,还是手机互联网的信息时代。站在城墙之上俯瞰龟城,呼啸的风声中似乎还有疾驰的马蹄,放眼望去,苍茫的戈壁上恍若仍存重甲的将士。
如今的永泰古城,已经成为一座被遗忘的荒漠废城,但明万历年间的城堡却完全不是这样。公元1607年,陕西按察司副使邢云路在监修完永泰城堡后曾经作《永泰城铭》,其中写道:“其间崇岗隐天,邓林蔽日。华实之毛,衣食自出……林麓之饶,何物不有……”可见建城之初这里是一块树木丰饶的风水宝地。
后来,伴随着新边墙、烽火燧台和城堡的修建,导致了规模空前的林木砍伐。为了养活越来越多的人口,人们不断地把森林、牧场、湖泊垦成农田,其结果就是降水减少、牧场退化,水土流失,沙漠扩大,如此恶性循环不断加剧。
到了清代后期,永泰城周边的生态环境已逐渐无法适应农耕的需求,整个社会经济出现了萧条和停滞。同治四到十年(1865年—1871年),永泰城所在的景泰县境内连续遭到空前的大旱灾。据粗略记载:同治四年“冬天饥,斗粟值银七八两,饿殍载道”。同治五年,“春饥,麦值银四十两,人相食”。同治六年,夏大旱。同治七年,春夏又旱,死者甚众。同治九年,正月至五月十八日旱。连年的大旱灾害导致整个景泰县城的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
民国时,景泰县当地森林仍被严重破坏。1917年,凉州镇守使马廷祥、参谋王明章经营管护寿鹿山等森林时,日用民工170多人上山砍伐树木。1936年,马步青为阻拦红军西进,架设通讯线路和筑碉堡等,又大量伐树。新中国成立后的一段时间,对树木的砍伐仍然未能止步。1958年,全国开始大炼钢铁,永泰城里100多棵大树被尽数砍伐。1968年前,在永泰城南生长着5株青海云杉,后来被砍伐掉。《景泰县志》载,在早期,青海云杉一直延伸到永泰龟城,后因人为破坏和气候变迁,森林退到了永泰龟城南10里处。
与树木一起遭毁坏的还有*物文**。城中原来有二十八处庙宇、牌坊、戏楼等木构建筑。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景泰县城搞建设,这些古建筑被拆毁,木料被运走。
永泰古城原有12个炮台,安装着12门铁铸的大炮。每门大炮有碗口粗,一米二长。大炼钢铁时,大炮全部被熔化炼钢。南门城头曾悬挂着重一吨多的万历大钟,口径一米二左右,也被炼钢了。
北城街西以前有座大佛寺,有一尊一米多高的镏金佛,额上挂宝珠一颗,昼则转色,夜则放光。寺内还藏有三十六部佛教小乘经卷,为东汉时著名译经家安世高翻译。这些珍宝均在“*革文**”中被毁。
在永泰城西约2.5公里处,有岳飞后人的祖坟地,名为岳家坟嶂。祖坟地的墓碑在“*革文**”中被砸碎作了磨刀石。
永泰村还生活着明初名将常遇春的后人。1929年,常氏因生活所迫,用一块祖传的象牙笏板与永泰剧团换粮食。后来,永泰龟城发生了几起盗窃案,这块笏板从村民家中被盗,其后不知所踪。
接连不断的天灾*祸人**,如今的龟城已失去了昔日的光芒,仅剩一圈城墙,龟壳犹在,内脏不存。
据当地老人讲述,古城内现在的居民大多是明代驻兵的后代,所以没有一个统一的姓氏,起初大概有七八十个姓,数千人。经过陆续的迁移,在上世纪50年代村里还有30多个姓,1300多人。后来永泰城经历了三次大的人口迁移:1974年景泰川电力提灌一期工程竣工后,迁走了800多人,1989年景电二期工程迁走了500人,然后是2008年的新农村建设又迁走了500多人。经过这三次大的迁移,永泰村民被安置到能灌溉的地方,城内人口急速下降,到目前只剩下300多人,留守的大多是老年人,平时也就100多人,让这座古城日渐荒凉。许多人搬走时将房屋拆除,连建房用的房梁等木材也一起带走,留下了损毁的房屋和院子,迅速地化为废墟。

永泰城内,民居夹杂在废墟间。
城内现存的“永泰小学”经近年维修后,是唯一保存完好的古建筑。小学建于民国三年,系中西式结合的哥特式建筑,布局有序,造型典雅,是目前全国保留完好的民国时期的三所小学校之一。高大雄伟的校门,颇有古朴大方之韵,民族传统样式的小庑殿顶上的浮雕做工精美,藻井雕喷涌翻腾的海潮托起一轮红日,寓意教育之业如旭日东升,而悬檐下的“永泰小学”四字,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字写得遒劲有力、章法得体。进入校内,有前后两院,中由月亮门相通,取蟾宫折桂之意,东西有“三阳开泰”等十余幅砖雕,亦能见到若干如“进步初阶”、“勤勉自修”等镌文题词,让人有误入古老书院的恍惚之感。可惜随着人口的大量外迁,昔日的繁华不再,生源枯竭,学校也已关门,如今成了永泰古城*物文**管理中心。

建于民国三年的永泰小学,保存相对完好。
永泰龟城凭借独特的建筑造型,近年来吸引了来自各地的建筑、考古、摄影、旅游爱好者前来考察及游玩。2012年文化部、建设部、财政部等部门联合评定永泰村(永泰龟城)为“中国传统村落”,这不仅是对400年古堡历史文化的肯定,同时也是对保护古堡的警醒。
听着留守村民讲述着村庄的衰落,左右明显的感觉到村民的无奈和时光的无情,这座金龟的身体也正在渐渐地化为尘土,也许最终只能消失在岁月的风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