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放假休息,没有其它特殊的行程安排。妻提议出去游玩一天,于是决定报团赴邢台大峡谷游览。邢台大峡谷不是什么高端热门的景点,应该不至于太过拥堵。
10月3日凌晨6:10,从广场出发。巡城半周,接上报团同行的游客,上新元高速,南下。至邢台,右拐,便见黛色的山影映入眼帘。“看,山!”孩子们抬起小手儿,指向侧前方,开启了兴奋的欢呼模式,注意力随了远山飞出车厢。我也抬眼向远处望去,在浓重而幽蓝的雾霾笼罩一下,远山,或者叫丘陵吧,影影绰绰,光光秃秃,像自惭形秽,不愿见人似的。
坦白地说,我向来对现在的邯郸、邢台没有什么好的印象,更没有什么向往。为什么呢?你不妨关注一下当地的空气质量。在国家环保总局公布的全国城市大气质量排名中,邯郸、邢台、石家庄,再加上保定,河北中南部的这几个难兄难弟,基本上都是不离不弃,形影不离,不出意外的话,总会携手“垄断”最差大气排行榜的前几名。大气污染如此严重,经济发展却依然一般,我弄不太清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空气质量如此之差吧,但有的却还在报道着如何“幸福”。我心中哑然,五味杂陈,这种“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还是低调一点,否则就真应了那句老话,“瞎娘抱个秃娃娃,别人不夸自己夸。”这种“王婆卖瓜”式的长篇累牍的报道就真那么好?咱们老百姓真的就那么喜好这浓重的雾霾?
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根据临床和手术统计数据宣布,广州人超过50岁肺部就变成了黑色。58%的中国城市居民生活在每立方米空气中的悬浮微细颗粒物100毫克以上的空气中,而世卫组织的标准是20毫克。
曾看过一篇文章,说,晚年的周恩来曾感叹:“什么时候我能再看到北京的蓝天呢?”
还好,后来并没有见过类似的报道。毕竟,有的人还是有一点儿底线和良知的。
十点多钟,到达景区,空气变好,远山在望,但却都斑秃了一般。八百里太行,大同小异,山给人的印象大都是荒凉、贫瘠、闭塞、落后与悲壮。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有些心碎,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那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路边未老先衰、满脸沧桑的女人们,脸上写着淡淡的忧伤,木然蹲坐,前面摆着几样不起眼的山货,核桃,板栗,野葡萄,却都像大山一样贫瘠。
从景区门口进谷,沿着一条s形的缓坡西北上。两边高崖壁立,两条高速飞架东西。

峡谷入口
赤裸的山岩,夹沟对峙,犬牙差互。在山石的罅隙里,几株虚弱纤细、粗不过指的灌木艰难地探出头,明显营养不良。
再往前走,道路左侧,一组喷泉了无生气的喷涌着浊水,却没有节奏、韵律、高度的任何变化,像在无精打采地敷衍着来客。

晴天玉柱
下面死水一潭,池水浑浊。但这好像丝毫也不影响孩子们的兴致。他们提着渔网,挎着小桶,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朝水池奔去。
继续前行,高大巍峨、陡峭赤裸的山体像一堵墙,扑面而来,这应该就是波痕石了。

地壳纹理
岩壁上的纹理清晰可辨,一层层,密密麻麻地叠压着,定有千钧之力。没有任何人工的雕琢,地球将身体内部的肌理坦诚裸露,该有十几亿年了吧。
左手边一个高高的岩隙间,一股流水飞泻而下,飘飘洒洒,飞花碎玉。

高山流水
众游客频举相机,我却无动于衷。又一个乏味又无奈的“人工瀑”。缺水的河北啊,我感到一丝悲哀,我们的水都到哪里去了呢?2013年3月26日,国家发布水利普查报告称,流域面积100平方千米以上的河流为22909条,相比50年代少了2700多条,几千条河流的消失啊,浩浩荡荡的死亡。中国70%的江河水系已被污染。2015年《参考消息》转引香港《南华早报》说:2014年政府部门发布的报告称全国19.4%的耕地污染物超标。当潺潺的小溪已成昨日,清澈的河水已成过往,肥沃的土地也被污染,这世上便没有了安魂曲,有的只会是癌症区。
顺着蜿蜒盘旋的石阶拾级而上,有坠落的巨石斜躺在地。近午的阳光晒得脸有些发烫,脸颊和脖颈处早已汗水涔涔。
继续前行,至最上面的平台,刚才流水的岩隙已伏在脚下。左看,果然见到那股流水的源头——一方水泥抹砌的水池,池水浑浊,池沿上方裸露着引水用的一寸多粗的黑色胶皮管子。我自然明白,这不仅仅是邢台大峡谷的缺憾和悲哀,更是整个八百里太行的悲哀。

缺水的河北
只有裸岩的突兀与孤寂,没有水的灵秀与妩媚,这景,便没有了灵魂。
从黄巢峡蜿蜒的缝隙中钻过,两侧裸岩高耸,遮天蔽日,高近百米,窄不过米,顶天一线;脚下幽涧深沟,人悬一栈,腿颤心惊。

峡谷惊魂

沧海桑田

展开想象

悬空栈道

胆颤心惊
一旦崩落,必将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众人谨慎地抓紧栏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缓步前行。

壁立千仞

危崖百尺
出峡下山,两侧山体高岩峭拔,壁立千仞,斧*刀砍**削一般,有的山体剥蚀严重,几欲坠落。
至神鹰岩下,还见一堆坠落的乱石。

神鹰风彩
三点返程。刚出景区,就见车流汹涌,横挤乱插。大巴起起刹刹,走走停停,摇摇晃晃。走出不远,邻座一位女士便双手捧起塑料袋,紧裹口鼻,喉咙深处爆发出阵阵沉闷而又压抑的低吼,不时痛苦而又尽情地呕吐。几次之后,便像受尽酷刑的犯人,精疲力尽,奄奄一息地靠在后座上喘息。我赶紧转过脸,担心这多彩的喷涌和刺鼻的酸腐勾起我本就翻江倒海、蠢蠢欲动的脾胃。
晚上到家,已近八点,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居然用了近五个小时。
我心中无语,心底闪过一个念头:以后可不去凑小长假这份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