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我从事播音工作两年后,即1982年的一天,两位男士到我工作的广播站来找我。其中一位是山西省话剧院的演员李中豪(后来成为我在山西电视台工作的同事、搭档主持)

李忠莲 南城广播站播音员 1982年
另一位是山西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的导演冯涛。他们告诉我,目前他们在制作广播剧《将相和》,正为该剧寻找一位“解说”。他们要求声音有厚度、有磁性、有感情,有播音和表演经验 。再具体点说,就是要有能迅速进入剧情规定情境当中的能力。但是解说语言一定不能等同于角色语言的表达,话筒前声音的控制和演员要绝对区别开来。一部广播剧里的解说,就是要对剧情起到承上启下、衔接过渡自然、丝丝入扣的作用。既要入戏,还要能跳出戏来,很理性、很自然、很有情感的客观叙述。
为了寻找这个声音,他们在山西省话剧院、省市人民广播电台试了好多声音都不理想,最后在太原广播电台听说南城广播站的李忠莲演过话剧、能播小说 ,于是过来找我,看我能否胜任“解说 ”一角。二位向我述说了来意后,我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我要把握住。
他们当时就给了我这部广播剧的两段解说词,让我立刻在我们广播站的录音间试录两遍。

李忠莲放好磁带准备录音
我当时顾不上想那么多,也不太知道“解说”应该怎么表达,没有任何理论经验的我走进了录音间。不带任何框框,完全按照自己的感觉走。两段话很轻松的录了下来。走出录音间的那一刻,我看见他们两人都在点头。他们当即拍板,由我担任这部剧的解说。
之后,我成为这个创作剧组的一员,在冯涛导演的指导下,和山西省话剧院的几位演员们在一起对词排练好多天,李中豪在其中演播蔺相如。那是一个合作非常融洽,有着严肃艺术创作工作氛围的剧组, 他们对我的解说都很喜欢。这部剧录制完成后获得了极大成功,记得好像在全国还获了奖。山西省广电厅和省电台的领导,对我的“解说”还给了很高的评价。那段儿时间,我太高兴了。我期盼着我的表现能叩开我进电台的大门。

36年后再相聚( 2019年摄)
但事与愿违,虽然后来我频繁地被山西广播电台和太原广播电台邀请,去录制配乐散文等文艺作品,还继续参加其它广播剧的录制工作。但始终没有人发话,说把我调到电台工作。每次录完节目当我走出录音间时,文艺部的编辑和录音员都对我说:你播的不错,我们这里没有你这样的播音员。我立刻回答:“那你们能不能给领导提个建议,把我调到这儿来”?他们都摇头说:“这可太难了 ”。那年我29岁。我不认识任何人,也不会主动出击去推销自己。
1983年1月,我还被邀请参加山西电视台录制的“蒋筑英、罗健夫先进事迹的诗朗诵节目。可不管你的作品如何获得别人的好评,想进电台、电视台的大门,是没有任何一点儿希望的。 那 段时间 我很郁闷。好不容易看到的曙光又快熄灭了,虽然我那时能经常收到电台寄来的稿费。但是我对那个没热情,因为那不是我的终极目标。
在广播站工作的几年里,除了卧薪尝胆的苦练播音基本功外,我还潜心学习,补习文化课。
*革文**后百废待兴,社会上开始尊重知识 了。南城区区政府也给对下属单位中,被耽误学业的一代人进行文化补课,我有幸参加了“初中文化课程补习班”。那时我才知道了“2—3不够减,能得出负数”的结论。我的知识少得可怜,我只能如饥似渴的学习,补习文化课程。
我清楚的记得,每次上语文课,老师都让我念课文,每次念时教室里鸦雀无声,老师同学都说我念的好听,是享受。我心里在想,何时我能把念课文的能力转换成我的职业,让全省人民经常听到我的声音啊!这种文化补习好像进行了一年多。我还拿到了初中文化补习的结业合格证书。但我知道路漫漫其修远兮,我的梦想一直没实现。冥冥之中,我在等待。
机会来了。1984年7月我得到一个消息。太原电视台要成立,正在招人。我立刻报名参加考试。我没敢应试播音员,因为我清醒的知道我播不了新闻,只能应试采编人员。
那时在广播站工作的四五年里,我们播音员虽然也有当编辑组稿写稿的任务,但工作量不大,而自己外出采写新闻的经历没有。对采访写作也就是略知一二。但当时我 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报名参加采编人员的考试了。

在南城广播站播出机房值班
面试的那一天,我们排队在外边等候。只见前面进去的人,每人在里边大约要接受考试15分钟以上。轮到我进去了,只见坐着两个主考官。他们打量了我一眼让我念一段桌上报纸的文章。我扫了几眼,迅速的念完了。主考官挥挥手说: 你可以走了。我愣住了。为什么考我这么简单?他们根本就没看上我吗?我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为什么别人都问好多问题?我就这么简单?主考官回答:“我们知道你的名字,你经常给电台播音 ,你的播音不错,等着参加复试吧”。啊?原来是这样啊!我欣喜若狂的手按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装着平静的样子走出了考场的大门。那一刻,我知道,我五年磨一剑的功夫没有白下。播音的特长帮助我快要实现梦想了。
之后,我参加了采编的文化课程复试考试,考场上,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看着那些考题,除了能突击背的一些政治试题历史试题外,采编的科目我只能勉强答极少一部分。带着万分的忐忑,我走出了考场。
成绩出来了,我考了56分儿,不及格。得到的通知是;准备参加补考。

在南城广播站机房值班
那期间,全省的广播系统都在为评定职称准备考试,我作为广播站的一员,也跟着本系统的人到位于临汾的山西师范大学去做考前培训,一个月时间我恨不得不睡觉的去学习。整个人跟扒了一层皮似的去努力,等着回到太原参加太原电视台的补考。
可是没想到回到太原之后,我给太原台的主考官打电话时,对方竟然在电话里告诉我:“不用补考了,你被录用了,赶紧过来办调动手续吧,准备报到工作。那一刻,我手拿话筒惊呆了,老天这么眷顾我吗?我的命这么好吗?事实就是这样,1984年12月初,我迈进了太原电视台的大门,实现了我的梦想。
事后我得知了,太原台之所以能破例录用我,看重的还是我的播音特长。真是应了那句话: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啊!播音的长处让我最终叩开了太原电视台的大门,它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这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