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里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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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年之后，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究竟是不是楚君，这个答案几乎让我纠结了二十多年。
至今，已成一个永远的疑团。
其实是与不是，或许连编剧韦家辉都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面对，则索性留下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戏剧性的留白是韦家辉常用的手法，开放式的结局留了似有还无的希望。
但不过镜花水月徒留幻影，和冰冷的现实遥遥相对。
陈百强的歌曲《一生何求》听得人百感交集——
寻遍了却偏失去
未盼却在手
我得到没有
没法解释得失错漏
刚刚听到望到便更改
一生何求
常判决放弃与拥有
耗尽我这一生
触不到已跑开
一生何求
迷惘里永远看不透
没料到我所失的
竟已是我的所有
......
每每回味楚君和阿健细水长流又肝肠寸断的爱情，总是感动异常。
关于结局，只是一段叙述的结束，是下一个篇章的开始。
那个女子，究竟是不是楚君，对我来说，已不再重要了。
因为关于公主与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happy ending，我早已不轻易相信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是与不是，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你愿意，就理解为是，又何妨？
荣辱不惊，云淡风轻并不是因为生活风平浪静，而来自于真正强大的内心。
02
倪楚君，我认为是全剧最亮眼的女性角色，她一头蓬松的短发，有着明快爽朗的笑容。
因为富有而任性；因为失去而成熟。
她是那么骄傲那么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却从不把别人分成三六九等，一概一视同仁。
遇到阿健时，楚君还是一个任性、乖僻，不知世事艰难的大小姐。
机缘巧合，他们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有着同样善良热情的性格，仿佛早已注定，在25岁生日那一天相遇。
在那间酒吧，在摄影师的昏暗的灯光下，她听到了阿健带着微醺的醉语，听到了一段不同于她的世界的艰苦人生。
豪爽真诚的她立刻就和健做起了朋友。
他的老实他的好，如温泉汩汩，一点点地流入她心里，如水滴穿石，一滴滴让她心动。
他的开心不开心，什么都与她分享，平淡生活里的快乐和温暖，是她以前混乱的世界里不曾拥有的。
最开心的，该是她在他的照顾和关心中，学着真正独立、学着脚踏实地的那一段时光。
成熟后的楚君不再吊儿郎当，虽然她依旧倔强，依旧和父亲不对盘，但她已经学会规划自己的生活，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业。
楚君年轻时很疯，轻狂的岁月换来的只是父亲的鄙视，心灵的空虚。
现在猛一回首，竟然发现有阿健这样一个男人，让她觉得安稳，让她觉得踏实，让她振作。
她喜欢上他，可能是在那段相互扶持、无话不谈的离家出走的日子。
她爱上他，是那么自然，又毫无痕迹。
她的真诚直率，让她的情感无处遁形，偏偏在情感上迟钝的他未曾半分察觉。
这时的楚君已经成长为极具魅力的女人，更让人深深动容的是她对阿健的爱。
以至于觉得后来的港剧中无数对男主角默默守候，无悔付出的女主角都无出其右。
又是一年他们的生日，她终于在弟弟的鼓励下，拿着蛋糕坐船特地去澳门找他，心中必是又忐忑又兴奋。
如果说有一半她在担心着他会不会和自己一起；另一半则已经在幻想他们在一起之后开心的日子了吧。
可惜她的表白还没来得及实现，他已经和一直心仪的表妹阿华双宿双栖。
阿健和阿华两人手拿烟花相互逗乐，没有人看到烟花背后楚君从心底溢出的落寞。
从澳门回来，他还兴奋地打电话给她，和她分享他此刻无比喜悦的心情。
他听不到更看不到，电话那头无尽的落寞和强忍到肚子里的泪水。
她终究是开朗外向，大情大性的女子，这头放声哭过之后，那头就真心恭喜她喜欢的人。
无论如何，这个或许要很幸运一生才能遇到一个的朋友，她怎么都不愿失去。
03
或许是造化弄人，又或许是上天要成全他们之前无数考验中的一个，他撞死了她的弟弟。
她对他说：
这个世界上，你和我弟弟，是最关心我也最值得我关心的两个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会是你撞死我弟弟？
她伤心欲绝，她哭着走开。
可是事后她再想起，以她所了解的他，又怎会撞了人不顾而去？不可能，那绝不是她所了解的阿健。
她在他的内疚懊恼与无奈中了解了真相，他是帮他的弟弟顶罪。
她才是最了解他的人，她才是无论如何都相信他帮着他的人，再伤心再难过都好，她都坚定地告诉爸爸这件事不关他的事。
他在狱中的日子，也该是她最难过的日子。
那年在最热闹的平安夜，她与出狱的他重逢。
她看着潦倒的他，在停车场狼吞虎咽地吃着盒饭，全世界的人都在欢声笑语地庆祝，唯有他，寂寂地洗着车，所有的繁华都与他无关。
她的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流下来，望向他的眼是幽怨，是爱怜，是叹息，是心痛。
由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什么都不计较，不求回报地爱着他，悠远绵长，默默无声。
楚君，她将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暗恋演绎到极致。
出狱之后，他们有过一段很开心的日子，她帮他一手一脚搞大排档，她更像老板娘。
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蹲在大排档旁帮阿键洗碗。
云姨生病，她不怕传染，不眠不休地照顾她。
楚君爱得彻底，要付出就是全部，没有计较，没有思量。
可是，他的心里早已有了那个最喜欢的人，所以即便在他最潦倒之时，她的关心、陪伴、安慰，也仍让他未真正意识到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友情。
他与阿华结婚前一天，无意间看到阿华写给好友的一封未寄出的信，了解了她的心迹。
他本就觉得自己坐过牢不配阿华，于是，甘做丑人对阿华悔婚。
楚君深知阿健爱着阿华，对于结婚当日悔婚的他，楚君几乎想着开车把他，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拖回婚礼去。
这种“成全”，也唯有她倪楚君做得出来了。
为了自己爱的人，甘心情愿地付出，悄无声息地支持。
之后，他痛苦地几乎心死，阿华也伤心离开香港，而他决定要去中东开餐馆。
得知他要离开，楚君的的难过与失落又有谁知？
直到别人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才明白这么多年她对他的深情。
他终于为了她留下，开始追求她，可她不是爱得没有自尊的女子。
始终最令我心痛的，是在海边她最后一次用力拒绝他追求的那一刻。
她太了解他了，她几句话就问得他无言以对。
为什么你要去中东？为什么？
因为阿华走了，香港没什么再值得你留恋了。
我是什么？我只不过一个与你相识的女人罢了，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你狂风暴雨都要在大屿山蹲一夜为什么啊？就为了买一个音乐盒给她！
你掉了她送给你的水壶，就命都不要爬下山去拣！
你对她怎么样我实在太清楚了，那才是爱情，你不要令我太自卑......
楚君爱得自尊，她宁愿永世守望，也不要阿健因感激而施舍的爱情。
好在阿健也一样那么了解她在乎她，好在他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好在他还记得她曾经戏言的征婚启事。
终于用五彩贝壳砌成的两颗大爱心开启了真正属于他们的幸福。
她们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整个灰暗基调的剧中最高光甜蜜的时刻。
04
可惜好景不长，阿华飞机失事了，阿健几乎全身心投入到照顾阿华的日子里，似乎已然忘记了身边那个未婚妻楚君。
那时的他，对楚君，已经不仅仅是疏忽了，甚至常常无理地责怪她。
是的，那个初恋、前女友是表妹，阿健无论如何有责任去照顾。
但是，他所表现的一切，好像楚君根本不存在。
如果是我，我真的难以想象，也许我根本连楚君的一半大度和谅解都做不到。
楚君爱得大气，阿健没日没夜的在床边呼唤她，面对阿健对自己的疏忽和无视，楚君也只是将怨言压在心底，默默忍耐。
半身瘫痪的阿华想挽回和阿健的感情，面对阿华的妒嫉和刻薄，面对左右为难的阿健，楚君说：
我怎么跟她争？她现在一无所有，又是半身残废，没有你她会死的，而我没有你照样吃饭，照样睡觉。
阿华一再自私地霸占着自己的未婚夫，楚君也只是在出游被阿华无理甩球时气得质问一次并离开。
可笑的是，回到车上却发现阿健连她们的结婚喜帖都忘记派发了。
那些日子，她爱的很卑微，她有嫉妒，有难过，可是，她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还对小妈说，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不该闹脾气，所以一直控制着。
阿健是一个老好人，总在阿华和楚君之间犹豫，不忍伤害任何一个。
直到无法逃避，才终于明白：
这么多年，无论我如何艰难，她始终在我身边，没有半句怨言，我欠她很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现在很爱她。
所幸，无意听到阿健对阿华说的这番真心话，楚君终于如释重负，并开心地嫁给了这个男人。
兜兜转转了几年，楚君终于可以和阿健在一起。
然而，可笑的是，他们结婚当日，阿华自∣杀身亡，他知道后，蜜月也是一脸的悲催。
楚君也依旧理解和包容了他。
好不容易他们开始了幸福的生活，然而，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老天是不许人太幸福的。
阿健对弟弟阿康仅存的一丝不忍，终于间接害死了儿子。
楚君的弟弟和儿子都死在阿康的手里，而这些都和阿健的纵容有关。
楚君如何自处？
十几条人命，血淋淋的残酷，一切罪恶都从阿健为阿康顶罪开始。
楚君无法面对，她是阿健的妻子，但她更是一个母亲。
楚君说：
我永远无法忘记儿子是怎么死的。
她决定跟教会到埃塞俄比亚，阿健苦苦哀求她不要走，她说：
不要等我，时间会淡忘一切，也许过两三年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比我再好百倍的女人你也可以找得到的。
阿健说：
不会，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
楚君说：
不要随便对一个女人说一辈子，她会记住的。
那一刻，楚君不是没有感动的吧，但她始终无法面对健，只好抛出一个十年的期限，健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我就等你十年。
人生有几个十年？用十年等一个人是多么孤独寂寞？
等待是一杯毒药，但阿健甘之如饴。
阿健的世界没有了云姨，没有了弟弟，没有了儿子，只剩下十年的等待。
阿健无疑是深爱楚君的，但又不仅仅是一份单纯的爱。
经过了浩浩的岁月，重重的波折，失去了所有，他对楚君的爱里有感激，有愧疚，是他生命的唯一所系。
他要用十年的时间去弥补楚君因他而受的伤害。
再苦，也欣然，只因为，他曾经的不自知，现在只有在煎熬中等待她的回头。
寂寂寒夜里，他也“唯将终夜长开眼，报得平生未展眉”了。
05
楚君让阿健等十年，他真的做到了。
她在肯雅的那段时间，阿健给她寄去了幸运星，她为之深深感动，终于准备回来了。
她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对阿健说：
阿健，我真的好想你......
听到她要回来的消息，阿健欣喜若狂，可惜他到机场并没有接到她。
这时急切的阿健准备回家等她电话，途中却出了车祸。
后来当其得知肯雅大地震，楚君生死未卜之际，他痛不欲生。
但阿健始终坚信楚君会回来，所以一直痴痴等待。
终于到了第十个年头的最后一天，阿健抱着一瓶她最喜欢的幸运星来到教堂，祈求天父能再次把她赐还给他。
为了不让钟敲过十二点，他砸了钟，想让时间永远停滞。
但，最终，他始终没有如愿。
在他睡着的时候，教堂终于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红色鞋子的女人。
镜头只给了这个人的脚和手特写，没有出现脸。
那个人走到了睡着的阿健身边，用手深情的抚摸着那张脸，眼泪滴到了手上。
那种欲罢不能的爱和痛，也只有爱人才会有的表现吧？
最后，留下了一张字条：“君已死，请忘记”，也留下一个千古之谜。
阿健最后在教堂那三声“楚君，楚君，楚君”，撕心裂肺的呼喊仍然回响在耳畔，挥之不去......
06
于是，这个故事回到了开头，那个红衣女子到底是不是楚君？
留下的字条，到底说明什么？
也许，字条的意义，是想给人震撼，从而留下更深的印象；也或许，字条的意义，并不在于字义本身。
这样的结局，虽说开放性，但我还是情愿相信，出现的人是楚君。
之前阿健确实很对不起楚君，但终究他也忍受了这么多年的等待与折磨。
而且他们明明都还深爱对方，不是吗？
人生没有几个十年，何苦？
而且，楚君也曾经说了，她很想他，很挂念她，答应回家了，不是吗？
只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回望，当年阿健有没有等到楚君已经不重要了，那个红衣女子是不是楚君也无所谓了。
情之至此，生死又如何？
虽然那句“君已死，请忘记”牵动我心二十余载，有时脑中会闪过一个问题，还会思念她多久？
答案我不知道。
编剧或导演的意图，我们永远只有猜测的份，艺术的价值也油然而生。
一生是如此的短暂，有的人求财，有的人求名，有的人求情。
是的，文学的创作永远是起源于生活的才能更加动人和共鸣，但是生活它永远高于文学，这是人们不愿相信的真理。
有些剧只有经历了才能看懂，有些歌也只有经历了才能共鸣。
而在你和我生活的现在，你失去了什么，你又拥有了什么。
韦家辉的剧本永远处在“灰色空间”，强烈的*命论宿**，充斥着惊心动魄的悲壮。
命运推波助澜，将剧本冷绝的气质风格放至最大化，让众人在对生活陷入无望的境地后，仍要满怀希望。
《义》剧值得回味的地方举不胜举，留给我们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若干年后反复回顾此剧依然会觉得精彩，依然会被它所感动。
我想这就是经典名剧的魅力所在，它如同一杯美味的咖啡，甘醇浓郁，芳香润泽，品尝过后让人无限回味。
（所有配图均来自网络）
~END~
作者：咖啡里的云
一直一直
在文字的陪伴中倾诉一颗不曾叛离的心
坚信成长才是女人最终的归宿
愿你能在我的文字里感受温暖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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