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娱乐是A股市场上一个时代的代表,它的成功一方面是适逢产业发展的草莽时代,那时候做游戏赚钱就像捡钱一样简单;另一方面是借助资本力量,不停地扩张,主动迎合市场风气,吸引跟风炒作。遗憾的是曾经的逐浪儿没能乘风破浪,聚力主业,扬帆远航,如今潮水退去,才知道其实它一直都在裸泳。

游戏产业近些年的发展不再赘述,这里主要缕一缕天神娱乐的特别发展之道,那就是用简单、粗暴的手法,过度运用与倚重资本,后来更是“善”用财技,进而演变成依赖资本维系,在当下金融环境发生变化的背景下,一切又都戛然而止,正在雨打风吹去。
说它简单粗暴,其实就是用高溢价买买买的策略,要的是题材与故事,而对资产本身重视不足。公司先是2014年7月以天神互动借壳上市,然后在2015年收购深圳为爱普、妙趣横生,2016年收购一花科技、幻想悦游、合润传媒,以及工夫影业和微影时代部分股权,2017年收购嘉兴乐玩,这些收购形成的商誉大约65亿元,占其资产总额与净资产额的比例分别高达近50%与70%,积累了很大风险,可以说天神娱乐的一切都是由资本催生,并贯穿其始终。

说到“善”用财技,在其导演的以下两部剧目中可见一斑:一是贱卖为爱普股权质疑。公司2015 年 1 月作价6亿元现金收购为爱普100%股权,2017年12月再以1.92亿元的对价向为爱普管理团队成立的合伙企业转让30.31%股权,表面上看这是一桩普通的交易,但这2年标的资产的价值却发生了巨大变化,特别是它的净资产额与盈利能力(详见下表),然而资产在出售时的增值率仅为120.2%,在收购时却高达1874.76%。
无论是以成本法、收益法,还是市场法对其进行评估,在资产购买时有严重高估或者在资产出售时有严重低估的嫌疑,更何况资产出售时根据其稳定盈利的特征,以收益法进行评估貌似更具说服力。

二是子公司作价投资惹争议。2017年9月,公司以全资子公司Avazu100%股权作价22.15亿元换取DotC 公司 30.58%股权。DotC公司成立于2015年,主要从事开发运营移动App分发平台的营生,可以查询到该司的资产与经营情况如下表所示,而且这两家企业都与一个叫石一的人关系密切。
根据公开信息整理,2015年石一以3亿多美元(约合20亿元人民币)将Avazu公司卖给天神娱乐,目前石一间接持有DotC公司73.78%的股份,控制的上海集观持有天神娱乐股份超过4%。天神娱乐通过Avazu公司的一进一出, 至少达到了一石三鸟之效,因而广受诟病。
先是转让Avazu可以确认一定金额的投资收益,增厚当年业绩;再是将公司收购Avazu公司形成的商誉变成了对DotC的股权投资,降低了公司较高的商誉水平;而后DotC公司的估值一夜之间跃升至48.9亿元,进入独角兽之列,新的故事又准备开始。

如此扩张自然会带来业绩的高增长,遗憾的是这样的成果并没有用在吸纳优秀人才、加强技术研发等那些能够持续提升企业内生发展能力方面,仅仅是上述两笔交易就把公司多年创造的利润侵蚀殆尽,甚至加速了公司的葬送进程,这与走内生发展道路的企业截然不同。天神娱乐就是这样,一边是资本的激流勇"进",另一边却是它的控股股东们争先恐后兑现利益,最终在二级市场上留下了一地鸡毛。

一是资产收购热点驱动并在股价上涨时,他们不断减持或质押股份。
二是对同一资产多次进行运作,而且都是采用未来业绩承诺方式进行价值评估,忽视资产现状,有估值方法失当导致价值高估的可能,股价在二级市场上的价格偏离公司价值时,他们减持或质押股份;
三是对同一资产以不同价格、与同一对象反复进行交易,阳光背后是不是有阴影?有没有其他的抽屉提协议?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们就是侵吞了上市公司的利益;
四是他们几乎已经全部质押手中股份,随时可以全身而退。

正因如此,一段时间以来机构投资者纷纷选择用脚投票,随着公司实控人之一的朱晔先生因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公司债务到期违约、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被司法冻结、迎接新的掌门人、再到新的警示函、公司被立案调查等系列事件陆续公开,天神娱乐的这个时代显然已经落幕。
一个时代的终结往往预示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始,但它的新时代能不能开启?如何开启?我们将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