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作品的风格不同的原因 (从修辞角度赏析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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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诗》成书于清康熙年间,堪称一部鸿篇巨制,按康熙皇帝集前所序,“得诗四万八千九百余首,凡二千二百余人”。即便这个结论与实际作品数量有所出入,但其近5万首的海量唐诗作品,无疑已经为后来的人们查阅检校唐诗提供了极大的方便。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样一部惊人的作品集,由于成书仓促,以十数人之力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完成,难免存在考校疏漏之处,于是就有了不少其他朝代的作品被误收录进来。

在这被误收的作品中,就有一首让人印象极为深刻的诗作,如果我们从没有读过这首诗,也没有了解过作者的生平,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这首诗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真”唐人作品。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试着从本诗的作品风格和语法的运用,浅析其本非唐人作品,却偏偏被误收进《全唐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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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诗作的风格

今天所说诗作的风格,主要针对诗作的平仄运用类型。我们首先来看一下这首诗:

题龙阳县青草湖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本诗收录于《全唐诗》卷772,作者名为唐温如。既被收为唐诗,自然是认为唐温如是唐代人,而在同样是清人所辑《元诗选补遗》中,有一位名为唐珙的诗人的简介:“珙字温如,会稽雷门人”,他的父亲叫唐珏,是一位义士,元初时曾经与人躬拾宋陵遗骨,另葬于山中。而且唐珙“豪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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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御选元诗》卷首《姓名爵里》中,同样记载唐珙“字温如,会稽人”,我们可以认为唐珙乃是元代诗人。当然,由于《全唐诗》和《元诗选补遗》都成书于距元代400多年后的清代,因此无论唐珙元代人的身份是否存疑,都不会影响我们今天对于该诗风格和语法的分析。

题目中龙阳县青草湖,在今天的湖南,刘禹锡当年被贬为朗州司马时,曾写有《龙阳县》歌,而青草湖则在洞庭湖东南,又与洞庭湖相连,而这首诗又题为《过洞庭》,因此虽题为“青草湖”,诗中却将其归入洞庭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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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我们先来看首联的平仄。由于是首句起韵,通常情况下若是平起,律句正格为:平平仄仄仄平平,实际上首联的平仄是: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且由于出句第3字可平可仄(我们也可以认为第3字换平是无需抝救的小拗),因此平仄上并不能一眼看出这是唐人作品,还是此后朝代的律绝。

但是如果我们看一下《全唐诗》卷772,其实与它首联平仄完全相同的一首都没有,我试着在《元诗别裁集》中寻找相同的首联起句,只有许衡的《宿卓水》跟今天这首诗完全一致,“寒釭挑尽火重生,竹有清声月自明”,不仅如此,对句中第1、第5字用入声都一模一样。由此可见元代人似乎并不太热衷于这样的起句,这就给本诗收入《全唐诗》创造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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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时期,七绝最为知名的要数小李杜。而我们可以看到杜牧也有这样的诗作,“秋声无不搅离心,梦泽蒹葭楚雨深。”如果只有他一人运用,自然也算不得什么,毕竟杜牧最为知名的几首七绝并没有使用这样的起句平仄,但是如果我们再来看看李商隐的作品,就能发现一丝端倪。

李商隐在《霜月》中的首联是“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高水接天”;而《杜司勋》首联为“高楼风雨感斯文,短翼差池不及群”。不光如此,他另外还有数首也使用了“平平平仄仄平平”的句式,虽然未必能够说明李商隐喜欢使用这个句式,但至少说明在当时,这个句式的使用在晚唐是较为普遍的。

由此,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唐温如这首诗,因为使用的律句句式在晚唐算是“通行”的,《全唐诗》编纂者曹寅等人,在无法确定诗人年代的情况下将此诗收入,也算是让它占了诗作的律句风格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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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诗作的语法运用及其他

从本诗的内容来看,应是诗人途径青草湖(或说洞庭湖),看到眼前被秋风拂过的洞庭景色,着实颇有些悲凉,这才在诗中表露出沧桑与感慨之意,也正因为这萧瑟秋意,诗人大醉一场,于是竟写下尾联这极为瑰丽奇幻的佳句。

首联中,本来秋风吹来,洞庭湖水就会生起波浪,用“吹皱”同样合律,但诗人没有用“皱”,同样是动词连用,但由于修辞的需要,用上了“老”字。在这里其实无论是用“皱”还是“老”,都是动词的使动用法,即使…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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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好端端的秋风吹来,就变成了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接着为了让这样的感觉得到加强,他说“一夜湘君白发多”,意思是哪怕湘水之神来了,经过这一夜的秋风吹,怕也是要愁白了头发吧。

就首联来说,出句的动词连用,以及对句中的“多”,形容词作动词使用的情况,在唐诗中也较为多见,同时也是让诗作较为出彩的地方。我们来看刘禹锡脍炙人口的作品《乌衣巷》: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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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口夕阳斜”,这句中的“斜”与今天这首诗中“多”的情形一模一样,作动词使用;而“飞入寻常百姓家”中,“飞入”则与“吹老”一样动词连用,稍有不同的是“老”字作为使动用法的动词出现。

从整首诗来看,并没有多么复杂的语法运用,反倒有诗人即兴而成,未加过多修饰的白话成分在其中,但由于“吹老洞庭波”句让人印象极为深刻,并会产生身临洞庭湖上的萧瑟之感。最后一联更是如同当今的语言,简单直白,颇有些“以寻常语入律”的高明,而末句用一“压”字,让人更是心神恍惚,仿佛跟诗人一般,也已经分不清是水在天上,还是星河已在地面,着实让人对诗人随性之下造就的奇幻场景由衷觉得高妙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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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只应该存在于梦幻中的场景,在宋元时期的作品中有,却根本无法和唐代的诗作中呈现的五彩斑斓的世界相提并论,不说《春江花月夜》这样的作品,单说一个张九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一个“生”字,已是让人为之折服,而唐温如这首诗用了一个“压”字,的确少了宋元作品的单薄,而有了唐人的浪漫。

这样的佳作,已是远远超出了与唐温如同时期诗人的作品一大截。曹寅等人遇上这首佳作,可能在主观意识上就已经将其定位为唐人作品,至于说要考证,又有几位宋元诗作放到唐人作品中还能脱颖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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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小结

基于唐温如这首与绝大多数宋元作品不同的诗作风格,也即是平仄的运用,已经让仓促之下,无法获得更多资料的《全唐诗》编篡者,下意识地接受其作为唐人诗作的假设性前提;在品读了这首作品后,诗里的奇幻色彩已经让他们进一步确认《题龙阳县青草湖》为唐诗了。

即便《全唐诗》的主要诗作来源于胡震亨《唐音统签》以及内府所藏《唐诗》,在诗作的甄选上依然需要经过曹寅等人的校定,这首诗能够被选入,依然靠的是本身所具有的无与伦比的实力:略显淡然的悲秋愁绪,以及与其魔幻般共存的神奇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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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首诗的甄别依然存在着诸多疑点,比如今天重点提及的“吹老”,其实在唐代的作品中几乎是绝迹的,而直到宋代才有文人大量使用,如此种种,但无论如何,从这首诗本身的文学成就来看,早已超越很多晚唐时期的诗作,被选入《全唐诗》,着实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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