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是怎样读《残缺的成全》这本书的？首先，我是在上班的公交车上读的，那是一个双层巴士，那天人不拥挤并且刚好有座位。这是少有的不再因无聊而看手机的时候，因为上下班熟悉的路程、陌生的人群常常没有什么新鲜事。其实这也和今天大多数人一样，人们都太习惯于看手机了。我是带着对书名的好奇去看的，什么叫“残缺的成全”呢？
于是，我看到书中写的“折了一条腿的老八仙桌”，墙上水墨画上题写的“品残斋”，残了一条腿的白石唐狮，残的四神瓦当、汉代蜗牛，还有许许多多的残的古董旧货。其实平常我们也会看到一些陈旧破败的老旧玩意儿，但是都不太懂。跟着作者对书中对各种物件的描绘，透过书中不同人物的眼光，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比如，有些东西虽然残了，没有品相了，但是“残有残的味道”。
小说中成老师说：“你看你姨父父收回来的那些东西，哪一件不是破破烂烂的？我问他为什么不买好的，他说囊中羞涩，残的便宜啊!还说残是一件藏品的坎坷印记，每一个残斑都是一段传奇，残缺本身就是一种收藏，收藏的就是残缺……”还有透过“我”和姨妈的对话反映的对“残缺”的理解——听说当初姨父的父亲也爱买残件儿，“我”问为什么，姨妈说:“你姨父说，他爸是诗人，说残件有缺憾的美，想象的美……” 特别是小说最后，透过老金酒后一番慷慨激昂的表达，对“我”进一步阐释了对“残缺”的理解——
当“我”听老金说，曾经有人把西周青铜鼎当成废品卖了。于是我感叹说：“真可惜，残了一条腿足!”老金说：“可惜是可惜，但对于精美的高古艺术品，我从来不在乎残。别人嫌弃，我概收入囊中。九七五厂里那些东西，大多都是残的，有的还残得很厉害。”
我问：“从来不在乎，为什么？”他说：“有真正的圆满吗？残是表象，美是真相。玉碎仍是奇珍，瓦全还是普品。打动我心即为美——相信也会打动你的心。美是相通的，与残有什么关系呢？何况，残会给人更多的想象和梦幻之美……一条腿足残了，会影响青铜鼎的伟大和美丽吗？”
我说：“不会的。”老金说：“再说了，是它自己愿意残吗？活生生的人，战天斗地的人，在天面前，在地面前，在时间的风云变幻面前，哪一个不是伤痕累累、残迹斑斑走进了坟墓，与这个世界永别？不会说话的古藏流传下来了，它比人强啊，虽然残了，但还活着，与一代又一代的人对话，接受一代又一代人的瞻仰，勾起代又一代人的无限怀想!残与我有缘，奇妙地、不可思议地流传到了我手上，与我同行过一程!”
通过阅读小说，可以说，书名所说的“残缺的成全”首先就体现在这些古旧物品的表象和内在价值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从老金本人的人生经历和故事来看，所谓“残缺的成全”又体现在老金的人生及婚姻生活方面。
小说开头，因为看到老金家里的桌子缺一条腿，只好用一堆摞起来的红砖垫着，“我”不由发出一个疑问：“怎么回事儿呀，姨父的东西都不浑全？”谁知道引来成乾韫的一句玩笑：“你姨妈屋里啊，都是老古董，年纪大，缺胳膊断腿儿，零件儿不中用了，怎么能浑全？至于你姨父浑全不浑全，这个呀，只有你姨妈品得出来了。就冲这斋号，我估计，你姨父也浑全不到哪里去！”——这里所说的斋号，就是“品残斋”！
故事写到第九章，“我”听姨妈发牢骚说，你姨夫在外面胡来。这时候前面已经铺垫了一个中年女人的角色。但是真正让人大吃一惊、有所触动的是第十章中“我”偷听到的老成和老金对话中的一句话：“我十六年没有碰过她”。“十六年”？想想我们十六年前都经历过什么？我不由也陷入了沉思和回忆，……
读完小说可以这样说，老金的人生命运很坎坷。他何年轻时相中的女子相恋多年，但因为对方家里不同意，没有嫁给他。因为他有一个因脑瘫而残疾的双胞胎哥哥需要人照顾，这是他相亲找对象的一个“拖油瓶”一样的条件。好不容易有个女子接受了他的这个条件和他结婚，他却发现对方是个“石女”，这真是天下少有的“奇怪事”“倒霉事”。然而按照世俗的名分，老金已经是结过婚的男人了，虽然他的“婚史只有一个晚上”。在现实生活中，对于普通人而言，二婚男人也有他的难言之隐。
对于老金来说，他要是再婚的话，还是得有人接受照顾他的残疾哥哥的条件。于是，一位失去丈夫并且带着一个女儿的女人走进了老金的生活。应该说他们结婚后过得也不错，他们又有了另一个女儿。然而，慢慢地老金却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了，以至于有了“十六年没有碰过她”的“固守”。这是为什么呢？老金是这样说的：
“就说我跟她的最后一次吧!那次之前，我们好久没做那事儿了。我很急切，时间比以前长了些，她埋怨:‘好了没有?快点啊!’她的埋怨是透过《电影画报》传来的。每次做这个事情，她都看《电影画报》。画报遮住她的脸，我不知道她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突然看见她缠在左手腕上的珠串，我给她的，是南红，明代的。她一手捧着画报，一手在数南红珠子。她的手指拨动着南红珠子，拨得很慢，很用心，所有的心思都在珠子上，丝毫不为我的冲撞所动。我的激情似乎发泄在一堆无情的、无动于衷的、僵死的白肉上——像突然停电，我眼前一片空白，一下子瘫软了，痉挛了，对身下的白肉厌恶到极点，对自己的身体羞愧到了极点!我从痉挛中挣扎过来，忽地站起来，对着《电影画报》吼:‘ 我以后再碰你，就不是人!’”
“她不许我亲她，脖子以上都不许碰。虽然不痛快，但我都往好处想了，以为那是女人的羞涩，或者是她的怪癖。直到最后一次，看见她那么用心地数南红珠串，我彻底崩溃了，所有压抑的不快全都爆发了!”
成乾韫长叹一声，说道:“天啊，老金，桑军英不爱你，还是性冷淡? ”
“不知道。冷静之后，我想明白了一点，做那事情的时候，我只是因为她的不配合而不痛快，她是更深的痛苦，比我难受得多。画报遮掩的不是差涩，是她对我的拒绝，或者说厌恶。那个时候，她不愿意看见我。我不是她的丈夫，是她的魔鬼!”
“哎呀，老金，你这个事儿麻烦大，我想得简单了。”
在生活中遇到这种情况，在这种情景、这种场合下，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不多想，不会不怀疑，不会不痛苦，或者简直觉得这就是一种奇耻大辱。作为有一定人生经历和生活阅历的人，我们是很能体会和理解老金这种心情和感受的。
我们都不禁会问：她，老金的妻子，她到底怎么啦，她为什么不再爱他了？她是不是个好女人？不过在读到小说第二十三章时，我们还是通过“我”和她的对话理解了这个女人。
“金晍他当年给我怎么说的?我帮他养哥哥，他记我的好，领我的情，感我的恩……我把他那傻子哥哥养了五年啊，吃呀穿呀，屙呀尿呀，洗呀擦呀，养得我都傻掉了!”
“姨妈，你怎么傻掉了?”
“那傻子跟你姨父长得一模一样，我一会儿面对这个，一会儿又面对那个，五年，怎么会不傻掉?傻子张着大嘴，流着涎水，直勾勾地盯着我。你不知道，那种让人难堪的眼神，我走到哪儿他盯到哪儿，还呜哩鸣喇叫，叫得我害怕，叫得我出了门，心里还是噗噗乱跳……又看见你姨父龇牙咧嘴的样子，也呜哩鸣喇叫着，我以为是他的傻子哥哥趴在我身……..一下子不认识他了，看着他害怕，不敢看……”
姨父龇牙咧嘴的样子?呜哩呜喇叫着?
一会儿面对傻子，一会儿面对正常人，在那么个小小的空间里，姨妈出现了幻觉吗?
姨妈的眼泪流出来了，她不擦，任由眼泪流淌。我站在八仙桌旁，不知所措。姨妈哽咽着说道:“湖舟，你不知道姨妈过的是什么日子，姨妈不知道是跟谁在一起过日子……”
过了好长时间，姨妈终于平静了，站起来，把打碎的青花大瓶瓷片放回八仙桌上，说道:“湖舟，不是姨妈跟傻子过不去，是傻子跟姨妈过不去啊!傻子死后，这些年，我一直缓不过劲儿，到现在，平时看着好好的，不知道什么时间，特别是晚上，傻子忽然冒出来了，傻乎乎的模样不停地在我眼前晃，晃得我……
姨父的傻子哥哥长得跟姨父一模一样，张大嘴，流涎水，眼睛直勾勾的，冒着让姨妈难堪的光，分明就是姨父张大嘴，流涎水，眼睛直勾勾的，冒着让姨妈难堪的光呀……特别是夜晚的时候!
傻子脑袋瘫了，还有正常人的欲望吗?
《电影画报》是因为这个吗?
看完这段文字，我们不再会跟前面初次看到老金的叙述的时候痛恨这个女人，认为她对老金不公，我们又很能理解这个女人的内心的痛楚和她的不易。是的，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正像那句话所说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们看到老金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在十六年的固守中，他固守的是他自己。一方面，他不想过那种没有爱和激情的生活，另一方面，面对外界的诱惑他又不为所动。直到他终于等到了他真正所喜爱的，——那就是小说中“我”眼中那个一直对老金“左一个哥，右一个哥”叫个不停的“中年女人”。而她，也就是老金年轻时相亲喜欢上但是又没有走到一起的那个女人。
这个叫凌子的女人，年轻时也想嫁给晍子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即使对方有一个残疾哥哥她也毫不在乎。但是他们因为受到凌子父亲的反对而没有走到一起。后来，无可奈何，晍子经历了两次不幸的婚姻，而凌子野营婚姻不幸选择了离婚，并且还要抚养一个儿子。
老金“聊发少年狂”，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除过教书、练点书法和倒腾一些古董破烂，就这么“固守”着混下去了，没想到，他还能遇到凌子。于是，他选择了对婚姻的背叛，离开了自己的妻子，终于和当初相爱却未能走到一起的凌子生活在了一起。而且她还发现了凌子的绘画天赋，教她学画。我们看到，老金虽然“背叛”了婚姻，但是却没有背叛家庭。他以自己的“淘宝”的眼光给两个女儿都送了很珍贵的礼物，同时，还卖了一幅名画给凌子的儿子添买房的钱。
什么叫“残缺的成全”呢？古人云：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难道说老金遇到凌子就是在他们各自“残缺”不幸的婚姻之后的幸运的“成全”？可是人生的命运很难预料，老金最后又失去了凌子——凌子下雨天在秦岭大山失足摔倒，没有活过来。而老金呢？他最后却选择了失踪。不是当事人，我们真很难理解他的内心和选择。然而这就是小说这一艺术所带给人们的思索和回味。
（二）
回过头来想想，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连目录也没看，不但是书前面所列的目录，就是每一章的目录标题我也没仔细看。我是本着去寻找和理解这本书的书名何以叫做“残缺的成全”而去阅读的，我是本着书中所写的故事和对人物性格和命运的变化而去看的。如果单从小说故事来看，其实我对于书中的章节和标题有自己的阅读和理解的思路。比如，在多次翻阅和琢磨小说情节和内容之后，我是这样来梳理和提炼文章的标题的——
引子 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一 姨夫的东西都不浑全？
二 白石唐狮大价钱也不卖
三 到手的金子当铜卖了
四 这个碑拓你拿去临吧
五 笔兴来了又不拍了
六 腰里挂的蜗牛不见了
七 这方砚台不转让
八 中年女人是谁
九 老妖精是中年女人吗
十 十六年没碰过她
十一 三个月以后再说
十二 去嵯峨山画画儿
十三 她和姨夫到底什么关系
十四 世上真有这样的女人
十五 什么是姨夫的七寸
十六 叔公走了
十七 奶奶的照片
十八 你姨妈也很努力的
十九 姨夫在教她画画儿吗
二十 我被飞天震撼了
二十一 你哪个哥给你的
二十二 打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底细
二十三 姨夫的哥哥是脑瘫
二十四 金晍住院了
二十五 晍子第一次到丈人家
二十六 逛鬼市打眼了
二十七 去西安看老金
二十八 卖了名画缴首付
二十九 龚老板的牌子
三十 老金的状元丫头
三十一 “品残斋”消失了
三十二 明珠没有暗投
三十三 郝队长的“三句话”
三十四 从鬼市淘来的“祝福”
三十五 一把小提琴的命运
三十六 老樵夫的木墩根雕
三十七 琴瑟和鸣的六十幅画
三十八 酒是家乡好
三十九 凌子离开了秦岭
尾声 金晍到哪里去了
之所以以这样的思路来阅读，因为我是一个编辑职业的读者。请原谅世界上还有我这样的读者，我想世界上是容得下我这样的读者的。这样的读者是高明还是愚蠢呢？我认为，如果单从看故事看热闹的角度来说，也许我们这么来阅读是有道理的。但是，如果从小说所要表达的另一个文化意味的角度来说吗，这样去阅读又显得有点愚蠢。因为文章的标题就是要突出一些古董藏品，小说在故事之外就是要表现这些残破普通的物件背后所蕴含的文化内涵及历史价值。
关于这些旧物件当然也有精彩的故事，其中涉及“打眼”的一些故事就很吸引人。比如“我”在鬼市看到一个刻着“万古长青”四个大字的瓦当。那个老汉说：“我看你是个识家子，我给旁人要一万，给你只要八千。”“我”好不容易在他的“巧言令色”的游说下决定三千元买，结果碰到一个内行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悄悄给我说：“不要说两千元，二十元也不能要!”他告诉“我”那个是高仿，仿得好，乱真呢。 这样的故事看了会让人想起现实生活中有些人上当的故事，对我们的人生经验也是个启示。
然而，大多数旧物件本身并没有很精彩的故事，它们所拥有的只是它的被发现和它的存在的价值。而且这些旧物件在普通人的眼里往往被当做破石头，当做废品，但是在有眼光的人眼里它们确是有价值的东西，是*物文**。比如书中写到的天禄、白石唐狮、尧头窑黑瓷酒盏、秦诏版，还有愙鼎、《爨宝子碑》《秋山晚霁图》《九嵕山雪霁图》等，这就是这本小说中蕴含的文化内涵所在，也就是他的独特之处。正是因为这样，如果单从读小说故事出发，前面我所列的这样的目录不免大大降低了小说构思的匠心所在。
不过，作为普通读者，作为并不具备那么多的古董知识和很高的文化修养的读者来说，他们首先感兴趣的是故事，其次才可能是其中的某个特别的旧物件。如果他们对小说所讲故事背后的这些旧物件感兴趣，那么即使小说章节只用“一、二、三、四……”来分，他们也会去寻找和了解书中所描述的这些旧物件，从中学到和欣赏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一些文化*物文**知识。
从编辑的眼光来阅读这本小说，比如一开始看到“天禄”“唐狮”这样的字眼，我就觉得旁边应该搭配一个图片，也就是此处应该有插图。而且越看到后面，越感觉许多地方也可以有插图来增加小说文字表达的直观和想象空间。但是在小说里面可不可以有插图呢，小说里有了插图会不会影响小说的某种特点呢？这是个可以探讨的问题。
再比如，当我在提炼上面的章节标题的时候，我会感觉到第十六章的文字内容有点少，联系到第十七章的内容，我会强迫性地想把第十七章中“连着几天忙活丧事”前面这部分内容拉回到第十六章，由于这两章内容的连贯性，这样调整对小说内容表达没有影响，而且保持了章节内容的平衡，更与古人所说的“凤头、猪肚、豹尾”有关。
还有一点就是，读到第二十四、二十五、二四六章的时候，我发现行文中出现了几处大段落的文字，因为小说中其他各处内容都是分小段的，这两三章中突然出现大段落，似乎感觉文风或结构会略有变化。从以往编辑稿件的经验来看，一般是觉得某一章所占页码或整本书印张有点多时，我们就采取接排的方式，把小段落排版成大段落，这样不影响文字内容，但是可以均衡页码或者印张，简单地说，就是可以少排几页。比如四大名著，有的书严格按照过去图书版本分段，大段落很多，但有的出版社根据内容，可以适当分成小段落，这样读起来会很轻松。但是如果要参考权威版本校对，则是固定的大段落比较常见。
小说中所说的这些古董或*物文**都长什么样呢？比如，我对“天禄”比较好奇，就在网上查了一下。这才了解到：天禄即独角兽。如陕西咸阳顺陵前的石刻天禄长这样。而尧头窑黑瓷酒盏大概是这样。再比如白石唐狮，通过查找，说乾陵南门朱雀门前有一对石狮（左雄右雌）。
陕西咸阳顺陵前的石刻天禄
黑瓷酒盏
乾陵南门朱雀门前有一对石狮（左雄右雌）
还有小说中提到的秦诏版，我查了一下，秦始皇二十六年诏版有好多种。如甘肃省镇原县博物馆有个秦铜诏版，有资料显示1964年西安市三桥镇出土过“高奴禾石铜权”。还有秦始皇二十六年诏书铁权、陶权等。什么是权呢？也就是个秤砣。它们上面几乎都刻着一段相同的文字。诏书铭文自右往左依次为：“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绾：法度量则不壹歉疑者，皆明壹之。”铭文中的“廿六年”是指秦始皇嬴政执政秦国的第廿六年，也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的第一年，即公元前221年，说明秦统一中国后即颁发了统一度量衡器的命令。铭文大意是：“二十六年秦始皇兼并了各诸侯国，统一了全国，百姓安居乐业，立皇帝称号，下诏书令丞相隗状、王绾，制定统一度量衡的法令，把混乱和不统一的度量衡都统一起来”。
甘肃省镇原县博物馆有个秦铜诏版铭文拓片
秦始皇二十六年铁权诏书拓片
关于秦诏版这段铭文，在各种考试中常常考到，例如就有这样一道题。
阅读下列材料： “廿六年（公元前221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灭六国），黔首大安（人民安居乐业），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隗状），绾（王绾），法度量不壹嫌疑者，皆明壹亡”。请回答：（1）皇帝是从何时开始“并兼”诸侯的？（2）统一后的都城在何地？（3）除材料中提到的丞相官职外，秦中央还有哪些官职？（4）材料中第二句反映的是秦始皇的哪些措施？有何意义？（5）你还知道秦始皇在政治、经济、思想文化和军事上有什么作为？
答案（1）公元前230年开始“并兼”诸侯的。（2）都城在咸阳。 （3）太尉、御史大夫。（4）统一货币、度量衡，促进了各地经济文化上的交流，对后世有深远影响。 （5）政治上，加强中央集权，设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设郡县制。经济上：统一货币、度量衡思想文化上：焚书坑儒，统一文字。军事上：南伐越族，北御匈奴。
可以说，这本小说中所涉及的文化知识是相当的多。读者朋友如果感兴趣，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对于大中小学生来说，读读这本小说，其中一些文化知识很可能他们考试的时候也会接触到。对我而言，正是由于这本小说的文化内涵，即使第一遍读完文字，这本小说所涉及的这些藏品物件还一直吸引着我一次次地翻阅。
（三）
在小说《残缺的成全》中，我们还会捕捉到一些并不久远的历史或者时代的信息。对比人与物在不同时代的遭遇与命运，我们应该会更珍惜和理解如今的时代与生活。有一句很熟悉的网络语言说“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又记得闻一多的诗歌《一句话》中写过，“有一句话说出就是祸，有一句话能点得着火。”但是在我们的生活中也有这样的情况，“天空飘来五个字”，把它“说出就是祸”。这就是指在编辑稿件、校对作品的时候，为了出版的需要，有一些词句及观点我们要按照出版要求进行删减处理。
就比如说有些稿件中对于少儿不宜或者“上帝”“祷告”等字眼要脱敏一样，需要修改。特别是涉及特定历史时期及特定历史事件的内容，比如我们曾经编辑过的一个本书《一个人的夹边沟》就不能够出版。但是有些时候，写作者又不得不谈到一些历史因素，因此，这就需要写作技巧和表达技巧。因为我们今天的有些事情需要历史这面镜子来证明他的存在价值和意义。
记得在《月亮和六便士》（黄薷鋆译，他也翻译过《瓦尔登湖》）的结尾，毛姆写道：
《圣经》中的一句话也到了我的唇边，但我却控制着自己没有说出来，因为我知道牧师不喜欢俗人侵犯他们的领域，他们认为这有渎神明。我的亨利叔叔在惠斯特布尔教区做了二十七年牧师，遇到这种时候就会说:“ 魔鬼要干坏事总可以引证《圣经》。”他怎么都没法忘了一个先令就可以买到十三只大牡蛎的那些日子。
熟悉《圣经》的读者应该能够猜得到，叙事者没有说出这“一句话”，显然便是《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中那句“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又或者是《约翰福音》里的“不要将表象作为判断的根据”。在我们的编辑或写作中，有时候像“天空飘来五个字”所说的那些字眼就不能出现。就像毛姆一样——有“一句话也到了我的唇边，但我却控制着自己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会说到这些想法呢？请大家先来阅读一下《残缺的成全》第二十四章中这段文字：
我着急道：“一般的东西可以卖，好东西不能卖啊，卖了，再也买不回来了!
金晍说道：“没有不能卖的东西。湖舟，想开些!”
我瞪大眼睛，吃惊道：“姨父，你怎么....怎么？”
金晍说道：“我想通了。在这些上了年纪的老物件面前，我们只是过客，前辈的人也只是过客，后辈的人也只是过客。幸运的是，我们和这些老物件亲密相处过，知道它浑厚的包浆，抚摸过它让人痛惜的残裂，惊叹过它不可思议的精美.....这，已经足够了!”
我说道：“卖，也不能贱卖啊!”
金晍说道：“随缘吧!有些东西的来价，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能说人家贱卖给我了吗？所有的东西，包括人，都活在时间的波浪里，有时候在浪尖，有时候在低谷，由不得东西，由不得人。人与物相遇，就像人与人相遇，靠的是缘分。多少钱得到，什么时候得到，也靠的是缘分。我们那个年代，这种缘分最特别，最廉价，也可以说最珍贵!”
“为什么？”
“没有人把宝贝当宝贝，砸呀，烧呀，毁呀，不知道跟这些老东西有多大的仇恨!即使有人明明知道是宝贝，却不敢拥有，怕连累了自己!收藏一件东西，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冒风险呢!所以说最珍贵！”
“姨父，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现在好了，这些老东西是真的珍贵了，不能卖，好不容易得到，收藏是最好的。”
金晍说道：“你跟你姨妈去说吧，这些东西的命运在她的手里，与我无关!”
看到没？曾经有一个历史时期，是“没有人把宝贝当宝贝”，如果那些东西或者那些宝贝会说话，他们会说些什么呢？稍有一定年纪的人，一定都会回忆起曾经的一些经历和往事的。
就像“天空飘来五个字”，就像“一句话也到了我的唇边，但我却控制着自己没有说出来。”因此，有的话我也不说，我们让小说来说话。再举书中的一例。如《残缺的成全》第三十二章又写到了这么一件事：
“冯从吾是谁？”
“出则真御史，直声震天下；退则名大儒，书怀一瓣香。没有冯从吾，就没有关中书院。最早的关中书院，冯从吾借用南门里的宝庆寺，就是现在的书院门小学，作为讲学场所。听讲者甚，不久，竟达几千人，连明王朝的地方官也来听讲。万历三十七年，官家遵从冯从吾的意愿，在宝庆寺东侧小悉园划给土地，筹建关中书院。冯从吾，字仲好，号少墟，本地人，万历十七年进土，人称‘关西夫子’；晚年官至工部尚书，著有《冯少墟集》二十二卷。”
“冯从吾的集子怎么得到的？”
“那年我十八岁，一九六七年。春夏之交的一个中午，天已经很热了。我走到围墙巷口，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络腮胡，打着卷儿的头发，高鼻子，像西方人。他拉着架子车，停在巷口休息。因为他的长相特殊，我多看了他几眼。看罢他的人，又看了几眼他架子车上捆扎的旧报纸。在报纸堆里，我见有老书和宣纸拥作的大包，老书的品相很不错。 我问那络腮胡：‘这是上哪儿去呀？’络腮胡答道：‘废品收购站。’我问道：这捆老书是哪儿来的？
终腮胡答道：老冯家被抄了，这是没人要的破烂儿。’我问道：‘哪个老冯家？’络腮胡答道：‘关中书院的老冯家。’我问道：‘ 卖给我，可以吗？’络腮胡说道：‘人家没人敢要的东西，你要这做啥？’我说道：‘这些你不用操心，你只说卖不卖？’络腮胡的大手搓了搓络腮胡，说道：‘两个元，怎么样？’我兜里有一点钱，就给了络腮胡两元。”
“那老书是《冯少墟集》？”
“是的。还有冯从吾的文稿和书画，还有《开成石经》的拓本，可惜都不全。”
“文稿和书画呢？”
“被我父亲烧掉了。他胆子小，说这是给家里招祸呢!我们家跟冯从吾家本没有任何关系，有了这些东西，有口难辩啊!”
“《冯少墟集》和《开成石经》为什么没烧？
“在我哭着恳求下，父亲妥协了，条件是不能放在家里。”
“放哪儿了？”
“放在了你凌阿姨那儿，她背着她爸!他们家是工人阶级，没人查这个。她结婚前，还给了我。”
“可惜冯从吾的文稿和书画了。如果在，比集子珍贵!”
“没办法啊!”
对这些不是传说的历史现象如何评价是另一回事。关键是，写作者把他们很自然地写了出来，而且也经过了编辑和出版社的脱敏审查，这些具有教育和反思意义的历史经历，需要我们铭记、面对、思考和珍惜。像小说中所写的这样的历史故事知多少？它们会提醒我们不能忘记历史。毛姆说：总有些人会活过了属于自己那个时代，还浑然不知自己已进入到一个全新时代。因此，我们应该正像一条宣传标语上所写的，“新时代属于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新时代的见证者、开创者、建设者。”我们每个人也应该做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历史贡献。
（四）
好久没读小说了，读《残缺的成全》这本书，既看到了富有人情味、充满生活意义及人生哲理启迪的故事，也看到了许多以前不曾关注的古董物件的形貌及价值。难道说这样一来我就把这本书读完了，或者说这本书就留给我这些音响。不是的，不仅仅如此，我对这本书的喜爱还意犹未尽。这种感觉我在初次读这本书时所写的感受中已经提到了——
他的书中有着熟悉的西北方言的亲切感和乡土气息，使我们离开家乡好久没有机会说的那些方音方言突然就复活在眼前。先举一例，比如“经管”这个词，一般人们会理解成“经营管理”，但是在我们西北方言中，通常这样使用，如“辛辛苦苦把娃经管这么大”，我小时候常听成“经惯”，但是这个词比“照顾”“抚养”接地气，有古文化意味。还有，在陕西方言里所说的“女子”，仅指未婚的女人。
这些只有地域性的人可以读懂的方言，在他们的阅读中突然发现那些亲切而生动的方言的时候，是很激动和兴奋的。因为在一般人的印象中，似乎土话或方言只能说不能写出来，不能登大雅之堂。但是在真正的具有生活经验的写作者笔下，这些方言俗语就会信手拈来，把来自于真实生活中人们的口头禅一样的方言写进来，能够表达出比文言或普通话还好的方言的效果。
而小说中的人物在对话中也谈到了方言或土话的魅力所在。 当成乾韫说：“太想把字写好了，二锤子，使蛮力，笔法上朝秦暮楚，走捷径，失了本性和笔性。”这其中所说的“锤子”，关中方言指男人的家伙。为此，老季说问他：“成老师，你说话咋跟你的文章不一样？比我这个粗人还粗！”成乾韫笑道：“土话最得锤，最解馋，最能表达到位！”而这个“得锤”，在陕西方言中，是得手、适意、得劲的意思。这就是对写作中妙用巧用方言的好处的最好的说明。
试举一例，比如“心疼”这个词语。我们常说：这娃长得心疼的很，意思是长得俊，长得可爱。《残缺的成全》中是这样用这个词的：
奇奇身材高挑，留着长长的辫子，辫子垂到了翘起的屁股蛋儿以下。走起来，两条辫子一左一右，啪嗒啪嗒拍打一左一右的屁股蛋儿。用陕西话说，奇奇是个“心疼女子”。我特别欣赏陕西人用“心疼”形容女子的美貌。美貌得让人的心都疼了，该是怎样的美丽啊！《诗经》里的“窈窕”跟陕西方言的“心疼”比起来，逊色！
我在《残缺的成全》所发现的那些生动的方言，大致有以下这些。
1这位撂嘴的闲人。撂嘴：关中方言，说大话之意。
2姨父的东西都不浑全。浑全：完整；完全。
3啬皮，陕西省西府方言，用来形容一个人小气、抠门、吝啬。
4得锤：陕西方言，得手、适意、得劲。
5这么大的东西，他们咥得动吗？咥：吃。
6我瓷住了，半晌不吭声。瓷：迟钝，静止下来。
7少弹嫌，多实干。弹嫌：嫌弃之意。
8这么嫽的床。嫽：好看，美，舒服。
9瞀乱（mào）：（1）昏乱；精神错乱。（2）紊乱；纷乱。
10人就展妥了。展妥：顺眼，好看。
11挼熟了。挼：（1） ruó 揉搓：挼挲（摩挲；搓）。（2） ruá （纸、布等）皱；不平展：这张纸挼了。（布）快要磨破：衬衫穿了几年，都挼了。
12冁手：让手欢笑。冁，读作chǎn，意思是笑的样子：冁然而笑。引申义又如：冁然(笑的样子)；冁尔(笑的样子)。
13“麻达”：麻烦、问题、错误之意。
14过得不冁活。这感觉那叫一个“冁活”。冁活：舒服，美滋滋的。
15额颅前头。额颅，这个词方音读作“耐颅”。
16诓我进去。诓：哄，骗。
17蔫拾翻，不言不传。蔫拾翻：陕西方言，蔫，不言声；拾翻，不安分。拾翻：翻检。束为 《好人田木瓜》：“他爬上炕去，搬开他老伴的被子、针线包子、梳头盒子，拾翻起来。”
18“穰饸”是陕西泾阳县方言，其本意软活，锦软的意思，以软锦筋香为特点。为当地人宴请亲朋好友，逢年过节必备的佳品。在当地有一句俗语叫“无穰饸不成宴席”之说。当年只有皇帝才有的口福，如今大多数陕西人也能品尝到。穣，拼音ráng，古同“穰”。
如此等等，我只简单地罗列这些，其实这每一个方言俗语其实都可以让人联想到很多，有很多话要说的。作为一个西北人，一个读过汉语言文学系的学生，我对方言俗语白话这些方面很感兴趣。比如我以前就曾购买过一个到陕北插过队的叫*克王**明的知青写的《听见古代——陕北话里的文化遗产》，这本书搜集整理诠释了许多陕北方言。
奇怪的是我在这本书中没有找到《残缺的成全》中所用到的方言俗语。如果按照《中国语言地图集》中所说，那么，*克王**明书中所说的陕北话是属于志延片，许海涛书中所说的是关中片，作为读者的我所熟悉的方言属于秦陇片，这三个细分的方言片区其实都属于中原官话区。看来我们那里所用的方言俗语和许海涛那里的比较接近，这也是引起我共鸣的原因之一。看来我买的这本《听见古代——陕北话里的文化遗产》所研究的陕北方言与我们方言还是有距离的。要研究陇东方言还得从其他资料入手。
再说这个方言“穰饸”，泾阳穰饸在陕西方言中有地方把好说成“谗活”，也有了地方说成“穰饸”，而泾阳县有个小吃就叫“穰饸”，穰饸是泾阳县社树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一道秘制菜肴。由此，由这本书所涉及的方言我们就转到书中另一个话题或者特色——那就是书中描写了许多陕西及关中的地方特色的小吃或美食。
我不是吃货，也不是美食家，但是书中写到的许多关于吃的学问还是值得一提的。比如我国庆节回老家就吃过的羊肉泡馍，《残缺的成全》中也写到了，书中说这个羊肉泡馍，回民和汉民做的是有区别的：回民的羊肉泡馍是硬面饼，掰得黄豆大小，大火烹煮而成;汉民的羊肉泡馍是发面锅盔，掰得拇指大，搁羊肉片、羊血和豆腐干，用滚开的煎汤一-次次泖热泖透，再放了粉丝、葱丝和香菜，浇汤即成。——看来真是很讲究的，以后吃羊肉泡馍就知道他们的做法是哪一种了。
（五）
《残缺的成全》这本书我读完了，但是还没读够，就像吃排骨，我不光吃了肉，还把骨头上的肉也吃的干干净净，乃至把骨髓也吃尽，为得是吸收更多的文化知识营养。关于这本书想说的很多，但是我还没说完。为啥这么说，比如这篇小说的“引子”不知道读者读完以后读懂了没有。
第一次读的时候，“引子”这部分给我的印象是“我”来到西北生活已经二十二年了，从一个江南囝（jiǎn）子变成了西北汉子。而且我是在十六年前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姨夫——老金（金晍）。并且特别告诉我们，“我”当初之所以突然产生报考“西安美术学院”的念头，是因为看到了明信片上的“天禄”，以及从电视上看到的兵马俑、西安城墙、华山等“远方的召唤”。
当我在给小说的“引子”起标题的时候，我找到的关键字眼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这是在我读完小说的“尾声”后再回过头来看“引子”的时候，所发现的作者对小说起承转合的构思的巧妙之处、过人之处。
原来在“尾声”部分，大家伙为了找老金，确定了七个方向。我和老季选择了大寺村这个方向来寻找。“尾声”部分写道，我在大寺村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金看见我招呼我说：“湖舟，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坐啊！”
而在小说开头的“引子”部分，当我来到大寺村姨夫曾经住过的那个老屋时，多么想看到看到“折了一条腿的老八仙桌”在内的许多物件和姨夫一样都在那里。这些都是姨夫曾经用过的东西，但如今却是物是人非。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听到姨夫看到我的时候欢喜招呼我一声：“湖舟，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坐啊！”
如果说“尾声”部分我梦见姨夫那样说还仅仅是一个梦，那么通过“引子”部分我们再次感受到这其实不是一个梦，这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的，“这样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如果姨夫就在大寺村那个老屋，他也一定会这样招呼我的。可如今一切都变成得那么模糊，那么遥远。想到书中人物的命运，联想到现实生活中当我们再也见不到某个人的时候那种内心感受，让人不禁有点泪目和感动。
小说《残缺的成全》这样的开头很有某些电影或电视剧中开头的那种情景艺术特点。这类先声夺人或者预设伏笔的作品开头在我看过的很多影视剧中都出现过，不过暂时我回忆起来举不出那么具体的例子。由此我又暗暗佩服小说创作者其实很是别具匠心，在小说艺术结构方面很是用心良苦，有巧夺天工之妙。
其实在小说中其他地方，我们也可以看到类似影视剧那样画面感很强的细节描写。原来我当初看到小说开头所写的“九七五厂生活区有两样妙食儿”这部分时，就有一种强烈的画面感，就好像电影一开头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生动的画面：
一是藕夹。雪白的藕片夹了肉馅儿，蘸裹了面糊，没入油锅，翻滚到金黄色，溢着香；“一二三四……”一竹筷一竹筷夹起，落入小铝盆。阿姨数到“二十”，我扬扬手中的五元纸币，伸长胳膊，穿过蒸腾的油烟，塞进她鼓鼓囊囊的蓝布围裙外兜儿。阿姨的脸像涂了油脂的面包，饱满油亮，笑吟吟道：“别耽搁，趁热啊，赶紧吃！”
二是盐水鸭。这会儿是五点二十六分，再有四分钟，跛脚的矮小老者才出摊儿。姨父说，老人家准点儿，五点半，雷打不动；每天亲手做十只鸭子，六点刚过就卖光。夕阳跌坠到群楼背后，甩下一片潮红的晕光。终于，三十九号楼拐角，矮小老者拐了出来。我奔上去说道：“挑只大的！”老者不吭声，一颠一簸推着小推车，颠簸到菜市场，不慌不忙地摆整砧板、大可乐瓶、铝饭盒和抹布；诸事停当，扥出银光闪闪的厨刀，“噔”的一声扎在砧板上，这才说道：“不用挑，我挑过了，都一般大。”
看着老者刻满皱纹的脸庞，我说道：“好吧，来一只。”
这段描写中，我奔上去说：“挑只大的！”而老者说：“不用挑，我挑过了，都一般大。”——看到这里，让人忍俊不禁，会心一笑。可以说，这本小说中不乏许多幽默的语言和细节描写。比如这个第一人称出现的“我”（小说中名字叫湖舟），每次听到凌子喊老金“哥”的时候，都要心里嘟囔一句，“哥，我哥，还是我哥！”我在小说中好几次看到他这个心理特点都感到很有意思，感到那个人心里的所想就好像是我自己的感受！你都能想象出一个人这样说话时的表情，或者生活中类似的情景。
我好久没有认真读过一本书了，或者说没有读过一本小说了。有时候我幸运从微博上转发抽到一本书，往往也会没有机会细读。这次许海涛先生，也是一位西北老乡，他赠给我这本书以后，我为了琢磨这个书名《残缺的成全》，为了感谢他的深情厚谊，我就一步步地走进了这本书。没想到如今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爱不释手。
什么是小说？小说该写些什么？什么样的小说才是好小说？也许每个人有他自己的判断标准。往往有的人拿到某本书的时候 ，在没有阅读的时候，感觉不到它的好，或者觉得很平常，觉得他也能写，但是真正读进去以后，他就会被征服，他就会觉得有时候写作是需要一点天赋的。小说《残缺的成全》中语言的优美流畅、对话的自然生动，也是也个很大的优点。
就这本小说，如我前面所说的，它不仅是讲故事、写人生、谈艺术，论审美，其中还蕴含着丰富的文化知识，关于古董、收藏、文玩等很特别的艺术品鉴赏知识。在某种意义上，它是一本生动的教科书，因为它把艺术品置于生活故事之中，不像是老师在课堂上干巴巴的照本宣科，而是像百家讲坛那样的笑谈古今。特别是我找到的关于“秦诏版”的历史知识考试题提醒我们，读小说我们也可以学到知识文化，给人生加分！
意犹未尽，言不尽意。此致敬礼，就此搁笔！
2019年国庆节后（10.9-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