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董市古镇 (走进千年古村风景)

寻乡·觅趣

往返于钢筋水泥林立的城市,难免感到身心疲惫...远离尘嚣,觅一隅静谧的村落,绿树老屋,古朴村落;田园烹野趣,庭院茶伴居,享一段清幽的时光。

近日,爱上宜昌编辑组特别推出《寻乡·觅趣|城外一隅,带你找寻向往的田园生活...》系列推文,邀您与我们一起,与自然质朴之中,偷得浮生半日闲,寻访前尘往事,慢享静心之旅。

宜昌董市古镇,枝江市古镇

董市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名人英雄辈出。据史书记载,公元220年原名董滩潮,三国时期,蜀将魏廷驻守此地改为董滩口,后因“商贾云集、半于邑城”遂而演变为董市,距今已有1800多年历史。

董市之恋

韩永强,一位钟情于长江三峡山水民俗风情和行走于三峡历史进程中人物命运写作的作者,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民俗专家,宜昌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湖北三峡旅游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高级编辑。有数百篇散文作品见诸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北京日报以及长江文艺、长江丛刊、知音、散文百家等报刊,作品入选散文选刊等三十多选本,多部文学作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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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踏进枝江董市镇老正街,刹那间就有了难以自拔的眷恋。

老正街的青石板已经消失殆尽,街道两旁的古民居因为岁月的剥蚀,还有所谓时尚潮水的荡涤,亦如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有颓然倒地,消失于无形的结局。从历史深处仔细算来,到我今天又一次步入这里,董市已有千年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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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叫做董滩潮的江边小镇,三国时期,蜀将魏延驻守此地时,被改名董滩口。魏延为何要改其名,今人已经无法找到答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因为魏延的入驻,那个曾经的董滩潮,从此写就了自己辉煌的历史。从人才来讲,先是有了与诸葛亮、蒋琬、费祎齐名的蜀汉“四英”董和,接着有了子承父业的蜀汉辅国将军董允。在三国诡谲的风云变幻中,从这里走出去的董氏父子,为蜀汉的历史曾经拨云弄雨,也为世人留下可圈可点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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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蜀汉时期官拜中郎将的霍峻。这个霍峻极有气节,当年,刘备留霍峻镇守葭萌城。敌方派引诱霍峻共同守城企图夺取葭萌,霍峻知道有诈,对来者说:“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来者无奈,只得退去。后来敌方又派大将领万余人,由阆水*攻围**葭萌,霍峻率领将士坚守,一年之久未能被敌方攻下。危急时刻,葭萌城中霍峻军士仅数百人。霍峻却趁对方疲惫之时,选拔精锐,伺机出击,大破敌军,还斩了敌军主将的首级。其忠勇何等可歌可泣。其子霍弋,同样子承父业,被蜀汉王朝授永昌太守,寻领建宁太守,还统南郡事。虽然霍弋在成都不守后,“始率六郡附魏”,却“素服号哭三日”,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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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有早年留学日本的张承槱(you),1905年因日本政府颁布《取缔清国留日学生规则》,于次年回国加入上海中国公学。1911年获悉武昌起义爆发,率敢死队三百余人发难,进攻江南制造局,被举为沪军北伐军总司令,克镇江,并参与攻克南京,旋改任*合六**军政分府总司令。1913年被派赴美国留学。历任北洋政府财政部盐务部长、长江巡缉局局长、监察院审计部次长,驻中纺审计处长,成为叱咤风云的一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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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董市那方水土,滋养了这些英雄豪杰。那个长江之滨的弹丸小镇,在历史进程中善于借天时,造地理,用人脉,把小小的董滩口营建成长江中游承上启下,不可多得的繁荣古镇。据清同治五年(1866年)《枝江县志》记载:“居民稠密,半于邑城,四方商贾云集。”明清鼎盛时期,仅有四条小街的集镇上,聚集了300多家字号。码头上帆桅林立,码头工人劳作的号子响遏行云;集镇里,1000头毛驴熙来攘往驮运货物。古镇年经营额值现币在3000万元以上,成为了长江中游重要的经济枢纽重镇。物流兴盛了商业水陆交通运输业,也带动了手工业作坊的发展。主要行业有粮食加工、榨油、豆作酥食、酱园;棉花加工有轧花、弹花、纺线、织布、印染等;从事金属制品加工有金、银、铜、铁、锡、缤铁(白铁)铸造等。还有生产草编、香炉、方斗纸、棕麻绳等,行业多达50种,产品几百种,常驻居民达8000余人,是连接川东鄂西与江汉平原的重要港口和商埠,每到秋收时节,日有千头骡马上市,百艘船只装卸货物,市场一派繁荣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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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摇摇欲坠的古民居前,我想辨认哪里是旧日的街市,哪里是曾经的作坊,哪里是魏延的帅府,哪里是俚俗的庭院走廊。儿时的记忆就在辨认中浮现,爷爷举着右手对我慈祥地笑着,乖孙儿,快来看我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呀。然后就把包成长方形的米花儿糖给我,爷爷还无不显摆地说,这是董市米花儿糖呢。父亲也会时不时从董市给我带回麻花儿酥糖等小食品。记得爷爷当年偶尔会叹息一声,说董市那年月可真是繁华呀。在长江上闯荡了一辈子的爷爷,肯定见识过太多的码头,但是说到董市时,目光里却会流露出异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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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踏着爷爷和父亲的足迹来到了董市老街,曾经走进一栋很苍老的民居,一个进深再一个进深,我走进了四个进深,有人友善地提醒我这房子随时可以倒塌,必须赶快出来。我一步一回头地退着,心里却浮想联翩。这样深的房子,里面该藏着多少悲欢离合,多少酸甜苦辣,多少功名教训。或许,某一个房间里,留有我爷爷剽悍的背影,开怀的笑声,浪漫的目光。岁月可以苍老一切,人的记忆却在苍老中愈见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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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董市的留恋,不仅仅这里出了太多的人物,不仅仅这里有曾经的鼎盛,也不仅仅这里有爷爷和父亲留给我甜蜜的记忆,还有董市向我散发出的神秘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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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和一批朋友来到与董市隔江相望的董市沙洲之上。这个占地面积仅仅2000多亩的小小沙洲,却有着与董市一样悠久的人文历史,地貌景观。《荆州府志》记载的“蜀江自此分为诸洲,自江陵而九十九洲起,此间如乔木之有条枝焉”,状写的就是董市沙洲的景象。那天在沙洲的阳光下,同行的朋友们各有所欢,各有所得。有的在沙洲上乘着沙滩车飚着青春的激情,有的在柳荫下诉说着衷肠,有的在沙雕前连流忘返,有的从磊磊的卵石阵里淘出了一块块斑斓的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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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漫步在沙洲的静默里,突然间有了无可名状的兴奋和诧异。有一种叫做疏花水柏枝的植物,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这种叫疏花水柏枝的植物,是我家乡的植物,教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疏花水柏枝 Myricaria laxiflora。叶密生于当年生绿色小枝上,叶披针形或长圆形,长2-4毫米,宽0.8-1毫米,先端钝或锐尖,常内弯,基部略扩展,具狭膜质边。总状花序通常顶生,长6-12厘米,较稀疏;苞片披针形或卵状披针形,长约4毫米,宽约1.5毫米,渐尖,具狭膜质边;花梗长约2毫米;萼片披针形或长圆形,长2-3毫米,宽约1毫米,先端钝或锐尖,具狭膜质边;花瓣倒卵形,长5-6毫米,宽2毫米,粉红色或淡紫色;花丝1/2或1/3部分合生;子房圆锥形,长约4毫米。蒴果狭圆锥形,长6-8毫米。种子长1-1.5毫米,顶端芒柱一半以上被白色长柔毛。花、果期6-8月。 产湖北秭归、巴东及重庆巫山峡口长江两岸地区。”中国科学院武汉植物研究所确定该物种为极度濒危灭绝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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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花水柏枝原本是家乡江边最为卑微的植物,因为三峡工程修建,人们急于寻找一种生命力极为顽强,不怕水淹,能适宜在三峡蓄水之后美化消落带的植物,而疏花水柏枝恰恰具备这样的素质。正当人们喜出望外的时候,又突然气馁了。这种平时很卑微的植物,却具有倔强的“深固难徙”的品质。国家投入巨资,许多植物学家忙碌了一年又一年,无论营造的土壤模式、生活环境多么优异,那些千百年来在故乡乱石堆里茁壮生长的疏花水柏枝,就是不肯再其他优越的环境里生根发新枝。我曾经以膜拜的心情,创作了直接以疏花水柏枝名之的散文《疏花水柏枝》。文中,我满怀敬意地讴歌了它宠辱不惊的气节,赞颂了它眷恋故土“深固难徙”的美德,表达了对它将离我们而去的依依难舍之情。文章发表后,我的乡亲们对被他们称之为“水柴柯子”的疏花水柏枝刮目相看,很多人企图以自己的方式留住“水柴柯子”,却也终究没有如愿。没有想到,在植物学家为疏花水柏枝划定的生长禁区之外的董市沙洲之上,我居然再次看到了我赞美的疏花水柏枝。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彻底超越了“他乡遇故知”的惊喜,给了我不能自已的无语凝噎。我不知道,我和疏花水柏枝在这里见面,是否有着不能言说的神秘,他们同我先辈的留恋是否有着神秘的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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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回家后写出了《枝江董市沙洲喜现疏花水柏枝》的新闻稿件,新华社、宜昌日报等多家媒体发表这个新闻后,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极大关注。据说植物学家们为此颇为困惑: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疏花水柏枝?他们是做学问的,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比如,是过去考察定义是疏漏了?这里的植株是固有的还是“飘移而来”的?又是什么因素让疏花水柏枝能在董市沙洲上繁衍生息?据说,枝江林业部门也曾为此制定过一些保护措施,但是最后无论是专家还是职能部门,在一阵喜悦、惊愕之后,似乎都忘记了疏花水柏枝在董市沙洲的存在。其实,作为天生卑微的疏花水柏枝,不在意人间的态度,它既然在这里存在着,就有它存在的理由。倒是我,又一次登上董市沙洲后,情不自禁地走向了那些疏花水柏枝们。在我的眼里和心里,她们不是教科书上那些没有温度的文字,也不是今后可能成为当地旅游开发的一个卖点,她们就是我独在异乡可亲可敬的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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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祖辈关于董市的记忆,到我的疏花水柏枝,从春阳中静默的老正街,到今天董市镇的日新月异,一切都在叹息中不可遏制地追风逐月。江山代有才人出,今天的董市正在续写更为璀璨的华章。那么,无论是作为一个历史的追随着,还是作为一个现代的发现者,对于董市,我不能不已自己的方式深深眷恋着,也为董市更为美好的将来而寄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