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妈妈去年十月确诊肾癌晚期,右肾摘除,手术很成功,老人家已经年近八十,身体一直很健康,家里担心告诉她实情,老人会受不住,因此病情一直隐瞒着,说是骨质疏松。
朋友的妈妈姓曹,我们都叫她曹妈妈,两年前第一次到朋友家见到她,一进门新拖鞋已经为我放在门口,未见其人,就听到她清脆的声音,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完全听不出是快八十岁的老人的声音。我们一起聊天,逛超市,她做了我喜欢的猪头肉,还去了桔园摘橘子,我给她拍照片,录视频......美好温馨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一听到曹妈妈得癌症晚期的消息,我当时很震惊,同时也想立马去看看她,可朋友说手术很成功,看的人多了怕给她增加心理负担,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病,叫我不要去,因此我就没去,没想到曹妈妈出院一个多月后复查,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医生说也就三到六个月的时间了,但朋友一直没有告诉她实情。我也是毫不犹豫背着朋友独自一人悄悄去医院看望了她。
我们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一路上我在想象着看到曹妈妈的情景,想着我应该和她聊些什么,想着明明自己早就知道她生病了,现在才去看她,该怎么给她解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来到的医院,我直接到了肿瘤科,到护士站询问了曹妈妈的病室,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从护士站到曹妈妈的病室一共就几步路的距离,我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走入病室,曹妈妈在靠近窗户的那张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皮肤很白,她正躺在床上和中间的一位病友聊天,我担心戴着口罩她不认识我,立马把口罩取下来,微笑着喊了一声“曹妈妈”,她寻声把头扭向我,笑着问:
“你怎么来了”,
我故作镇静,假装轻松地说:
“前天***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我才知道您在住院”,
她说:“是的,都没怎么告诉别人。”
她边说边把缝合的伤口给我看:
“肾积水了,切除了一个肾,手术很成功,早点手术,怕转成癌症了不好,我的伤口恢复的也很好。”
我看着她右腹部长长的一道伤口,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我明明知道或许不久的未来,她会和这个世界永别,我还要假装轻松,附和着她说手术成功了就没事。她又把帽子取下说:
“打针,头发都掉了,我就直接把头剃光了,等它再长。”
我说:
“是的,剃光了还好打理些。”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氛围很轻松,她虽然有些中气不足,但思路很清晰,她说她相信自己会好的,因为每天早上起来,她的头脑很清醒,一点也不糊涂,我告诉她没事,会长命百岁的,她说她争取先活到九十,我让她快点好起来,春暖花开了,一起去散步赏花。
中午本来是朋友给她送饭的,她主动说中午和我一起到外面吃,她给朋友打电话说不用送饭了,我示意她不要说我来了,她还是说了。我扶着她一起到楼下的食堂,她想吃茄子,可惜那天没有,我说让她等着,我去外面的餐馆给她买茄子,她坚持说改天再吃,所以我们在医院的食堂吃了午饭,我自己不怎么饿,她的胃口比较好,饭吃的不多,菜吃的还可以,我又去打了两碗汤,她也基本喝完了,吃完午饭,我陪她到病室,又陪她简单聊了一会,这会说话声音明显更加有力气了,我让她午休一会,给她盖好被子我就走了。
走出医院,我心情复杂,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一个生命即将结束,而曹妈妈,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装不知道,为了宽慰活着的亲人朋友,明明自己住的就是肿瘤科。
虽然万物不能永恒,虽然每个人最终都会离开这个世界,但当你知道你身边的某个人即将要走的时候,我们还是深感无力与不舍。
第二天,我叮嘱朋友给曹妈妈烧了她想吃的茄子。#老人住院那些事# #陪老人的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