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霞的美食全集 (阿霞家常菜馆)

阿霞的家宴

威海沈三

朋友的不请自来或者是奉约而来,都让上官立荣高兴。

“来了就好”,就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年轻的集团董事长上官立荣在朋友们面前,可以高兴得胡说八道,可以像个孩子一样耍怪、出洋相,也可以将自己近来遇到的的烦恼对他们和盘托出。

他喜欢和那些多年的老友们畅所欲言。这是如同家人的氛围,大家都喜欢朋友之间的尽情打趣而谁也不急不恼,甚至于说些尖刻的、粗野的话语,他都能够包容和接受······要知道,这都是多年来商战上一起摸爬滚打,一起苦战过关的弟兄,大家都有着经历过艰难困苦与长期考验的交情,

今天是上官立荣约来的生意圈子里的好友。上官立荣拿出了从南方带回来的昂贵的新茶请大家分享。他们先是喝茶,聊着生意、工程方面的事。

开饭了,大家围坐在餐桌前,上官立荣有招呼着妻子阿霞,从酒柜里拿出两瓶好酒款待朋友们。

“哦,好酒,好酒!”一个嗜酒的哥们赞道。

上官立荣基本上不喝酒,喝上一小杯就红头涨脸地不胜酒力。酒席宴上他一向的策略是要大家“随便喝”,最好是自斟自饮,谁也不要劝酒。这样,酒量大的可以开怀畅饮,酒量小的则不至于相形见绌被人家“逼迫”着喝。

阿霞那天的情绪属于正常,(朋友们没赶上她偶尔上来烦躁,歇斯底里地发作算是幸运),如今,由于惬意的夫妻生活与充足的营养,她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显得黑亮黑亮的,小脸蛋儿泛着瓷器似的光泽,小巧的嘴唇不用抹口红,就那么樱桃般的鲜艳。

她在厨房里一边哼唱着流行歌曲,一边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咣”山响。那动静响得,不知内情的人会惴惴不安甚至提心吊胆。

做个饭,怎么搞得这么大的动静?一个新来的朋友心中嘀咕,嘴上没敢说出来,他怕“嫂夫人”不开心。看看别人,竟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便也释然。

上官立荣看出来了,他陪笑着告诉初次来的两位客人:

“你们嫂子她,一向如此,不必介意。”

朋友们大多也知道,知道这位嫂夫人平时也一向都是毛毛愣愣,马马虎虎。当然,这些“本来面貌”都是阿霞婚后方展露出来的,于上官立荣初恋的时期,大家无不觉得这位未来的嫂夫人就是一位秀外慧中,十全十美的小公主。

那还是多年以前的一个夏天的傍晚······还不到下班时间,刚刚初相识的上官立荣居然真敢开车到幼儿园街边等她。

阿霞下班出来,忐忑地左右看看,嗯?大门儿口并不见有接她的人影儿!她立即气愤起来——这小子,怎么真的没敢来!看起来呀·······一转眼,她瞥到街边的他的那辆破车,嘿!心中一下乐开了花。刚才瞬间胸中腾升火,转眼消逝,简直算是失而复得的哩。几秒钟内就转怒为喜的她,带着从心坎里爆发出来欢笑,飞奔过来。

上官立荣及时伸臂为她打开车门,还没等她坐稳,汽车就疾驰而去。

那车就像被主人的情绪所感染,欢快地飞驰在往来如梭的马路上。上官立荣好像在尽情撒欢儿一般,一路上惊险又灵巧地超着车,大街上行驶的车辆,一辆又一辆地被他甩在身后。

阿霞几次尖叫着,又开心又害怕又幸福。

“等着吧,再干个两、三年,我会换个马力大得多的越野车,到时候可以去山里野游”······上官立荣对卢志军叫道。

“好呀,我等着坐你的新车!”阿霞满面春色地向往着。

一个农民工,开着一辆档次最低的面包车,载着自己心爱的姑娘,风驰电掣地穿街过巷,蛮拉风地在从环城路开到三环,又在三环路上转了大半个圈子,直到两人都觉得肚子饿啦,上官立荣才将车开回了市区。

本想找家像样的饭店,可上官立荣转念一想,还是把车开到了他们这些农民工常来常往的地方。他希望阿霞能够逐步适应他们的生活。

直到许多年后,虽然手里有俩钱啦,上官立荣旧习难改——还是喜欢在大排档,在街头旁边的小摊儿就餐,那是他那个阶级呆的地方。

多年后,开着高档轿车,上官立荣还能找到这类的地方,他怀旧地定期光顾那里,为的是“找回当初的那种感觉”——那种“傻小子睡凉炕,全杖火力壮”的自豪。不是吗?别看吃的不脏不净,可愣是没XX事儿!

见汽车停在这么个老城区的“棚户区”边的地方。阿霞一脸狐疑地看着上官立荣。上官立荣笑笑,告诉她,这里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常来的地方。他问阿霞是不是也来过这里。他在做两手准备,一旦阿霞坚决反对在这里用餐,他就会开车离开这里,到那比较高档的地方去款待她。

“怎么会没来过啊?我毕竟是纯正的本市人啊?”阿霞叫道,“只是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

“可以体验一下嘛,”

“多不卫生啊?”阿霞撅着小嘴儿“抗议”。但她并不是坚决反对的。只要能和上官立荣在一起,狠狠心,就算是这种地方她也准备接受。

上官立荣哈哈一笑,唱起了:“咱们工人有力量·······”这是他刚学会的一首在电视上听到的“怀旧老歌”——很久以前他就听过,听老工人唱过。

“有什么力量能抵挡——病从口入?”阿霞开始真心实意地心疼这个包工头儿,“要是吃出病来·····”说着,她打开车门,迟迟疑疑地。只是一种新奇感还是吸引着她,仿佛身不由己,她终于下车走了过去。

“不要紧,你看看我们的工人,”跳下车来的上官立荣,指指大排档上那些欢声笑语的青年工人。大家也开始注意到阿霞这位衣衫整洁的“白领*妞小**儿”,注意到她向这里投来的强烈的好奇又掺杂着几分胆怯的目光。

“我们可是身强力壮,刀枪不入!你——行吗?”上官立荣伏在她的耳边说道。见阿霞听了一下喷笑,继而热情劝说,“承蒙不弃,感激不尽。请您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来!”

阿霞听出上官立荣话里的弦外之音,想了想,毫不迟疑地走过来坐在了那“不脏不净”的餐桌前。只要能和你厮守在一块,就是要饭都行啊!

“欢迎你阿霞老师。欢迎你加入我们工人的部落。”一位上官立荣手下的小工头,端起了满杯的啤酒。然后一饮而尽。

阿霞看看上官立荣,他正赞许地注视着自己。她不知自己上来了那股“斜劲”——端起酒杯,也是一口气干掉。

“行吗?”上官立荣关切的轻声问道。

“你给我把那个‘吗’子去掉,就留个‘行’字吧!”阿霞上来了“虎”劲儿,“在学校时,我一个人干过两瓶呢·······”

她的这种“有些缺心眼儿”的行为,让大家十分赞赏。上官立荣也笑了。女孩子有时候“傻傻的”更可爱。

“好!阿霞老师,欢迎你加入······并成为我们工人的朋友,女朋友。”小工头斜了上官立荣一眼,越发放肆了。

一连拼了几大杯啤酒,阿霞觉得不仅肚子满满的,简直连喘气都有点费劲儿啦。更要命的是,没过多久,阿霞开始感觉着天旋地转,头大如斗。她索性夸张地栽倒在了上官立荣怀抱中。上官立荣惊慌了,他后悔不该放任她喝这么多酒,这丫头怎么连自己有多大酒量都不知道!好家伙,真的喝了个不省人事。

······

主妇阿霞先是给大家上了几盘凉菜,殷勤之态可掬:

“哥儿几个先喝着啊。嘻嘻,我的厨艺可不咋的,请你们多包涵啊!”阿霞对客人们彬彬有礼地“客气”着。

“哎呀嫂子,挺好挺好!”

“叨扰啦——大嫂。”

“别忙活啦,弟妹,坐下来一起吃啊!”

·······客人们及时而得体地随口对女主人称赞、感谢着。

一盘下酒的咸鸭蛋端上来时,上官立荣发现有朋友对着它端详着,似有想法。上官立荣低头看看,立即也笑了:

“我这个,拙荆,贱内,不大会·······咳,哥几个凑合着吃吧!哈哈。”

原来那咸鸭蛋竟是被“拦腰一刀”切的,圆圆的,倒也别致。而不是像一般的从侧面切开,成椭圆的切面。

“哦,这么个切法·······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嘿嘿——”一个朋友窃窃笑道。

上官立荣立即起身来到厨房,他及时地想到了那些松花蛋——最好它们不遭同样的命运。果然,阿霞已经对一个松花蛋下手了,自然也是“拦腰一刀”。上官立荣笑着接过刀来,顺着松花蛋先是轻轻用刀砍一下,把那蛋磕砍出一个小的刀口,然后来回运刀,从侧面慢慢切开,再切。最后花瓣般地摆在盘子中。

“哦——原来该这么切啊!我说我一切,它就轱辘,还差点儿切了手呢······”阿霞有点儿羞惭地嘟囔着。以前这些都是上官立荣干的。这种一展身手的时候,对阿霞来说还真不多。

几杯酒喝下后,阿霞又端上来一盘香肠。大家不禁又是一愣。

“你们家没刀吗?”一个朋友悄悄问上官立荣。原来那香肠是用手掰成的碎块,乱七八糟的诺大的一盘。

上官立荣也疑惑不解,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扭头看见自己的老婆正站在一边,抿着鲜艳诱人的小嘴儿,似乎在得意地等待着客人的反映——惊叹或赞赏。

“哦,是这样,”阿霞见大家果然在向自己的那盘叹为观止的“作品”行注目礼,她自得地微笑了。看吧,不出所料,挺别致吧!嘻嘻。得意之余,阿霞继而像发布新闻般地告诉大家:

“刚才我下楼买香肠,上秤约的时候,那卖香肠的,添秤时就是用手掰的。我还问他,为啥不用刀切,他说用手掰,没有刀锈味·······所以,我就······”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嫂子,他那是图省事,你咋还真信啦?!”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