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鲁最新实施的行为作品“人”，由她支撑着容器，与之形成一个“人”字的形状
2016年3月19日，肖鲁在麒麟当代艺术中心实施了一件最新的行为作品“人”。这件作品在实施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本来计划花费半个小时的作品在实施短短几分钟后，由于事先准备的需要往里面灌水的装置漏水而不得不结束。
对于这样的意外，肖鲁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并欣然接受。向观众鞠躬之后，肖鲁放弃了原来的作品计划，认为这样的意外也挺好。从装置的裂缝处漏出的由“墨”和“水”混合的液体，流进展厅内，歪歪扭扭地侵占了装置周围的展厅。在宣布作品结束几分钟后，有不太了解情况的清洁人员上来清扫这些液体，正在接受采访的肖鲁大喊了一声“No Cleaning”，制止了这一行为。
这让人联想到了肖鲁的人生经历，按照计划，出生在一个相当相当正派、学术家庭的她应该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但人生经历中的“意外”让肖鲁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被肖鲁形容为走“歪”了。多年来，肖鲁都试图找回“正道”，但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一“歪”的状态，甚至慢慢地开始欣赏这种“缺陷美”。就如肖鲁所说，“意外是人生的常态，我人生中的许多经历使我处于一种失衡的、危险的状态，这也导致我做作品时的过激，其实过激的东西有一种内在的原始动力，这种原始动力使我的作品做成这样。”
肖鲁行为艺术“人”表演现场，出现“意外”后的作品面貌。
行为作品“人” 与压力的对抗
雅昌艺术网：在实施“人”这件行为作品时，展览现场容器出现漏水的情况，是您之前预想到的吗?
肖鲁：其实这个漏水是一个意外，我试水时还是好的，没有想到实施的过程中漏水了，有一种偶发，不仅是我意外，观众也会意外，这个意外也是一种魅力。这个效果也挺好的，也挺有意思，因为这个意外是这件作品的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我做行为里边经常有一种偶发的东西，一般行为我都会做提前设计，但是这个是没有设计的。行为里面的偶发现象有各种因素，有的时候是人为的因素，比如可能会被官方制止。但是这次的确是这个作品本身的意外，可以说客观的原因造成的。这个装置我之前试过两次水，都不漏。虽然在我的设计中有危险的成本，但我所有的危险都想到了，就是这个没有想到，我对现在的这个效果也是很满意的。
雅昌艺术网：很遗憾的是这件作品在开始几分钟之后就不得不结束，您之前试验的时候整件作品计划是多长时间?
肖鲁：半个小时左右。
现场，观众参与往容器内倒水
雅昌艺术网：这件作品的最初设想是怎样的?你构思了多长的时间?
肖鲁：作品的构思是从年前开始的，但“人”的概念是我一直非常感兴趣的，2007年的时候我就做过“人”的家具。另外，“阴”、“阳”的概念也一直贯穿在我的作品中。这件作品最早的构思就是由这些概念构成的。
这次我做的这个“人”，设计的一部分是观众的参与。我在支撑着这件装置的时候，观众往里面加水和墨，这里水和墨分别代表了“阳”和“阴”。里面所包含的有人和人的抗衡，还有我与自己的抗衡：我在支撑一股力量，外在又给我加上一股力量。这个力量有“黑白”、有“阴阳”，靠我来支撑这个力量。
其实里面包含的观念还有：来自外在和内在的力量共同作用才形成了一个人。所以在我的设计中，观众一定要参与不断地从外面往容器中加水的过程，然后由我来支撑，也许我支撑不住，还需要观众帮我支撑。我们在生活中经常会碰到很多很多的压力，来自外界、来自内在的压力，其实这个里面都可以衍生出去。
这件作品的设计的是由我和装置共同组成的一个“人”字，随着装置慢慢地装满水，通过我自己或者观众的力量将容器支撑起来，直到水灌满，然后将其直立起来，变成一个竖着的“1”。里面可能又会有更多可以引申出的含义：在我前半生中，一直希望构成两个人的架构，认为那样才是完整的。但是这些年我慢慢地觉得如果你的内心很强大的话，一个人也可以是稳定的，充足的。人生可能就是这样的：过程中的某些时候你需要外在的力量，某些时候需要自己补充一种力量，就像我的这件行为作品的过程。等最后完成，我走开，这个“人”变成了一个“1”——一个非常干净、完整的“1”。
最早构思是这样的，其实是很完整的一个行为计划。这件作品的形成过程让我很意外，其实人的生命中设计是一部分，很多意外也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雅昌艺术网：这件作品是否也体现了你的心态上的一个变化?因为在您以往的许多行为作品中，更多的是强调您与外在的关系，这次的作品似乎更多的在关注个人的内在变化?
肖鲁：对，其实女性强大后一个人也很好。
观众帮助肖鲁支撑装置
雅昌艺术网：您怎么看待观众在这次行为里的角色?
肖鲁：我的作品设计里为什么要观众加水?这里面强调的是一种外在的压力，这是我们生活中经常感受到的;内在的压力就是我支撑的这个装置给我的。里边是一种很复杂的内在、外在力量的抗衡：观众是我给施加压力的对象，同时，当我支撑不住的时候，又会需要观众的帮助。其实人的生活就在于你怎么去面对这些压力和这些力量。
作品“人”实施现场
"我迷恋危险"
雅昌艺术网：在这个支撑装置的过程中，我留意到您一直在大喘气，总让人感觉到这个巨大的灌水的柱子会随时塌下来伤害到你，在完成这件作品的过程中，似乎一直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存在?
肖鲁：在这个过程中人确实是挺危险的。我的作品里面经常有一种危险感。这种危险感是我每次作品中都会主动设计的。
雅昌艺术网：您对危险比较迷恋?
肖鲁：确实是对危险有一种迷恋，这个东西有一种一贯性。
容器正在漏水的表演现场
雅昌艺术网：这种惯性不仅体现在您的创作中，也融进了您的生活中?这让人想到了您在设计自己工作室的时候也是将房子设计成歪的，为什么您会如此迷恋失衡的、危险的感觉?
肖鲁：我自己都在想为什么我的作品对斜的东西感兴趣，包括我设计的房子，整个都是斜的。我生活中有很多失衡的东西，因为我的人生经历了很多事情从而导致了这种失衡，这个东西可能潜移默化在你的心中存在，但是我心中又有一种求正的东西。有一次我在一个讲座上说“我在失衡中寻找平衡的支点”。我觉得我前半生应该是挺正的，因为我出生在一个很“正”的家庭，按道理会走上一个很正常的人生。我也不可能搞当代艺术，可能生命中一些失衡的东西让我整个人生失衡了，失衡以后这一生一直在这种失衡的状态中去寻找一种平衡。这个也导致我做作品中的过激，其实过激的东西有一种内在的原始动力，基本上是这种内在的原动力导致我把作品做成这样。如果太平稳的做作品不会刺激我，所以我会设计一些比较危险的东西。这种危险其实挺有意思的。
雅昌艺术网：这次的创作您似乎就在努力地找到一种属于自我的平衡，找寻一种“正”的状态?
肖鲁：以前我对自己“歪”的状态不满意，后来我“歪”了这么多年发现“歪”也挺美的。就像歪脖子树长歪其实有美的东西，我现在已经接受了“歪”这种状态了。
作者：罗书银
编辑：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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