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喜马拉雅FM昱枫格文化传媒中心的精品课《王蒙讲孔孟老庄》

编辑|羽泽

读过《孟子》的人都知道，孟子喜欢讲大丈夫，讲君子。对孟子而言，无论是承天之大任之人，还是普通人，都应该强调四个字——精英尊严。

尊严与分寸

在《孟子》中有这样一个有趣的故事，让人印象深刻。说的是孔子在鲁国当司寇时，有一次他去主持一个祭祀，这个祭祀需要用到一种熟肉，结果肉没送来。于是孔子连专门祭祀用的帽子都没有摘下来，就宣布辞职了。

孔子的想法是，既然让我做祭祀，又不送肉来，所以我干脆辞职了。对于孔子这一举动，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孔子脾气太急，肉没来，你等一会或者说一声，让人把肉送过来不就得了。还至于连帽子都不摘，就先辞职了。

对于此事，孟子的分析是，孔子在鲁国为官已久，通过祭祀这件事，他发现自己的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以及其他许多治国理念都得不到实现。虽然自己当着个不小的官了，但是却得不到真正的信任和依靠，这才是他辞职的真正原因。

但是有两件事，孔子离开前早已考虑好的。一是，他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走人的轻率之人，所以他必须为自己找到这样一个理由再走。二是，他又不想把这个理由闹得太大，不能把它说成是自己跟鲁王政见不同、理念不同走的，这样走了，事就闹大了。

所以自己的离开，并不是因为政见不同，而是因为一件小事，是自己一气之下离开的。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个人的过错，而不造成孔子和鲁国君王之间政见的矛盾，既保全了自己的尊严，同时又把事态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这件事在其他的一些书上，包括《史记》上也都有记载，但是没有像孟子这样，用充满新意的角度来解说、分析孔子的用意的。而且孟子说孔子是圣人，他的心思以及他做的事情，一般人是无法完全懂得的。孔子是有分寸感的人，即使意见不一致也不想把它搞大。

挑战与和解

更能说明孟子独特见解的，是齐宣王跟孟子的一次谈话。孟子问齐宣王，对卿大夫这样比较高的官，有什么区别对待吗？齐宣公就回问，同样是卿大夫，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吗？孟子说不同，有贵戚之卿，即和您有亲戚关系的这样的大臣；也有异姓之卿，跟您并没有其他关系的这样的大臣。

齐宣王又问说，请问这贵戚之卿有什么特点？孟子说“君有大过则谏”，如果国王有大的过错，就要很严正的提出不同的意见。“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反复进谏多次，如果他不听，就把他换掉。

孟子这话可是了不得的，碰到最不能碰的地方了。齐宣王一听“勃然变乎色”，立马就火了，脸色大变。

孟子看到，君王的脸色变了，于是赶紧说，您听了我的话，不要感觉到很奇怪，是因为您问到这个问题了。您说贵戚，亲戚的戚，这种跟我同宗同亲戚的人做了卿相，应该怎样看待？他们会怎样？我才不得不照实来回答。

听孟子这么说，齐宣王气稍微顺了一点，神色也稍微安定下来。然后齐宣王又问，异姓之卿，如果当了大官，那么他们会怎样？孟子回说，他们认为身为谏官，就要敢于进谏。君王有过错，就要敢于给君王提出不同的意见，“反覆之而不听，则去”，如果反复多次君王仍不予采纳，那么这样的异姓之卿，走就好了。

孟子这样的说法，有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意味。一上来说得很厉害就像是对权威的一种挑战，但最后却落得恰到好处，实现了一种完美的和解。所以孟子并不是主张和权势挑战到底，也知道不是随便哪个大臣都可以换君王，除非是和君王有血缘关系的人，才会有那种可能。

这里头还隐含了一句话，那就是用人，尤其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需要慎重。这些人对于王室和君王来说，有一种潜在的危险，他们是有可能换人的，请注意。相比他们，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则更可靠一点，因为这样的人跟你意见不一致时，他只能做一件事就是走人。

无论从孟子解析孔子，还是从孟子自身的言行，我们都可以看出孟子强调作为精英，要有一定尊严和自信。

学习孟子，可以让我们更深刻地领悟，一个人如何在保持自己尊严的同时，尽量达成和社会主流见解，以及权势的调和与和解，如何成就既恰到好处，又有分寸感的人生。

关于主播：

《王蒙讲孔孟老庄》昱枫格文化传媒中心出品。主讲王蒙，著名学者、作家，文化部原部长，担任*京大南**学等多所高效教授。王蒙以其独特的魅力和理解，发现孔孟老庄哲学中的灵气与精髓，将之言之成理思之成精。从孔孟老庄到理学心学，多重身份跨界全新解读，帮你发现国人价值、思维方式、生活习俗源头，了解这个世界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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