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赶街】
赶街,2010年起步于浙江省遂昌县,是国内最早探索乡村电商的互联网平台,是我国农村电子商务的开拓者、领先者,现已成为国内领先的乡村生活服务平台,是国家《农村电子商务服务规范》、《农村电子商务工作指引》的起草单位,国家电商精准扶贫战略的15家核心企业之一。2014年夏天,马云造访遂昌,称赞道"赶街是我见到过最好的农村电子商务模式"。目前,赶街已在全国17个省,43个县,12000多个行政村落地,服务1600多万农民。

马云称赞道:赶街是我见到过最好的农村电子商务模式
马云称赞道:赶街是我见到过最好的农村电子商务模式
【融资经历】
2017年第四季度,阿里巴巴战略投资赶街,成为第二大股东。
2018年2月,赶街获得西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上亿元A轮投资。
【认识潘东明】
潘东明,赶街创始人,浙江赶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裁;
浙商总会常务理事;丽水市政协委员;
2015"第八届中国青年创业奖"(浙江省唯一);
2015"浙江省十大杰出青年"、"浙江省电子商务十大领军人物";
第八届"全国农村青年致富带头人"、"2015CCTV十大三农创业致富带头人;
2016年度驱动"互联网+农业"发展十大人物。

潘东明连续两次受到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汪洋接见
潘东明连续两次受到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汪洋接见
第一问:关于农村的变与不变
辛巴:2010年以来,您以公益之心探索农村电商发展之路,时至今日也有8年有余。8年来,农村电商的市场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请问,在您的实践与观察中,您认为农村自从有了"互联网+"以来,都发生了哪些重要变化?又有哪些是没有变化的或者变化比较慢的?
潘东明:我们这个团队在国内是比较早参与农村电商的,在2010,2011年就开始了。总体来说,这七八年,农村在互联网应用的观念方面有非常大的转变。原先,我们农村人对电商和互联网的态度还是比较保守的,只是慢慢尝试。从尝试逐渐发展到一个小小的爆发,2018年是非常关键的一年,农村的包裹数、网购增长比2017年涨了两到三番,这种增长不是每年变,是每月都在变。
我觉得造成这些变化的因素有:
一个是硬件,智能手机的普及;
第二个是网络、4G的覆盖,使得宽带足以支撑起农村电商的发展,像浙江的农村,4G几乎是全覆盖的;
第三点,社交电商对农村的影响非常大,社交电商的单品思维让我们购物变得非常简单,所以社交电商非常适合农村;
第四点,农村电商行业的推动,例如商务部推进的电子商务进农村等项目,还包括阿里、京东这些平台对农村电商的推动。
综上,农村这几年在互联网应用方面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
农村互联网应用的改变不仅对农村消费产生影响,很大方面还对农村生活产生巨大影响,包括通过互联网找工作、通过互联网解决一些金融问题,如小贷,理财等。这两年物流发展迅速,已经覆盖到乡镇,甚至普及到村庄,这又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特点,就是农村开始向外发送快递,而且增长的速度相当快。
在这里,我特别想说下我的一个发现,农村自下而上的包裹发送增速是成量级的,但这方面服务是欠缺的,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商机。
辛巴:划重点,农村自下而上的包裹增速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化,这里面蕴含着商机。请再具体说说农村的"不变",即没怎么变的方面。
潘东明:从我们的观察来看,前面讲的这些变化放在一个大的层面来说,它实际上还是很小的。农村跟城市比,网购以及一些互联网的应用程度还非常低,按照我的观察,这些占农民的可支配消费还不到10%。单就说网购这块,空间还是非常大的,我认为还有5到10年的机会。
还有个不怎么变化的方面,其实也是大家都想去解决的,就是农产品的销售,特别是农民手上的非量产农产品,通过网上销售的比例是极低的,这导致农产品无法转换成经济价值,这是造成农村凋敝的一个非常重大的原因。实际上,随着整体生活水平的提高,小农的非量产的农产品,是具有非常大市场的。
辛巴:划重点,农村网购还有5-10年的发展机会,农产品销售的变化比较慢,尤其是非量产的农产品销售占比很低,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
潘东明:关于农村电商,有很多人,包括投资商、各种朋友,都会告诉我,你一定要加快农村电商发展,风口只有两到三年,这个风口一过,你就没有机会了。我对这个观点非常不以为然,对于农村平台来说,只要农村与城市的差距存在,农村电商就一定有机会。建国以来都没有解决好城乡差距,我们几个搞农村电商的,一两年时间就能使得城乡差距消失,从而把农村电商的机会搞没?那太乐观了!
辛巴:划重点,不赞同农村电商的风口之说,只要农村和城市的差距存在,就一定存在商机。
潘东明:我的意思是,做农村电商,该快的时候要快,但这个行业注定是场马拉松,这是一个要有长期打算才能去做的事情,反之,如果你想追一个短期效应,希望在这里迅速挖出很多金子来,我劝你改行,这个行业没这么快。关于这点,马云来遂昌问我的打算时,我就说了一个词"十年磨一剑",马云也非常赞同我的这种观点。
辛巴:我赞同这个观点,农村电商是一场马拉松,需要长期主义。
第二问:关于马云的造访
辛巴:2014年7月21日,对你来说,应该是难忘的一个日子,这一天马云慕名造访你。我了解,马云这一天与你们交流了1个多小时,大约讲了12000个字。我们想知道,当时你们重点交流了哪些核心问题?另外,阿里巴巴于2017年第四个季度投资了赶街,成为第二大股东,这个时间点,阿里的村淘也成立有三年了。您认为,是什么原因让阿里巴巴下定决心投资赶街?
潘东明:2014年7月21日,听说马云要来,我当时内心是比较兴奋的。马总的来意,核心是,阿里一直非常关注农村、农民,一直在寻找适合农村的电子商务发展模式。有人给马总推介了我们,他很感兴趣,在阿里上市不久,他特意抽了一天时间来了解我们的发展情况。
他有几个观点,我印象比较深刻:第一个是,农村跟城市的差异化和特殊性是很大的,农村服务需要线*体下**系,马总特别认同我们"合伙人"的做法,不能指望农村一步进入互联网。所以我们才有这个设计,创造了服务站,包括代购的模式等,这方面,他尤其认可,他当时说,可能五到十年,这种站点都是非常重要的,没有这种站点,还服务不了农村。
第二个,跟马云交流的这个话题,至今还在影响我。他指出,农村核心还是小农经济,不是那种大流转。他认为,大流转、用产业化来解决农业、解决农民收入,是工业化思维;互联网思维应该要尊重小农的事实,要尊重他们生活方式,再通过互联网用数据、用电子商务来服务千家万户,只有电子商务可以服务散落的千家万户。这个说法,我至今还非常认可。
去年,我在清华大学参加清华农研院的座谈会,我发现很多专家和同行才提出了同样的观点,他们说振兴乡村,第一条是产业兴旺,其实有产业的乡村是不需要扶贫的,要扶贫的是没有产业的乡村。没有产业的乡村是大多数。怎么样服务这个大多数,才是我们最需要考虑的。他们说的道理,和当年马云说的是一样的。
这些没有产业的大多数怎么扶持?马云当时说的比较绝对,但我也认可,他说,只有电子商务来扶。
有人问,为什么我们跟阿里当时没有合作?说实话,当时马总对农业还是很有情怀的,马总说,如果需要阿里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后来跟阿里确实有过合作的谈判,最终没有合作成功的核心还是合作方式,也可以说是估值。阿里股东间对我们的合作有不同的意见。当时,我对逍遥子说,我们合作的条件还不是很成熟,还是各自先走一走吧。后来阿里推出了村淘,我们就各自走各自的路了。
辛巴:当时阿里推出村淘,对赶街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潘东明:是的。两三年后,阿里又投资了我们。这中间都是缘分。在与马云来我们公司整两年后,我有点感触,觉得这两年跟阿里的竞争,压力比较大,我就写了篇小随感,那个文章标题叫"那一天马云来敲门"。没想到这个文章转到马云那边去了。他也非常关心我们,感觉我们这几年不容易,不久,他们的团队又跟我们重新联系。
辛巴:一篇文章起了大作用。
潘东明:偶尔写写文章非常重要,我们要向辛巴老师学习,多写文章。当时我也没想到这篇文章会转到马云那边,但最终还是缘分让我们跟阿里能再次合作。我觉得,我们能够合作的很大一点原因就是,马云有情义,我们没抱怨。当年谈判没有成功,我们也没有发出不好的声音,我觉得这是我们的价值观。做生意,必须要有自己坚守的价值观。
第三问:关于赶街3.0
辛巴:赶街自创立以来,分别经历了1.0到3.0三个发展阶段,我想请您简单介绍一下这三个阶段?国家在2014年7月份正式推出电子商务进农村计划,赶街是国家《农村电子商务服务规范》、《农村电子商务工作指引》的起草单位。赶街在2017年推出3.0战略,相信赶街团队进行了充分的验证与讨论,你们当时是基于什么判断做这样一个战略转型?
潘东明:关于赶街的3.0,我最想说的是,这个模式是打出来,不是设计出来了。另外,模式实际上是不重要的,重要是模式背后的逻辑,你能不能学得到、看得懂背后的逻辑,这是最关键的。
辛巴:划重点,模式是打出来的,不是设计出来的。模式不重要,模式背后的逻辑是关键。
潘东明:熟悉我的朋友知道,我之前是做咨询顾问的,主要在上海工作。我为什么想做农村电商这件事情?我是这样的思考的,我是觉得互联网一定会影响全社会,乃至全人类,农村的市场这么大,而这些互联网大佬、大平台却没有在这方面有所动作,我当时认为,核心原因是他们对农村不大了解。当然,城市机会非常大,但最终农村一定要有人去做,采用的模式应该适合农村的情况。
我当时为什么回到遂昌这样一个小县城来做这件事情?我在上海混得还算可以,本来是不想回去创业的,但是我觉得这么好的商业机会,而且还能改造社会,咋就没有人去做呢?我自己越想越有激情,本来想忽悠别人了,后来把自己忽悠了,还是自己去干吧。回县城创业,跟我爱读历史也有关,我认为中国的很多问题,特别是农村问题,就是"县"的问题,司马迁说"郡县治,天下无所不治",中国2800多个县,如果能把"县"弄通,我们的模式如果能在遂昌县运作好,就可以复制到全国去。
选择遂昌,还有两个因素,一个是,遂昌具有典型性,不是最穷的,也不是最富的,很有代表性,这点非常重要;第二点,遂昌是我的家乡,人熟好办事。我回遂昌创业,是想在遂昌打造一个商业闭环,如果闭环成功了,再回上海去对外复制。后来发现,直到今天,我还没回到上海。
决定回乡创业后,我就开始探索怎么做这件事情。实际上,我们1.0,2.0,3.0的模式之前,我们还搞了个协会。为什么要搞个协会?我当时是想这样的,一个地方要改变,却不知道如何去改变的时候,从思想意识开始改变是第一位的,所以我们搞了一个协会,说通俗点,就是"*脑洗**",通过协会,让村里面的人,让年轻人开始改变思想。我自己是咨询顾问出身,这方面比较擅长。我们让家乡人参加各种培训,对他们进行"*脑洗**"。
当第一个阶段过了以后,很多人听了我们的课后,思想开窍了,发现互联网电子商务会改变自己生活,就开始去开网店,要去做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实际运作中,我们发现了非常现实的问题,就是要规划一个方向,到底卖什么?我们卖过义乌的货,卖过各种东西,后来发现,如果能把当地农产品卖出去,才是最好,最有意义的,能为当地增收,又能为老百姓谋福利。当时我就非常热衷这个,想办法把农产品卖出去。
当时开始卖农产品的时候,还没有生鲜电商这个概念,碰到的问题非常多的,而且不是销售方面的问题,首先的问题就来自供应链,譬如标准、包装、冷链,所有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就算有人要我们的农产品,我们连像样的商品都没有。因此,我们赶街的1.0出来了,主要做供应链管理,为什么要做?因为想卖农产品,不把供应链管理做好,卖农产品是不现实的。
我提出"供应链管理"这个词,把我们的团队整得有点蒙,大家不明白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解释说,没这么复杂,农业的产业链可以用简单的三个字来概括,就是产、供、销。所以,我们当时的做法就是,把农民的农产品变成商品,再把商品变成网货,建立中间的配送、包装、分拣的流程,开始尝试做这些东西。这个很重要,之所以淘宝、天猫找我们做很多生鲜的尝试,譬如我们卖土猪肉,就是因为我们在前期有这些基础,用供应链服务城市,我认为今天依然是非常重要的,很多地方还没有建立这套体系。
在销售上,我们当时就提出了一个分销的概念,就是说,农民提供农产品,我们负责通过整条供应链管理服务,将其整合成标准的商品,并且卖出去。我们不是自己卖,我们是通过开发分销平台,把这些有供应链管理的农产品放在分销平台上,协会再发展社会上的人大量开网店,做各种渠道,让这些做网店的人通过我们的分销平台把商品转接到他的网店里去,再通过大量的社会化来做这个分销。这个方式,在当时来说还是非常先进的,因为这解决了"让专业人干专业的事情"的事。
我们这样做的时候,大概在2013年之前。阿里跟我们遂昌县政府共同签署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战略合作协议,并且在淘宝网首页为遂昌县开了个入口。这些通过供应链管理的产品,广大网民通过淘宝的首页就可以进去购买,这是非常牛逼的一个路径。我记得挂了将近一年多,这对遂昌的宣传是不言而喻的。阿里研究院同中国社科院也是在2013年下半年发布了遂昌模式,核心就是通过我们这套供应链服务体系推动农产品销售。我想说明一下,那时候建立遂昌模式时,并没有赶街,当时只是在尝试,推的不是赶街。
上面说的这个阶段,是我们的1.0时代。
2.0时代,我们赶街的一个最大的标志性事情,是在村里建电子商务服务站,如今,各大平台都在建,据说有二三十万个电商服务站。但农村电商的第一个服务站就是我们建的,建在一个叫王村口镇的一个村里。当时,我把"村级服务站+县级公共服务中心"这种上行下行的概念结合在一起了。
通过这个服务站,我们把电子商务服务的触角张开了,真正深入到群众,深入到每一个村里。这个模式没想到得到各大媒体大量的报道,都说这套模式非常有创新,"公共服务中心"、"上行下行"这些概念,就是那时候开始起来的。
谈一下3.0。为什么会有一个转型?
首先,我们还是依托2.0的服务站体系,包括合伙人体系,但现在时代在变,原先是PC时代,现在全部走向移动时代,我们原先这样的那套体系核心是代购,随着社交电商的崛起,代购市场已经在慢慢消失。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反复问,我们这种服务站到底服务什么?
我们发现,关键是要抓住农民真正的需求。通过跟农民的这么多年的打交道,再加上商业竞争的思考,在3.0阶段,我们就做了比较大的改变,我们把代购,特别是实物商品的代购取消了,我们生活服务的下行向金融、保险、旅游等服务转移。我们把村货的上行,生活的服务下行作为3.0核心表情。
3.0是2017年的下半年提出来的,2018年开始推动做样板,事实验证这个逻辑是对。我们发展的速度,包括财务等各方面,都是比较快的,是一个大的转变。我给大家汇报一下我们最近的40天的工作,我们连续建成80个乡镇中心,乡镇中心都有一到两个店面(大的有三到五家店面),是村级中心的升级版,这种速度非常快的。
赶街提出3.0之后,背后的思考还是农村,把脉农民和农村真正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作为创始人,永远要去思考这些东西,你不能脱离这些东西。我经常跟团队说,我们做的事情要有体感,农民能感觉得到。就像支付宝解决你的支付问题,这是有体感的,滴滴解决了打车问题,是有体感的。我们做的东西一定要让大家有体感。如果我们做的东西,有跟没有一个样,那我们公司也就完蛋了。所以,代购已经有点不痛不痒了。
2019年,我们定的目标比前几年高一点。我刚刚在朋友圈发布,我们在拼命的招聘,虽然人家在裁员,但我们要的人是相当多的。我有这样一个观点,商业闭环没有形成的时候,一定要慢,一定要少花钱,一定要把它弄懂,弄明白。但一旦商业闭环式形成了,那就要快,要重拳出击。
辛巴:我补问一个问题:生活服务下行中,哪一项生活服务,是需求中最旺盛的?
潘东明:辛巴问的都是核心问题!目前的生活服务之中,我发现有几个板块需求比较旺盛的,第一块是金融层面,第二块是物流层面。
第四问:关于产品逻辑
辛巴:赶街致力于让乡村更美好,为农民打造一个连接农村与城市的互联网平台。记得有一年,你把团队拉到山里开了一个封闭会,要求团队清零,重新考虑农村市场的特殊性,重新审视公司的产品与服务,您当时为什么要这样要求?尤其在打造产品与服务方面,农村互联网平台与城市平台相比,您认为有哪些不一样?
潘东明:我先说明一下,我们产品不是我们卖的苹果、梨子等农产品,我们的产品是类似微信或QQ的技术产品。
首先一点,我觉得目前我们的产品还是很烂的,不好意思见人。我这两天跟我们的团队开会,我说,2019年,我自己可能会拿出三到五个月时间,跟团队一起来打磨这个产品。
现在比较痛苦的事情,今天,无论是产品经理,还是那些技术开发人员,实际上都是大城市出生的90后,他们对农村场景的了解,都比较薄弱。因为你不了解用户,就不可能做出一个好产品来。
我首先认为,今天的所有的农村电子商务平台,几乎没有一款为农民,为农村这个场景量身定制的产品,基本上都是将原先城市端用的这些平台简单延伸到农村场景,没有考虑农民真正的需求,这是个问题。我们能不能运营出一个伟大的产品出来,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觉得,农民的场景,首先操作要简单,我们在做一个批发的功能,库存只设计了两个按钮,一个加一个减,这样就能让他们非常方便地操作。第二个,要用单品思维,不要弄一大堆产品让他们去找,去检索,那不现实,农村的场景是货找人,不是人找货。
关于简单,再比如产品要事先设置好关键字,让农民打字,就很痛苦。还有什么字体、色彩,都不能按照城市人的思维去理解,农村人经常使用老年机,为什么卖得好?因为这批人真的考虑过农民的场景,可是我们一些互联网产品没有做到,这是我们需要改变的地方。
对农民,我们还需要更深层次的理解,比如文化、精神层面。我以前写过一篇文章,农民有几个文化特征特别明显,第一点,他们崇尚权威,喜欢看中央一套,家里儿女当了官,就感觉特别有面子,这个就是权威的文化;第二点,熟人社会,农民几乎只相信熟人,口碑就很重要。第三点,八卦,农村人喜欢议论东家长李家短,这样八卦是坏事也是好事,就看你怎么样利用好这些八卦。这就是农村、农民,他们有他们的文化,我们的产品要按照他们的文化去开发,这个非常重要。
我一直说,毛主席当年为什么能带领农民打天下?因为他懂农民,他才27岁就去搞湖南农*运民**动调查。他历经颠沛流离搞调查,写出的文章入骨三分,讲清楚了农民的阶层对立。农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要团结谁,*倒打**谁,毛*东泽**考虑得很清楚。今天我们如果不懂农村,怎么打进农村市场?
我觉得,好好地沉下心去了解用户,了解这些场景,根据他们需求开发出的产品才有灵魂。这句话也是鞭策我的,这条路很长,但我有比较大的决心,2019年,我会尽量把产品做得好点,对得起我们的用户。
第五问:关于农产品上行
辛巴:赶街在打造农产品上行的实践中,有非常多的宝贵经验,这几年比较成功的有遂昌土猪、遂昌土鸡、遂昌鲜笋、遂昌红薯干、遂昌长粽等。您认为把一样地方特色的农产品销售出来,需要解决哪些关键点?(可以以遂昌长粽或某一个单品为案例)另外,面对农产品的同质化现象,我们有哪些好的应对策略和建议?
潘东明:赶街探索农产品的经验,可能跟有些做大宗农产品的朋友有一定区别。 首先,包括一些大宗的生鲜农产品,我们也做过很多,但却感觉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我们到底卖什么样的农产品?到了2017年以后,我们才逐渐考虑清楚,我们定下来了,我们为中小农户服务,为真农民卖货,这是一个真正的方向。然后,我们探索的是村货新零售。怎么样利用新零售把农民的农产品卖出去,这是我们的一个很大的特点。
我先讲一下村货新零售,即"村民直卖"这种新零售模式的探索。我们回到前面,和辛巴说的一样,我觉得我核心是教会这些没有产业的农民怎么卖东西,这个意义重大。那些做大产业的农民,让他多赚1万块钱、10万块钱,他并有多大感觉。我们让农民多卖100块钱,再次过去,他就对你非常热情,给你泡茶倒水,虚寒问暖。所以,我觉得做这件事情意义非常大,所以我们定下了卖村货的这个探索的方向。
我们怎么做这个村货呢,首先,我有几个观点:
第一个是020线上线下结合。
第二个,就是吃本地,吃本季,或者说买卖在本地。
第三个,利用第三平台,利用好我们赶街乡村三级的村站点。
最后,把新零售的理念引进来。比如说,我们现在承诺30分钟宅配到社区或家里。从7月份开始,到我们第一家店开业,到村货新零售做出来,才花费不到半年时间。
我们在7月17号建了一个村货新零售体验店。我把它看成一个最土的"盒马鲜生",土在哪里?我们卖的是土货,譬如王阿婆的鸡蛋、李老汉的黄牛。新零售指的是什么?我们利用了类似像"盒马"的新零售理念,包括技术,包括解决方案。这个店刚开业的时候,我们有点忐忑不安,担心在一个县里做的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行,能不能复制。现在我可以向大家报告一下成绩,我们开业的第三个月就盈利了。关键是,我们算下来,这家店一年可以为三四千农户多卖上千元的农产品,我觉得这个意义非常大。
从财务层面,我们三个月就开始盈利。今年我们就把这个自营模式扩大了,对外复制十个店,如果行得通的话,我们会在全国落地。在各个省,我们都会推广这个模式。每个店基本上可以为两到三千农户多卖一两千元的农产品,这是绝对的精准扶贫,绝对精准。
这个村货新零售,我们还有个词叫"村民直卖"。什么叫"村民直卖"?实际上我是想把农民的价格对消费者透明,明码标价,是农民直接在卖,赶街只赚服务费,我们主要是做库存、运输的服务。我们也鼓励消费者直接向农民购买,我们会把农民的供应信息公开。目前,这块的好评率是非常高的,业绩也是直线上升的。
除村货新零售,我觉得还有非常感触的是这件事。这几年。我们对农产品做的文化营销,也是非常有意思的。最典型的就是我们遂昌的龙粽。粽子是中国人非常传统的食物,但遂昌的粽子有点区别,它就像一个棍子一样,是长个的,叫龙粽,在当时快被时代淘汰了。

但我们认为这个产品可以复兴。当时我们跟一位策划老师,也是我的好哥们,一起来把这块进行文化创意上的重新包装,拯救了这个传统食物。今年我们重新包装过的龙粽,有40公分长,价格卖到180多一根,我们全县卖了五六十万根这种大粽子。

同时,为粽子加工提供米、猪肉、梅干菜的其他产业,都获得了很大的收益。仅仅一个端午节,很多人就赚好几万块钱。这个模式能够成功,我觉得很重要的一块就是文化营销做得好。我觉得这不是个案,我认为了中国可能还有很多产品能够如此营销。因为我们时代在转变,把这这些传统的东西慢慢忘掉了,突然哪一天被人挖掘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很亲切,发现我们想要的是这些东西,不是国外的那些东西。如今这些传统的东西,我们没有把它包装好,没有把文化挖掘出来。
第六问:关于农村电商
辛巴:2014年国家力推农村电商以来,我们看到大批新兴企业都到农村来淘金,不少企业也获得了投资,其中有农资电商、有针对消费品下行的各类农村电商等。2017年以来,市场上又风行社交电商、社区团购等各类新业态。在新市场环境下,您认为什么样的"农村电商"会更有未来?在推动农民"触电"的过程中,您认为还有哪些新机遇?
潘东明:我想说一下我观察到的,农村电商在 2018年总体上是在退烧。退烧的时候,大家开始理性起来。如果继续再做,机会也是越来越多的。我前面谈到的金融,快递服务,农产品的物流,原先都是一家全包,我觉得未来会分开来做,而且完全可以分开来做,每一个版块可能都是上百亿、上十亿的规模。
我们的*党**、国家对振兴乡村,包括扶贫攻坚、农村创业、消费升级、拉动内需等,一直在继续推动,这些都会给农村电商带来重大的红利机遇,关键要看怎么样利用好这些。国外环境以及中美关系,对农村电商没啥影响,这对农村电商可能是更好的机会。
如何把握农村电商机会,我的建议是:
首先,要做细分,还要做专注的领域;
第二,要创新,要做自己有价值的东西;
第三,就是专注,坚持再坚持。
农村电商可能是互联网最后一块蛋糕,就看你怎么挖。
第七问:关于县域服务商
辛巴:同样,随着"互联网+"行动计划与电子商务进农村计划的实施,全国诞生了众多县域服务商,主要任务是助推地方实施农产品上行与消费品下行体系,助力农村双创。您认为,当今的县域服务商目前处在一个怎样的发展阶段?随着政策红利的减少,县域服务商在将来有没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潘东明:我个人认为,服务商是阶段性的产物,如果我们不能为这个地方留下可持续的东西,价值最终不会太大。我们现在以服务这一块为主,但是我觉得最核心的是把事情做起来。如果把这个看成一个临时性的事情,应该不会长久。
服务商是个大概念,除了服务电子商务进农村之外,服务性供应链,服务品牌,服务其他细分领域的,当然也可以,完全可以长久,我前面说的可能有些绝对。但总体来说,如果服务商,只是我们前面说的那种,我的建议是一边服务一边转型。怎么转型?很好的转型就是跟我们这些做平台的合作,因为我们需要服务商的专业能力,服务商需要我们的产品和服务,如果我们如何能结合起来,把这个细致服务做好,把我们的平台内容做好,是非常有意义的。欢迎大家一起合作。
第八问:关于远方
辛巴:在您的愿景中,赶街最终将会是一家怎样的企业?如果把时间放在今后三年,赶街还有哪些未尽的梦想要去实现?我觉得,你前面提到的村货新零售以及村货直卖,大家应该挺有兴趣的。
潘东明:关于愿景,我们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就提出了,我们要打造中国农村电子商务第一品牌。当然过程肯定是"路漫漫其修远兮",未来还是非常远的。但是,我们会把自己定位在农村,定位为农民服务,这个是不变的,我们一直会专注这个领域。
关于今后三年的梦想,我们也没有太多计划。主要是,专注、专注、再专注,关注农民需求,农村场景,不断打磨我们的产品和服务,把赶街模式全部跑透,做出一定的规模。能不能成为一个百亿级的企业,也是我们今后三年重点思考的事情。
总而言之,长路漫漫,我们的*途征**是星辰大海,我愿意跟大家一起去努力,100年不变。
谢谢大家!

